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學學驅魔 (1-2)(校園後宮) 作者:多特不拿德甲不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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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大學學驅魔】 作者:多特不拿德甲不改名 簡介:一事無成的大一新生呂一航,在便利店中,偶遇天才黑魔法師少女提塔。他的命運轉輪從此開始了轉動……始於Boy Meets Girl的奇幻後宮戀愛故事。book18.org

  第一章 暑夜的邂逅book18.org

  無論哪個國家,哪個民族,都有駕馭超自然力量的手段。book18.org

  在各色文化中,掌握超自然力量的人有著不同的稱呼:道士、僧侶、巫師、神父、薩滿、祭司……紛繁多樣,不一而足。book18.org

  這些擁有超凡偉力的奇異人士,有一個共同的名號——「異能者」。book18.org

  異能者的傳說可以追溯至上古,那個神話中的洪荒時代。在人類的歷史長河中,他們的身影無處不在。有如幽靈,有如鬼魂,潛伏在正史的里側。book18.org

  近代以來,異能者似乎式微了。新興的科學技術,尤其是槍炮火藥,讓異能再無用武之地……book18.org

  真的是這樣嗎?答案是否定的。異能者只是換了個方式,融入現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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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一航揉了揉因長時間看書而乾澀的眼睛,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快晚上十點鐘了。他在《莊子集釋》中沉浸了將近四個小時,現在回過神來,才感到莫名的疲憊。book18.org

  扶搖直上九萬里的鵬鳥,蔭蔽千輛馬車的大樹,都是稀奇至極的玩意兒。如果現實中能見上一眼,那該多有意思……book18.org

  他沉浸於書中的世界,恍恍惚惚地拉開房間的門。門外的世界亮堂得很,他的妹妹呂之華正在客廳里看電視,為了不吵到哥哥,呂之華將電視機的音量調到了很低,以至於室內的呂一航剛才完全沒有察覺。book18.org

  呂一航經過客廳時停下腳步,雙臂倚在沙發邊上,往螢幕上瞅了一會兒,是《光之美少女》,今天剛出的最新一集,剛播到女主角們變完身的一段,她們花花綠綠地站成一排擺pose,好不風光。book18.org

  「這集不是上午看過了嗎?」呂一航問道。book18.org

  呂之華抬起頭看向哥哥,撅了噘嘴:「看過了也能再看一遍啊。」book18.org

  搞不懂她為什麼對這種子供動畫這麼沉迷,明明都是大一的學生了,真是一點大人樣都沒有啊。book18.org

  不過呂一航自己只比義妹大兩個月,而且也同是大一。無論拿年紀,還是拿閱歷,都沒資格壓她就是了。book18.org

  呂一航一邊蹲在玄關換鞋,一邊叮囑道:「早點睡覺啊,明天就要上課了。」book18.org

  「現在出門嗎?這麼晚了。」book18.org

  「嗯,買點夜宵吃。」book18.org

  呂一航走出了樓,樓前是一片還算寬闊的空地。傍晚剛下過雨,赭紅色的地磚一片濕滑,空氣也被凈化了一番,聞起來有股微甜的氣息。book18.org

  遠處那棟標誌性的高樓包裹在夜色中,透過行道樹的重重阻隔,只能看得見樓頂。book18.org

  那邊就是呂一航與呂之華今年入學的大學,也是由異能者組成的大學——瀛洲大學。book18.org

  雖然也有專收異能者的小學、初中與高中,但呂一航從小到大,一直讀的是普通人的學校。book18.org

  高中時,呂一航就讀於文科班,成績還算不錯,他盼望著有朝一日能考上華師大——這是他的理想學校。他的人生計劃就是這樣:考個還可以的大學,找個還可以的工作,同一名兩情相悅的女性結婚,過上平凡而有味的人生。book18.org

  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在高考前夕,正當呂一航努力複習時,他被爺爺硬拉來參加瀛洲大學的入學測試。呂一航自認為發揮得很爛,無論是筆試、面試還是實戰測試,都是連蒙帶猜、純拼運氣的。竟然順利考進了,這個世界到底出了什麼問題?book18.org

  放榜的那天晚上,爺爺在酒桌上喝紅了臉,撫掌大笑,又說起了他那口頭禪:「呂家的小孩就是有出息,我們呂家可是呂洞賓的後人!」book18.org

  呂一航抿著慶功酒,心裡百思不得其解,認定絕對是爺爺搞的鬼。因為爺爺曾是茅山上清派的弟子,現在擔任瀛洲大學的資深教授,地位相當崇高。十多年以來,一直是爺爺在教呂一航兄妹修煉,但比起呂之華這個道術天才,呂一航在這方面的水平實在丟人,不管什麼符籙法術,都使得一塌糊塗。也不怪呂一航會這樣揣測:自己能進瀛洲大學,恐怕就是爺爺開的後門吧?book18.org

