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島Berde】(Vol2-12-14) book18.org
作者:Frandica_Alanzobook18.org
2024.5.30更新於:第一會所 book18.org
Vol.2 Chpt.12 騎士少女與男爵之女 book18.org
「維羅妮卡!」 book18.org
「傑奎塔!」 book18.org
一輛馬車徑直駛入了騎士學院的大門,在操練場邊停下,兩位女士沒等隨車的僕人來替她們開門就從車上跳了下來,挽著冗贅的裙子向我們班所在的方隊跑來。 book18.org
「兩位夫人,請...」 book18.org
「滾蛋,我還沒結婚呢!」 book18.org
「遵命!」 book18.org
帶隊的教官不知所措,只得任由她們擠進方隊里把我和薇雅拽出來。 「姐姐,人很多...」 book18.org
帕里雅夫人已經抱著妹妹哭了起來,姐姐只是站在我身前,看著我的臉,嘴角抽動著。 book18.org
「洛德維茨領...」 book18.org
「剛剛動員都講過了。」 book18.org
泛濫的魔物潮麼...洛德維茨的城牆被攻破,直到領都塔克·茲姆諾周圍的廣闊領地都遭受了血腥的屠戮,所有的這些都在不到三天的時間內發生。貝爾蒂至少一百幾十年沒發生過這樣的慘劇了... book18.org
我們的行囊和武器都已經裝上馬車了,背囊里只裝了些隨身的物件和應急的食品,還允許我們每人攜帶自己的隨身武器,到南方的中央伯爵領時會集體換髮禦寒的裝備和暖石,一種可以儲存魔力或者火的熱量來給予其連通魔力的宿主保暖的魔法道具。 book18.org
「這個,你要拿好...」姐姐強硬地要把一塊吊墜掛在我的脖子上。 「姐姐!我可不能當逃兵!」我厲聲制止她。 book18.org
「姐姐可只有你一個妹妹啊...」 book18.org
「我們女孩子只負責巡邏搜查,你這東西不如給要上前線的前輩!」 那顆藍色的水晶是「轉移寶石」,能夠消耗裡面的魔力連通一定範圍內的感應法陣,把使用者傳送過去。這種水平的魔法道具貝爾蒂根本沒有批量生產的能力,高級公學和教會的聯合作坊開足馬力也只能保證每年十顆的生產量,原材料還要通過多重貿易從東大陸的極地國家進口。南方的聯絡官就是靠這個東西中轉了幾個聯絡站,以最快的速度回王都上報了洛德維茨男爵領的緊急情況。 「真是的,你就算把我賣了也買不起一顆這東西。」 book18.org
「姐姐...姐姐是擔心你呀!」 book18.org
因為佩莎的事情,其實我還對她憋了火氣,只是實在撒不出來,但是當逃兵這樣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幹的,而且這種東西實在是太貴了。 book18.org
「姐姐你告訴我...阿納絲塔夏...洛德維茨小姐,她怎麼樣...」 姐姐搖了搖頭,我則皺緊了眉頭,甩開她的手回到隊伍中,她嘆了口氣,回到了馬車上,看樣子好像是偷偷地在哭。 book18.org
「帕里雅姐姐,不用擔心我,奧塔維拉小姐會照顧好我的。」 book18.org
這次緊急召回沒有給我們任何喘息的機會,來不及和家裡人道別,在我們回到學院之前在執勤駐守的大隊已經作為先頭部隊被派遣出去了,在運輸隊伍到達之前都要向沿路的領主緊急徵召物資。從王都開拔到洛德維茨領,即使是全是騎兵的部隊也要將近三天的行程,馬車部隊緊趕慢趕也要多於一周的時間。 已經入冬了,儘管王都的陽光還相當暖和,但貝爾蒂島的紊亂的魔力向來不講道理,每往南走一天,頭頂的陽光就更加耀眼,可從雪山刮來的風也愈發地刺骨,到了第三天就能看到田野的作物上結的白霜,第四天傍晚紮營時就看到了雪花。 book18.org
「真不巧,奧塔維拉家的小女兒是個怕冷的傢伙!」 book18.org
一間營帳里,一年級的女孩子們擠成一團,圍在供暖的暖石前。每個帳篷只配發了一個大暖石,散發出的魔力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在圓形帳篷里散開,在這之前大家只能聚在一起取暖,還要保證這塊暖石儲存的能量足夠明天白天在馬車上取暖。 book18.org
「呼呼,該死,早知道多穿一點...薇雅...對不起,能不能請你不要抱著我...」 book18.org
「噢...」 book18.org
「咦?維羅妮卡難道和小傑奎塔鬧矛盾了?」 book18.org
「怎麼可能?只是她的身體總是冷冰冰的...」 book18.org
受不了了,我冷得兩排牙齒一直在互相磕碰著,儘管已經穿了兩層秋季制服的褲襪,薇雅還把披肩借給了我,讓我的身子前後都能被披肩裹住,但稍微有點風透進帳篷里我就會冷得發抖。 book18.org
又過了兩天,到了中央伯爵領,四周幾乎都被白色覆蓋了,在這裡駐紮時發放了禦寒用的裝備,是內襯有冰原狼皮毛的甲衣,男性騎士們的頭盔換成了內置了甲片的皮毛帽,能遮住耳朵和後頸。如果是有計劃地正面作戰,作戰部隊會換上平時的板甲,只在裡面墊一層保溫的皮毛內襯,裝備上暖石之後便能夠抵禦南方的風雪。隨時待命的狀態需要減少暖石的消耗,因而兼具保暖功能的甲衣是更好的選擇。 book18.org
經過了一天的休整,我們就接到了先頭部隊的報告:洛德維茨領內已經沒有魔物殘留,倖存者都已經召集並被疏散到了附近的領地,領都塔克·茲姆諾的死傷最為慘重,但沒有發現可辨認的洛德維茨男爵、男爵夫人和男爵女兒阿納絲塔夏的遺體。 book18.org
「這才短短几天,先頭部隊有這麼高的效率嗎?」 book18.org
「是伯爵大人,聯絡官的第一個中轉站就在伯爵府那邊,所以伯爵大人是最早知道這邊的消息的,他很快就讓長子烏爾伯特率部前去支援了。蹊蹺的是,來犯的魔物潮在攻陷了塔克·茲姆諾和周邊的幾個城鎮之後就銷聲匿跡了,留下的一些殘餘清剿起來沒有花費太多力氣。在騎士團趕來增援之前,三位伯爵大人就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 book18.org
摩拳擦掌的騎士們現在只能面面相覷,可見到了塔克·茲姆諾的慘狀之後,他們也變得消沉了,讓他們換下沉重的甲冑去做清理和工事的修復工作時,他們也沒什麼怨言。貝爾蒂的騎士團有這樣的傳統,因而被派來的大多是資歷最淺的新兵。 book18.org
輕裝的女騎士學員被賦予了搜查任務,既然魔物大軍已經不見了蹤影,在中央伯爵領駐紮的時候我們就被告知任務開啟,因而一直推進到了洛德維茨領最南端的城牆工事才停下駐紮。騎士團把大部分本來用於作戰的兵力調動到了周圍的城鎮參與清理與修復工作,並當即宣布在工作完成後留駐一半的兵力,直到王都宣布危險解除。 book18.org
「誒?以前都不知道薇雅還會駕駛雪橇呀?」 book18.org
「媽媽有教過我,很簡單,因為狼很聽話...」 book18.org
兩頭壯碩的冰原狼拉著雪橇,帶著坐在雪橇上的我們在雪原上飛馳。多虧了中央伯爵的號召,本來並不融洽的左右兩位伯爵也同意派出人手和物資,給騎士團提供了養殖的冰原狼和雪橇,騎兵們換上了三位伯爵提供的矮種馬後也可以在雪地上靈活地移動。 book18.org
這一次我們還是和讓娜一組,其他的兩人組會有一位伯爵領的騎兵隨行。好在塔克·茲姆諾的水晶座沒有損壞,我們隨時可以利用魔法信標找到回去的路。 看到了塔克·茲姆諾和周邊城鎮村落的慘狀,我們三人都沒有什麼心思閒聊。屍體和血我倒是司空見慣,可是對於她們兩人還是不小的刺激,心思敏感的讓娜出發之前還吐了一頓,薇雅的小臉變得比平時還要白了不少。 book18.org
不過,讓我煩心的事情絕對不是沒有吧,男爵的一家都沒有找到。希望渺茫,但也許他們都還活著,這也是我們出動這麼多人手搜查邊境外的雪原的原因,法理上來講,這裡已經不屬於貝爾蒂王國的領土,而是尚未征服的無人之地。 「公主殿下講過,最早在雪原里定居的人類其實來自東大陸的極北之地,那裡的人有著魔族血脈,天生能抵禦寒冷...但是,在長達幾百年的魔物剿滅中,最終這個偏遠的國家還是受到了波及,公主帶著倖存的子民一路逃難到了貝爾蒂島,那時候西方島航路還沒有開闢,黎曼匿還只是個村落,貝爾蒂城還只是牧場...」 book18.org
讓娜像是給孩子們講睡前故事一樣給我們講起了雪原的歷史,她一邊說著,一邊嘗試著拉弓,讓自己習慣在雪橇上瞄準。 book18.org
「貝爾蒂的南部的冰雪是由雪山精靈溢散的魔力造成的,所以雪原上常常起霧,即使是在冬季的晴天裡,黎明和黃昏的時刻也會颳起風雪,在南方定居可以說是件相當不容易的事情。」 book18.org
這是事實,三位伯爵所占據的領土也算是受雪水滋養的沃土,能夠種植出優質的大麥和燕麥,可洛德維茨領幾乎可以說是一片險惡的地方了,只有在氣流相抵的塔克·茲姆諾一帶人們才能像在別處一樣沐浴陽光。 book18.org
說起來,也許正是狩獵魔物帶來的暴利,洛德維茨家族才得以壯大至此,只靠那點可憐的農業和冰原狼的馴養根本支撐不起這個領地龐大的軍事開銷。不過,要做到和王都的黑市那樣,我還是沒有辦法容忍。 book18.org
「逃難而來的極北族人,也就是貝爾蒂人說的『雪族』,他們是塔克·茲姆諾地區最早的居民,但後來還是都遷走了。他們追隨著公主,一路遷徙到了雪山腳下。那裡曾經是片相對溫暖的土地,有魔族血脈的雪族人因公主的交涉而和夢魔們共存,他們的村子因此也免受魔物的襲擾。」 book18.org
邊境外幾乎都是一馬平川的雪地,向西和向東都望不到邊,只有往南能隱約看到遠方的雪山。偶爾會出現幾片松柏林,面積都不大,只在其中一片稍微大一點的林子裡找到了一個看樣子新建成不久的雪地地精巢穴,裡面有六隻雪地地精,被我們殺死後充作冰原狼的飼料,然後就再沒見過其他魔物。 book18.org
「嘖,下過雪的話,再大規模的魔物潮也會變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不耐煩地把短矛和小盾扔到了雪橇上,疲憊地倒在了冰原狼柔軟的皮毛上,隨後一條黏糊糊的舌頭就舔了我的臉。如果這時候把我腰上懸掛的暖石拿下來,那我的臉上就是一層大狗狗的口水結成的霜了,不過這也比地精的氣味好聞。 「還好這幾天都很晴朗呢,沒有再積雪就已經很幸運了。」 book18.org
讓娜用火魔法融化了些雪,然後用水魔法噴到我的臉上,然後用溫熱的毛巾幫我擦乾淨。 book18.org
雪橇的結構可以延展出一個簡易的平台,讓我們能把禦寒的帳篷搭在上面,這裡面非常狹窄,如果要睡覺的話三個人會並排擠在一起,不擅長建造冰屋的我們只好這樣將就著過夜。好在一整天都沒怎麼消耗魔力,三個人擠在一起的話一塊暖石就勉強夠用,只要我們輪換著給它供給魔力,我們都可以在沒什麼消耗的情況下度過寒冷的夜晚。 book18.org
「唔哈!還是要感謝大狗狗們,好乖好乖!」 book18.org
體型龐大的冰原狼溫順地趴在帳篷的開口處,不但阻擋了風,還相當暖和,毛茸茸的肚子正適合拿來暖腳,說實話在這種情況下我寧願抱著暖和的大狗狗睡覺,可那樣的話另外兩個人一定會喊著說不公平,還是我們三個女孩子擠在一起好了。 book18.org
冰原狼的皮毛足夠抵禦雪原夜晚的寒冷,可善良的讓娜還是執意在外面生了一堆火,搭了個簡易的火爐給兩隻大狗狗取暖,然後又做了晚飯,也讓暖石有了能量來源。這邊的松木富含油脂,燒起來有一股香香的味道,而且一點點柴火就能燒好久。 book18.org
「曼奇尼婭,你是不是認識洛德維茨小姐?」睡覺時,擠在中間的薇雅問我。 book18.org
「只是見過一面。」我回答道。 book18.org
「她是個怎麼樣的人呢?」讓娜好奇地問道,她的湊近讓身旁的薇雅有些不安,我本能地抱緊了她。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嗎?那都是五年前了,我只有一點印象...嗯,她很漂亮,有著淺色的頭髮和綠色的眼睛...」 book18.org
「佩莎...」薇雅把身子轉向我,對著我做了個嘴型,我用眼神肯定了她。 book18.org
「咦?我記得洛德維茨家族是...好像是黑髮的?而且綠色的眼睛,是深綠色還是淺綠色?」讓娜追問道。 book18.org
「唔,內城的糖果店,離學校不遠,有賣一種糖果,是酸酸的青蘋果的味道,然後有薄荷的香味,就好像是那種糖果的顏色?」 book18.org
「噢!那她的母親,洛德維茨夫人,她一定是雪族人...這個特徵在貝爾蒂只有雪族人會有的!」讓娜非常激動,薇雅輕輕發出了要被擠扁的哀嚎。 「前輩肯定比我們都清楚啦!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book18.org
「對不起...」讓娜很委屈地說。 book18.org
「前輩沒有做錯什麼啦...」我連忙安慰她。 book18.org
「不准想別的女人...」薇雅說完就睡著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追上它!大狗狗加油!」 book18.org
薇雅已經用盡渾身解數,兩頭冰原狼都跑得氣喘吁吁的,可我們的目標還是在視線中變得越來越小。 book18.org
「要追不上了!」 book18.org
讓娜用魔法強化了感官,在雪地里四周沒有魔物,因而逃跑的傢伙留下的魔力氣息十分明顯。 book18.org
那是一隻魅魔,在我們吃完午餐倚在冰原狼身上打盹時悄無聲息地出現,是其中一隻冰原狼嗅到了它的氣息,開始狂吠,我們才醒了過來。 book18.org
