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破天穹】(20) book18.org
作者: 一隻軟泥怪2022年7月6日發表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第二十章 狗命 book18.org
恢弘的大殿內，一襲黑裙的北如雪站在北面牆壁之前，注視著刻在壁上的地圖。 book18.org
忽的，一個身穿太監灰袍的少年跑了進來，手中提著一個木盒，看見牆前的北如雪，他眼睛放光，飛跑過去。 book18.org
「小雪，早聽說你回來了，怎麼一直不見我？」少年氣喘吁吁地道。 book18.org
北如雪看了眼連跑幾步路都喘不過氣的少年，少有地出現了一瞬的慌亂，片刻，才道，「沒空。」 book18.org
「我帶了你最喜歡吃的糖雪糕，剛做的，嘗嘗好吃不。」少年笑著將木盒放到旁邊的桌上。 book18.org
「不吃。」北如雪垂著眸，淡淡地說。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北如雪扭過身去。 book18.org
「沒胃口麼？」少年關切道。 book18.org
「說了不吃！」北如雪轉過來叫道。 book18.org
少年頓了頓，接著笑道，「好好好，那就不吃。」 book18.org
將木盒重新放下，他看向北如雪，眼中湧起無限溫柔，「這次你可威風了，聽說打遍宮中所有年輕強者，無一敗績。」 book18.org
北如雪沉默不語。 book18.org
「到底是大宗門啊，傳授的劍術高超深妙，短短五年，就令你成為了大楚年輕一輩第一人。」 book18.org
少年娓娓道來，他像對北如雪有著無盡思念，有著說不完的話。明明話中的主角並不是他，但說到動情處，他卻眼眶濕潤。但自始至終，旁邊的少女都未回一言。講著講著，少年也發現了，停了下來，看向少女，「怎麼了？怎麼都不理我？」 book18.org
北如雪沉默，過了許久，她像下定決心般，道，「見也見了，說也說了，沒什麼事，就走吧。」 book18.org
少年問道，「待會可是有事？」 book18.org
「沒有，」北如雪說道。 book18.org
「那這麼著急讓我離開作甚？」 book18.org
「這裡是我的寢殿，我要你離開，有問題麼？」 book18.org
少年頓了頓，「小雪，你心情不好？」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那是怎麼了。」 book18.org
「出去吧，不要讓我再說第三次。」 book18.org
少年瞧出了不對勁，「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看你像有難言之隱，說出來，沒事的，我能接受。」 book18.org
「那就出去吧。」 book18.org
「額……小雪——」 book18.org
「我叫你出去啊！」北如雪終於爆發。 book18.org
五境的修士氣蘊雄厚，這一叫，氣勢略微爆發，就將毫無修為的少年震飛了好幾丈。 book18.org
那一瞬間北如雪下意識伸手，但緊跟著眼中閃過一抹隱痛，硬生生地收住了。 book18.org
少年從地上爬起，他甚至咳了口血，這幕落在北如雪眼中令她越發不敢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小雪，你說啊。」 book18.org
「我叫你滾！聽不懂嗎？」 book18.org
「好好好，五年不見，一朝學成歸來，第一件事就是要我滾，枉我日思夜想，北如雪，你太無情了！」宋參怒斥，說著，他又吐了口血。 book18.org
北如雪眼神複雜，但很快還是轉變為冰冷，「是啊，你是人盡可欺的弱者，而我是強無敵手的劍客，你我不再是一個境界的人，我不把你踹了，留你何用？」 book18.org
「好好好，終於說出你的真心話了，原來再與你曾經感情深厚的人，一旦失去利用之地，轉手就會被你一腳踢開。算我瞎了眼，這麼多年，我竟然沒有看透你。」宋參指著北如雪說。 book18.org
