「討厭~~,這首歌你真的沒聽過嗎,鳩目先生?」book18.org
「沒聽過。」book18.org
「象這樣,這樣~~啦啦~~恩恩恩……」book18.org
「你再怎麼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book18.org
「真令人不敢相~~信,難不成鳩目先生變成『老頭子』了?」book18.org
優陪同著鳩目一面眺望港口一面從坡道上往下走,他白色的NIKE運動鞋弄亂了雜草和枯葉,還有不合時節的蝴蝶也在鳩目周圍盤旋飛舞著。book18.org
「那,這個呢?這樣——恩恩~~啦,咿呀呀呀呀呀~~啦……」book18.org
從羽絨背心的領子和運動帽的空隙間,可以看見優那環形的耳環閃閃發亮。看得見腳脖子的鬆鬆垮垮的褲子,同樣尺寸過大附有帽子的運動服,拔得細細的眉毛,挑染成茶色的頭髮,為了追求流行特意加了氣墊的運動鞋——如果是在涉谷和新宿嘈雜的人群裡面,他這付打扮當然是一點違和感都沒有。但當他和年紀要大上十五歲的鳩目一起,每天並肩從散布在閒靜的高崗山丘和茂盛綠林之中的巨大宅邸,一直走到石川町的酒吧的時候,他的這副模樣就實在是異樣的很了。book18.org
尤其是他身邊的鳩目只穿了一件簡單高檔的大衣。book18.org
那是件淡奶油色百分之百喀什米爾羊毛料的翻領長大衣,設計和剪裁都是英國制的,當然也只有在高級時裝店才會出售。book18.org
一向節儉踏實的鳩目隆之本人是不可能如此『無意義的浪費』的,所以東西的來源不用說也知道是黑羽征夷大將軍的。book18.org
拿著冬季大衣,將軍閣下對慣例做委婉拒絕的鳩目說,你對我的好意就不能退一步嗎?鳩目卻攙雜諷刺地回答,你的好意已經夠多了吧。「相愛的兩人怎麼能不慶祝周年紀念日呢?」最後的結果以鳩目挨了頓教訓結束的。book18.org
於是乎,黑羽的聖誕禮物——冬季大衣就一直包裹著鳩目的身體。book18.org
感覺上真是溫柔又輕便、飄然又溫和,非常地舒適啊。book18.org
「那那,咦——那個,其他的……」book18.org
「已經夠了吧?喂,別攙著我的手臂!」book18.org
「就是那個。鳩目先生,是那個吧?無法區別安室、小室和冰室的人?」book18.org
「真不好意思。我說過別攙著我的手臂吧!」book18.org
「為什麼?又沒關係!」book18.org
愉快的優越發抱緊鳩目,臉在抱住的袖子上磨蹭著。book18.org
「超——柔軟的,好舒服!」book18.org
鳩目皺著眉把優的手臂甩開。book18.org
「那是女朋友才會做的事。」book18.org
優仰視著鳩目,不滿手臂被甩開地微微噘嘴嘟囔道:「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和誰都這樣,只有和鳩目先生才會這樣嘛!」book18.org
「一點也不好。」book18.org
「為什麼?不只是戀人,就算是父子也會挽著手臂不是嗎?」book18.org
「我和你是父子嗎?」book18.org
過分冷靜的回答令優不由自主地畏懼起來。book18.org
「雖然不是……」book18.org
鳩目俯視著臂膀下方的優,含笑問:「那個『美代』怎麼了?還在交往吧?」book18.org
「……要說嗎——」book18.org
優把視線轉向前方的道路。book18.org
「雖然我是有這個打算……」book18.org
「她說了朋友宣言嗎?」book18.org
「唔恩——」book18.org
面對鳩目委婉迂迴的訊問,優以漫不經心的態度搖了搖頭,「我現在是四處奔走借住在朋友家。想要找逗留談天的地方並不是太難的事,即使是不認識的人,只要說是哪位朋友介紹的就可以借住。本來想這樣也不錯……前天晚上,我到憲治的公寓去,美代也在那……」book18.org
說到這裡,優突然沉默不語。book18.org
鳩目也沉默地繼續走著。book18.org
「只要買些什麼送她,不管誰都可以……真差勁——女人啊!」book18.org
「不是所有人都這樣吧。」book18.org
鳩目沉穩地訂正優那偏激的想法。book18.org
沒料到優回過頭,尖銳地反擊道:「大家都一樣。我媽媽也是,無論戒指還是皮包……只要是東西或者金錢。還有哥哥,明明是男人卻和美代一個樣,就會逢迎,買各種東西納貢——」book18.org
話題的矛頭轉向哥哥,優開始將累積的不滿全部傾吐出來。book18.org
「原本是不會碰到在憲治那見到美代的窘境的,都是因為哥哥他把公寓的鎖給換掉害我進不去才……」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book18.org
不理會對方的怒罵聲,鳩目拿出店裡的鑰匙在「Lady In Sir Lake」的門前微微彎下腰。book18.org
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在他身後用鳩目姐夫的名字叫他。book18.org
因為不熟悉這個名字,鳩目沒能立刻作出反應,當他呆了一會才回過頭的時候,血已經從被高爾夫球桿打中的優的額頭噴了出來。book18.org
優慘叫一聲就倒下去,鳩目衝過去,不容分說就打倒了拿著兇器站在他旁邊的中年男人。book18.org
「……混蛋,給你點顏色看看!」book18.org
鳩目按倒男人,將對方攙著白髮的頭摁在了柏油路面上,即使如此,男人還是持續咒罵著鳩目的姐夫。book18.org
「都是因為那傢伙的大哥,我失去了一切……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失去了……,既然是他弟弟,我打他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讓他負起責任有什麼不對的?我要讓他也嘗嘗我所經受的痛苦……」book18.org
「哥哥,哥哥……」book18.org
在大聲叫喊的男人的對面,優仰臥在地面上號啕大哭。book18.org
「好痛……好痛……哥哥,好痛……」book18.org
血從額頭的傷口噴濺出來,那流出的斑駁的血跡將優仍殘留著稚氣的臉渲染成鮮紅。book18.org
鳩目走向餐廳,黑羽很罕見地居然比他早起,已經坐在餐桌旁邊了,他將折了四折的報紙放在一旁吃著早餐,菜單是鹼鮭魚子蓋飯,那濕濡的紅色和剛才做夢的一部分重疊起來,鳩目立刻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早安。咖啡,要喝嗎?」book18.org
說著,柴田站了起來。book18.org
「太感激了。」book18.org
鳩目一邊回答,一邊一臉疲倦地坐回椅子上,黑羽一邊狼吞虎咽地吃著鹼鮭魚子一邊凝視著鳩目。book18.org
「臉色很差啊!」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做了噩夢嗎?」book18.org
「我還沒纖細到會在意夢的程度。」book18.org
黑羽相當清楚鳩目的逞強個性。book18.org
「哦?是嗎?」book18.org
「沒錯。」鳩目以冷淡的聲音回答後,輕輕地啜飲了一口熱咖啡。book18.org
黑羽嘲諷地笑著說:「但是我會在意,所以纖細的不是你而是我!」book18.org
「一大早就吃鹼鮭魚子蓋乾的男人,不可能會纖細吧?」鳩目辛辣地反諷回去。book18.org
黑羽並沒有打算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微笑著。book18.org
「還好啦。至少我在有誰受傷到那種程度時,還不會做夢就是了。」book18.org
鳩目無言以對,鬱悶地默默喝著咖啡。book18.org
——襲擊事件之後,經由警察的調查,才得知襲擊優的男人是鳩目姐夫的連帶保證人。他好象不知道他狙擊的對象,不是他所憎恨的男人的親弟弟,而是妻子的弟弟。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把鳩目和優搞錯也太粗心了。雖然事情的發生實在有些滑稽,但鳩目一想到優被捲入而受傷的事實就無法釋懷。book18.org
「不管什麼人都好,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和被刊載在報紙上的人無緣呢——」book18.org
一面舀著作為甜點的哈密瓜,黑羽一面將報紙「啪」地扔過去。book18.org