「是夢魔嗎...不、不對!危險!」 book18.org
我看到了它小腹上亮起的紋路,還有眼睛裡猩紅色的光,拔出銃對準它子宮的位置開火,被過量的魔力爆炸彈射出的子彈鑽破了她附在翅膀上的魔力屏障,擊碎了她翅膀上的一根骨頭,打在了它的身體上。 book18.org
「咿————!!!」 book18.org
它發出蝙蝠一般尖銳的聲音,我們連忙用魔力堵住耳朵,冰原狼狂吠著要撲上去撕咬,好在薇雅把它們牽住了。 book18.org
那枚子彈嵌在了它的身上,沒有進入它的身體,它用伸長的指甲剜開皮肉,把那顆子彈連同一條血柱一起拔出,但很快血就被止住,魅魔扇動起翅膀,騰空飛起,讓娜連忙搭弓,可射出的箭被她的翅膀用力拍下,掉在了雪地上。 「可惡,和佩莎...都是一個樣子...」 book18.org
薇雅吹起口哨,兩頭狼安靜了下來,我們跳上雪橇,讓娜拾起箭後抓住了雪橇的護欄,翻身跳上逐漸加速的雪橇。 book18.org
魅魔飛得很快,而且耐力極好,從黃昏時飛出雪山,最快半夜就可以抵達塔克·茲姆諾,日出之後的濃霧退散之前又會回到雪山里。我們的追逐只是徒勞,冰原狼在我和讓娜給它們加上強化法術後的全速奔跑,都只夠和那隻魅魔保持距離,半個小時後它們的體力就逐漸耗盡了。 book18.org
「減速吧,薇雅,讓狗狗們休息一下。」 book18.org
薇雅點頭,冰原狼們恢復了平時徐進的速度,看著那隻魅魔越飛越遠,她皺起了眉頭。 book18.org
「前面就是雪山腳了。」 book18.org
的確,雪山已經近在眼前,魅魔的身影消失在了一座山峰後面。這裡其實是一片丘陵,比起北部的火山,這裡的山都算不上高,可是綿延不絕,恐怕除了居住在這裡面的夢魔,還沒有誰見過貝爾蒂島南邊的海岸。 book18.org
這樣的山路雪橇是沒有辦法走的了,我們只好留下一頭冰原狼,帶著另一頭往崎嶇的山路上走,讓娜的魔力感應也已經到了極限,這時候能依靠的只有大狗狗的鼻子了。 book18.org
「維羅妮卡,按照規定,我們一支小隊是不能進入雪山的...」 book18.org
「嘖,讓娜,我不想這麼快放棄,但是我答應你,我們不和遭遇的魔物交戰,遇到危險的話馬上逃跑。」 book18.org
讓娜遲疑著,捏了捏手裡的弓,看樣子她也並不甘心。說到底,這樣漫無目的的搜索本就是徒勞,光靠騎兵部隊和女生們,就算翻遍了雪原,也只能得到「我們盡力了」的答覆而已。除了生死未卜的洛德維茨男爵,還沒有人敢聲稱自己能和雪山比武。 book18.org
好不容易有點線索,不可能就這樣放棄... book18.org
「你很棒喲,已經做了很多了吧?」 book18.org
是夢裡那個熟悉的聲音,五年前在西部森林的洞穴里做的那個夢...身體里有一股燥熱... book18.org
「這孩子是叫維羅妮卡嗎?雪的話可是很冷的,要是這樣抱住一堆雪,你是會凍傷的哦!」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 book18.org
「維洛...佩莎會記住你的!」 book18.org
「不准胡思亂想。」 book18.org
薇雅冷冰冰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我的臉又感受到了刺骨的風。 book18.org
「一定就在這裡...」我握緊了矛杆,舔了舔乾燥得快裂開的嘴唇。 已經在雪山里走了兩個小時了,好在這裡的路都不算陡峭,可是我和讓娜都感應到這裡魔物的氣息愈發的濃郁了起來,在天黑之前我們一定要回到雪橇上的話,現在已經差不多該折返了。 book18.org
「呼呼,原來這裡面比雪原上還要冷嗎,暖石已經快沒能量了...」 之前都沒感覺到,被溫暖的魔力滋潤著,沒有覺察到寒冷,也沒有考慮著節省一點熱量。 book18.org
「回去吧。」讓娜提議道。 book18.org
「回去。」薇雅的態度很堅決。 book18.org
「嗯...」只有我還有些猶豫。 book18.org
「呼呼——」冰原狼好像嗅到了什麼,趴在地上不再前進。 book18.org
「嗚,有重要發現的話,放著不管也不太好吧?至少得查看之後回去報告...」讓娜改變了主意。 book18.org
「述凱!」薇雅用南方的方言給冰原狼發令,得到指令的冰原狼站起身,帶領我們加快速度移動。 book18.org
「我也感覺到,好像有什麼...」 book18.org
「嗷嗚——」 book18.org
冰原狼一聲低吼,我們翻過了一座山頭,抵達了一個處谷地。對面的山腰上有一個洞窟,它對著洞窟的位置齜著牙不斷發出低吟。 book18.org
「我感應到的就是那裡...誒,維羅妮卡!」 book18.org
沒有叫上同伴,我沖從山頭上衝下。這裡是一面緩坡,但是覆蓋了厚厚的積雪,我幾乎是用屁股和背貼著雪層,用手和雙腿的張合控制速度和方向,不讓自己翻滾,一路滑下了山坡。 book18.org
「阿納斯...安娜!安娜!!」 book18.org
我從雪上跳起,踏上曾經是河流的地方,冰層上也覆蓋了一層雪,一個人類女性被隨意地丟在上面。 book18.org
不會錯的,那種顏色的頭髮只有她會有,我大喊著她的名字,可她沒有反應,直到我踩著雪跌跌撞撞地跑到她的身邊,把她的身體翻了過來。 book18.org
「呼,還、還有呼吸...身體還是暖和的...唔,不行,四肢已經開始發涼了...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凍僵...」 book18.org
她身上只穿著一層淺色的皮大衣,戴著狐皮做的帽子,裡面應該還有一層羊毛織的毛衣,下身是棉質的帶絨褲襪和皮鞋,鞋子上的皮革已經凍得開裂了,這一套裝扮顯然不是用於外出的,她大概是從塔克·茲姆諾被俘虜到了這裡。 我把她的身體緊緊摟住,希望通過與自己連接的暖石給她保暖,可谷地里的風颳得很大,很快我也開始瑟瑟發抖。 book18.org
「維羅妮卡!」薇雅和讓娜騎在冰原狼的背上從山坡上沖了下來,馬上圍到了我的身邊,俯下身為我擋住風,溫順的冰原狼很快擋在了她們身前。 book18.org
「得趕快,把她帶回去...」我顫抖著對她們講。 book18.org
「這是...是洛德維茨小姐!呀,我們沒有更多的暖石或者衣服了...而且帶上她的話我們...」 book18.org
「用這個。」 book18.org
薇雅從衣服里掏出了一塊吊墜,不由分說地掛到了阿納絲塔夏的脖子上,我頓時睜大了眼睛。 book18.org
「曼奇尼婭負責帶她回去。」 book18.org
那是一塊轉移水晶,因為洛德維茨領的邊境有一塊足夠大的水晶,我們的魔法信標在雪山裡面還能指引方向,那就說明這塊水晶能把我們帶到那裡去。 「只能這樣了...」 book18.org
不由分說,我把所有的武器丟下,開始解除身上的裝備,把帶甲片的大衣和帽子都一併脫下,再把裡面的毛衣和制服、礙事的脛甲還有加厚的褲襪,一直到身上只剩下一套內衣。 book18.org
「不用擔心我們,少了一人的話我們必須終止行動,我們馬上會趕回去。」 「拿好。」我把我的暖石取下交給讓娜,我的腳因為直接接觸到雪馬上就發紅了。 book18.org
「保重...」 book18.org
我全身顫抖,不想再多說什麼,俯下身子趴在阿納絲塔夏的身上,抱緊她的腰,儘量和她貼近,用不斷磕碰的牙關地念著咒文。 book18.org
———— book18.org
「快過來,這邊有情況,有人觸發了轉移法陣!」 book18.org
「怎麼回事?是奧塔維拉家的,是逃兵嗎?」 book18.org
「去你的,趕緊拿衣服來,她快要凍壞了!」 book18.org
「不要管我...醫生...先叫醫生!」 book18.org
在一張睡袋裡發抖了好一會兒,裡面塞了一塊暖石,旁邊還有燒得正旺的火爐,但直到傳令兵幫我從營地取來備用衣服,我都沒緩過來。 book18.org
我的手和腳都被凍傷了,只是那麼一會兒的暴露,這些離軀幹較遠的部位紅腫了起來,好在身體的其他部位被我日積月累下來的體能扛住了寒冷。這是治療法術最難處理的一種情況,即使只是不那麼嚴重的凍傷,隨行的修士用燒熱的銀針戳破了關節上的水泡,施加了治療法術,再用浸泡過草藥的紗布幫我包紮,這樣才勉強不影響行動。 book18.org
「回到塔克·茲姆諾記得找那邊的修女再上一次法術,換了藥再過一兩天就能好了。」 book18.org
雙手的活動還是會有點刺痛感,褲襪也得剪開個口子不能把腳包進去,留駐的教官給我找了雙男士的氈鞋,這樣才能把裹了紗布的腳放進去,穿上之後我走起路來呆呆的像只鴨子一樣,被那群笨蛋男人放肆地嘲笑,但因為腳疼又不能跑過去打他們。 book18.org
「奧塔維拉小姐,請您過來一下。」 book18.org
修士長叫住了我,他貼心地伸出手臂讓我攙扶,我就跟隨他向治療室走去。 「阿納絲塔夏,不,洛德維茨小姐,她怎麼樣?」我向他詢問道。 book18.org
「她?她出奇地健康,沒有營養不良,也沒有其他的症狀,體溫也是正常的,只是被下了昏睡咒,一直昏睡著,我們已經給她解開了,過不了多久就能醒過來。噢,她左側的臉上有一片凍傷,應該是和冰雪接觸導致的,不過...該怎麼說呢,她和我們不一樣,她身上流著魔女的血,這種凍傷也許換作我們都會在臉上留一道疤,可她那張臉在接受了法術治療之後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book18.org
「魔女的血?」 book18.org
「詩菈赫忒娜·洛德維茨夫人,她是純血的雪族人,可以說是最後一位。而他們的女兒,出人意料地和洛德維茨大人長得一點都不像,雖然仔細看眉骨和眼眶都還是有點洛德維茨家的樣子,可她的面容、頭髮,就跟母親一模一樣...魔族的血脈真是可怕...」 book18.org
我皺起了眉,看來南方人仍然對雪族人懷有極深的芥蒂,讓娜講述的這些在王都是很難有體會的。 book18.org
「奧塔維拉小姐,有件事情需要你來協助。」在病房前,修士長停下了腳步,放低了音量。 book18.org
「那最好不要是太難的事情。」我向他舉起了我包裹著紗布的雙手。 「邊境條件艱苦,而且尚未知道有沒有危險,修女們都留在了塔克·茲姆諾幫助受傷的士兵和倖存的居民,在您的同伴們回來之前,您是營地里唯一的清醒著的女性。」 book18.org
修士長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又敲了敲,確定沒有回應,便把門打開,阿納絲塔夏安靜地躺在床上,面色已經恢復了紅潤。 book18.org
「我們需要您來幫洛德維茨小姐做個身體檢查,您應該也學習過急救知識,您的教官說您的成績相當不錯。尤其是...嗯,體內的部分也需要,畢竟她是被魔物擄走的...」 book18.org
「她...沒有結婚嗎?」我疑惑地詢問道,我本以為「小姐」的稱謂只是為了區分她和她的母親。 book18.org
「我雖然是中央領出身,但洛德維茨家和伯爵大人的關係相當不錯,不如說伯爵大人和鄰里的關係都很好。洛德維茨小姐似乎一直很抗拒結婚,直到不久前她才和男爵大人的副將訂婚,我也有幸受邀出席了儀式。按理來說,她應該還是位處女。很不幸,洛德維茨家入贅的女婿在這次襲擊中喪生了,在洛德維茨小姐的房間前找到了他的屍首,死狀不堪入目...」 book18.org
我皺緊了眉頭,手心傳來的疼痛讓我不能握緊拳頭,我只好點頭,讓修士長先離開,自己走入了阿納絲塔夏在的房間,閂上了門。 book18.org
房間裡點了爐子,有些熱,我只好脫掉大衣,再解掉了一些手上的紗布,只留下用來包紮的兩層。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還沒有醒過來,她的嘴唇和眉梢不時抽動,看樣子昏睡咒的效果正在解除,我望著她的臉陷入了沉思。 book18.org
「你還真是,沒什麼變化呢...」 book18.org
和五年前見到的樣子差別不大,還是那張柔和的臉,讓人忍不住注目,皮膚比薇雅的還要白,但似乎南方的女孩子都有皮膚白的特點,沐浴過貝爾蒂中部的陽光後更有了些血色。我有些猶豫,要不要等她醒過來再替她檢查身子,但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畢竟要是她真有什麼情況,還是早點發現比較好。 book18.org
凍傷的手指有些使不上勁,我只能緩慢地把她身上的扣子先全部解開,那群不近女色的修士連她的鞋子都沒有碰。房間裡已經很暖和了,讓她的身子暴露一會兒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於是我先檢查了她的四肢,發現沒有骨折,肌肉也沒有受到損傷,就開始幫她脫去衣服。 book18.org
擁有這樣修長的身材是多麼讓人嫉妒的,這是成長為少女之後我才有的感受。我用凍傷的手笨拙地解開她的內衣,把包裹住她修長的雙腿的褲襪慢慢拉下,她白凈得像細密的雪一樣的身子已經告訴了我她安然無恙,但出於謹慎我還是沿著她全身的骨骼仔細摸索了一遍,確認她的身體真正完好才算鬆了口氣。 老實說,她的皮膚摸起來很滑,肌肉也鍛鍊得恰到好處,緊緻卻不會過度,因而身體十分柔軟,這讓我嫌棄起自己練得有些過了的手臂,它們稍微動一下就能看到肌肉的痕跡。不過這時候還有些事情要辦。 book18.org