  不過,正是托爺爺的福,他和妹妹用不著住狹窄逼仄的本科寢室,而可以租住在北區的教職工公寓。這裡四室一廳兩衛,還帶個廚房,對於兩個人來說,空間綽綽有餘了。這種優厚待遇,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book18.org

  呂一航緩步走到了北區最南端體育館邊上的全森便利店。這家店他再熟悉不過了。住進新居以來的一個星期里,他每天都至少要來一趟。體育館早就關門了,但便利店是24小時營業的,還亮著溫暖的燈光。book18.org

  當呂一航走入便利店時,門口的迎賓器自動響起了「歡迎光臨」的聲響。book18.org

  聽到這響動,站在櫃檯前的金髮女孩側過頭來,面無表情地望向呂一航。book18.org

  這位女孩是店中唯一一名客人,她的眼睛是深藍色的,有種攝人心魄的魅力,如同漩渦一般吸引著周圍的一切,淡金色的長髮紮成繁複的公主辮髮型,再加上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容貌簡直如洋娃娃一樣精緻。book18.org

  她身著一套漆黑的哥德式長裙,唯有領口和裙邊鑲嵌著白色的蕾絲,腳上穿著一雙黑得發亮的樂福鞋,黑裙下露出的一截小腿被純白長襪覆蓋著。book18.org

  這名哥特蘿莉比呂一航要矮上半個頭,但不知怎地,呂一航竟有種被睥睨的感覺。book18.org

  他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與哥特蘿莉對視了良久,自覺有些失禮,於是主動移開了視線,走入店內。book18.org

  呂一航想吃櫃檯上的關東煮,沒從貨架上拿東西,就排在了哥特蘿莉的身後,與她間隔了一臂距離。book18.org

  在面向異能者的綜合型大學當中,瀛洲大學創辦得最早,論綜合實力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所以留學生的比例相當高,甚至超過40%。在校園中見到外國人,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情。呂一航在這裡住了好幾天,早就習以為常了,可穿著這種哥特長裙的少女,他還是第一次見,所以忍不住多偷看了幾眼她的背影。book18.org

  哥特蘿莉手上拿著一桶「番茄牛肉麵」,真是奇乎怪哉:這麼華麗的裙子,跟方便麵總不太相稱,難道不怕弄髒嗎?book18.org

  呂一航又把目光轉向了櫃檯上的關東煮,思量起了該點些什麼,可過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哥特蘿莉結完帳。聽店員和她的對話,貌似是忘帶飯卡了。book18.org

  店員提醒道:「如果沒有飯卡的話,用○信或支○寶也行啊。」book18.org

  哥特蘿莉秀眉微顰,露出了愧疚的神色:「抱歉……我初來乍到,還沒辦理過移動支付。」book18.org

  正當哥特蘿莉準備掏出手機時,她注意到呂一航排在自己後面,便有意讓出身位,做了個「您先請」的手勢。book18.org

  「我來付吧。」呂一航上前一步,把自己的飯卡遞給了店員,說,「我跟她的帳一塊兒結。」book18.org

  這個舉動既出於節約時間的考量,也源自微不足道的善意。哥特蘿莉見到呂一航遞來飯卡,愣了愣神,隨即感激地鞠了一躬:「謝謝你。」book18.org

  店員接過飯卡結帳,哥特蘿莉藉機瞥到了飯卡上的名字,輕輕地笑了笑。她的笑容很好看,如同雪霽初晴:book18.org

  「你叫……呂一航?『誰謂河廣,一葦杭之』,真是個雅馴不俗的名字啊。」book18.org

  「你還會背《詩經》?」book18.org

  哥特蘿莉謙虛地說:「讀是讀過,理解了多少就另當別論了。」book18.org

  呂一航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因為這名字的由來,跟《詩經》半點關係也沒有,而且說實話,起名的過程相當草率,全靠老爸的異想天開。book18.org

  呂一航剛出生不滿一個月時,家人們為取名而冥思苦想,聚在一塊兒商量了無數次,也沒法達成共識。在不知第幾次家庭會議上,呂一航的武俠迷爸爸正忙裡偷閒地重讀《白髮魔女傳》。輪到他發言了,他做賊心虛地提了個主意:乾脆就叫呂一航好了。豈料其他人一聽,竟然稱心滿意,連聲叫好,於是就這麼定下來了。book18.org