「特別是看到認識的人名刊在上面,感覺很奇妙。」book18.org
鳩目厭惡地撇開臉,單手將扔過來的報紙推開。book18.org
「是他殺!」黑羽道。book18.org
鳩目的手放開咖啡杯,目光緊緊地盯著報道。book18.org
「是一直被引到港邊,然後被推落入水吧?」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眼光未離開報紙的鳩目繼續讀著記載的末端。book18.org
「上面寫著警察會『從意外和自殺兩方面調查……』」book18.org
「那像是自殺的時機嗎?」book18.org
「他有喝酒。」book18.org
「要讓他喝是很簡單的。用用腦袋,八位數的錢到手後逃走的男人,會在午夜一個人喝醉跑到岸邊徘徊嗎?柴田,哈密瓜再來一塊!」book18.org
「就因為怨恨而犯罪嗎?」book18.org
「大部分的人都是因為怨恨才犯罪的,打優的男人也是。」book18.org
鳩目無言,看著油墨印刷的姐夫的名字 。book18.org
「在警察來之前,你還是先作些準備吧!」book18.org
黑羽對抬起臉的鳩目理所當然地說道。book18.org
「在身份判明以後,警察馬上會到你的工作場所問話,那些錢的事遲早也會被問到吧。你忘啦,那些錢是你開出的哦。比起被調查後再承認,還不如先行告知才不會惹麻煩,當然稅金也是。」book18.org
「早——」book18.org
還是一副睡臉的鳩子進入了餐廳。book18.org
「哎呀,好象很好吃的樣子,我也想吃哈密瓜。」book18.org
看著鳩子無視在座的兩個男人,飄動著一身透明的晨袍就坐到他們對面的椅子上,鳩目的眼睛只得望向天花板。book18.org
「鳩子,你那是什麼樣子啊?」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不是什麼吧,有人穿著內衣就走出來嗎?」book18.org
「這不是內衣啦,是睡衣。」book18.org
「在男人走來走去的家裡,不要穿成這樣亂跑!」book18.org
「沒~~關係,沒~~關係。保養眼睛哦,對吧,柴田先生?」book18.org
被徵求意見的柴田只有苦笑著作出保留的回答。book18.org
鳩目邊為這種場景無力的呻吟著,邊為應該和早起無緣的兩人——黑羽和鳩子的雙重打擊而訝異。book18.org
「為什麼今天這麼早,你們兩個?」book18.org
「因為黑羽先生要帶我去打高爾夫球。對了,小隆也一起去吧?」book18.org
「要和你們這種輕浮的人一起去打高爾夫的話,我寧願和貓約會。」冷冷地丟下一句的鳩目拉開椅子。book18.org
黑羽別有用意地挑起了單邊的眉毛。book18.org
掩飾不住自己滿面煩躁表情的鳩目,終於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焦慮:「姐姐知道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我要去確認,你不要做什麼奇怪的猜測。」book18.org
鳩目粗暴地將報紙扔在桌子上,然後離開了房間。book18.org
「鳩目先生!」追出來的柴田將轉向玄關的鳩目喝止在走廊上,「黑羽先生已經吩咐了兩個年輕人,在前田的房子周圍看守……」book18.org
鳩目望向著餐廳的方向,歪著頭,說:「是那傢伙吩咐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算了,這次就接受了吧。」book18.org
「鳩目先生也要注意一點。」book18.org
「我沒問題的,反正對方是外行人!」book18.org
說到這裡,鳩目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失言,明明是那樣的對黑羽堅稱自己是正經人的。book18.org
「組長可不這樣認為,總覺得組長好象擁有能查覺敵人的直覺。」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麼想,難道說他是被哪個組織的人殺掉的嗎?」book18.org
「那倒不是,只不過是因為我們對錢的味道很敏感,特別是巨款的味道。」柴田微笑著說。book18.org
在轉向前田家的途中,鳩目先以行動電話查探情況。當然這部行動電話不用說也是來自黑羽的『發放品』。雖然本來想無視黑羽的要求的,但卻因為姐姐病倒,如果有個萬一不會錯過重要的聯絡,才只好隨身攜帶。book18.org
電話的另一端,是有點慌亂的姐姐在接聽。book18.org
「小隆?你找前田先生的話……」book18.org
「他已經去上班了吧?我不是想要找他的,稍後我想繞過去那邊一下,你有什麼要我買過去的東西嗎?」book18.org
「前田先生,他還在家啊。」book18.org
「今天休假嗎?」book18.org
「恩,因為昨天是休假,但下午卻還去上班了,所以他說今天早上晚點去也沒關係……」book18.org
「——那是什麼聲音啊?怎麼回事?我好象聽到了誰在大叫的聲音!」book18.org
「那個啊,因為現在門窗都關起來,所以聲音顯得稍微大了一些……我還在困擾該聯絡小隆,還是怎樣呢?」book18.org
鳩目多少察覺到了什麼,開始緊張起來。book18.org
「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那個——就是,優君那孩子,那孩子啊……」book18.org
「優?」book18.org
「他哥哥也來了。」book18.org
「——總之,我馬上就過去!」book18.org
隨即招了輛計程車,鳩目直搭到前田家為止。騷動的聲音,在從計程車下來時就已經聽到了。book18.org
在進入樹籬和樹籬間緊閉的小門前,鳩目的視線停在了馬路對面。一輛轎車停靠在路邊。兩名男子閒散地靠在車子旁,只是看著這裡談話。book18.org
鳩目剛一打開玄關,所有的注意力立刻就全部集中到了他身上。book18.org
「鳩目先生……」book18.org
在樓梯最下面的柱子上像猴子一樣攀爬的優,以仿佛見到救世主出現般的神情,淚眼婆娑地凝視著鳩目。book18.org
抓著弟弟的衣領,嘗試著將他從柱子上拉開的安藤,死心地放開手。站在一邊的是很擔心著急的姐姐,還有盤著手臂在旁觀看的前田。book18.org
「早!」book18.org
鳩目以冷靜的聲音問候著。book18.org
站直的優突然一陣暈眩而頹然地抓著哥哥的手臂。book18.org
「——那麼,沒有人要說明一下情況嗎?」book18.org
頭上包裹著厚厚繃帶的優慢慢地坐在床上,鳩目緩慢地環視了一下周圍,等待著優的開口。book18.org
「都是因為哥哥說要把我監禁在家裡……」優大叫著:「我絕對不回家,我、我,我想請鳩目先生收留我……」book18.org
「這裡可不是我家啊。」book18.org
聽到這裡已經完全了解了事態的鳩目,冷靜地插口提醒。book18.org
「可是可是,高崗的宅邸有組長在,很可怕……這裡的話,鳩目先生總會來看姐姐的,不會拘束,貓也很可愛……」book18.org
安藤忍不住握拳,向著優的方向撲去。book18.org
「算了,算了,他是病患啊——」鳩目勸阻道。book18.org
一臉不痛快重新坐正的安藤,斜睨著以棉被掩蓋自己的弟弟。book18.org
「做什麼都不成的傢伙,連一直睡覺都辦不到嗎?你啊,連頭都破了耶,就不能安靜點嗎?你這傢伙……非得把我的頭也弄破,你才會正經點嗎?就因為你總是迷迷煳煳的,才會變成這樣。我再幫你出一次學費,哪都好,上學去,不要的話就好好工作!總之,哪怕一次也好,做點什麼正經的事讓我看看。真是的,你這個愛撒嬌、愛哭、沒用的傢伙!」book18.org
「哥哥……哥哥也是啊……」優怒吼著哭罵著:「哥哥也不過是個牛郎不是嗎……」book18.org
「就算是『不過是』,就算是『收費』,那也是我的工作,以這副身體賺錢養家,和只會吸奶哭泣的你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吸、吸奶、吸奶什麼的……我才沒有呢!」book18.org
火大的安藤豎起單邊的膝蓋,「充其量也只是哭天喊地。這次絕不會讓你那麼簡單就逃掉,我會那繩子把你捆在床上!」book18.org
「哇——」book18.org
彈起來的優緊緊抱住鳩目。book18.org
「鳩目先生,鳩目先生,救我……」book18.org