「嗯嗚...」 book18.org
我剛剛把她的內褲從腰部拉下,還沒有露出私密的股間,阿納絲塔夏發出了一聲呻吟,把我嚇了一跳。 book18.org
「呼,搞什麼啊維羅妮卡,你又不是在幹壞事!」 book18.org
我小聲地咒罵著自己,同時把手塞到她富有彈性的屁股肉底下,把被她身子壓住的部分也扯了出來,這樣終於可以把她的內褲完全脫下來,畢竟不打開她的雙腿可沒有辦法檢查到裡面。 book18.org
「不、不要!不要過來!」阿納絲塔夏應該是醒了,在我打算取下她的內褲時,她把腳縮了回去,用手捂住了股間,夾緊了雙腿,另一隻手則摁住了胸部。 「喂,冷靜點,你已經得救了。」我把手輕輕放在她的膝蓋上,走到她面前,讓她看到我。 book18.org
「你...你是...嗚...藍色的眼睛...貝爾蒂人...」她還不是很清醒,聲音很弱,但是能聽出來她看到我之後情緒和了很多。 book18.org
「看來你不記得我了,我們以前見過的,你給我姐姐當過模特...」 「噢...是,是那位畫家小姐...是奧塔維拉家的...」 book18.org
「嗯哼,我叫維羅妮卡,維羅妮卡·曼奇尼婭,我姐姐叫維多利亞·阿爾辛娜,她告訴你的名字應該是特麗莎·克雷肖。」 book18.org
「唔...都長這麼大了...是你救了我嗎...」她發現自己光著身子,想要爬起來,我連忙摁住了她的胸口。 book18.org
「請你配合我檢查。」 book18.org
「檢查...要檢查哪裡...」 book18.org
我把雙手放到她的膝蓋上,讓她打開雙腿,然後把她捂著私處的手拿開,告訴她只有我們兩人在,都是女孩子不需要害羞,可是我的心一直在撲通撲通地亂撞著。用擬態魔法讓史萊姆黏液覆蓋沒有被紗布包住的指節,我儘量溫柔地掰開她那裡嬌嫩的唇瓣,粉紅色的肉穴伴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地收縮、擴張,光線照射到裡面,沿著通道壁向里探去,被一張沾著些許水珠的晶瑩的薄膜反射,中間是黑漆漆的洞口。 book18.org
「呼呼,還是個少女呢。」我有些戲謔地跟她說道,可她似乎並不太開心。 「我的母親...」她那雙憂鬱的綠色眼睛懇切地望向了我。 book18.org
「目前,我們只找到了你。」我故意別過了視線,幫她穿上衣服。 book18.org
她哭了,我只從她抽動的腹部看到,沒敢去看她的臉。 book18.org
———— book18.org
第二天傍晚颳起風前,讓娜和薇雅回到了邊境營地,終止了搜救任務的她們以最快的速度趕了回來,隨後我們被安排了新的任務,把阿納絲塔夏護送到塔克·茲姆諾,在那裡等待進一步指示。 book18.org
一路上她都很沉默,四個人乘坐雪橇難免會有些擁擠,她只是全程低著頭,縮著身子,有時我感覺到她在我身邊抽泣,可等我看向她時她已經抹掉了眼淚。讓娜想要和她搭話,但她對這個笑容甜美的女孩非常戒備。 book18.org
到了塔克·茲姆諾,男爵的府邸已經被戒嚴保護了起來,我們被允許前往啊阿納絲塔夏的房間取走屬於她的私人物品,然後我們三人被命令護送她回到王都接受調查。 book18.org
「維羅妮卡,能請你和其他兩位小姐在外面等一等嗎?」我們幫她打包好物什後,她小聲地懇求我。 book18.org
「這恐怕...」 book18.org
我望向了薇雅和讓娜,她們一言不發地先離開了,但我仍然放心不下。 「我...我不會輕生的...我只是想,自己哭一會兒...求求你...」 book18.org
在懇求我的時候,她已經流下了淚水,哽咽地說著夾雜著方言的句子,我只好轉身離開,幫她關上了門,而後就聽見她毫不掩飾的痛哭聲。 book18.org
「你的家,你的子民,我會盡力照顧好的,只是,侄女兒,你會回來繼承帕拉格涅的位置吧?」 book18.org
「伯伯,謝謝你,但我不能答應你...」 book18.org
「沒關係,沒關係...先回貝爾蒂城去吧,在那裡好好休養...」 阿納絲塔夏·帕拉格涅娜,她是帕拉格涅·洛德維茨男爵的女兒,也是中央伯爵的遠親,因而在路過領都時,伯爵親自接見了她,但她執意不在這裡停留。 「奧塔維拉小姐,維斯坎蒂小姐,能否替我轉告令尊,還有帕里雅夫人和阿爾辛娜小姐,在下會盡力照顧好洛德維茨和疏散到三伯爵領地的子民,也懇請諸位在王都多多關照小侄女,在下不勝感激。」 book18.org
「我也會轉告公主殿下。」讓娜率先回答,這令伯爵大人面露驚恐,連連給她賠著不是。 book18.org
「小事小事!我會記得的!」我裝出一副沒大沒小的樣子,上前拍了拍這個大叔的肩膀,薇雅只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馬車駛離了雪地,回到了我們挂念的溫暖陽光下,受到我們三個的影響,阿納絲塔夏似乎心情好了一點,雖然仍然紅著眼睛,但她也開始試著跟讓娜和薇雅說話,笨手笨腳地幫我們搭帳篷、做飯。因為她一直沒有露出笑容,讓娜甚至悄悄和我們把她稱作「冰山美人」,但她活躍氣氛的舉動被我失落的眼神潑了一盆冷水。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前輩也沒有做錯什麼...」 book18.org
平坦的原野中出現了廣闊的河流,地平線上一座城市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晰。 「回家了。」我對我的兩位同伴說道,也看向了男爵的女兒。 book18.org
Vol.2 Chpt.12x 奧塔維拉姐妹的密談 book18.org
在妹妹護送男爵的女兒到騎士學院回來之前,阿爾辛娜一直皺著眉坐在椅子上,用支撐在扶手上的手托著腮,盯著桌面發獃。桌面上放著一份用特製墨水拓印的筆錄文件和一塊水晶吊墜,在有些昏暗的房間裡能看到那塊本該沒有顏色的吊墜在散發著淡淡的紅光。 book18.org
維羅妮卡的腳步一向很輕,即使穿著帶跟的皮鞋踩踏在木地板上也不會發出什麼聲響,因此直到她推開房門,讓房間裡的空氣流動,把她的髮絲吹到眼前,阿爾辛娜才做出了反應。 book18.org
「也不敲下門...」阿爾辛娜悄悄抱怨,不過是她親自給予了妹妹冒失的特權,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book18.org
「姐姐,有什麼事嗎?」現在是下午了,維羅妮卡一行人才剛剛回到王都,她有些疲憊,沒好氣地坐到了阿爾辛娜對面的椅子上,取過茶杯斟了一杯茶,讓苦澀的茶水緩解自己的疲勞。 book18.org
「自然是眼下要緊的事。」阿爾辛娜也給自己倒上一杯茶,往裡面加了一匙白糖,在糖融化之前先嘬了一小口。 book18.org
「這次的事過於蹊蹺了。聯絡官直到塔克·茲姆諾將近淪陷才動身,也就是說由洛德維茨和三伯爵費盡心血修築的城牆幾乎沒起什麼作用。」 book18.org
維羅妮卡揉了揉太陽穴,不太優雅地打了個哈欠,乾脆又伸了個懶腰,蹬掉了鞋子在椅子上盤起了腿。 book18.org
「城牆沒有什麼事,不過駐守的士兵因為城門被攻破全都戰死了。我們駐紮的地方就在城牆的正門邊上,那裡幾乎看不出來什麼抵抗過的痕跡,其他兩個城門的士兵大概是還沒來得及登上城牆就在軍營里被屠殺完了,隨後魔物從裡面破開了城門...」 book18.org
魔物從三座城門湧入,像一把錐子逐漸向從王都延伸到邊境的主幹道路收攏,在離塔克·茲姆諾最近的一座城鎮處聚集,集中貢獻了洛德維茨的領都後便盡數折返。 book18.org
洛德維茨的城鎮大多充作向邊境運輸物資的中轉站,同時收納附近領土的作物,因而這片領地上的過半數平民和幾乎全部的軍隊實則都在這次魔物的襲擊中遭了殃。 book18.org
妹妹所說的一切,阿爾辛娜早都在中央領派來的特使的報告中聽聞了,聽著妹妹所講的見聞,她逐漸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book18.org
「如果城牆還可以說作是巧合,那幾座城鎮又確實像是被合圍摧毀,連報信的騎兵都來不及送出去...那塔克·茲姆諾...」 book18.org
「的確,看樣子沒怎麼受到損害。清理乾淨的話還是能住人的樣子。」 維羅妮卡補充道,可說起來,原本住在那裡的人現在估計只剩下骨灰了。 「嘶,這不是什麼樂觀的情形,而且據聯絡官所說,他就是帕拉格涅遣來的。帕拉格涅和詩菈赫忒娜都沒有消息嗎?」 book18.org
維羅妮卡疑惑了一會兒,用她疲憊的腦筋思索著那個拗口的名字,隨後才把那個名字和阿納絲塔夏的母親聯繫起來,她便搖了搖頭。說實話,能找到阿納絲塔夏她已經覺得是天大的巧合,守護貝爾蒂的女神不可能把這麼多的好運送給他們。 book18.org
「男爵的一塊臂甲和肩甲落在了城牆邊,可是沒有血跡,他的佩劍也沒有找到。男爵夫人話,她再怎麼說...也是位女性...」 book18.org
維羅妮卡聳了聳肩,她不想在姐姐面前表現得太大驚小怪,於是給自己灌了一杯茶。就像以往的記載,遭到魔物襲擊的村莊和城鎮往往只會留下一地男性的屍體,女性的屍體數量極少,大部分都在最後剿滅魔物時才在遺留的巢穴里發現,下場都很難看。 book18.org
在西方森林裡跟著傭兵們活動時,她一般都會在還未進到巢穴深處的時候就被比自己高三個頭的傭兵大叔毫不客氣地拎到外面去。現在已經長成了少女的她回想起那時的場景,不禁會去想像進到地精巢穴深處的時候自己會不會吐暈過去。 book18.org
「唉,以她的健康狀況,就算那種情況發生了,她也該在路上就先咽氣了,至少不用遭受那些痛苦...啊,好像我不需要安慰你,我的小妹妹一向比我認為的要勇敢得多。」 book18.org
「也可能只是我還小吧。」維羅妮卡嘆了口氣,她雖然有著各種小聰明,卻一直不擅長思考得太深入,想太多往往不利於戰鬥。 book18.org
「噢,那安娜她怎麼樣?我看她,還不算太糟糕。」阿爾辛娜坐直了身子,順手把那顆仍然逸散著黯淡的猩紅色光的水晶吊墜握到了手心裡。 book18.org
「她?她還好,至少很健康,能吃能睡,就是不太愛說話。前幾天早上起來眼睛都是紅的,應該是在被窩裡哭了一整晚。後面就好些了,只是問她什麼都不樂意回應,讓娜一直照顧著她,但你應該知道的,她倔強得要死。」 book18.org
「嗯?你說健康,有人檢查過她的身體了嗎?」阿爾辛娜追問道。 book18.org
「哈,是我做的檢查,營地里那時只剩下些男人。她的臉直接貼著冰,被凍傷了點,她們的種族是出了名的耐凍,這樣的凍傷很快就完好如初。」 book18.org
說著,維羅妮卡拆開了手上的紗布,看到自己的凍傷也已經完全癒合。中途讓修女施了法術,再塗了用烈酒泡的藥,最後再抹了一層熊脂,那仿佛是扎了根刺在皮肉里又馬上癒合了起來。阿納絲塔夏的臉只是稍微用了些基礎的治療法術就恢復成了原本的樣子,如果是一般人的話,那臉上大概會留下一塊傷疤。 「明明天氣那麼惡劣,皮膚還那麼好,不公平!啊,她,還是個處女,沒有被男人、也沒有被魔物動過,那裡還和她的臉一樣嫩。」 book18.org
維羅妮卡有些不滿地揉著自己的臉頰,因為南方過於乾燥的天氣那裡的皮膚變得有點粗糙。 book18.org
「這樣麼...」 book18.org
奧塔維拉姐妹相繼陷入了沉默。維羅妮卡不再掩蓋一臉的倦意,坐在椅子上兩眼無神地望著桌子上茶杯的彩釉花紋,阿爾辛娜則若有所思,在手裡把玩著那塊水晶吊墜。 book18.org
「會不會太荒謬了?」阿爾辛娜遲疑著,因為她已經基本篤定了自己的猜想,可父親為首的內閣大概也很難嚴肅地對待這麼不著邊際的推斷,騎士團的老頑固們更是會妄言貶低她。至於自己的妹妹,她相信維羅妮卡並不會懷疑她,她遲疑的是要不要把她牽扯進來,她對自己的謀劃知道多少。 book18.org
她望著妹妹有些憔悴的臉,她知道這個有著旺盛精力的少女只要躺到床上去打個盹就能恢復過來,並沒有太過關心,可一種愧疚的情緒還是從她的心尖湧上腦海。 book18.org
維羅妮卡·曼奇尼婭,她是奧塔維拉家最小的孩子,父母都年事已高沒有力氣再去生育了。家裡還有兩個弟弟,但在維羅妮卡出生時,兩個哥哥就升入了公學,住到了學校里,大畢業後更是為了王國的政務奔走於各片領土之間,二哥獨自打理著家族自己的領地,並不在王都久居,因而和她最親的就只有自己。 她和自己長了一張一模一樣的開朗的臉,都繼承了母親那波浪狀的頭髮,只是自己先天缺陷,沒有魔力,所以頭髮在出生後逐漸褪成了棕色,而妹妹那頭金髮在她還沒學會用膝蓋支撐起身體之前就一直是那麼的閃亮。 book18.org
她就是自己眼中自己應有的、完美的樣子,因而望著那張俏麗的臉蛋,她心中的寵愛止不住地溢出到肺腑,倒灌向咽喉,又被自己用力咽下。 book18.org
「就算是自己的血親,也不能說想怎麼使喚都可以吧?」阿爾辛娜這麼告誡自己。 book18.org
「姐姐,我有點睏了,我先回房間去睡一會兒。」維羅妮卡站起身來,用力伸了個懶腰,撿起地上的鞋子拎在手裡,向房門走去。 book18.org
「那,晚上再聊,安娜那邊還需要麻煩你來照顧。」阿爾辛娜也連忙起身,跟著妹妹走出房間,望著她走下樓梯。 book18.org
「知道啦——」維羅妮卡奶聲奶氣地說道。 book18.org
「還有,要吃飯再叫你,還是你要先洗個澡?」 book18.org
「洗澡吧——」 book18.org
阿爾辛娜很清楚妹妹的性格,她會不管不顧地走回房間,撲倒在床上,什麼也不管,那麼等一下還要讓女僕去幫她燒好洗澡水,再在晚飯前留出時間叫醒她。 book18.org
