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很幸福，為肖石而幸福。book18.org
她喜歡愛人穿西裝的樣子，喜歡愛人早出晚歸，酬躇滿志忙碌工作，喜歡上班下班，洗衣做飯、收拾房間，等他回來，跟也吃飯，晚上一起看電視，一起聊平常的話。除了沒有老人和孩子，不能睡在愛人身邊，她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一直向住的生活。book18.org
楊洛很無奈，為肖石而無奈。book18.org
愛人對她很好，很關心她，但她清楚，他一直很努力地保持著和她的距離。她知道凌月如喜歡肖石，肖石也喜歡凌月如。這個姐姐為愛人查分，為事務所不遺餘力地奔走，做了那麼多事，她很感動，很惶恐，但也很坦然，每個人性格不同，能力不同，愛的方式也不同，她堅持自己的愛。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很讓愛人為難，但她不想，也不能退出，她只是個平凡的女人，喜歡和愛人在一起，過些平凡的生活，這要求不高。她知道愛人晚上常常去和凌月如相會，她不能干涉，但願意等，等愛人回來，哪怕是等到很晚，夜很深，也願意。book18.org
一個女人，等待心愛的男人回家，也是一種幸福，她想。book18.org
……book18.org
吃過早飯，肖石套上衣服，準備出門，楊洛提著一套西裝走了進來，微笑著道：「肖石，試試這套衣服。」book18.org
肖石看了一眼，微皺了皺眉道：「你怎麼又買了一套衣服？」事務所成立前後，姐姐送了他一套衣服，楊洛拉著他去買了一套，他現在根本不缺衣服。book18.org
「不是買的。今年學校給老師定做新校服，嗯家屬也可以定，我看挺便宜的，又是名牌廠家，就給你定了一套。」楊洛解釋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衣服，「把身上的衣服脫了，試試合不合身！」book18.org
肖石無奈，任她把衣服脫了，又換上新的。book18.org
「挺合身的！」楊洛打量著穿上新衣的愛人，眼裡閃出滿足而痴迷的目光，臉上的表情，是女人很純粹的幸福。book18.org
「是挺合身，我今天……就穿這件吧。」看著女孩兒青春的笑容和仿佛融化般的微笑，肖石很心疼，很不忍。book18.org
楊洛欣喜不已，拿起肖石的半大衣，體貼地幫他穿上。「肖石，快過年了，哪天你有空。我們一起去買些新衣服，再辦些過年的東西？」book18.org
「還買衣服啊！」肖石忍不住問。book18.org
「不是啊！」楊洛飽含柔情地嗔了他一眼，解釋道：「不買外衣，但內衣、襯衣和襪子總得買吧，新年了，總得有個新氣象！」book18.org
肖石想了一下，問道：「過年你不回家呀？」book18.org
「肖凌還沒放假呢，她說要跟我去，等她放假了，我們商量商量，再決定什麼時候走。」楊洛幫愛人穿好衣服，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露出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哦，這樣。」肖石點了點頭，又想起買東西的事兒，「小洛，我剛接個案子，最近可能會很忙，買東西等我忙完這段再說吧。」book18.org
「沒關係，還來得及，你注意身體。」楊洛柔柔地看著他。book18.org
「嗯，我會的。」book18.org
離開幸福的「家」肖石不自覺地出了一口氣，原來幸福也會讓人頭疼。book18.org
到事務所不久，肖石又驅車前往久違的刑警隊，他接到秦劍鋒的電話。老秦只說了兩個字：是他。book18.org
剛到刑警隊，肖石立刻被昔日的戰友圍住了，大家親熱地跟他問候、說笑，所有人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昔日戰友情義濃濃，肖石心內壯懷激烈，不停地起伏著，八年的警察生涯，那些歲月，那些點點滴滴，還有那些犧牲的戰友，他都不能忘記，不能。book18.org