「來吧,優!」book18.org
「不要、不要、不要……」book18.org
「喂喂,這麼粗魯的話,會弄傷他的!」book18.org
「回家去,優!」book18.org
「不要,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book18.org
一直遠離混亂場面,獨自一人安靜坐著的前田,瞄了眼手錶,突然站起來,「時間到了,我得走了,之後就交給你可以嗎,鳩目?」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一面頷首,鳩目一面詫異於前田加註的話。book18.org
無論怎麼說,被錯當成鳩目是優負傷的最大原因,因此才有了這場奇妙的騷動的發生。book18.org
「那個——」已經走到了門口的前田回頭說道:「讓他暫時在這養傷怎麼樣?」book18.org
鳩目愕然回過頭,前田的視線不是向著鳩目而是向著他的姐姐。book18.org
「因為麻煩的人是姐姐,所以姐姐說好就可以!」前田道。book18.org
「這麼麻煩——」book18.org
制止住拒絕的哥哥,優突然低頭正坐,「請多多指教!」朝著鳩目的姐姐深深低下頭。book18.org
「你,優……」book18.org
安藤生氣地逼近,突然用手臂將優推倒。book18.org
「喂!?」book18.org
「……哥哥……我,覺得好噁心哦……」book18.org
「誰叫你又蹦又跳的,混帳!」book18.org
優老實地遵照哥哥的指示悄悄地蓋好棉被重新躺好。book18.org
看了正在為優替換毛巾的姐姐一眼,鳩目追上前田。book18.org
「前田!」book18.org
拿著公事包,單手將不鏽鋼門關上的前田如往常一般用毫無表情的臉孔看著他。book18.org
「報紙——拿了嗎?」book18.org
「不,我都在醫院看。」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和姐姐分手的姐夫,昨天在花捲港成了浮屍。可以的話,請先別讓姐姐知道。她好不容易才恢復精神,我不想讓她再受到打擊,遲早我會告訴她的。現在我要到警察那裡說明情況。」book18.org
前田隔著高腰的門和鳩目面對面,往樹籬隙縫間的蜘蛛巢附近凝視了一會兒。book18.org
「姐姐她會接電視線嗎?」book18.org
「什麼?接線?不她不會。」book18.org
「這樣就好,只有客廳放電視而已。這樣的話,就不用擔心她會由新聞得知了。」book18.org
「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啊。房子方面,我已經找到合適的了,打算這個月中搬過去。」book18.org
「鳩目——」book18.org
「恩?」book18.org
「要不要三個人一起住?」book18.org
前田的研究仍舊沒有離開蜘蛛巢。book18.org
「你、姐姐和我三個……」book18.org
眼睛沒有其他地方看的鳩目也只好盯著蜘蛛巢看。book18.org
「先不說姐姐,我是做服務業的,你生活的節奏會被破壞的。」book18.org
前田微微頷首。book18.org
「……你也有你的生活啊!」囁嚅似地說道。book18.org
「我的生活也沒什麼特別的。」鳩目自嘲地笑著。book18.org
前田如停止的機器人般目不稍瞬地盯著蜘蛛巢看。book18.org
「要遲到嘍!」book18.org
鳩目這麼一說,前田才好不容易推動了自己的齒輪,身體微微轉動。book18.org
「再見……」book18.org
短暫的留言,離開。book18.org
目送著前田離開的鳩目,發現門被推開了些。想關上門的手伸出的瞬間,指尖「啪」地閃過一陣靜電。抬起手,鳩目瞅著自己的手指出神,現在的刺痛感,和那晚手指被前田的嘴唇碰觸時的痛楚驚人的相似。book18.org
撕下剛從店中準備室傳真過來的房間設計圖,靜在櫃檯上攤開。book18.org
「離車站很近,寬度平平。房租大致符合行情。」book18.org
抽出鳩目的一根香煙,點上火。book18.org
「之後怎麼用隨你。這個,也拿去給姐姐看看,商量一下!」book18.org
「她一定會說這樣就好。因為她說全部交給我辦。麻煩你了!」book18.org
「恩,不會啦。」book18.org
「雖然不是為了那事……」book18.org
說著鳩目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包裝平整的箱子。book18.org
「給我的?真不敢當啊。」book18.org
看著靜拆開包裝的鳩目道:「我不知道送什麼好,所以找鳩子商量,這個,好象是內衣……」book18.org
鳩目從來沒有像這樣語無倫次過,簡直像在掙扎的辯解著。book18.org
拆開後看到的是色彩輕淡,有著透明花紋的細薄絲綢,靜意味深長地微笑。book18.org
「這是taddy的哦,你不知道嗎?」book18.org
「不、不喜歡嗎?」book18.org
「恩,很漂亮。」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笑?」book18.org
「不是那樣的——」靜笑著,「男人為什麼會喜歡這種東西呢?我終於了解一個在俱樂部工作的朋友,為什麼看到認識的男人在準備taddy時會嘆氣了,你對這東西這麼有興趣嗎?」book18.org
靜將臉貼在衣服上,仔細的看著。book18.org
「怎麼樣?有挑動你的想像力嗎?」book18.org
皺著眉,忍耐著靜的嘲諷的鳩目吐了口煙。book18.org
「謝謝你了,今晚我會馬上表演的。」靜半開玩笑地,向上翻著眼珠風趣地仰視著鳩目。book18.org
鳩目皺緊眉頭回視。book18.org
「要一起住嗎?靜。就我們三個。」book18.org
靜將輕飄飄的內衣反過來,撫摸著裙擺上柔軟的蕾絲。book18.org
「和黑羽先生三個人——嗎?」book18.org
鳩目緩緩咽下無形的疙瘩。book18.org
「當然是和姐姐啊。」book18.org
「說的也是——」浮現出微笑的靜,手指夾住蕾絲緩緩的撫摸著,「還記得嗎?剛上高中的時候,午休時男生們會在教室的一角聚成一群。看著當時流行的雜誌,討論要結婚的話和哪種類型的女性,你回答的時候,我在旁邊偷聽,你說了姐姐。」book18.org
「是嗎?我不記得了。」book18.org
靜的微笑更加深了。book18.org
「從那個時候開始,對你而言,姐姐已經是比什麼都來得重要的存在了。——說起來,應該,絕對是更早以前吧,從更早以前一直都是,對你而言沒有什麼東西比姐姐來得優先。姐姐是你人生中最高的存在。所以沒有誰能勝得過姐姐,更何況是代替了。我也是,怎麼也勝不了。那個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我想起來了,那個時候,我們就是這樣分手的。」book18.org
鳩目內疚道:「我第一次聽你這麼說。」book18.org
「呵呵……」靜笑著,「所以你到少年院時,我才沒寫信給你啊,也沒有去拜訪姐姐。還有你回到橫濱後,我也不打算詢問你的行蹤。因為對你而言,我沒有姐姐那樣的價值嘛。」book18.org
「沒有那回事。姐姐始終是姐姐,和戀人不一樣。」book18.org
「是啊……」開玩笑似的靜以規勸的口吻道:「這當然不能否定。不然,會很困擾的。」book18.org
掛著「準備中」牌子的門「哐啷」一聲地響了。進來的黑羽,看著兩人嘲諷地笑了笑。book18.org
「哎呀,今天媽媽桑和以往比起來算是相當早啊!」book18.org
「你也是哦,黑羽先生。還不到營業時間吧?」book18.org
巧妙浮現服務笑容的靜接夠黑羽的大衣。book18.org
手裡感覺著那高級的觸感,嘴上卻裝腔作勢的說著:「哎呀,和我們家酒保先生的大衣觸感好相似啊。」book18.org
說來是不可能一樣的,鳩目沉默不語,目光卻和拿著房間設計圖把玩的黑羽的視線對上,黑羽的眼神里有著不明含義的笑意,鳩目厭惡地從他手中搶回了紙張,折好放在自己的胸前。book18.org
「什麼房間的設計?」黑羽悠哉地訊問鳩目。book18.org
鳩目瞬間不由自主地「發抖」了一下。找房子的事,還什麼都沒向黑羽提過,因為不想和他爭執,所以想要先拖延再說。book18.org
黑羽叼著香煙也不點火,只是凝視著鳩目。豁出去的鳩目,拿著白手套打向對方的臉——不,是向對方的腳邊扔出摔炮而已。book18.org