她走回方才落座的茶桌旁,取了自己的煙斗和裝煙葉火柴的匣子,上樓到自己的工作間,在一大幅攤開的捲軸前停了下來,填滿了煙斗,抽出一根火柴在手邊。她先拿起了一支蘸水筆,在裁好的一小條羊皮紙上寫上了留言: book18.org
「晚飯前,燒水,叫妹妹洗澡。」 book18.org
她划著了火柴,點燃煙葉,深吸了一口,隨後用還沒燃盡的火柴燒掉了那一小條羊皮紙,上面的墨水便在空氣中與羊皮紙的灰燼一同凝成細小的顆粒,向窗外飄去,阿爾辛娜確信幾分鐘後在花園裡修剪灌木的女僕就會在她的白色腕帶上看到自己給出的指令。 book18.org
「咳咳咳咳咳——」阿爾辛娜突然猛烈地咳嗽起來,她只好先滅掉了煙斗,走到房間的角落去找自己提前浸泡好的藥草茶,但在那之前,她先把咳出的濃痰吐在了手帕上。 book18.org
「嘖,***!」貴為王國重臣的長女,國王右手上的食指,阿爾辛娜大聲罵出了絕不能讓其他人聽到的粗口。 book18.org
手帕上沾著的噁心的東西,還有喉嚨里竄出的血腥味,深紅色的血漬向外蔓延出經絡。 book18.org
「維羅妮卡,我還能陪你多久呢...公主殿下,恐怕我們兩人,說不清是誰來送誰走了吧?」 book18.org
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喝下了兩杯藥草茶,回到案台前,再度拾起了煙斗。 必須做出成果——阿爾辛娜更加篤定地叼起了煙嘴。 book18.org
把那塊水晶挪動到捲軸中央,猩紅色的光芒沿著法陣的紋路攀爬,把阿爾辛娜蒼白的臉照亮... book18.org
Vol.2 Chpt.13 騎士少女與帕拉格涅娜 book18.org
因為提前回到了王都,騎士學院自然沒可能只給我們三個人上課,所以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三人都當是不正式地放了假,可憐亞蘭佐老師他們在停課的時候也得裝模作樣地到學校待著。 book18.org
對於阿納絲塔夏的審訊工作自然就交給了騎士團的元老們處理,姐姐也有插手此事,不過她並不能對洛德維茨家倖存的女兒表現出包庇,只能讓她不太被為難。 book18.org
「我也是女人!請你們放尊重點!」 book18.org
在議事廳外等候的時候,我聽到了姐姐的咆哮。 book18.org
兩天兩夜,她都被關在學院裡,最後因為實在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那群囉唆的大叔們還是決定先讓她離開,之後定期接受傳喚調查。 book18.org
「你有什麼打算嗎?」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收拾好隨身的衣物,她的其他私人物品暫存在了姐姐在外城買下的三層小樓里,因而從學院出來之後我先把她帶去那裡。 book18.org
「都到這種時候了,我也給不出什麼答案...」 book18.org
她的眼睛有點紅,白凈的臉上能看到明顯的眼袋,也沒有心思用妝容來遮掩住,看上去有些憔悴,漂亮的綠色眼睛顯得顏色很暗。但她儘可能正式地打扮了自己,穿上了她僅剩的一件正裝——高級公學的制服,但是沒有佩戴領徽,說明她並沒有入學。 book18.org
「暫時,住在我姐姐那裡吧?如果你不嫌棄外城的環境的話,那裡還挺不錯的。抱歉,如果讓你住到家裡來的話,反而對你來說不那麼方便。」 book18.org
「勞您費心了,維羅妮卡小姐。王都的外城,那也是比我的家鄉要舒適的地方,沒有哪裡過不去的...」 book18.org
她的話語正式得有些刻意,讓我詫異她和我們從雪地里救回來的那位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她的腔調變得比我、甚至比姐姐都要像一個在王都內城長大的人,和她哭哭啼啼時夾雜著方言的口吻一點都不像。 book18.org
這種氣氛有些尷尬,我實在不擅長應對,只好用手指把玩起了自己的頭髮。今天沒有穿制服,只是穿了一身平時穿的連衣裙,本來想帶阿納絲塔夏在內城逛一逛,或者去一趟之前讓娜帶我們去過的老婆婆的甜品店裡,總之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可她好像並不是很想和我說話。 book18.org
「有點委屈呢。」我小聲嘀咕著,心想要是薇雅這時候在身邊就好了,可她要回家去陪一陪帕里雅夫人。 book18.org
沿著城市中心的大道一直走去,我們很快就離開了內城,拐了個彎,沿著另一條主要的道路往下走去,不久後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招牌。 book18.org
「洛德維茨...酒館,洛德維茨,和安娜家有關係嗎?」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停下了腳步,她沒有抬頭,只是緩慢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是我家的財產,是我父親的堂兄弟在打理。」 book18.org
「那,不進去看看嗎?怎麼說也是親戚,說不定能得到點幫助?」 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我只好先帶她到姐姐的畫室去,先讓她安頓下來。 book18.org
這一片的房子都是三層樓的構造,姐姐把第一層用作作品的展覽,還擺了一套茶桌方便與客人洽談。二樓是她的作坊,除了畫具和顏料還有各種調配材料用的工具,她也存了部分魔法耗材在這裡,工作的空間可以說有些凌亂,不過大部分的魔法研究她都會在家裡的那幢房子裡進行,這裡堆積的材料還不算多。 第三層,我並不想提起來這裡,我真想用盡所有的魔力打出一發最大的火焰魔法把這裡通通燒掉。這一層的角落有一個狹小的暗門,裡面有一個隱藏的樓梯間可以通往第四層的閣樓。 book18.org
「暫時在這裡將就著住吧,樓下姐姐的房間...我還是建議你住在這裡好了,實在對不起。」 book18.org
「沒關係的,我很感激,謝謝維羅妮卡小姐和阿爾辛娜小姐。」 book18.org
房頂的傾斜構造讓我不小心撞到了頭,這裡最高的地方也很低,高個子的阿納絲塔夏再穿了帶跟的皮鞋,她得縮著脖子才能不碰到天花板。 book18.org
好在這個閣樓還算寬敞,姐姐提前叫人來打理過了。把她的物件都存在這裡也還有比較充足的活動空間,有一張桌子可以讀書寫字,也有一張舒適的床,還有一張小沙發,就在窗戶旁邊,可以看到底下的街道,我想大概姐姐偶爾也會都在這裡偷懶。 book18.org
「那個,錢不夠的話...」 book18.org
「不勞費心了。」 book18.org
我輕輕咂了咂嘴,沒讓她聽見。她的遠房伯伯,也就是伯爵大人,當時匆忙地把自己的錢包塞給了阿納絲塔夏,裡面的錢大概只夠她在王都生活一周,她從男爵府里拿出來的私房錢甚至比那還要少。 book18.org
奧塔維拉家族雖然並不是經商的好手,遠比不上把我們視作對手的維斯坎蒂家,可稍微資助這個可憐的姑娘一點也並不妨礙,哪怕是把我給姐姐拿去揮霍的錢讓給她... book18.org
「我,應該休息一兩天,就會去找工作的...」 book18.org
聽到這話,我稍微愣了一下,然後我看到了阿納絲塔夏那張疲憊且帶著憂鬱的臉,她的眼睛好像稍微有了一點光,我走近了兩步,她把視線從我的臉挪到了我的胸口,又移向了一旁。 book18.org
「你真的沒關係嗎?」 book18.org
我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肩膀,肌肉有些僵硬,她搖了搖頭回應我。 book18.org
「也不好...一直麻煩你們。我很快會搬出去的...」 book18.org
我長出了口氣,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個南方姑娘有著如此倔強的性格,想必我們要是借用家裡的關係給她安排工作,她也不會樂意的吧。 book18.org
叮囑過她好好休息,臨別前我還是放了一枚銀幣在她手心裡,這是出於我自己的意願,她也沒有拒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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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羅妮卡走後,阿納絲塔夏並沒有躺到床上休息,她只是坐到了窗邊的沙發上,以一個舒服的姿勢倚靠著,讓自己的背和頸部稍微放鬆,閉上眼歇息。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了眼睛,從窗戶看到那個穿著天藍色連衣裙的少女的身影走在街道上,直到被窗框遮擋住,她站起身走出了房間。 book18.org
已經有將近五年沒有回來過王都了,但是實話說,自己對外城也沒有太多的了解,周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但只要沿著主要的道路走,不隨便鑽到小巷子裡去,就不至於找不到方向,因此沒費多大工夫,阿納絲塔夏就找到了來時的路,洛德維茨酒館的招牌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book18.org
酒館,各種意義上也可以算作妓院,是男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阿納絲塔夏從小就被這麼叮囑,因而她從來都不敢離這些地方太近。不管是還在王都作為學生生活的時候,還是成年後回到塔克·茲姆諾,她都會繞開這樣的場所,假使不經意間路過,她也會本能地感到抗拒。 book18.org
曾經,也還是來過這裡的吧,只是對父親的那位兄弟沒有太多好感。他的身上和其他南方男人一樣有著一股濃烈的酒味,還有在冰天雪地中鍛鍊出的粗壯的身形,棕黑的鬢髮和鬍子似乎從不屑於打理。除此之外,那個人也有著和父親如出一轍的,像是總是在打量獵物的獵豹那樣細長的雙眼。 book18.org
自己不怎麼深的眼眶和略有些細長的眼角大概就是洛德維茨家族的血脈,阿納絲塔夏並不喜歡這一點,好在她也繼承了母親的面容。只要和那張臉有幾分的相似,就可以說得上是一張漂亮的臉了。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用手揉了揉被心臟敲得發悶的胸口,她的鼻子因為空氣中充盈的水汽和溫暖而止不住地發癢,現在大概紅得很難看,卻還是在拚命吸著氣。她沒有從正門走,而是從一側的街巷繞到了後面,通過台階走上二層,用一直攥在手裡的鑰匙打開了門上的鎖。 book18.org
一股潮濕的氣息伴隨著腐朽的味道瘙癢鑽入鼻腔,阿納絲塔夏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響亮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這是一間公寓,只讓一個人居住的話,裡面相當寬敞,還配備了浴室和廚房,家具都蒙上了布。 book18.org
是一間不錯的房子,只是閒置了太久了,花一兩天功夫清理乾淨,稍微通通風,再把缺少的物件購置齊全,應該能比較舒服地住下來,阿納絲塔夏難得地感到了些許的安慰。這是母親擔心她在學校住不習慣,用自己的私房錢託人替她買下的房產,本來也希望自己的叔子能夠稍微照顧下女兒。 book18.org
「不過當時要是住到這裡來的話,早上就沒什麼機會睡懶覺了。」阿納絲塔夏心想,這裡離處在內城的公學還有段距離。 book18.org
那麼,是要僱人來收拾,還是節約一點自食其力,這些都不是現在疲憊下應該考慮的,這兩天在騎士團接受的審訊實在讓她心力交瘁,讓她連悲傷都變得麻木,只想悶頭睡上一整天,好在奧塔維拉家的姐妹很照顧自己,給自己提供了一個舒適的臨時住所。 book18.org
「還是不能太依賴她們了。」以自己卑微的身份和這些望族走得太近,接受太多好處,那一定是沒什麼好處的,或許會付出自己餘下的人生來作為代價。 暫時放下了思緒,阿納絲塔夏理了理修剪得平齊的前發,深吸了一口氣,再猛地吐出來,下定決心推門走進了洛德維茨酒館。 book18.org
現在還是早上,幾乎沒有人會在早上來這種地方買醉,或者來找姑娘尋歡,酒館裡空無一人,連椅子都還倒置在桌面上,阿納絲塔夏因而猜疑起這個時間裡開門營業的必要。 book18.org
「早上好?」她放低音量,探著頭,放輕腳步,讓鞋跟在木地板上發出儘量小的聲響。 book18.org
「有人嗎?」等了一會兒,沒有人回應,她提高音量又問了一次,隨後朝櫃檯的方向走去。 book18.org
咚、咚,吱嘎吱嘎... book18.org
她停下了腳步,因為她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木頭器具有規律的碰撞聲與摩擦聲,隨後是一個女性的低吟聲,那聲音隨著木質物件的噪音一起變得高亢、急促,好像從忍耐中逐漸釋放,隨後透露出痛苦。 book18.org