  不過呂一航並不打算把這實情告訴哥特蘿莉:即使是熟讀《詩經》的外國人,恐怕也未必知曉梁羽生吧?book18.org

  呂一航端著一杯關東煮離開櫃檯,用竹籤插著的各色肉丸香氣撲鼻,盛著熱湯的紙杯水汽氤氳。在大夏天的晚上吃這個,頗有些不合時宜,但他餓極了,吃點肉類比較能填充肚子。book18.org

  便利店的落地窗前是一排飲食席,呂一航在其中一個座位上坐下。正當他揀起一根竹籤時,哥特蘿莉端著泡好的方便麵,從容不迫地坐在了他的身邊。她落座的姿勢極其自然,仿佛跟呂一航是多年老友一般。book18.org

  哥特蘿莉湊得那麼近,手肘都快碰到呂一航的手肘了。呂一航這才感受到,她身上散發著一股從未見過的魔力。book18.org

  一股粘稠的、詭異的魔力。book18.org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魔力?呂一航回憶起了小學時的一個盛夏,他在廚房地板上撿拾死魚時,所感受到的黏糊糊的觸感。book18.org

  出於本能反應,呂一航皺起眉頭,將身子朝相反的方向傾斜了一點。book18.org

  但呂一航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這股魔力雖然令人噁心,卻不帶有任何敵意,也不會對人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於是他挪了挪屁股,坐得端正了一些,並努力讓面部表情變得舒緩。book18.org

  只要無視就好了,只要無視就好了……book18.org

  哥特蘿莉好像看出了呂一航臉色不對勁,關切地問道:「你很介意我坐這裡嗎?」book18.org

  女孩的嗓音溫柔而悅耳,消解了他的一些不適感。book18.org

  「不,不,你坐吧。」book18.org

  哥特蘿莉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對不起。」book18.org

  呂一航為了緩解尷尬,乾巴巴地笑道:「不是,為什麼你要道歉啊?」book18.org

  「看你心神恍惚的樣子……」book18.org

  「只是不太習慣你的魔力而已,以前沒見過這種。」book18.org

  呂一航認真思考了一下:她身上的這股魔力到底是什麼呢?book18.org

  她是巫師嗎?不是,她的魔力有種令人敬而遠之的魄力,與尋常巫師大相逕庭。答案好像擺在面前了——book18.org

  「你會黑魔法吧?」呂一航問,「你的魔力跟別人不太一樣。」book18.org

  這個猜測有不少取巧的成分:因為黑魔法是範圍很廣的稱呼,西方的各種奇技淫巧,都能籠統地歸到黑魔法中去。可他畢竟很少遇到黑魔法師,對黑魔法的門類也不太了解,所以只好含糊其辭。book18.org

  而且,奇裝異服也是黑魔法師的特點之一(雖然是源自道聽途說的刻板印象)。猜測她是黑魔法師,並不是毫無依據。book18.org

  哥特蘿莉的微笑中,似乎多了幾分得意勁:「沒錯。真是好眼力,你是如何察覺到的?」book18.org

  呂一航擺擺手:「這是天生的。我從小就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魔力的流動……你身上的魔力,很誇張啊。」book18.org

  呂一航不得不承認:按魔力的總量來看,這女孩超出同齡人太多了,要不然也不會讓他感到如此不適。在嬌貴脆弱的外表之下,她絕對是個高手。book18.org

  哥特蘿莉饒有興致地問:「也就是說,你還看得見鬼魂嗎?不會連惡魔也能看見吧?哦,用你們的話說,應該叫邪祟。」book18.org

  「當然看得見。」book18.org

  「你這種情況,應該叫陰陽眼吧?」哥特蘿莉嘆服道,「真是了不起的天資啊。為了修煉出類似的能力,像我這樣的凡人都得花費多年呢。」book18.org

  說得沒錯,就是陰陽眼。book18.org

  然而,聽到這句讚賞,不堪回首的往事絡繹不絕地湧入呂一航的腦海。book18.org

  要是有得選,我還不想要這個天賦呢……哪怕做個什麼都沒有的平凡人也好啊。book18.org

  生而知之,意味著無比沉重的代價。book18.org

  因為一個人能使用的超自然能力是有限的,這是由人體結構決定的,是大自然的鐵律,學名叫做「能力排異定律」。book18.org

  比方說通曉魔法的人學習道術就會無比艱難,而擅長道術的人也難以學習通靈術。先天異能者也是同理,自從他們出生起,身上就攜帶著游散的魔力,會與外來的魔力相排斥。book18.org