「我想接姐姐一起住。」book18.org
「哼——」黑羽笑著。book18.org
「在有媽媽桑的地方談嗎?還是,你要瞞她?」book18.org
「說什麼傻話。這事,我已經和靜說過了。」book18.org
「那你希望我說什麼呢?」黑羽習慣的動作替香煙點上火,說:「隨便你吧。」book18.org
瞅了滿臉的意外表情的鳩目一眼,黑羽嘴角笑著,「你以為我會阻止嗎?」book18.org
「啊啊,我以為你一定會……」book18.org
「我可沒淪落到要做和姐姐搶奪你這種事情的小孩子啊!」book18.org
剛剛回來的靜聽見這句話,饒富興致地靠近櫃檯。book18.org
「剛才,在黑羽先生來之前,我也說過同樣的話哦!」book18.org
「喔?」book18.org
撐著臉頰,黑羽興趣濃厚地凝視著鳩目。book18.org
「靜!」鳩目深深吐了口氣,「你啊,好象惟恐天下不亂的樣子。」book18.org
「不對!」盤著手臂靠在櫃檯上,靜妖艷地微笑,「我喜歡的是,八卦!」book18.org
打開前田家的玄關,貓們覺察到鳩目到來的樣子,二隻一齊從屋內走出迎接他。book18.org
「呦,是你們啊。還是老樣子,心情很好嗎?」book18.org
鳩目低聲向小貓們問候道。book18.org
貓咪彼此交替發出喵喵地細小叫聲,然後在鳩目的腳背上輕輕的蹭著。book18.org
抱起一隻進入家裡,背後剩下的一隻利用鞋櫃「騰」地一下跳到了鳩目的背上,在肩膀附近像說著怎麼樣似地熱烈喵喵叫。book18.org
「要坐也可以,別用爪子抓哦!」book18.org
溫柔的勸告也不知聽不聽得懂,貓馬上喵喵叫著像是回答,之後安靜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在走廊一角偶然碰見前田的鳩目,因為緊急煞車讓背上的貓掉下來,貓慌亂地用爪子掛在他的肩上,鳩目的嘴裡不由自主逸出「好痛。」book18.org
「你在家啊,醫院的工作呢?」book18.org
「休假。」前田理所當然的回答:「我聽姐姐說你要來!」book18.org
對該怎樣回答感到十分困擾的鳩目,轉換了話題繼續說,「一次兩隻太重了,先離開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他將手臂上的貓交給了前田。book18.org
「姐姐呢?」book18.org
「廚房。老實說,我在想她會不會工作過度?」book18.org
「是有哪裡不對勁嗎?」book18.org
「不,她只是很勤快地幹活……」book18.org
「她從以前就是這樣,她喜歡工作。」book18.org
「哎呀,小隆,歡迎!」將頭髮綁成三股辮盤到頭上的姐姐,正在廚房的地上忙碌著。book18.org
「在幹什麼啊,姐姐?」book18.org
「我腌了點鹹菜。因為我聽說前田先生喜歡腌的食物。」book18.org
「這樣是很好,可是前田擔心你工作過度哦,請適可而止吧!」book18.org
「哎呀,像這樣的程度才不算工作,大部分的事前田先生都自己做好了。雖然同樣是男孩子,相比來說你就差了一點哦!」book18.org
鳩目苦笑地看著姐姐的笑臉。看得出來多少還是有點勉強,不過氣色看來是比以前好多了。而且,肉體方面也恢復的相當快,驟然消瘦的臉頰恢復成柔軟地膨起,自然的紅潤。眼睛也是,表情也是,姐姐原本的魅力,已經閃閃發光了。book18.org
「優,他怎麼樣了?」book18.org
「上午醫生有來出診,因為吃了藥,現在好象在睡覺。」book18.org
「我有些話和你說,姐姐!」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有關房子的事。」book18.org
在姐姐投出擔憂的視線前,前田迅速移動到了客廳。book18.org
「前田先生一定不高興了。」book18.org
在兩人到達姐姐房間的同時,姐姐責備了鳩目冷漠的態度。book18.org
「要從這裡搬出去的事,我想別對前田提到太多!」鳩目只能這麼說道,並沒有做太多的辯解。book18.org
「這是房間設計,房租沒問題,姐姐不用多操心,你只要考慮怎麼住比較舒適就好了。」book18.org
在床上並坐,望著直盯著房間設計圖看的瘦長側臉,姐姐突然低語道:「……不能住在這兒嗎?」book18.org
因為意想不道的話而感到愕然的鳩目回過頭 。book18.org
「這裡,非常的平靜!」book18.org
雙手在放置房間設計圖的圍裙上合攏,這是前田買的白色圍裙,現在坐著的床罩也是、鬧鐘也是、拖鞋也是,全部都是前田為了姐姐而新準備的。book18.org
「可是姐姐,你之前不是說想早點搬走嗎?」book18.org
「呃,那是我覺得太對不起前田先生……接受他毫無道理的善意而過意不去。不過,在這段期間,他對我說希望就這樣下去。很難得的提議……讓我覺得非常的高興。我說,希望讓我能夠做一些什麼家務工作,這樣的話我就繼續住下去。當然,小隆說好的話才行,我確實明白的告訴他了。」book18.org
從姐姐成為這房子的住戶起,一直到現在都像朵健康盛開的蘭花,鳩目凝視著,沉靜地訊問:「在這裡能平靜——嗎?」book18.org
「唉,是的。」姐姐頷首微笑,「前田先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很纖細卻又不是神經質,有他在就能放鬆……怎麼說,很自然,很舒服,非常地平穩,極為自然的心情。」book18.org
回到客廳,前田坐在檐下的走廊,撫摸著膝蓋上的貓。book18.org
「小隆,要吃午餐吧?」book18.org
「我可以幫上什麼忙嗎?」book18.org
「那,我想洗衣機也該停了,可以去曬衣服嗎?」book18.org
拿著洗衣籃的路過走廊的鳩目對前田開口。book18.org
「不會冷嗎?」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直到鳩目開始在庭園曬衣服,也站起來,從膝蓋上掉下來的貓喵地抗議,鑽進走廊的地板下面。前田從籃子中拿出衣服攤開,鳩目將之披到竹竿上。book18.org
「警察來了。」book18.org
「恩。」book18.org
「果然瞞不了。」book18.org
「恩。」book18.org
攤開,掛上,從邊緣漸漸披滿了竹竿,冬天微弱的陽光照得床單隱隱發亮。book18.org
「高中時……」前田一麵攤著床單的皺摺一面道:「你說過想要住在有庭園的房子裡……」book18.org
「我嗎?」book18.org
「恩。」book18.org
「我不記得了。」book18.org
不記得的事大概有一籮筐——鳩目在內心大口嘆氣,而且,為什麼別人總是絲毫不會忘記自己說過的話,這也是鳩目心中一直的疑問。book18.org
對於曾經穿著水手服的靜說過的話,根本連一點殘留的記憶都沒有。當然一直到發生那個事故為止,連前田的長相也都完全不認得。book18.org
——只有黑羽,只有黑羽。烙在鳩目的耳朵、眼睛,一直離不開的,以前也是,現在也是,只有黑羽的動作和話語讓自己一直都忘不了而已。book18.org
「調味料沒了,我去買一下。馬上就回來。」book18.org
鳩目從回想中甦醒時已經聽到了外面玄關關上的聲音,以及姐姐匆忙離去的腳步聲。book18.org
放開衣服夾,前田那淡色的瞳孔雖然像是和鳩目在看著同一樣東西,但實際卻是一直凝視著鳩目。book18.org
鳩目察覺到這種視線,而後微笑著說:「我們來泡茶喝吧。」book18.org
像突然被燙到似的,退縮的是前田。book18.org
鳩目迅速回到房子裡面,四處亂翻尋找差罐。在好不容易將茶杯中注滿茶回來時,前田已經將檐下走廊的窗戶全部關上了,並坐在沙發上削蘋果。每當刀刃碰在玻璃小盆上時,都會微微發出「喀鏘喀鏘」的冰冷冷的聲音。book18.org
「如果身份確認了的話,這次姐姐就能和那個男人永遠斷絕關係了吧?」book18.org
雖然明白那個男人指的是誰,但是鳩目的內心對於把話說得有些絕情的前田還是感到十分的意外。book18.org
「去確認身份的是我,但是,還是有很多事警察需要直接詢問姐姐。」book18.org
「……比如什麼?」book18.org
「比如說,關於捲款潛逃的事。比如說,關於賴帳借款或者債權人的事。」接著鳩目嘆了口氣,「還比如說,有關死因的事。」book18.org
玻璃發出了惹人嫌的躁音。book18.org
「可是,是事故不是嗎?」book18.org