「是在那扇門後面...」阿納絲塔夏找尋著聲音,最終確定那是從櫃檯裡面的一扇門後傳來的,她便繞過略有些長的櫃檯,目光匆匆從堆疊的橡木桶和架子上擺滿的玻璃酒瓶上掠過,從打開的活板處走到櫃檯背後。 book18.org
「嗚呃...嗯哈...啊啊啊...」 book18.org
女人的聲音帶著些痛苦,令阿納絲塔夏不由得感到背後發涼,她的心仿佛被壓在桌子腳下,一下下地被女人的呻吟擠壓著。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想要去敲門,可有人拽住了她的手,她轉過頭去,順著自己的手臂看到了一雙驚恐的藍色眼睛,女孩蒼白的臉左右搖晃著,她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讓自己的手腕感到疼痛。 book18.org
「不...不要進去...」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讀出了對方的唇語,便蹲下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原來這個體形瘦小的女孩一直躲在櫃檯底下,她的注意力一直盯著那扇門,因此沒有留意到。她把對方拉了起來,兩人一起來到酒館的門口處,穿著女侍制服的少女緊張兮兮地關上了門和窗戶,然後倚靠著牆角抱著腿癱倒了下來。 book18.org
「你...你叫什麼名字?這,到底怎麼了?」 book18.org
少女目光無神,只是抱著自己的腿,不時地搖頭,嘴裡哈著氣。 book18.org
在這個封閉的空間中,阿納絲塔夏不由得感到不安,連洛德維茨的寒冬都難以讓她感到戰慄,此時卻讓她感到四肢發顫,血管里輸送的好像是清涼的水,而不是血液,少女哈氣的聲音和隱約傳來的呻吟聲讓她難以安靜地站立,她乾脆取過一把椅子坐到了少女的身邊,蹺起一條腿不安地搖晃。 book18.org
「小、小姐,現在只有啤酒和蘋果酒供應...」身旁傳來了細小但溫婉的聲音。 book18.org
縮在牆角的少女似乎冷靜了下來,她扶著牆站起身,眼神躲閃著對阿納絲塔夏說。 book18.org
「我叫尤莉耶塔...不知有何可以幫到您?我們只在晚上出售烈酒...」 book18.org
名叫尤莉耶塔的女孩面容姣好,身材雖有些瘦小但頗為挺拔,有著中部貝爾蒂人典型的長相,藍色的眼睛和燦金色的頭髮色澤都頗為鮮亮,阿納絲塔夏因而對這位少女懷有好感。 book18.org
「不麻煩你了,我只是有些事想要問問這裡的老闆。我叫阿納絲塔夏·洛德維茨。」 book18.org
「洛、洛德維茨?」 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字,少女捂住了嘴,眼神中閃過了懷疑和恐懼的複雜神色。 「不用緊張,我並沒有什麼顯赫的身份...」 book18.org
正說著,酒館裡面傳來「砰」的響聲,一個壯碩的男人從方才傳出的噪音的房間裡走出。他赤膊上身,正在扯緊自己的腰帶。他有著較高的顴骨和細長的眼睛,黑色的頭髮剪得有些短,卻留著絡腮鬍子,他的胸部和腹部也有著同樣顏色的毛髮。 book18.org
「臭婊子,當條狗都當不明白,白花那麼多錢來養著!做這麼多,還不如讓那小毛孩!至少她還能夾得緊些」 book18.org
他用難聽的南方方言叫罵著,直到走到大廳里,看到了面露驚恐的阿納絲塔夏,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book18.org
「嘶,帕拉格涅娜,你怎麼到王都來也沒點消息?」 book18.org
洛德維茨家的人常常都沒什麼表情,可這時卻能看到那男人臉上的笑意和眼角的皺紋,這使得阿納絲塔夏略微放鬆了些。 book18.org
「瓦爾戈涅叔叔,好久不見...」阿納絲塔夏露出禮貌性的笑容,微微向自己的叔父行禮。 book18.org
瓦爾戈涅是父親帕拉格涅的弟弟,可以說是自己僅存的血親,但阿納絲塔夏對他並沒有什麼好感。她能感覺到,這個外表酷似父親的男人骨子裡和父親也是一樣的,而她從小就對自己的父親沒什麼好感。酒館也並不是曾經身為學生的阿納絲塔夏應該來的地方,因而即使兩人同在王都,她也僅與這位叔父碰過幾次面。 book18.org
兩人在一張桌子旁邊坐下,名叫尤莉耶塔的少女顫顫巍巍地為瓦爾戈涅取來了他的上衣,便近乎小跑地跑進了剛才那間屋子裡。 book18.org
「叔叔,南方的事情...」 book18.org
「確實有些風吹草動傳到了我這裡,是帕拉格涅叫你來避難的?這傢伙的劍應該還利著吧,無論是鐵做的還是肉做的,這點小事很快就能擺平的。」瓦爾戈涅開著南方人常用的笑話,但這個操著一口王都官腔的侄女並沒有要笑的樣子,他只好自討沒趣地暗自罵了一句髒話。 book18.org
「叔叔,這次的事態...總之塔克·茲姆諾已經被摧毀了...」 「什麼?!」 book18.org
瓦爾戈涅那細長的眼睛一下就睜圓了,他猛地拍向了木頭桌子,桌子的兩條腿便失去了粘連,好在阿納絲塔夏也被瓦爾戈涅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站了起身,這才沒有被倒下的桌子砸到。 book18.org
「那帕拉格涅和詩菈赫忒娜都?」 book18.org
見阿納絲塔夏沉默不語,瓦爾戈涅便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阿納絲塔夏感到對方胸腔硬茬茬的毛髮扎得自己的臉很不舒服,就像是沾到了飛蛾的茸毛一樣起了瘙癢的疹子。 book18.org
「活著就好。」 book18.org
兩人重新找了張完好的桌子,面對面坐下,瓦爾戈涅用力跺了跺腳,尤莉耶塔便急急忙忙地從裡面跑了出來,拿來了一副酒杯,給瓦爾戈涅開了一瓶烈酒,阿納絲塔夏則擺手示意尤莉耶塔不需要給自己斟酒,她戰戰兢兢地鞠了個躬,小跑著回到了裡面的房間。 book18.org
「帕拉格涅娜,告訴我,你有什麼打算?」瓦爾戈涅很清楚,自己的侄女和兄長關係並不融洽,嫂子在幾年前就已經是一副虛弱不堪的模樣,想必這個堅強的姑娘早已有過預想,因此才能這麼快平復下來,安慰的話語在這時反倒是多餘的。 book18.org
「明面上,我是受了阿爾辛娜小姐請求,暫時待在貝爾蒂城。施洛戴克大人在著手指揮修復工作,國王的士兵們現在把守著格拉尼察邊境,應該等事情過去了,半年,不,也許得一年...」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有些猶豫,一時竟噤了聲,不知道該說什麼。半年,還是一年,這樣一段時間過去後,那又怎麼樣呢?她用力閉起了眼,過了幾秒才睜開,又自我懷疑般地搖了搖頭。瓦爾戈涅一口氣喝掉了半瓶烈酒,眯起眼打量著眼前陷入沉思的年輕女孩。 book18.org
「為什麼不去投奔施洛戴克?他一直想找帕拉格涅提親,讓烏爾貝特和你成親。左邊的列衛和右邊的普拉瓦可都對洛德維茨的土地虎視眈眈,他可是一直在暗中幫我們家裡攪和,現在也肯定是他在借著國王的名義摁著左右兩邊。」 「烏爾貝特...」阿納絲塔夏印象中那是個只見過一面的男孩,比自己年幼幾歲,第一次見面就當眾掀了自己的裙子,令當時十三歲的阿納絲塔夏十分難堪。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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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這個機會放一份做過粗略標記的貝爾蒂地圖。黃色的地名就是南方的三伯爵和男爵領的勢力範圍:左伯爵領都塔克·列衛,中央伯爵領都塔克·施洛戴克,右伯爵領都塔克·普拉瓦,領都的名字就是三位伯爵家族的名字,其中第一章出現過的奈維卡和奈卡維婭姐妹也來自施洛戴克家族。塔克·茲姆諾就是女主角阿納絲塔夏的老家,洛德維茨男爵領的領都,領地的最南端就是邊境城牆「格蘭尼察」。圖中綠色標記的森林領地就是之前維羅妮卡三人執行剿滅任務的地方,左側海灣深藍色標記的黎曼匿城在前文中由讓娜提起過,是亞蘭佐的家族所在的城市。順帶一提,美女大姐姐赫爾卡什出身自東部沙漠半島瑪地卜拉城) 不過,投奔中央伯爵倒不失為一種辦法,領地總需要有人管理,本身施洛戴克家就和洛德維茨家有過聯姻,施洛戴克大人也正是自己的叔父,只是... 「我的未婚夫,赫德瑞克,他也戰死了...」阿納絲塔夏捏緊了自己右手中指的指節,那裡還戴著一枚訂婚戒指。雖然是父親強加給自己的婚姻,可赫德瑞克在緊要關頭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她聽到門外魔物的嘶吼和血肉濺在牆上的聲響,眼睜睜地看著鮮血從門縫裡流淌到自己腳邊,直到一陣毒霧使她昏迷過去。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對這個並不親近的未婚夫懷揣著愧疚,她還沒有準備好結婚,也還不想回到南方去。如果領地必須有人繼承的話,瓦爾戈涅理應是更合適的人選。他所有的領地一直交由父親代管,那裡也在這次襲擊中幸免於難,他完全可以回去接任父親的地位。 book18.org
「所以呢?你不樂意嫁人麼?」瓦爾戈涅的目光變得有些厭煩,他拿起酒瓶把剩下的半瓶酒灌入喉中,又用力地踩踏地板,讓尤莉耶塔又送了一瓶一樣酒過來,此時即使隔著桌子,阿納絲塔夏也能明顯地聞到從他嘴裡呼出的酒氣。 「叔叔,您知道的,我暫時不能離開王都,而且施洛戴克家的長子...現在洛德維茨領的狀況,或許伯爵大人會考慮列衛家或者普拉瓦家的女兒...叔叔,您是比我更好的...」 book18.org
咣當—— book18.org
瓦爾戈涅不耐煩地把酒瓶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響聲驚嚇到了阿納絲塔夏,她猛地眨了兩下眼,呆呆地望著尤莉耶塔從裡面跑出來,用掃帚和抹布清理起地上碎掉的玻璃。 book18.org
「抱歉,帕拉格涅娜,只是喝到了瓶不像話的酒,有些不高興。養著你是幹什麼吃的,尤莉耶塔,給我麻利點!」 book18.org
「是...是!」尤莉耶塔嚇得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這樣反而使她沒辦法好好清理碎掉的玻璃,從地上捏起來的碎片又因指尖的抖動而掉落,她只能更賣力地去撿,很快手指就被劃破,流出了血。 book18.org
「我來幫你吧...」阿納絲塔夏仿佛感覺到窒息,這是剛經歷過劫難後再經歷恐懼時的感覺,她對恐懼的感覺已經有些麻木,卻止不住地緊張,大腦里一片空白,她只知道現在自己非常抗拒再繼續坐在那個男人的對面。 book18.org
「帕拉格涅娜,這種髒活哪用得著你來做?坐下!」瓦爾戈涅的語氣像是在呵斥,架子上擺放的玻璃瓶仿佛都被震出嗡嗡的響聲。他用有力的手拔下酒瓶上的軟木塞子,開始把第二瓶酒灌入嘴裡。 book18.org
「你要錢的話,我可以給你,但是這狗屁地方的生意也就只是這樣,想要過得舒服,你最好自己去找份工作,這就是留在王都的代價!當然,我可不指望你能做討好男人的活兒。你要麼,去裡面,沿著這條路往裡面,走到最裡面,但不要走到王宮,你就去那兒,找那個瘋女人要錢去!」 book18.org
再咽下半瓶烈酒,瓦爾戈涅已經有些醉了,說話變得斷斷續續的,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抬了抬腿,用抬起的小腿把蹲在地上撿著玻璃碎片的尤莉耶塔撞倒,隨後抄起一張凳子砸在她的身邊,可憐的女侍嚇得捂住了嘴,不讓自己尖叫出來。 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阿納絲塔夏也站起了身來,她好像看清了眼前所發生的事,大腦里有了思緒,也因此有了勇氣。 book18.org
「瓦爾戈涅叔叔,再怎麼說,這裡也是我母親詩菈赫忒娜·洛德維茨名下的財產,只是她租借給您...」 book18.org
「別他媽跟我提那個魔女!」瓦爾戈涅兩眼發紅,齜牙咧嘴地咆哮著,還剩約四分之一的酒瓶砸碎在了阿納絲塔夏的腳邊,她感到帶著濃烈氣味的液滴濺到了自己的臉上,倒在地上的尤莉耶塔則連忙轉過身,這才沒讓飛濺的玻璃碎劃傷自己的臉。 book18.org
「我哥哥,他就是著了魔,受了那個魔女的勾引,和她上了床,讓我們洛德維茨全家都遭到了詛咒!你就是那個賤人的種!」 book18.org
「瓦爾戈涅·帕拉格諾夫,請你對我的母親尊重一點...」 book18.org
「你還敢和我頂嘴麼?我真應該把你拖到妓院去看看他們出多少錢買你這張漂亮的臉!」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被氣得語無倫次,瓦爾戈涅那因為醉酒而發紅的臉此時也沒有她漲紅的臉頰要紅潤。 book18.org
「你看看你自己——你的頭髮,你的眼睛,還有你這張誘人的臉蛋!帕拉格涅·洛德維茨的黑色怎麼一點也沒把噁心的顏色給染了?你怎麼身上一點都沒有洛德維茨的樣子?嗯?」 book18.org
「你居然...呃,放開我!」 book18.org