「說夠了麼？說夠了，就趕緊滾吧。」北如雪垂眸不再看他。 book18.org
「當然沒有說夠，但我不想再說了，執著那麼多年，沒想到到頭來竟是一場笑話，」宋參仰天長笑，邊笑邊行出大殿。笑聲在殿中迴轉，像一根根尖針，扎在北如雪的心上，讓她痛苦不堪。 book18.org
但是，為了保護他，她只能這麼做。 book18.org
狂笑的宋參走下黑鸞殿，走到宮道上。他的笑聲，引來過往的太監、宮女不停注目。 book18.org
有人認出了他，道，「這不那個雜種嗎？他還敢來黑鸞殿？」 book18.org
「還真是他，」其他人也認出了，「看來是大家沒把他打醒，還做著那白日夢呢。」 book18.org
「這雜種是真不知道今非昔比，還拿現在當以前呢，今晚再打他一頓，看他以後還敢騷擾公主不？」 book18.org
宋參狂笑著，走著，他清楚，今晚不出意外自己又要遭受一頓毒打，但他不怕，這麼多年，他都習慣了。 book18.org
可笑的是，過去他日思夜想，認為北如雪學成歸來，會保護他，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被無情地一腳踢開。 book18.org
但是，他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今後，又有何懼呢？ book18.org
黑鸞殿內，北如雪癱坐在地，已經哭成淚人。 book18.org
誰也想不到，在無空劍域，在整個刑天皇朝都風光無限的天之嬌女，也會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book18.org
宋參不是什麼普通人，他是宮裡的一個假太監和宮女交合而生。在她五歲時，她發現了宋參的存在，但她沒有將此事揭發出去，她不希望太監和宮女因此喪命。 book18.org
於是她帶著宋參一起玩，一起練劍。出乎意料的是，宋參的劍道造詣不輸於她。兩人時常對練，她輸多贏少。儘管後來宋參的身份自然而然顯露，但因為他不凡的劍道造詣，父皇決定不處死他，也不追究假太監的欺君之罪和宮女的私通之罪。 book18.org
直到五年前，無空劍域的一個門徒密探，前來大楚挖掘弟子。她和宋參被一起看上。但密探此時手中只剩一個名額，所以密探和父皇決定，她和宋參進行一場比武，誰勝，誰就去劍域。 book18.org
然而在比武前一天，宋參就因為修煉走火入魔，劍筋盡斷，丹田破毀，於是這場比武都沒有開始，她就成了那個被劍域選上的弟子。 book18.org
她心裡清楚，意外不會這麼巧，宋參也不是急功近利之人，這一切都是父皇做的，他知道她和宋參比武，贏的會是宋參，但宋參只是一個假太監和宮女生的兒子，他當然希望能去無空劍域深造的是自己的女兒，所以便不擇手段，廢了宋參。 book18.org
而隨著她在劍域的修煉愈發深邃，她清楚，今後，淪為廢人的宋參和她不可能再站在一起。父皇念過去的情分，即便宋參已經不是天之驕子，也仍然留下他和他父母的性命。但她若仍接受宋參的好意，只會把宋參推入火坑，哪怕不用父皇出手，宮中那些嫉妒他能和她走得近的人都會替父皇除掉他。畢竟他如今只是個廢人，一個曾經風光過的廢人，說到底還是廢人，一個廢人死了，除了她，不會有人會動容。 book18.org
但感情不是意氣用事，和宋參在一起，就算兩人能無懼流言蜚語，但外界那些真正的皇族貴子，也能輕而易舉收走他的性命。 book18.org
如今她在中土的愛慕者眾多，每個拎出來都有不輸大楚這幾個頂尖年輕一輩的實力，他們的家族，更是強大得可以睥睨大楚，他們殺了宋參，她根本無法去報仇，況且為了大楚，她也不可能意氣用事。 book18.org
如今三國平衡愈發微妙，只要秤砣向某一方傾斜只是一點，那麼另外兩國都會遭到毀滅。她不可能還將心思放在男女之情上。 book18.org
所以，這段情，終究只能埋藏在心底。 book18.org
哭了許久，她也漸漸平復過來。畢竟這一幕，在她歸來前在劍域待的無數個日夜裡，她就在心裡演練過。 book18.org