好不容易擺脫眾人，肖石直奔秦劍鋒辦公室，進門前，他不自覺地向左側望去。不遠處，就是常妹的辦公室，快兩個月不見了，小女人現在怎麼樣？過得好不好？肖石不禁嘆息。book18.org
「進來吧。」秦劍鋒打了個招唿，案子有了進展，昨日電話里的不愉快，他也忘了。book18.org
肖石點了個頭，秦劍鋒把門關緊，兩人坐在沙發上，各燃了一支煙。book18.org
「沒錯，梅芳芳確實還有一部小靈通。」秦劍鋒把查詢記錄遞給了他。肖石隨手翻了兩下，把號碼記住，問道：「梅芳芳的遺物中有那個小靈通嗎？」book18.org
「沒有，肯定讓那個王八蛋拿走扔了。」秦劍鋒氣哼哼地道。book18.org
肖石嘆了口氣，又問道：「能不能讓檢察院撤訟或者補充偵查？」book18.org
「現在還不能。」秦劍鋒抽著煙，無奈道，「不單是我們，檢法都被市裡下了指示，除非我們拿到確鑿的證據，直接抓人。」book18.org
肖石沒說話，神情有些黯然。秦劍鋒打量了他一眼，翻著眼皮道：「我可提醒你，老周家已經丟了兩條人命，很可能還會再丟一條，這個時候可不能循私情！」book18.org
「隊長，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做。」book18.org
秦劍鋒點了點頭，又道：「你該調查調查，但暫時不要去動他，找時間我去碰碰他。」book18.org
「我明白。」肖石應了一句，兩人關係特殊，彼此又非常了解，中間還有個常妹，他自己出面不僅不會有結果，弄不好還會適得其反。book18.org
「要不把他先盯起來？」秦劍鋒想了一下，歪頭問道。book18.org
「千萬不要！」肖石一驚，忙勸阻道：「一個醜聞已經讓上頭壓力這麼大，武警隊的人他都認識，一旦被他發現鬧出去，我們又沒有確鑿證據，不僅我們會被動，蕭局也會難辦的。」book18.org
秦劍鋒沒說話，有些不平，更加不甘心。肖石看了一眼，繼續勸道：「盯起來也沒用，我們什麼證據沒有，他不會做什麼，也不會幹蠢事。」book18.org
秦劍鋒點點頭，放棄了盯梢的想法。book18.org
隨後，肖石又查看了屍體、槍口，現場遺留的證物，就準備告辭。秦劍鋒問了一句：「不去看看常妹？」book18.org
「再說吧。」肖石想走。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肖石停住，秦劍鋒走到他面前，死死盯著他道：「肖石，我再提醒你一下，現在李文東追常妹追得挺緊，把她媽哄得挺樂，常妹的脾氣你也知道，如果一旦架不住她老媽壓力，倆人冷不防結婚了，那就全傻逼了！」book18.org
肖石心內一緊，沒說話。如果常妹真嫁給李文東，他還能把李文東弄死，親手毀掉常妹的幸福嗎？他能嗎？book18.org
秦劍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不想常妹跟個殺人犯過一輩子吧！」book18.org
離開刑警隊，肖石有些失魂落魄。他當然了解常妹的性格，再加上那個可惡的葉桂琴，秦劍鋒的擔心太有可能了。如果真的大錯鑄成，李文東堂而皇之地活在這個世上，周所長死了都不會闔眼的。book18.org
查，還得抓緊查，不過周大嫂的官司也不能放鬆，肖石決定雙管齊下。book18.org
肖石直接去了檢察院和法院，辦理了相關手續，檢察院方面，公訴人由著名的女檢查官才婧婕擔任，肖石跟她很熟。以住見面都姐弟相稱，是個厲害的傢伙，和周海敏一樣，聞名S市；主審法官還是老朋友鍾偉祥，他不久前又從民二庭調回刑一庭任庭長了。book18.org
下午，肖石參加完律師協會的會議，周海敏還做了一個報告，關於新的一年裡政策形勢什麼的，肖石沒聽，考慮案子了。book18.org
出門後，肖石站在門口等周海敏，人都走光了，周大律師帶著玩味的眼神，姍姍而出，徑直向他走來。book18.org
「周主任，久違了。」肖石熱情地迎上前，伸出了手，左手。book18.org