瓦爾戈涅有力的大手揪住了阿納絲塔夏的胸口的衣襟,幾乎把她拎了起來,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叫喊,這隻手都不為所動,直到他踹開了酒館的後門,把她扔到了地上,她摔倒在了一個腥臭的水窪里。 book18.org
「嗚呃!」 book18.org
還沒等阿納絲塔夏站起來,歇斯底里的瓦爾戈涅就把一個物件扔在了地上,那東西在磚石地面上彈起,砸到了阿納絲塔夏的肩膀,她咬著牙忍耐著,但疼痛和震驚讓她一時無法用手扶著身體站起來。 book18.org
「看到了嗎?看看這是什麼!」 book18.org
瓦爾戈涅的一條褲管被灌進小巷子的風吹起,阿納絲塔夏瞪大了眼睛,因為方才扔向自己的竟然是一條金屬制的假腿。 book18.org
「你的爺爺,叔公,還有我的親弟弟,都他媽死了!像你的未婚夫一樣,被獸人撕成了碎片!被冰原狼啃光了骨頭!被魅魔吸乾了腦髓!都是因為該死的帕拉格涅睡了那個魔女!那個下面長了毒蛇的賤人!她詛咒了我們全家!」 他扶著牆,兩步跳到阿納絲塔夏的身邊,撿起那副假肢安回自己的斷腿上,又用這沉重的物件踢了阿納絲塔夏的小腿,鑽心的疼痛讓她在地上蜷縮起了身子。 book18.org
「你...你這個...」 book18.org
「我應該讓你也嘗嘗...被一把鈍劍砍穿脛甲,骨髓和血一起流出來,再結成冰!我拖著這樣一條廢腿隨著帕拉格涅廝殺!我們都對他忠心耿耿,結果呢?我養了一年的傷,叔父、父親,還有弟弟,都他媽在這個時候戰死了!這下沒有人再能阻礙他爬上那個賤人的床!」 book18.org
瓦爾戈涅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頰被流出的淚水打濕。本就昏暗的小巷裡,從巷口投射進來的些許陽光把他的身影拉長,將阿納絲塔夏完全籠罩在下面,本以為自己已經對恐懼麻木,恐懼卻還是喚醒了她的知覺,她咬緊了牙,抬起頭看向這個龐大的男人。 book18.org
「我母親...她才不是...」 book18.org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你母親,她可是個大好人!她買下了這個地方,交給我經營,不能上戰場了,待在那個冷死人的地方,這條廢腿遲早會把我耗死!呵呵呵呵...你這個小雜種,算是什麼東西?你想奪走我的樂園麼?呸!」 book18.org
他把一口唾沫啐在了阿納絲塔夏的身上,隨後發出癲狂般的冷笑聲。 「你需要錢麼?用你的臉蛋、你的下面,用你兩腿間的那個洞去換!你想把這裡收走,讓我回到那個鬼地方去當什麼鬼領主?見鬼去吧!」 book18.org
用一大堆難聽的南方方言發泄完怒火,瓦爾戈涅沒有回到酒館裡,而是轉身走出了小巷子,見老闆沒有回來,簡單包紮好了雙手的尤莉耶塔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看到倒在地上的阿納絲塔夏她捂住嘴猛吸了口氣。 book18.org
「小、小姐...您沒有事吧?」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可這時她突然感到兩腿發軟,只有方才被踢的疼痛才讓她感到自己的腿還屬於自己,尤莉耶塔趕忙上去攙扶著她起來。 「謝謝...」阿納絲塔夏呼吸侷促,還沒有緩過神。 book18.org
憤怒和恐懼,兩種強烈的情緒再一次讓阿納絲塔夏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也許當下應該做的,就是離開這裡,忘掉所發生的一切...也許可以去求奧塔維拉家的人,阿爾辛娜肯定會幫助自己,可是這樣的話自己就徹底成了他們的附庸... book18.org
「尤莉...耶塔...」 book18.org
一個有些虛弱的女性的聲音從酒館裡傳出,阿納絲塔夏隨著聲音望去,是一位樣貌十分漂亮的女性,有著瀑布一般蓬鬆而捲曲的金髮。她穿著和尤莉耶塔一樣的女侍制服,不過赤著腳,絲襪只穿了一邊,衣服胸部的位置似乎被撕爛了,她只能用一隻手攥著被撕開的兩邊,好讓衣服勉強遮住她成熟的雙乳。她夾著腿,扶著牆,走路一瘸一拐的,阿納絲塔夏注意到她臉頰的側面有一塊似乎是剛長出的淤青。 book18.org
「姐姐!」尤莉耶塔想要過去攙扶,對方卻擺手示意她扶好阿納絲塔夏。 「洛德維茨小姐...我叫赫爾卡什,是這裡最年長的女侍,我從這間酒館被洛德維茨家接手前就在這裡了...」 book18.org
說著,她緩緩俯下身,竟然跪了下來,淚水在她開口的同時落了下來。 「拜託了...看在我們都是女人的份上...你應該能理解我所遭受的屈辱!看在姑娘們的份上,還有你今天受辱的顏面,請你——奪回這裡的所屬吧!」 book18.org
Vol.2 Chpt.14 騎士少女與酒館老闆 book18.org
瓦爾戈涅喝醉酒後,就會到黑市的角斗場去,要麼把人打一頓,要麼挨一頓打。他不在乎輸贏,只是難以忍耐沒有鮮血和痛楚的生活。 book18.org
赫爾卡什很清楚自己老闆的習性,因此在瓦爾戈涅走後,她就讓尤莉耶塔關閉了酒館,三人一起在酒館樓上的公寓里清理出了一套桌椅,點起了鐵爐。萬幸的是這間房子裡的水泵還是正常的,赫爾卡什主動提出要幫阿納絲塔夏清洗被污水弄髒的衣物和鞋子。 book18.org
「好在那個混蛋看不上這間屋子。」儘管只穿著單薄的打底衣物,阿納絲塔夏卻沒有像尤莉耶塔一樣在陰冷的屋子裡瑟瑟發抖,在爐子把周圍烤熱之前,這個可憐的小姑娘只能蹲在爐子邊取暖。 book18.org
「委屈您了,洛德維茨小姐。」赫爾卡什小心翼翼地搓洗著盆里的呢絨衣裙,她因疼痛而不能蹲下來,深口的木盆放在桌子上又有些高了。 book18.org
「叫我阿納絲塔夏就好,赫爾卡什小姐。洛德維茨家族的領地被魔物攻陷了,現在我只是個空有名號的貴族,而且本來也就不是什麼顯赫的家族...」 看到阿納絲塔夏的眼神一直保持著呆滯,赫爾卡什長出了口氣。她難以想像魔物潮流造成的慘象,可她知道眼前年輕漂亮的貴族小姐其實還深陷在痛苦中,她所表現出的麻木也正是那樣難以理解的痛苦所致。 book18.org
「好吧,阿納絲塔夏,我想我應該比您年長一些。我,這位尤莉耶塔,還有這裡的其他四位姑娘,我們都是命苦的人,我們也經受過您無法想像的痛苦,因此我想我能斗膽說,我同情您,我能理解您此時的感受。」 book18.org
「嗯...」阿納絲塔夏表現出了些許驚訝,她的目光略微斜向了這位較自己稍年長的女性,因為她的語氣不但透露著沉穩與知性,而且用詞能說得上考究。 book18.org
赫爾卡什敏銳地捕捉到了阿納絲塔夏的情緒,她知道這個女孩開始對自己產生了些許興趣,便接著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book18.org
「我姓卡爾美拉,出生在東邊的瑪地卜拉城。不知道您是否有到訪過,不過只要把洛德維茨的白色換成金黃色,就是那裡的沙漠的樣子。我的母親也是酒館的女侍,不過她不曾做像我一樣的工作,酒館裡常來的都是些礦工,我的父親也是其中一位,不過他是工頭,同時也是一位傭兵,他們給領主賣命,賺取採礦的收成。瑪地卜拉的沙子下遍布礦藏,因而我的家庭還算得上富裕,我也因此上過學校...」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基本已經猜到了接下來的故事,因此她搖起了頭。還在初級公學時,她就已經對貝爾蒂島的地理了如指掌了,她能在腦海中想像出所有城鎮的位置、它們所屬的家族勢力,然後是這些地方的產出。 book18.org
瑪地卜拉是富含魔力的沙漠,四面環海卻常年沒有降水,那裡富含礦砂,地下還有著儲量驚人的水晶礦床,這些水晶開採後會直接運往海邊裝上舢板,再由對岸的黎曼匿港運送到東大陸銷售,因而瑪地卜拉公爵也是貝爾蒂島上最為富有的領主之一。 book18.org
採礦能橫增財富,可沙漠中的幻毒蠍、蟒蜥,還有地底下的水晶鯪和以水晶礦為食的巨型蠹蟲都使得採礦的環境險象環生,礦工通常都兼有傭兵的職責,但礦難和魔物的突襲還是使瑪地卜拉和曾經的洛德維茨一樣,遍地響著哀樂。 「是什麼時候?還有你的母親怎麼了?」 book18.org
赫爾卡什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尤莉耶塔也站起身來,有些驚恐地望著阿納絲塔夏。 book18.org
「是...我十三歲的時候...被埋在下面了...我的母親,被父親手下的礦工的家裡人給...我的家被搬了個乾淨,房子也被他們用鎬子和鐵錘砸爛了,我隻身一人被那個酒館的老闆託人帶上了礦船,送到了黎曼匿,在那裡我被賣給了這裡的老闆,後來才被轉手給了瓦爾戈涅。」 book18.org
聽到這裡,阿納絲塔夏皺緊了眉頭,同為女人,很多細節不需要赫爾卡什再跟她提起。這個女人在不久之前,就在僅僅和自己隔著一扇門的地方,就被和自己有著相同血脈的叔父... book18.org
她無法反抗那個殘暴的男人,只能發出那樣的呻吟,阿納絲塔夏不免去想假使是自己身處於那個男人的胯下,就好像想像到母親和那個討厭的父親恩愛,她便會感到噁心,因此她低下了頭,用雙手揪住了自己的兩條辮子。 book18.org
「請您不要...不要覺得愧疚,我和尤莉耶塔都覺得,您一定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那個人犯的錯誤,不應該由您來...」 book18.org
「不、不,赫爾卡什,不是這樣的...我...對不起...我當時應該打開門去阻止他...」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小姐!」 book18.org
在一旁的尤莉耶塔突然叫喊了起來,她單膝跪在了阿納絲塔夏的身邊,把雙手放在了她的膝頭,兩雙淚汪汪的眼睛彼此相對。 book18.org
「不...不要怪自己...阿納絲塔夏小姐沒有錯,都是尤莉耶塔的錯,赫爾卡什姐姐是為了我才...都怪我...我拉住了你...我是個自私的膽小鬼...」 book18.org
很快,哽咽就塞住了尤莉耶塔的喉嚨,她趴在阿納絲塔夏的膝頭放聲哭了起來,這她不知所措,在她朦朧的視線里,她的一隻手放到了這個可憐的女孩的背上,還有一隻略有些粗糙的手隨後搭在了她的手上。 book18.org
「尤莉耶塔,你是個好孩子,那時候你一定害怕極了吧...你做的是對的,阿納絲塔夏小姐和咱們的事沒有關係...」 book18.org
赫爾卡什也紅了眼睛,仿佛被凌辱的痛苦遠不及她此時的心痛,她懇求地望向了阿納絲塔夏。 book18.org
「是我的錯,我快攢夠錢贖身了,而且最近...有一位熟客,他想要娶我,也許我不應該這麼不知好歹,但即使作為一個妓女,我也...感謝女神的護佑,我的身體很健康,只是身份卑賤...不,阿納絲塔夏,我早就受夠了,這樣一個在乎我的男人,那是女神賜給我的,我決定為了他也好,不再向其他人售賣我的身體...」 book18.org
說到這裡,赫爾卡什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陰暗的房間裡,炭火的噼啪聲不合時宜地打擾著三人的啜泣。 book18.org
「自私的,只是我而已...尤莉耶塔,她才剛剛十七歲吶...今天我和那個無恥的混蛋提出來這件事,他給自己灌了一瓶酒,就要當著我的面用這個可憐的姑娘發泄,要她服侍他...我居然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小姑娘為了我遭受羞辱,然後他還不滿足,把她推倒在地上,逼她脫掉衣服...」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小姐,您別聽她說!赫爾卡什姐姐一直很照顧我,洛德維茨大人比我們做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就算赫爾卡什姐姐不提起那件事,他也一樣會找別的理由欺負我們...」尤莉耶塔的語氣中帶有些憤恨,因此說話也變得流利了許多。 book18.org
「你別胡說了!他可從來沒有對你們做到那個程度!」赫爾卡什幾乎是在呵斥。 book18.org
「那不都是因為赫爾卡什姐姐在保護我們嗎?他...他根本瞧不上我們這種貨色...他總是拿著我們給他賺的錢去內城揮霍!他都...為什麼今天就...阿納斯塔夏姐姐,赫爾卡什姐姐她擋在了我前面,那個男人打了她,然後...嗚嗚嗚...」 book18.org
尤莉耶塔的一聲「姐姐」仿佛是一根冰錐刺進了阿納絲塔夏的胸腔,心臟猛地抽動,她的背後也好像被冷到了一樣猛地抖動了一陣,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了一陣嗡鳴,她麻木的大腦在此刻逐漸開始解凍。 book18.org
那根冰錐刺進了冰面上的裂痕,裂縫逐漸蔓延,從底下滲出這個女孩的血液和骨髓... book18.org
「為什麼,她們的哭聲這麼刺耳呢?」 book18.org
不,哭得最難聽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book18.org
「我的小小安娜,你為什麼要哭呢?你是在害怕嗎?媽媽...媽媽已經不能保護你了...」 book18.org
一層層地解開浸了油的狼皮的纏繞,楓木迷人的紋路展示在了眼前。細細地擦去上面的油蠟,阿納絲塔夏慢慢回想起第一次觸摸這木頭的感覺。 book18.org