今後，只要她不和宋參來往，憑宋參父母如今都是兩個小雜務司的司長，他後半輩子足以衣食無憂、沒有苦難。 book18.org
思緒收了回來，她把目光重新放在面前的壁畫上。 book18.org
這時，身後不遠處的殿門傳來腳步聲。 book18.org
「如雪，我來了。」乘馬車從喜樂殿趕來的於風道。 book18.org
北如雪恢復往日的清冷，沖壁畫昂了昂尖俏的下巴，淡淡地道，「你可看得懂這上面的境域歸屬？」 book18.org
於風站在北如雪身邊，看著壁畫上那一塊偌大的中心寫著一個大大「楚」字的地圖，愣了愣，道，「這是楚國？」 book18.org
北如雪未語未動。 book18.org
「不過，這不是如今的楚國吧？我也常看地圖，如今的楚國，疆土沒那麼大，難道......這是楚國所設想今後擴張後的版圖？」 book18.org
北如雪還是未語。 book18.org
「好，我猜錯了，那......」於風頓了頓，大膽地說，「這是西楚曾經的版圖？」 book18.org
這次，北如雪清亮的美眸終於閃過了一絲波動，點點頭。 book18.org
於風想了想，道，「既然這是楚國過去的版圖，那麼這些失去的版圖，如今好像是在......秦國手上？」 book18.org
「那過去發生了什麼？」 book18.org
北如雪終於開口，「在秦國出現之前，我們這一隅只有楚國一家獨大，但秦祖皇那條老狗，帶著北境的那些臭魚爛蝦，一路吞併過來，最後破我楚城，吞我楚地，踩著楚人的屍體建立起了所謂的秦國。我楚國先皇拼了老命將秦老狗重傷，才讓秦國南下的勢頭停止。而東地趁著秦楚摩擦迅速建立起了齊國，才有如今的三國鼎立之勢。」 book18.org
「原來如此，那......」於風說著，卻忽然欲言又止。 book18.org
「嗯？」北如雪一個眼神輕飄飄掃過來。 book18.org
於風忙擺手，「沒事沒事，」他想說那當時的楚皇也太窩囊了，偌大一個楚國竟敵不過一個南下的雜兵部隊，你說人家是臭魚爛蝦，但你卻打不過，這不扯呢麼。當然了，面前的少女是劍域和刑天皇朝里絕對的天之嬌女，他要是敢說出這番話，回去他就會被天之嬌女那些瘋狂的追逐者打廢。 book18.org
「你覺得，收復大楚失去的疆土，第一步該先從哪做起？」北如雪目光如炬。 book18.org
「額......」於風抓抓頭，「如雪，論修煉，我還能算半個天才，但你要問我皇朝爭霸，我屬實沒有頭緒。」 book18.org
北如雪也不氣，頓了頓，又說，「你知道，最近秦國把我的弟弟老八俘虜了吧？」 book18.org
於風想了想，點點頭，「來前略有耳聞。」 book18.org
「那你覺得，我也將他們大秦的皇子擄來，是不是很好？」 book18.org
「當然很好，一，這能出一口惡氣，二，也能互以皇子為籌碼，救回你的弟弟。」 book18.org
「那麼，你覺得，一個在無空劍訣上的造詣無人能及的五境修士，對上一個殘廢十幾年，近幾個月才異軍突起只有二境修為且只會兩手王八拳的武者，誰的勝算更大？」 book18.org
「毫無疑問，前者！」於風拍胸脯道。 book18.org
聞言，北如雪紅唇微翹。 book18.org
「不過，一個殘廢十幾年的人，忽然幾個月就連升兩境，只怕也不簡單。」於風有一說一。 book18.org
北如雪一個眼神射來。 book18.org
但於風並沒意識到危險正在降臨，仍沉浸在自己的發現中，無法自拔，「畢竟年紀越大，骨骼、經脈越頑固，想開始修煉，難如登天，而這時還能連破兩境，開始修煉，恐怕一定是得到了某種無法想像的大機緣。」 book18.org
「所以——」 book18.org
於風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北如雪佩劍黑鸞的劍鋒已經抵在了他的嘴邊。 book18.org
他立即噤聲，雙手舉起，誠惶誠恐地看向北如雪。 book18.org
北如雪眼神冰冷，紅唇張啟，一字一頓，「看著，即日，我要他狗命！」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