「怎麼說呢。總之,在確定以前,周圍的人都會被攪亂,卻又不得不忍耐吧。」book18.org
「我還以為壞男人就此消失了……」拿過新的蘋果,前田低語道:「我還以為一切就此全部結束了……」book18.org
銳利的刀刃削著紅色的果皮。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姐姐已經不會再有煩惱了……」book18.org
「——前田?」book18.org
「鳩目最重要的是姐姐……」book18.org
「前田,注意手邊,你看……」book18.org
啊,想到時刀子已經滑過拇指了,鮮血突地湧現出來,冒個不停。book18.org
「……對鳩目來說最重要的是姐姐,對我來說……」前田依舊低語道:「對鳩目來說最重要的是姐姐,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鳩目……」book18.org
前田沒有放開刀子。book18.org
「很痛吧,前田——」book18.org
鳩目以平常的聲調說著話,沒有慌張。已經被刺過一次了,所以沒有新的恐懼,舊的恐懼的話還在,不過有過經驗的人就會變大膽。book18.org
「割到手了吧,啊?」book18.org
「你對我是必要的……只有你而已……」book18.org
血從拇指的傷口流出,朝著手腕描繪出筋絡。book18.org
「……我只有你……」book18.org
鳩目悄悄伸出右手碰觸到前田的手,連著刀柄和手一起握著。刀子不由得落了下來,掉到地上。簡直就像削掉的蘋果皮一樣。book18.org
鳩目單方面將前田染血的左手抓住,拉近,將受傷的手指含進嘴裡。book18.org
前田的頭落到鳩目的肩膀上。鳩目將他的拇指根部緊緊握住來止血,默默地撫摸著他的頭髮。book18.org
一腳踩空才清醒的鳩目,馬上看到橫在一旁的黑羽,不僅再次愕然。book18.org
「……別嚇我!」轉變成仰躺的姿勢,鳩目嘆了口氣。book18.org
單手撐著頭,黑羽盯著鳩目看,緩緩地說道:「你做了噩夢,還大聲喊叫!」book18.org
「我說了些什麼嗎?」book18.org
「前田、前田——」book18.org
「騙人!」book18.org
冷冷拋下一句的鳩目以雙手攏著頭髮,髮際滿是汗水,做噩夢大喊也許是真的吧。book18.org
黑羽的冰冷指尖,撫著靠近背部,後頸上腫起的紅色傷痕。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以自己的手確認,啊啊——鳩目低語道:「是貓,前田家的。」book18.org
沒想到會浮起細長的傷痕。book18.org
「爬到肩上時,偶爾也會豎起爪子。」book18.org
黑羽抓住鳩目的手拉開那裡,在傷痕上親吻,舌頭沿著印痕的形狀緩慢舔舐。book18.org
動也不動地,鳩目讓他舔了一會兒。book18.org
「你沒有調查嗎,齋彬……」book18.org
舌頭緩慢地、仔細地、在傷痕上爬行。book18.org
「查什麼?」book18.org
「……前田。在屍體發現當天,他是不是在現場什麼的……」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醫院也曠職。翌日也是,一直到下午都不知他人在哪。」book18.org
「你想是他乾的嗎?」book18.org
「不知道……所以才要確認啊。」book18.org
黑羽的嘴唇繞到喉嚨,掠過下巴,由鬢角往耳朵上愛撫。book18.org
鳩目閉上眼睛呢喃:「早知道我不把錢交給姐夫就好了,是我害怕介入他們的生活,我一介入,姐姐又要因為我以前的事而受到欺壓,這是我最不希望的……沒想到,後來姐夫竟然會因為這筆錢而失蹤……之後的事情也是,我將姐姐託付給前田,還以為一切就到此結束了,可是出乎意料的,又讓優遇到了那種事情……果然,在事態陷入泥沼前,我應該再早一點想出一些對策的,或者哪怕是稍微做些什麼也好……」book18.org
「什麼?」黑羽在胸前抬頭。book18.org
「我說我應該先想出一些對策。」book18.org
「……什麼……應該什麼對策?」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慵懶地囁嚅。book18.org
「別自責,隆之。你不必負責任。照常理來講的話,就很容易理解了吧。姐夫會有這種遭遇是姐夫的事,姐姐不幸的人生也是姐姐的人生,優會受傷是打錯人的那個笨蛋不好。不管哪一個,你都不需負責任——別動不動就做噩夢。有空做無聊的夢,還在那邊大喊大叫的話,還不如努力負起我下半身的責任。」book18.org
「你的下半身?什麼啊?」book18.org
「你要負責任的,只有關於我下半身的事!」book18.org
鳩目啼笑皆非,「什麼啊?」book18.org
黑羽沒有半點玩笑,氣勢洶洶地說:「都是你這傢伙害的,把大爺我的勃起中樞搞亂,你要賭上你的人生來負責任哦!」book18.org
「呵呵……」鳩目笑著攏起劉海,「你的說法真是不合實際啊,其實是——齋彬你……」book18.org
笑容消失似地停住,鳩目攏起頭髮的手被黑羽按在臉旁,黑羽在那手背上輕輕親吻。book18.org
「你太『死板』了,隆之……再馬虎一點底生活吧,人生很快樂的……」book18.org
「和你兩個人一起馬虎——嗎?」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那不就是,捨棄人生和你一起在陰暗的下水道中嗎?」book18.org
「應該是『和你在一起的話即使在陰暗的下水道中也很愉快』吧!」book18.org
「別說服我……因為現在的我,很脆弱……」book18.org
「流氓就是喜歡利用軟弱的人啊,連這都不知道,你還敢和我交往嗎?和我——咦、咦?」book18.org
鳩目主動吻上黑羽,交換著彼此熱吻的兩人激烈地在床上翻滾。book18.org
「優!」book18.org
從背後突然出現的聲音,使得優驚惶起來。book18.org
「嗚哇!」book18.org
大叫著將電視遊戲機的控制器扔了出去,混亂期間頭還撞到了聲音的發出者,結果就是來不及叫出疼痛的優和鳩目一起跌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鳩目先生!」book18.org
「哈哈,你以為我是你哥哥吧。」book18.org
將帶來的章魚燒隨便一放,鳩目幫助優起身。book18.org
「好過份,鳩目先生,我真的以為是哥哥……」book18.org
「因為你沒有老實地睡覺才會上當。什麼?遊戲機啊,誰拿來的?」book18.org
「說話聲好象哥哥一樣——」即使嘟囔的抱怨著,優也老實地進入棉被中。book18.org
「誰讓你沒有好好的聽話?還說這種任性的話!」book18.org
「才沒有,我很可愛、很聽話啊。」book18.org
「這都是你自己說的不是嗎?」book18.org
也不等泡茶的鳩目,優逕自沖向章魚燒。book18.org
「姐姐去買東西了。」優將嘴塞的滿滿的,「前田先生也不在。」book18.org
「……我就是看準了沒人在才來的啊!」book18.org
「咦?什麼?我沒聽到。」book18.org
「我是故意說得讓你聽不到的。」book18.org
「咦?好過——份!」噘著嘴繼續吃。book18.org
「姐姐好漂亮哦——,看起來好年輕,像鳩目先生的妹妹一樣。」book18.org
「告訴她,她一定會高興的,也許還會買壽司哦。」book18.org
「我已經說了,不過她什麼都沒有給我買。」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鳩目笑著啜了口茶。book18.org
「對了,我一直想問,為什麼前田先生的聲音那麼奇怪?」book18.org
鳩目放下茶杯皺眉。book18.org
「你問本人了嗎?」book18.org
「恩,沒有問。」book18.org
「因為他受傷了,喉嚨會痛,了解的話,別再問了。」book18.org
「恩。」book18.org
吞掉最後一個章魚燒,優繼續詢問:「不過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我今天來是有話和你說!」book18.org
「比起我的事來,前田先生的……」book18.org
「我要說的是你的事!」book18.org
「咕」地吞下將要說出的話,優馬上噤聲。book18.org