「媽媽...我用不了魔法...」 book18.org
母親那張蒼白的臉依舊美麗動人,她的微笑撫慰著趴在床邊的女孩的內心,她伸出手捏了捏女兒稚嫩的臉蛋,隨後從床頭櫃中取出交給她的禮物。 book18.org
「乖,我的安娜,媽媽也不擅長魔法,但是媽媽以前也是很厲害的哦,你爸爸那麼凶的男人都會聽我的話...」 book18.org
她搖了搖一旁懸掛的銅鈴,女僕領來了一位披著冰原狼皮大衣的男人,年幼的阿納絲塔夏驚得張大了嘴。 book18.org
「他...他長得和媽媽一樣...」小阿納絲塔夏幾乎是在尖叫。 母親被女兒的舉動逗樂了,她忍著笑,撫摸著女兒的頭。 book18.org
「他也長得和安娜一樣吶,這是你舅舅,他會教給你我們雪族的魔法...」 book18.org
用手握緊那塊稱手的木料,另一隻手的指尖輕捻起光滑的金屬塊,麻利地從布帶中將其取出,摁入金屬管中。 book18.org
咔嚓—— book18.org
金屬管被合起,沿著手臂伸出的方向指出,魔力沿著木頭的紋路遊走,金屬管裡面蝕刻的法陣逐漸亮起,裡面好像燒起了烈焰,空氣躁動地逃竄,卻被法陣牢牢束緊。 book18.org
「你能保護好自己的,安娜,你是勇敢的雪族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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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勒端詳著擺在桌面上的新畫,搖晃著手裡的葡萄酒杯。畫上仍舊是金髮少女如同桃子般的胴體,在自己經營的館裡、自己的家裡,這位少女的身姿處處都有懸掛,可他就是孜孜不倦。 book18.org
他的嘴角先挑了起來,隨後是眉梢,只因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音變得難聽了起來。他一口喝下了杯子裡的酒,在房間裡來回踱步,等到隔壁不再傳出聲音,他便去敲了那邊的房門。 book18.org
「瓦爾戈涅,我的老兄,看看你把我的商品給折磨成什麼樣子了?」 身材寬厚的南方人正在安裝自己的假腿,他的身下一隻魅魔正耷拉著翅膀,身體抽搐著,她的尾巴被這個男人的膝蓋壓在床上。 book18.org
「切,你倒是自己去對付下這些死玩意兒試試!就算砍斷了手腳、把翅膀也撕下來,把一隻這種東西和一頭髮情的冰原狼關在一起,沒幾天這東西又能長回去。」 book18.org
巴布勒用手理了理已經梳得很整齊的頭髮,聳了聳肩。 book18.org
「對於魔物,我向來是不會去同情的,可這畢竟現在是我的財產,我心疼的是能讓我賺錢的物價,這東西至少今天之內都不能給我再賺一分錢了,遇到有那種癖好的客人...」 book18.org
瓦爾戈涅巨大的手掌拍在了魅魔的屁股上,發出「啪」的脆響,安好假肢的他走到巴布勒的跟前,把本就細長的雙眼眯成了縫。 book18.org
「你小子消息一向靈通,你能不知道洛德維茨已經完蛋了麼?」 book18.org
巴布勒的眼珠子左右轉了一圈,他又一次聳起了肩。 book18.org
「切,上兩批貨,價格至少翻兩倍,我知道你還沒賣出去,到時候記得把我的份補上,你要夠良心,還得把其他兄弟們的份也補了。」 book18.org
面對咄咄逼人的瓦爾戈涅,巴布勒只能連連點頭,把這個駭人的奧客送走後,他便坐到了房間裡的沙發上。 book18.org
「哼哼,過不了幾天,南方的消息就壓不住了吧?這兩批貨,可不止翻兩倍...」 book18.org
他抬起頭,正對著他的牆上仍然是一幅少女的裸體畫。 book18.org
「奧塔維拉,她肯定會替我解決這麻煩事兒的。那些南方人,別想把我當成可以刮油的鯨魚...哈,再再之後,送來的每一分錢,都不會再經過他們的手...」 book18.org
巴布勒情不自禁地露出猖狂的獰笑,但是想到自己今晚還和那位畫家小姐有約,便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浮想起了那時候的場景。 book18.org
「呵,她可是比魅魔還要魅魔的存在...」 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向趴倒在床上的那隻魅魔,很快又沉下了臉。 book18.org
「嘖,南方人,不是很忌憚這淡金色的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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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碼頭邊的餐廳飽餐一頓,瓦爾戈涅動身返回他的酒館。一如既往的壞心情讓他一如既往地有著過人的食慾,往肚子裡塞下了一整隻燉鵝和一條足有他小臂長的烤魚後他才感到些許滿意,慢慢悠悠地在街道上閒晃著。 book18.org
塔克·茲姆諾陷落了,洛德維茨又一次流離失所,不過不管是下落不明的帕拉格涅男爵還是瓦爾戈涅,祖輩口中遍布森林草原的祖國從來就不是他們所認同的,他們只對與那裡的冬天一樣的寒冷有所感觸。 book18.org
他們繼承了先民的驍勇,為貝爾蒂帶來了改進的冰原狼馴養與繁育的技術,在雪橇和狼背上為國王征服了雪原,建起了格蘭尼察邊牆,把山麓下的雪族人收納進了領土,使他們成為貝爾蒂人的傭兵。但貝爾蒂人畢竟只是名義上的身份,每一個洛德維茨都不曾對此有過認同。 book18.org
如果不是斷了腿,自己理應守護自己出生的那座城市,在那裡被魔物撕成碎片也比在這座異鄉的都城裡苟活要好得多。瓦爾戈涅總是莫名其妙地感到惱火,因為隆冬的貝爾蒂城還見不到一片雪花。一旦在這溫暖的陽光下沉淪,那回到那片冰天雪地的壯志便只會是做夢或醉酒時的誑語。 book18.org
「巴布勒,這個小人...」 book18.org
本以為洛德維茨已經鎮壓住了南方的魔物潮,可這次的泛濫卻如同平原上的雪崩,接下來至少一整年,至少得度過再一個安穩的冬季,那群傭兵才會有膽子回到雪山里去做事。上一次的貨物,巴布勒明明早就知道南方的亂子,卻還是雲淡風輕地和自己索要了以往的價格。 book18.org
那點錢,要用整整一年?更別說巴布勒那隻狐狸肯定會趁機哄抬價格,中飽私囊,被外人利用的羞惱讓瓦爾戈涅和手下的傭兵都咬牙切齒。 book18.org
「去他媽的,如果他不給錢,我就把他那隻寶貝操到死!」 book18.org
想起方才讓自己盡興的那隻魅魔,瓦爾戈涅獰笑了起來。那可是最搶手的貨色,有著雪族魔女樣貌的稀罕貨,要抓到這麼一隻並不容易,不過愚蠢的貝爾蒂佬根本不買帳! book18.org
不,不止如此,還來了個礙事的傢伙,帕拉格涅和那個婊子養的賤種!酒館的收入根本不夠自己花銷,赫爾卡什那個臭婊子居然敢在這時候提出不賣了!她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衝著她來的?那個賤種還在這個時候,想要分走...不,她就是來趕自己走的! book18.org
「還把奧塔維拉也牽扯進來...操他媽的!如果非要把我趕回去凍死,那就算是國王,我也跟他拼了...」 book18.org
他回想起了侄女的面容,和那隻魅魔十分酷似。 book18.org
「帕拉格涅娜,你要是定要與我作對,我就把你當成那隻魅魔!我要用你美妙的慘叫來佐酒,用你下賤的血來讓兄弟們徹夜狂歡,再打斷你和你母親一樣高傲的鼻子,你一輩子都會活在羞辱中...」 book18.org
魔女,還有處女,呵,這兩個詞會放在同一個女人身上簡直就妙不可言,對她的蹂躪並不需要任何憐憫... book18.org
「赫德瑞克,你在下面聽著吧,你還沒碰過的未婚妻,她甜美的淫叫...」 book18.org
瓦爾戈涅猙獰的笑容在他粗暴地踹開酒館的大門後便僵在了臉上。 book18.org
狼皮大衣和披肩,還有雪狐皮帽,這樣厚重的裝扮在溫暖的貝爾蒂城堪稱怪異。尤莉耶塔站在櫃檯對面,用刀子有些費力地切著大麥麵包,穿著大衣的人側坐在櫃檯這一頭,用烈度最高的燕麥酒就著鋪了一層乾酪的黑麵包片,緩慢地咀嚼、下咽。這人的手指白皙纖細,可以看出是位女性。 book18.org
「詩...詩菈赫忒娜...」瓦爾戈涅不由得虎軀一震、面露出驚恐,他當即抄起了一把椅子,同時取下了掛在牆上作為裝飾的覆皮盾牌。 book18.org
「你就給姑娘們吃這些麼?明明在王都糧食是那麼便宜易得。」 book18.org
對方操著一口有些刻意的官腔,這又使瓦爾戈涅放下了手裡的傢伙,因為自己的嫂子必不可能以這種方式說話。 book18.org
「不覺得熱麼,帕拉格涅娜?」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一口灌下了杯子裡的烈酒,用手帕擦了擦嘴,摘下了厚實的狐皮帽,兩束輕柔的細辮從身後垂下,血色湧上了她白皙的臉,憤怒充滿了她綠色的雙眼。 book18.org
「熱,叔叔,你應該知道王都的夏天會讓人汗流浹背,即使是現在也犯不著穿這麼厚實。」 book18.org
「哼,你果然是魔女的種。」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冷笑了一聲,披在身上的大衣隨即滑落,瓦爾戈涅連忙又舉起了武器,起步將要奔跑。 book18.org
咔嚓—— book18.org
瓦爾戈涅停下了腳步,冷汗從他脖頸的皮膚上滲出,最後不足三尺的距離,他的腳卻宛如釘子釘進了木地板里。 book18.org
這個聲音他曾在戰場上聽過,他對他稱為嫂子的那位異族女人的恐懼就來源於此——此刻阿納絲塔夏左手所持的那根略長於半寸的金屬管,黑漆漆的洞口正指著自己。眼前年輕的女孩明明視線沒有看向自己,那根管子卻像是豹子的眼瞳那樣直盯著自己的咽喉。 book18.org
那是「魔族」善用的武器,有了他們手裡的管子,帕拉格涅才可以毫無顧慮地率先衝進魔物群中,只管著眼前的敵人,無須理會後背。瓦爾戈涅只感到頭皮發麻,因為那個名為詩菈赫忒娜的女人曾在五十尺開外用一根半尺長的金屬管給自己身後的一隻獸人的喉嚨開了洞,讓它哀嚎著死去。 book18.org
(一貝爾蒂尺約為1.42公尺,一寸約為0.47公尺) book18.org
「這麼一支小玩意兒,你指望用它來殺死我麼?」瓦爾戈涅俯下身子,單膝跪下,用覆皮盾遮掩住自己的軀幹和咽喉,露出一雙眼睛,同時把身體轉成側向,與阿納絲塔夏僵持。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了解這支銃的威力,貝爾蒂優秀的射手能在十尺外擊碎哥布林的頭顱,但在五尺外騎士團的板甲便能夠抵擋住它發射出的彈丸。 book18.org
用水晶礦砂和鉛製成的彈丸並不是元素魔法的良好載體,只能單純地注入魔力將其激發,若是在魔力摻雜了雷電或是火焰元素,恐怕還未出膛彈丸就會炸裂。熟練運用魔法的術師們並不青睞這種武器,讓他們從魔力中剔除自己慣用的元素那實在有些為難,不如把魔力用在術式上,用途多變且威力更強。 book18.org
「我並不想殺死你,即使早些時候你這麼羞辱我...」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深吸了口氣,努力止住身體的顫抖,方才喝下去的酒已經反上了她的喉嚨,她於是趁著這股勁把尤莉耶塔新斟好的一杯酒也灌了下去,這讓她有了足夠的膽量站起身來,面向瓦爾戈涅。 book18.org
「我所不能容忍的,是你用那樣骯髒的語言侮辱我的母親。我想你應該和她並肩作戰過,為什麼,你對她,對我的族人,要如此惡毒?」 book18.org
面對著怒視著自己的阿納絲塔夏,瓦爾戈涅啐了口唾沫,隨後放聲大笑。 「你這個雜種,到底有什麼底氣把自己視為她的族人?你頂著洛德維茨的姓氏,流著帕拉格涅的血,講著一口漂亮的貝爾蒂佬的腔調,除了臉蛋和頭髮,你到底還有什麼?你根本就不知道,那群擁護魔王后裔的賤種本就是被我們從大陸上驅離的,我們從他們手中奪回了土地,卻又被草原人驅逐...」 book18.org
「我沒有興趣聽你講東大陸的陳年舊帳!」 book18.org
「你把自己當作貝爾蒂人麼?流亡的洛德維茨受施洛戴克舉薦,為貝爾蒂王效命,可我們的祖國只會是我們的先民從雪民的魔爪下奪回的那片沃土!若不是為了報答貝爾蒂王,讓我們的族人有資本在這片土地上立足,我們怎麼會容許魔族的銃指著我們的後背!」 book18.org
「一派胡言!我們的族人在先王之前就已經流亡至貝爾蒂,為了躲避將來的戰亂自願遷到了南方。本就相安無事,是你們洛德維茨逼迫我們遷出山麓,讓雪族人成為你們的武器,為你們修築格蘭尼察。我的族人死於饑寒和戰爭,女人為了活命被迫嫁給貝爾蒂人...」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突然哽咽,回想起來,因這次格蘭尼察和包含塔克·茲姆諾在內的數個城鎮的淪陷,她所知道倖存的雪族人,貌似就只剩她一人了。她看向了櫃檯後的尤莉耶塔,她面露驚恐,強裝鎮定,實則在不停地發抖,於是她再次深吸了口氣。 book18.org