周海敏打量了他一眼，淺淺一笑，縴手盈盈一握。「肖大主任，你立在這裡，不會是在特意等我吧？」book18.org
「不敢。」肖石乾笑一下，道：「以前多有得罪，前段時間承你幫忙，想請周主任吃頓飯，能不能約個時間？」事務所成立以來，肖石除了業務上的長進，就是學會了很多客套話。book18.org
「好啊，正好我中午吃得少，現在就去吧！」周海敏出奇地爽快。book18.org
「現在？！」肖石一驚。book18.org
「怎麼，現在不可以嗎？」book18.org
「不是，可以。」肖石下意識地向身後打量了一下，他在找周海敏的車子。可除了自己的吉普車，旁邊空空蕩蕩。book18.org
「不用看了，我沒開車。」周海敏湊前一步，盯著他道：「你的好『姐姐』昨晚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我估計你這種人不會特意找我，只能順便，所以就給你個機會。」book18.org
靠！我哪種人了！book18.org
「嘿，那是，我們都是大寬的顧問，應該……親近親近嘛！」肖石順杆就上，禮貌地為她打開副駕駛的車門。book18.org
周海敏白了他一眼，不客氣地上車了。book18.org
「想吃點兒什麼？」起動車子後，肖石道。問這話他忒心虛，因為早上換衣服，他忘了掏兜，現在口袋裡只有百來塊錢。book18.org
「隨便吧，反正是你請客。」周海敏淡淡回了一句，把頭別向窗外。book18.org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肖石心裡暗笑，熱情地回道：「那好，我做主了，領你去個別開生面的地方，肯定讓你一生難忘！」book18.org
「好啊。」周海敏不屑的答道。book18.org
肖石工著車，七扭八拐，到了一個平房區。「到了，下車吧。」言罷率先下車。周海敏左右看了看，猶猶豫豫地跟下。book18.org
「興隆大排檔」盯著這塊銹跡斑斑的招牌，周海敏既吃驚，又失望。「你說別開生面的地方……就這呀？」book18.org
「是啊，別看這兒檔次不高，我包你吃過一次，連大館子都不願意下了！」肖石一本正經地道。book18.org
周海敏沒說話，只是不停地看著。眼中充滿了不信、不情願，甚至厭惡。也難怪，這地方根本談不上檔次。肖石很喜歡這裡的風味，不過也幾年沒來了，沒想到居然還存在。book18.org
「走吧，別看了，你不是餓了嗎！」一旦消除敵意，肖石跟誰都自來熟。book18.org
周大律師咧了咧嘴，隨他進入，小店採光不好，顯得黑乎乎的，到處烏煙瘴氣，周海敏表情極度難看，肖石暗暗一笑，讓留過洋的律政佳人到這種地方，實在委屈她了。唉，誰讓她非要現在吃飯呢！book18.org
沒到吃飯時候，小店的食客不多，兩人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相對而坐，店主殷勤地上前「二位吃點兒什麼？」book18.org
肖石想都沒想，跟熟客似的一氣點了一堆，什麼麻辣燙、狗肉湯、肉筋、肉串、烤魷魚、烤雞架、熏豬尾巴等等，聽得周海敏直翻眼皮，明顯流露出一絲恐懼。book18.org
店主去了，肖石打量著她，笑笑道：「周主任，你別見怪，聽說你留過英國，我只是個普通人，沒見過啥世面，我想了，就是領你去再大的酒店，也沒英國大，弄不好我還丟醜，與其這樣，還不如領你到小地方，吃一頓真正的美食。」book18.org
「你說這裡是真正的美食？」周海敏睜大眼睛，皺著鼻子，說不出的厭惡。book18.org
「當然，一會兒你吃了就知道。」肖石毫不懷疑這種所謂的上層人士會吃上癮。book18.org
很快，東西一樣樣上來，肖石率先垂範。一口擼掉了一串肉筋，大嚼著遞給她一串，「來，別客氣，快嘗嘗，絕對美味！」book18.org
周海敏看了他一眼，接過聞了聞，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塊，在嘴裡品著。book18.org
看著律政佳人漸漸展開的眉頭和逐漸加快的咀嚼速度，肖石給她倒了一杯啤酒，笑笑道：「怎麼樣，我沒說錯吧？」book18.org