「你也差不多該回家了吧?脾氣也該鬧夠了吧?應該適可而止了吧?」book18.org
「……我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book18.org
「你有家吧,有家可歸的話就回去。」book18.org
優翻著眼珠瞪著鳩目,「為什麼要我回去?」book18.org
「因為這裡既不是公寓也不是旅館,沒錯吧?」book18.org
優無話可說了,垂下頭,好一會兒才小聲道:「——之前,你和前田先生吃蘋果的事,我看到了。」他瞥了鳩目一眼,仰視著,「組長問起的話,要怎麼說才好啊……」book18.org
鳩目冷冷道:「你只要說『吃蘋果』不就好了?」book18.org
優冷笑著,「雖然是有蘋果,但是卻沒有吃!」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哥哥說,前田先生的兩隻貓的名字,一隻叫做九,一隻叫做鳥,那是取自『鳩』這個字——鳩目先生的『鳩』!」book18.org
看著鳩目愈加陰沉的臉,優吶吶地說:「……我,也許不會對組長說的。」book18.org
「隨便你!」book18.org
像被鳩目冷淡的聲音傷害似,優低著頭,「如果你像對前田先生那樣對我的話,我就不對組長說……」book18.org
「你像切掉手指嗎?」鳩目雙瘦抓住搖著頭的優的耳朵,「還是想切掉耳朵?」book18.org
用力扯著。book18.org
「好痛好痛好痛……」book18.org
大聲悲鳴的優倒向棉被,啜泣出聲。book18.org
「不要生氣嘛……我討厭生氣的鳩目先生……哥哥也只會生氣……我也討厭哥哥……媽媽也討厭……學校也討厭……,所有的朋友都討厭……」book18.org
鳩目在棉被旁坐下,叼著香煙。book18.org
「美代也討厭——嗎?」book18.org
優抽抽噎噎。book18.org
「美、美代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也許不是真的喜歡……」book18.org
一面哭一面擦著眼睛。book18.org
「……我,因為功課不好……只會惹哥哥生氣……不管做什麼都不行……我是『失敗者』……」只有抽一根煙的時間而已,鳩目聽著優哭哭啼啼。book18.org
「……我自己也不知道想做什麼……不知道不想做什麼……不過我喜歡鳩目先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是同性戀嗎?我很困擾……怎麼辦,鳩目先生,我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鳩目將煙蒂丟進煙灰缸。book18.org
「是嗎,你總是叫著『怎麼辦』其實也只會哭吧?」book18.org
鳩目用力撥開半途纏上來的被子。book18.org
仰躺著像孩子般哭泣的優拿被子蓋住自己的臉,鳩目隔著被子和他爭論。book18.org
「還有,你想怎麼做,你有稍微認真的想過嗎?」book18.org
以濕潤的眼睛,優仰視正上方的鳩目。book18.org
「……我希望……如果我說出來,你能聽我的嗎?」優囁嚅地對鳩目道。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眨動的睫毛數次懦弱地垂下。book18.org
「……就——是……就——是,就——是,就——是,想要你緊緊抱住我……像對前田先生那樣……」book18.org
「好!」book18.org
鳩目的手臂環住優的肩膀,抱過那纖瘦而僵硬的肢體。book18.org
優隨即拚命回抱住鳩目。book18.org
「向哥哥道歉!」鳩目以強硬的口吻說道。book18.org
「讓我低頭,向他請求原諒嗎?」在胸前的少年回過頭抗議。book18.org
「照我說的做!」book18.org
手以和撫摸貓的同樣的動作撫摸著優的頭。book18.org
「道歉,而後向哥哥說最喜歡他。然後,溫柔地——」book18.org
「……我才不要像那樣做!」book18.org
「是嗎?不要嗎?」book18.org
說道,鳩目爽快地放開身體。book18.org
「啊,等一下,等一下……」book18.org
優慌忙地又纏上來。book18.org
「我說……我說!」book18.org
像抱住玩具的孩子般緊緊抓住,優再次將臉埋進鳩目的胸口。book18.org
「好。明白的話,就趕快去吧!」book18.org
爽快地鬆開擁抱的鳩目站起來。book18.org
「咦?」詫異地溢出低語,優以沒出息的表情仰視著鳩目。book18.org
「你想改變自己是吧?這樣的話趕快去啊,從最初的什麼開始!」book18.org
嘴角漾著大人遊刃有餘的笑容,鳩目那充滿魅力的細長眼睛,正浮現著熱情的顏色激勵著優。book18.org
坐在棉被上一直仰視著鳩目的優,迷迷煳煳道:「哥哥說的真好——鳩目先生有『男性殺手』的素質!」book18.org
鳩目突地倒豎眉毛。「說什麼,你這傢伙?」book18.org
「不是我啦,是哥哥說的……」優在棉被上倒退。book18.org
「別這麼橫眉直目的凶人,說一下而已嘛!」book18.org
鳩目嘆口氣,嘟囔道:「是橫眉豎目!」book18.org
在百葉窗的對面,一直延續到玄關的走廊地板上,有人發出「嘎吱嘎吱」的腳步聲。book18.org
鳩目突然抬起頭,察覺到走廊有『過重』的人在的樣子。不是姐姐!也可以確信不是前田!book18.org
「哐啷」一聲,拉窗被突然打開,從沒有見過的兩名男子,入侵進了屋子裡面。book18.org
愕然的優,愚蠢地說道:「檢查瓦斯的話,在外面……」book18.org
男人們穿著鞋子,還有同樣色系的輕裝運動上衣,他們一進門視線就立刻和鳩目正面對上,一點都不像突然闖進家門的強盜之類的人。book18.org
「是鳩目隆之吧?」book18.org
一名男子叫出他的名字,這是有著和黑羽及柴田他們同樣「氣味」的人。book18.org
鳩目後退一步,離開了放著棉被的床邊。book18.org
「你還能替姐夫開支票,相當有錢嘛!」book18.org
比起前些日子拿高爾夫球桿打優的男人,這些人對鳩目的事情多少還清楚些。但是對於鳩目來說這可不是什麼良好的狀況,了解的事情越多,對鳩目就越危險。book18.org
「正如你所知的,你姐夫沒拿錢去繳反而捲款潛逃,糟糕的是,你也不會再替他付一次了吧?」book18.org
「找他本人要錢不就行了?」book18.org
「他本人現在在哪我是知道,不過我也明白他永遠都不能動了吧。錢啊,到哪都找不到,真令人困擾啊。你也真是,知道在哪裡,還不講出來?」book18.org
「你直接問把他推到海里,讓他變成死人的那傢伙不就行了?」book18.org
「知道誰幹的嗎?」book18.org
「不!」book18.org
男人面無表情地頷首。book18.org
「我們也是。」book18.org
優動了一下想站起來,另一個男人立刻向他靠近。book18.org
「在那坐著,優。」保持著和眼前男人互相瞪視的目光的鳩目以嚴峻的聲音命令道,「不要慌慌張張的!」book18.org
優聽命動也不動,蒼白著臉在棉被上正座。book18.org
風不知打哪鑽了進來,黏在暖爐上章魚燒盒子上的干松魚刨片開始搖搖晃晃。book18.org
風是沿著男人們進來的玄關吹進來的,隨著一陣寒風,又有粗暴的聲音響起,又有什麼人往這房子內衝進來了。book18.org
不論是之前的侵入者還是鳩目,兩者皆以同樣緊張的神色等待著聲響主人出現的瞬間。book18.org
氣喘吁吁衝進來的,是黑羽組的兩名年輕人。book18.org
唿吸困難地觀察室內,看到暫時什麼都還沒發生的樣子,兩個年輕人終於「唿」地浮現安心的表情。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年歲較高的男人,連忙對鳩目賠不是。book18.org
「眼睛才稍微離開一下就……」book18.org
「你們是幹什麼的?」book18.org
對於看來是同業者的男人們的突然闖入,侵入者吊起眼角。book18.org
「那正是我要說的,你們是打哪來的?」book18.org
「你們這些混帳,混哪兒的啊?」book18.org
「聽好了——,是黑羽組。」book18.org
越髮捲舌的聲調像是在強調自己是流氓似的。book18.org