「瓦爾戈涅,我無意與你爭論這些,因你我都僅僅是虛偽的小人。以阿納絲塔夏·詩菈赫忒娜的名義,為了飽受你欺侮的這些姑娘們,我要收回屬於我母親的財產,以此驅逐你。你回到南方去吧,你名下的城鎮和村子都還完好...」 「你這個賤種,到底要為誰喊冤呢!我的爺爺,你的曾祖父,他可是死於反叛的雪民的銃口,他的腦袋從後面被子彈打成了漿糊,當時我可就在那裡!我的父親和親弟弟,他們可也是你的叔公和叔父,他們英勇無比,可那些可惡的魔族卻看著他們被團團圍住,手裡的銃卻在朝天開火,在慶祝他們的死亡!你說——你到底想怎樣?你們族人欠下的,你想要拿走麼?還不夠,剩下的我這就讓你來償——」 book18.org
瓦爾戈涅猛地躍起,向阿納絲塔夏撲去,可隨著「砰」的一聲烈響,木頭和金屬的碎裂聲附和著這巨響,隨後是一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地的悶聲。 book18.org
還有不到兩尺而已——瓦爾戈涅正想站起,可他發現手裡的盾牌已經被擊穿,他的假腿被擊穿盾牌的彈丸從接口處打碎,他給身體使用的強硬法術對這副假肢並沒有效果。 book18.org
咔嚓—— book18.org
狼狽地趴在地上的瓦爾戈涅應激般地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可他所仰視到的令他徹底打消了再跳起來的念頭。他眼裡能看到的是一雙由白色絲襪覆蓋的修長而勻稱的腿,在大腿處露出一截透露著紅潤的白嫩肌膚。 book18.org
那雙腿有著柔美的線條,略微前後錯開,優雅而驕傲地並在一起,但線條同樣柔美的還有阿納絲塔夏手中的那把長足有一寸的單手銃。 book18.org
「你認得它麼,是我母親的吧?她用這件寶貝救你和我的混蛋老爹的次數,多得數不清了吧?」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的語氣故意裝出輕佻,一向溫和的她並不擅長虛張聲勢,但此時的手裡的武器就仿佛母親扶著她的肩膀,她的站姿如同準備起舞時一樣挺拔。 那把銃原本摺疊起來,被她掛在大腿側面,藏在裙擺下,因而將它取出時她提起了裙擺,此刻來不及放下。她不慌不忙,毫不在意地展示著自己迷人的雙腿,直到她嫻熟地取出一顆彈丸,用潔白的門牙輕輕咬著,左手摁下那把剛剛擊發過的短銃的卡榫,讓銃管摺疊,用三根手指握著銃,用食指和中指取下彈丸放入銃膛,再用拇指摁緊。 book18.org
咔嚓——,左手的銃也上好了子彈,她便不慌不忙地放下了舉得有些酸了的右手,讓裙擺重新回到自己腳踝邊。 book18.org
「答應我,或是和你爺爺一樣,你選擇吧?」 book18.org
瓦爾戈涅從地上爬起,撿起斷掉的假肢,取出裡面的尖銳的金屬管。阿納絲塔夏眯了眯眼,把兩把銃都指向了瓦爾戈涅,左手指著他的腦袋,右手的那一把瞄準著他的右臂,若是他想把那根管子拋出,她便能先一步讓他的手臂旋轉著飛出酒館的門口。 book18.org
「你這魔女...走著瞧!」 book18.org
他用一條腿跳著,轉過身,把金屬管捅進一張椅子裡,以此作為拐杖,緩慢地離開了酒館。 book18.org
...... book18.org
呼、呼...呵呼...呃呼... book18.org
一下子變得好安靜,呼吸變得侷促了,明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肺都開始疼痛,卻還是感覺要窒息,眼前的一切好像都在晃動,只剩下從敞開的門照進來的光刺痛著眼睛。 book18.org
咚咚,噠噠噠噠噠...砰—— book18.org
啊,那個女孩...是尤莉耶塔,她跑了出來,去關上了門,手上的銃還指著那個方向,不能對著她...危險... book18.org
手放不下來...明明很酸痛... book18.org
呵呼...呵呼...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阿納絲塔夏!」 book18.org
「赫...卡什...」 book18.org
「你做到了!他已經走了,我們已經安全了!阿納絲塔夏,快,快放下吧...還有你給我的這把...我不知道怎麼把子彈取出來...我剛剛一直在門後面聽著,你看我的額頭,還有手上,全都是汗了...呵呵呵...我好擔心你,你真的,太讓我欽佩了,獨自面對那個傢伙...」 book18.org
赫爾卡什眼淚流了一臉,臉色止不住笑意,她小心翼翼地把阿納絲塔夏手裡的銃取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尤莉耶塔這時終於鼓起勇氣,鑽進阿納絲塔夏的懷裡痛哭起來。 book18.org
「我...我做到了嗎...成功了嗎...把這裡奪回來了嗎...」 阿納絲塔夏只感到一陣眩暈,隨後倒在了兩人的懷裡。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 book18.org
「老闆——」 book18.org
———— book18.org
臨近黃昏,洛德維茨酒館的大門仍然緊閉著,四名女侍聚集在了門口,有些不知所措。 book18.org
「怎麼沒看到赫爾卡什姐姐和尤莉耶塔?」僅僅比尤莉耶塔年長一歲的吉梅爾提問道,她率先推了推門,發現門上了鎖。 book18.org
「好像,今天一整天都沒看見老闆?」四人中最年長的赫卡忒提出了疑問。 奧莉搖了搖頭,比吉梅爾稍微年長一點的娃芙站在離三人最遠的位置,悄悄捂住了嘴。 book18.org
也許是聽到了門外的動靜,赫爾卡什打開了門,探出頭掃視了一圈,見是四位姐妹,便打開了門讓她們進來,又把門鎖上。 book18.org
「幹什麼這麼神經兮兮的?尤莉耶塔呢?」赫卡忒拽住赫爾卡什的手腕,皺著眉問她。 book18.org
「你們先過來,站成一排,我有事要宣布。」 book18.org
在赫爾卡什的指揮下,她們四人在櫃檯前站成一排,擺出接待客人時的那副乖巧站姿。 book18.org
「唔,這裙子會不會太短了?」 book18.org
「沒有沒有,很好看啊,而且老闆的腿很漂亮!」 book18.org
「胸部這裡也...太低了...」 book18.org
「沒有關係啦...老闆的也不算小了...」 book18.org
「嗚哇!」 book18.org
櫃檯後的房間門打開了,面露難色的阿納絲塔夏被尤莉耶塔推搡著走了出來,眼前是四位滿臉狐疑的年輕姑娘,和她穿著一樣的衣服,戴著同樣的蕾絲頭飾。 book18.org
「是新來的嗎?」赫卡忒問道。 book18.org
「長相好特別的姐妹,好漂亮呀!」奧莉驚嘆著。 book18.org
「她的眼睛怎麼是綠色的?而且頭髮的顏色也很淺...」吉梅爾也跟著議論。 book18.org
啪啪,身為大姐頭的赫爾卡什拍了拍手,她們便都安靜了下來。 book18.org
「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的新老闆,阿納絲塔夏·洛德維茨小姐,之後她將接任瓦爾戈涅那個混帳東西,我們的好日子來了!」 book18.org
「什麼?是真的嗎?她怎麼做到的?」 book18.org
「為什麼老闆和我們穿著一樣的衣服?她自己也要工作嗎?這怎麼可以!」 「她這麼漂亮!而且她是貴族吧?怎麼能讓那些男人碰她?」 book18.org
娃芙本來也想說些什麼,可她捂著嘴作嘔了起來,尤莉耶塔連忙跑到她身邊,扶她到一旁坐下。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向面前的姑娘們微微鞠躬,隨後露出了一個微笑,姑娘們都被她優雅的儀態所吸引。 book18.org
「各位貴安,我叫阿納絲塔夏·帕拉格涅娜·詩菈赫忒娜·洛德維茨,這間酒館歸我母親詩菈赫忒娜·洛德維茨所有,今天我正式代表我的母親將它從瓦爾戈涅手裡收回,並負責日後的經營。同樣作為女人,我希望各位能把我視作姐妹,我一定不會...」 book18.org
「誒?那麼是姐姐還是妹妹呢?」 book18.org
「對呀,老闆現在多少歲呀?」 book18.org
「長得太漂亮了看不出來啦,說年輕看上去又很成熟,說老看上去又很年輕。」 book18.org
赫爾卡什咳嗽了兩聲,止住了喧囂。她尷尬地朝阿納絲塔夏笑了笑,阿納絲塔夏則搖了搖頭。從她穿上女侍的制服站到姑娘們面前,她就已經獲得了她們的信任,因而再多的解釋都沒了必要。 book18.org
「我嗎?我二十二歲,今年過完生日二十三。」 book18.org
「是妹妹誒?我能叫你安娜嗎?」赫卡忒兩眼放光。 book18.org
「哇哦,赫爾卡什姐姐是老大,安娜就是...老四了哦!叫姐姐吧~」奧莉跟著起鬨道。 book18.org
「可惡,我和娃芙又多了個姐姐,還以為能多個叫妹妹的人!」吉梅爾跺了跺腳。 book18.org
「都沒大沒小的!叫老闆,她才是老大,我們都得聽她的。」赫爾卡什對妹妹們訓斥道。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噗嗤」地笑了出來,她已經很久沒笑過了,現在的場面令她由衷地感到開心。 book18.org
「叫安娜也是可以的,這本來就是我的小名。還有...我姑且還是個'姑娘'吧...」 book18.org
她給所有人結了三天的工錢,解釋了情況,因為擔心瓦爾戈涅報復,接下來三天暫停營業。她瀏覽過了酒館的帳本,從赫爾卡什那裡了解了姑娘們的收入情況,隨後「合理地」給姑娘們加了薪水,這讓所有人都很驚喜,她們幾乎是跳著從後門離開的。 book18.org
在門口張貼好了告示,赫爾卡什回到店裡,此刻已經是晚上了,阿納絲塔夏獨自一人坐在櫃檯後面,她的面前擺放著三把長短不一的魔力銃,她一一拿起來校對、擦拭,又清點起她帶來的彈丸的數量,把成色不太好的子彈挑出來。 「安娜,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一起...」 book18.org
阿納絲塔夏搖了搖頭,但是她還是拿出了一把銃交給赫爾卡什。 book18.org
「用布包好,然後帶回去練習吧。你可以往裡面塞入一團棉花,然後控制魔力,不要讓棉花燒著,要讓它一下燃盡、炸裂。等你能夠做到的時候,你就能讓子彈完整地沿著直線射出去...」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還有,那個叫娃芙的女孩,她怎麼了?」 book18.org
「她...應該是懷上了...上次有個客人出雙倍的錢,要求不戴套子...她妹妹病了,需要錢...」 book18.org
「她年紀還小,我會幫她找醫生墮胎的...」阿納絲塔夏惋惜地嘆了口氣。 book18.org
「那...她恐怕承擔不起費用...」 book18.org
「我會想辦法。」 book18.org
赫爾卡什搖了搖頭,但她還是照著阿阿納絲塔夏所說的做了。她知道,要是那個傢伙回來尋仇,自己留在這裡或許是個累贅,這個勇敢的姑娘一定比自己更有辦法保護好她自己。 book18.org
夜深人靜,這一晚相安無事,阿納絲塔夏緊繃的臉也終於放鬆了下來。她把母親的銃藏在櫃檯底下,自己用的那一把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用左手貼身揣著。 book18.org
她從後門出去,可她剛鎖好了門,有人就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差點發出尖叫。 book18.org
「喲呵,還不回去休息嗎?」 book18.org
「嚇我一跳...正要回去呢,維羅妮卡小姐。」 book18.org
「哇哦,你可真適合這一身衣服!嘖嘖嘖,我的腿要是也有你這麼長就好了,唔...可惜胸前這裡有點不夠看,你們店裡那位大姐姐就很不錯!」 阿納絲塔夏尷尬地捂住了胸口,可維羅妮卡不打算就這樣停止捉弄她,趁她不注意奪走了她手裡的銃。 book18.org
「還、還給我!」 book18.org
「裙子這麼短的話,這東西可就沒地方藏了哦...」 book18.org
維羅妮卡笑嘻嘻地,調皮地用銃指著阿納絲塔夏,走上前去掀起了她的裙子,阿納絲塔夏不敢動彈,只能任由她對自己做這些冒犯的舉動。 book18.org
「吶,這個送給你,這個的話這麼短的裙子也能遮住,武器這種東西最好隨身攜帶。」 book18.org
維羅妮卡不知怎的從手掌後翻出了一把袖珍銃,那把銃還不到一掌長,她把它別在了阿納絲塔夏右腿的束襪帶上。 book18.org
「謝...謝謝...」 book18.org
收下了維羅妮卡硬塞的「禮物」,拿回了自己的銃,阿納絲塔夏警惕地向後退了一步。 book18.org
「不用著急謝我,我得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你的假期恐怕要泡湯了,不過你是老闆,你說了算。」維羅妮卡從她身邊走過,把自己晃悠悠的馬尾辮對著她。 「你怎麼知道...」阿納絲塔夏大驚失色。 book18.org
「就在附近的巷子裡,瓦爾戈涅的屍體現在就在那兒,不過我勸你別過去,因為大概有野狗正在那兒享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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