「還可以嘍！」周海敏微白了他一眼，把頭別向窗外，一付不認輸的模樣。book18.org
小地方品味道，大地方享服務。大排檔的東西本來就是撩動人食慾的，再加之肖石談笑風生，講了很多有趣的事兒了，一慣冷艷的周海敏真的放開了，徹底放開了，吃的滿嘴丫子油不說，還辣的唿哧唿哧直伸舌頭。book18.org
肖石看差不多了，開始道明目的：「周主任，這次找你，是有個事兒要向你請教。」book18.org
「什麼事兒？」周海敏明知故問，學著肖石一口擼掉一串魷魚，在嘴裡大嚼，白嫩的面頰鼓起一個圓熘熘的大包。book18.org
肖石忍住笑，真誠地道：「周主任身經百戰，相信公安局周所長的案子你也聽說了，現在周大嫂情況很不利，我想請教一下，這個官司怎麼辯護比較好。」book18.org
周海敏將嘴裡的東西咽下，喝了一口廉價啤酒，盯著他冷冷道：「幹嘛向我請教，你真的認為我很擅長這種事兒？」book18.org
「這……」肖石無語了。女人，怎麼都好翻老帳！book18.org
周海敏從鼻子裡嗤笑兩聲，雙眉一場道：「既然你肖大主任那麼正直，幹嘛干這種把殺人犯弄出去的缺德事兒！」book18.org
唉！肖石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周主任，我承認以前可能對你有點兒誤會，可上回……我不是都跟你道歉了嗎？」book18.org
「道歉？！」周海敏直起身，雙眼一瞪，「道歉我就可以白挨打嗎？」book18.org
「這……」肖石別了下頭，萬般無奈，「總不成你再打回去吧！」book18.org
「怎麼不可以，我現在就想打回去！」周海敏探著身，很認真地道，「我長這麼大，沒被人碰過一指頭，我爸媽都沒打過我！你要真是誠心道歉，就必須讓我打回去！」book18.org
暈！還真要打回去，這點小事兒也斤斤計較，睚眥必報，什麼人！book18.org
肖石無奈搖頭，道：「周主任，我倒不是不讓你打，問題你一個大美人，又是咱S市律師界的龍頭，打人這種事兒，是不是也太……要不咱換個地方，或者乾脆換個方式，比如我哪天再請你吃頓飯？」book18.org
「不行，我就要現在打！」周海敏揚著脖，不依不饒。book18.org
肖石左右看了看，為難的道：「周主任，這可就是你不講理了，我打你的時候，旁邊可沒別人，現在這裡這麼多人，我一個大男人，讓你打耳光，我……我不會讓你打的！」book18.org
說完，肖石靠在椅背上，把臉別向一旁。book18.org
肖石不理不睬，滿不在乎，周海敏又氣又惱，咬著嘴唇道：「我說打，又沒說打臉，你當我跟你一樣，不理會別人的感受嗎！」book18.org
肖石一愣，轉過頭道：「那你想打哪？」周海敏打量了他一眼，微揚下額道：「把手伸出來，放桌上。」book18.org
「幹嘛？」肖石問。book18.org
「你要是真想我原諒你，最好放上。」周海敏冷冷盯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肖石跟她對視了一會，暗嘆一聲把左手放上。不管怎麼說，周海敏在法庭上放了他一馬，約人請客還幫了忙，就當還人情吧。book18.org
「再往前點！」book18.org
「這……唉！」事兒還真多，肖石向前伸去。book18.org
周海敏趁他不備，「啪」在在他手背上狠狠抽了一筷子。book18.org
「哇！你還真打！」肖石急把手縮回，低頭一看，手背上紅紅的一道印，他以為只是象徵性地打一下，沒想到周海敏不僅打了，還是用筷子！book18.org
終於出了一口惡氣，周大律師揪過一條豬尾巴塞進嘴裡，得意洋洋地道：「感覺怎麼樣？」book18.org
肖石放下手，看著這位有名的律政佳人，故做輕鬆道：「不錯，從來只有唐突佳人，沒想到有幸被佳人唐突！」book18.org
「你……流氓！」book18.org
周海敏臉一紅，劍眉倒豎，又一筷子向他抽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