「這裡是和我們組裡有關的人家,竟敢不怕死地隨便進來!」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兩方人馬差點就像鬥牛般牴觸著相互的額頭,但是終究沒有出手,只是互相瞪視著對方。book18.org
雙方都明白各人皆是代表組織工作,一旦發起衝突,就非個人之爭而變成組織之爭了。組員一人惹起的爭執演變成整個組織的「戰爭」的話,對組織而言畢竟不是件好事。對方是同業者,當然也明白這種情況,不任意點火是流氓組織的規則。book18.org
「我們啊,是島本組的,好好記著!」book18.org
「島本組?那是哪裡的組織啊?」book18.org
「池袋,不知道嗎,你們這些傢伙——」book18.org
「池袋的傢伙跑到橫濱來幹什麼,快滾回去!」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正,撤退了!」大哥以下巴示意。book18.org
被叫到的男人,狠狠地丟下一句「今天先這樣饒了你們」,就追在大哥後面離開了。book18.org
黑羽組的年輕人以行動電話和事務所聯絡,開始訴說事情的經過。book18.org
另一人在慌慌張張離去之前,想鳩目解釋道:「我要向組織報告一下,這傢伙會留下的!」book18.org
剛好回來的鳩目姐姐正好和他擦身而過,愕然於走廊上殘留的泥腳印,姐姐進入房子裡,向鳩目訊問:「發生什麼事了,小隆?」book18.org
回視那瞪大的眼睛,鳩目想也許現在就是告白他隱瞞姐夫死訊的時機了吧。這就是在做死亡宣告吧。那是一種和醫生告知你先生不行了的瞬間同樣的事吧。book18.org
而且,不見屍體的死亡,像風化的岩石一樣會在碰到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悲傷的棺柩中空蕩蕩的,因為那裡有的僅僅是失落感吧。book18.org
站在居住在「前田安靜平穩的家」的姐姐旁,俯視著走廊上殘留的「被踩得亂七八糟的現實」的鳩目,正在考慮應該如何向姐姐告知姐夫的死訊,這始終令鳩目感到極度的不安。book18.org
「他們是……為了姐夫之事而來的。」book18.org
「要債的?」和鳩目非常相似的臉龐上籠罩上了陰影,「錢的事啊……不過,不是已經付過了嗎?」book18.org
「是有人委託他們把錢拿回去吧。因為他們太粗暴了,所以我認識的一個人才會派人來保護我們的,剛才也是他們把那些人趕出去的!」book18.org
房子裡又響起行動電話的說話聲,男人也不回頭,姐姐微微頷首。book18.org
「是黑羽先生吧!」book18.org
「他們大概不會再來了,所以不用擔心。法律上姐姐已經不用再負責任了,所以用不著煩惱。」book18.org
說著話的鳩目,對於自己自然而然的就用出了黑羽的說話方式而暗自咋舌不已。book18.org
「鳩目……你怎麼了?」book18.org
「啊啊,不——是我自己的事,我覺得自己像笨蛋一樣。」book18.org
「笨的是那些人 ……」book18.org
一直盯著骯髒走廊看的白皙側臉突然轉過來,重新拿起購物袋的姐姐以明快的聲音道。book18.org
「首先,把那給擦乾淨吧!」book18.org
接著留下鳩目自己走到廚房去,拿來鐵水桶和抹布開始打掃。book18.org
黑羽組的男人已經回去了,優也因為頭痛而吃了藥去睡覺了,鳩目和姐姐在廚房的桌子邊面對面地坐著,吃著派。專門為了下午茶而作的蘋果派,對鳩目而言是總是令人回想起孩童時代的味道。book18.org
「我也給黑羽先生烤了些蘋果派,你拿去送給他吧!」book18.org
在鳩目的杯子中注入紅茶後,姐姐開口了。book18.org
「不用去拜訪他了!」book18.org
怎麼又提這種事——,鳩目說著硬吞下中口的蘋果派。book18.org
「有什麼關係,送個禮嘛。也不可能送他什麼特別的東西不是嗎?」book18.org
牽扯到八位數金額的事情終於到此結束了。book18.org
「不過,小隆有位好朋友啊。像我結了婚之後就和以前的朋友停止了聯絡,非常遺憾。能長久交往的朋友非好好重視不可!」這麼說著,姐姐甜甜一笑。book18.org
鳩目不由得垂下了頭。book18.org
在少年院認識的朋友,直到現在還在流氓組織中的黑羽被說成是「好朋友」,姐姐的度量真是令人敬服,鳩目本身因為內疚而感覺非常的彆扭,以致無法抬起頭來。book18.org
「總之——」鳩目清清嗓子,「請不要瞞著我去向黑羽問候!」book18.org
「我知道了,小隆這麼說的話。」book18.org
在微笑的姐姐面前,鳩目嘆了口氣,放下叉子。book18.org
「姐姐——姐夫死了。」book18.org
慢慢地,姐姐繼續吃著派。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頷首,姐姐往紅茶杯伸出了手。book18.org
「因為有優君為了玩遊戲拿來連接用的電線,所以在下午看到了電視。因為晚上前田才回來,所以電視的事是我和優君的秘密。在新聞上看到了,是溺死吧?小隆,警察有來嗎?」book18.org
「啊啊,好象是事故的樣子。」book18.org
事實連鳩目都不明白。book18.org
「好象因為喝了酒的樣子。」book18.org
「沒關係的,小隆。謝謝你,讓你擔心了。不過,我真的沒關係。小隆……你從以前就是個溫柔的孩子。爸爸過逝的時候也是,明明還小卻反而鼓勵著我,『因為有我在,所以不用擔心』,明明還那麼小……托你的福,安慰了那樣的我……」book18.org
姐姐的淚水沿著臉頰流下,鳩目移開視線,裝作在找口袋中的香煙的樣子。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記得我以前說過的話。連我本身都沒印象了。該不會到了一把年紀的時候了還要把尿床的事實擺在眼前吧。拜託,千萬不要啊,真是的!」book18.org
「小隆從來沒有尿床什麼的壞習慣不是嗎?」book18.org
姐姐擦乾淚水笑著。book18.org
「不是這種問題吧,姐姐。」book18.org
鳩目越發愁眉苦臉了。book18.org
從外頭玩回來的貓們,開始合唱著訴說自己肚子餓。book18.org
「是是,你們也要吃飯啊?」book18.org
目視追著姐姐往廚房去的貓們左右搖晃的屁股,鳩目能夠感覺到自己因為杞人憂天而產生的不安正在逐漸消失。book18.org
姐姐不是公主啊,也許自己希望姐姐是公主吧。不論何時都期望能守護姐姐。book18.org
如靜所說,對他而言,姐姐的幸福永遠是第一的,是絕對的。book18.org
儘管如此,自己卻連最基本的事項都沒有滿足她。所以鳩目一直在詛咒著自己的能力不足。book18.org
姐姐是他的驕傲,但同時也是他難以拭去的自卑感的起源。book18.org
鳩目一直認為,黑羽的夢境里之所以不會有後悔,是因為他從沒有嘗到過敗北感的滋味。book18.org
如果是優的話,也許會夢到和鳩目一樣的情景吧。book18.org
鳩目覺得自己可以輕易推測出優的夢境。book18.org
不管他夢見的是什麼樣的故事,裡面的輸家都是優,贏家永遠都是哥哥吧。book18.org
從醫院的屋頂上,可以眺望到海洋。遠處是剛剛從冰川丸號下船的觀光客的身影,東方已經被大樓遮住,什麼都看不到了。book18.org
「我討厭海。」雙手搭在欄杆上,白色的衣角順著海上吹來的風不停飛舞的前田道:「看著,就會有很奇怪的心情。」book18.org
「那,你應該儘可能不要看比較好。」book18.org
在地基的混凝土上坐下,倚著欄杆的鳩目抽起煙來。book18.org
前田很有趣似的對他回過頭。book18.org
「我是不是越變越奇怪?」book18.org
「知道就好。」book18.org
前田也不出聲,表情卻像是在笑。book18.org
「我有很多地方奇怪嗎?」book18.org
「只有一點。」book18.org
鳩目皺著眉吐出煙。book18.org
「別拿刀子劃自己的手。」book18.org
「只有這樣?」book18.org
「還有一點,別拿刀子刺我。」book18.org
前田很愉快似地仰起脖子,白皙的脖子暴露在海風中。book18.org
抽著煙的鳩目凝視毫無人跡的屋頂。book18.org
「你有去過花捲港嗎?」book18.org
「花捲港?為什麼?」book18.org
「特意休假,去做什麼?」book18.org
「曠職什麼的,又不稀奇,因為我『很奇怪』。」book18.org
「前田!」book18.org
以低沉的聲音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不要瞞我。」book18.org
回過頭,雙手插在白衣的口袋中,前田靠在欄杆上。book18.org
「我在餐廳館等他,給了他一點錢。」book18.org
「為什麼知道他在花捲港?」book18.org
「他本人打電話來的,我偶然接到的。」book18.org
為什麼姐夫知道姐姐在前田家……鳩目思索著。book18.org
「他說打電話到你那間酒吧,聽到女服務生說你和姐姐的事。」book18.org
還沒等鳩目質問出來,前田就回答了。book18.org
「我把錢給了他,說『無論如果絕對不能再和她聯絡』,他說『不是錢,只是想聽她的聲音而已』,不過,給他的東西還是收下了。」book18.org
「你把他推下去的嗎?」book18.org
「我以為他死了大家就都會好!」book18.org
真是一語雙關的說法。book18.org
「不過,我沒有推他。酒也是,雖然有喝過,不過還不到醉了的程度。是我先離開店的,之後就再沒見過面了。」book18.org
「其他還有什麼沒對我說的事嗎?」book18.org
「沒有了。」book18.org
風把頭髮吹的亂糟糟的,鳩目把香煙在腳邊的混凝土上按熄。book18.org
「假如警察有問的話,完全戰剛才說的回答,不要說多餘的話。」book18.org
「我推他下去會好一點嗎?」book18.org
鳩目因為意想不道而驚愕地抬起頭,前田沉靜的凝視他。book18.org
「假如你這麼希望的話……」book18.org
抱著頭,鳩目由膝蓋間看往混凝土地面。book18.org
「前田——」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此後想要為我做什麼事的時候,務必,請先問過我,好嗎?」book18.org
「你這麼說的話……」book18.org
「拜託。」book18.org
「我明白了,你拜託的話,我不會說不的。」book18.org
是在開玩笑嗎?這樣猜想的鳩目仰視起那張臉,前田極為正經的表情堅決頷首,鳩目只好無力地嘆息。book18.org
「該走了吧。沒有麻醉師手術是無法開始的。」book18.org
儘管前田興致缺缺地握住欄杆好一會兒,才轉過單薄的背部往樓梯下去。book18.org
「——『男性殺手』嗎?」鳩目孤零零地呢喃。book18.org
被包下來的「Lady In Sir Lake」高漲著異樣的熱潮,這是在慶祝鳩目的姐姐和優的康復。舞女、流氓和牛郎,攙雜在一起,分散開來,哪都有人帶頭大聲乾杯,哪都有人嘔吐著。book18.org
「你——不知道那兩個人的謠言嗎?」book18.org
抱著優肩膀的安藤,向著鋼琴對面的黑羽和鳩目使眼色。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這樣還想接近鳩目嗎?黑羽啊,他是真的會把你狠狠打一頓的男人呦?你要挑戰那個男人嗎?」book18.org
聽到了也不服輸,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優拚命地回答:「可是,鳩目先生的戀人,是靜媽媽桑吧?」book18.org
惡作劇地笑著,安藤開玩笑道:「請儘量加油吧,情夫——暴露,不想『喀嚓』一聲被切掉吧?」book18.org
「哥哥……」優以拳頭敲打哥哥的背部。book18.org
「醫生沒有來嗎?」環視著混亂的黑羽道。book18.org
「雖然有邀他……」book18.org
鳩目由鳩子那接過香檳杯子。裝扮成兔女郎的鳩子笑容可掬地四處分發杯子。今天她剛決定上短大,所以高興地蹦蹦跳跳。book18.org
「今天有預定要動的手術。」book18.org
「讓那傢伙拿手術刀什麼的,沒關係嗎?檔案記錄醫院是可以調出來的吧。」book18.org
「前田是麻醉師,不拿手術刀。」book18.org
「市民可以放心了。」厚顏地說完,黑羽往鋼琴靠近。book18.org
事實上黑羽和黑色晚禮服相當合適,氣派的西裝和背心與身體緊緊地貼合。不管出席再怎麼高格調的社交場合,這樣地黑羽都能吸引眾人目光。當然,特別注意的是只要他沒有在黑色晚禮服的襯裡繡上錦鯉或者是絲質刺繡這樣惡劣興趣的話。book18.org
「事情和醫生沒有關係,我查清楚了。」book18.org
黑羽把香檳當水一樣咕地幹掉。book18.org
「上次來挑釁的那幾個傢伙,也沒有特別的動作。在這期間可能還會有誰愚蠢地挑釁吧,之後就是警察的工作了!」book18.org
「池袋組的傢伙們怎麼了?」book18.org
再一杯,黑羽一飲而盡。book18.org
「那些吃軟飯的傢伙,不用管他們。連你的背後有我在都不知道,那些傢伙只是暫時躲到橫濱來,不必理會!」book18.org
又向其他杯子伸手。book18.org
「別喝醉了。」鳩目嚴峻地忠告。book18.org
「因為喝醉後一握住麥克風,你也許又會亂說些什麼了不是嗎?」book18.org
「和姐姐一起住的事,還有你到底對媽媽桑說了些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鳩目板著臉回答。book18.org
「沒什麼不是答案吧。因為她是女人。和我不一樣,所以起了芥蒂不是嗎?」book18.org
「——我問他要不要一起住?」book18.org
杯子貼在嘴上的黑羽笑著問:「然後呢?」book18.org
「她拿以前的事來矇混。」book18.org
「哦。」book18.org
板著臉的鳩目提高音量:「羅嗦,你——總之,就是被甩了,你高興了吧!?」book18.org
「被女人甩掉什麼的,這種經驗不是第一次嗎?」book18.org
「你不用給我那麼高的評價——反正我的臉就像女人嘛。」book18.org
黑羽充滿嘲諷的語氣讓他怒火中燒。book18.org
這麼一說,仔細想想,靜好象一次也沒有強迫他結婚。book18.org
「齋彬,你沒想過要結婚嗎?」book18.org
「一次也沒有。」book18.org
是這樣啊,以你那種個性——在鳩目滿載著惹人嫌的嘲笑和挖苦回答前……book18.org
「我有你。」黑羽如此地說道。book18.org
鳩目的雙頰明顯地紅成一片。book18.org
「……考慮一下場合。」book18.org
「在這種騷動中會偷聽他人對話的,只有吸塵器或者鋼琴音調之類的東西吧。」book18.org
說著,放下杯子,拉過鋼琴椅,又坐下。粗魯卻修長的手指,突然開始彈起纖細的協奏曲。book18.org
對話聲漸漸變小,喧囂吵鬧的聲音也嘎然停止。book18.org
「莫扎特的,不好。」鳩目瞪著眼搖頭,皺眉。book18.org
「只限巴哈?」book18.org
「——你有這種興趣,我第一次知道。」book18.org
「不是興趣,來刑務所慰問的風琴老師和你很像。」book18.org
「所以,至今一次也沒在我面前彈過不是嗎?」book18.org
「因為不是特別感興趣嘛。」book18.org
「好厲害,組長。超——帥的!」book18.org
優由繃帶變成OK繃的臉誠實地浮現出崇拜之色。book18.org
「是嗎?對了,優——你暫時,禁止出入我家。」book18.org
「咦?為什麼?」book18.org
「問鳩目。」book18.org
「鳩目先生?」book18.org
「在你決定前途之前不准來家裡,前田家也是。」book18.org
「好狡猾,我有好好照你說的,向哥哥低頭——好,我要說出來……組長,鳩目先生啊,和前田先生吃蘋果——」book18.org
鳩目突然大叫:「啊——鳩子的胸罩掉了!」book18.org
在附近坐的男人們全部整體劃一地回過頭,趁這機會,鳩目向優的下巴問候了一拳。book18.org
鳩目撐住優昏過去的身體,猶自清白地唿喊著:「喂,優,振作點!」book18.org
「怎麼了,優?」book18.org
把優交到安藤手中,鳩目大力地悲嘆著不幸。book18.org
「腦震盪的後遺症好象又發作了,真可憐!」book18.org
「好,來振奮精神唱一首吧!」book18.org
氣勢萬千的黑羽宣言著,將他最拿手的歌曲拿出自我伴唱起來。book18.org
「和~你~和~我~」book18.org
為什麼以這樣的音感能彈出巴哈的曲子,在全員疑惑的時候,歌聲已經響徹了整個房間,接著鋼琴附近已空無一人。book18.org
「二人~啊~一起~」book18.org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