  呂一航的先天異能是陰陽眼,人人都可以通過修煉習得的無用能力,反倒令他掌握不好後天法術。他跟著爺爺學了十二年符籙之術,水平卻連剛學一兩年的初學者都比不上。book18.org

  與其說是天賦,還不如說是與生俱來的詛咒。book18.org

  「不提這個了。」呂一航想把這件傷心事拋在一邊,聊點別的話題,卻發覺自己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便問道,「請問你叫什麼?」book18.org

  「抱歉,忘記做自我介紹了。」哥特蘿莉微微側過身來,面對著呂一航,將四指抵在鎖骨之間,語調輕快得像一隻白鴿,「我的名字是提塔·克林克,是12班的大一新生,叫我提塔就好了。」book18.org

  「提塔。」呂一航輕聲念了一遍,接著在心中默默記了一遍。「ti」「ta」兩個音節,都要舌尖貼在牙齒上,再輕輕彈開,念起來很有韻律感。book18.org

  「嗯! 」提塔喜笑顏開地點了點頭。看她點頭的幅度那麼大,真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麼勁兒。book18.org

  光靠名字判斷不出她是哪裡的留學生,不過根據姓氏來看,或許是德國那邊來的吧?book18.org

  提塔所說的普通話相當標準,足以讓本地人汗顏——一點都聽不出來外國人的口音。雖然語速不是很快,但是吐字清脆極了,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光是聽著就心情爽快。book18.org

  呂一航佩服地說:「你來這裡才沒多久,漢語卻說得那麼好。」book18.org

  「哪裡哪裡。我在老家學了很多年。」提塔嘴上自謙著,但她嘴角的笑意是隱藏不掉的,「漢語啊,真是門博大精深的語言。尤其是古漢語,深刻而又典雅。我這幾天在讀唐詩——當然,是從李杜讀起的……」book18.org

  呂一航一邊啃著關東煮,一邊聽提塔發表關於古典文學的長篇大論。他原本猜想,提塔是個孤僻陰鬱的人,畢竟魔法天才大多都是極不合群的。沒想到她卻這麼開朗,這麼健談,對著初次見面的人也能絮絮叨叨地講上這麼多話。book18.org

  由於爺爺的影響,呂一航平時也總愛翻看古籍。這樣一位熱愛古典文學的女孩,讓他產生了些許親近感。他心裡其實相當意外:一個外國人,怎麼會如此熟習古漢語?不過,他很快就把這疑問拋在了一邊。合意友來情不厭,知心人至話投機。兩人聊起唐詩來,一見如故,很是投緣。book18.org

  漸漸地,就連提塔身上的魔力也不再惹人難受了,可能這就是「久入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吧。book18.org

  「……我正在讀杜詩,但是注釋實在是太多了,千頭萬緒,不知從哪裡看起。」提塔消沉地說。book18.org

  「你讀的是什麼版本呢?」book18.org

  「《杜詩詳註》,中華書局的。」book18.org

  「注杜詩的人有很多,所謂『千家注杜』,感到頭大也是在所難免的。你可以看看《杜詩鏡銓》,收錄其中的注釋不那麼繁雜……」book18.org

  提塔邊聽邊點頭,還在手機上做著記錄,像個乖巧的學生。她連聲稱讚道:「你對古詩真了解啊,不愧是母語者。」book18.org

  「你才了不起吧,一個老外居然懂這麼多。」呂一航看了看桌上被提塔忽視的方便麵紙碗,忍不住提醒道,「喂,最好注意一下你的方便麵,快糊了。」book18.org

  「啊,這就泡太久了嗎?」提塔一邊慌慌忙忙地揭開紙碗的蓋子,一邊說,「我還是方便麵處女。」book18.org

  「噗!」呂一航差點把剛喝進去的一口熱湯噴了出來,他努力憋出鎮定的表情,「你的意思是,以前從來沒吃過方便麵,對嗎?」book18.org

  「嗯吶,就是這個意思。」提塔側了側腦袋,兩隻眼睛像無辜的小羊羔一樣。她似乎並不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你大可以換個普通一點的詞。」呂一航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音量嘟噥道。book18.org

  看來提塔的漢語還沒學到家,起碼口語還有待加強。book18.org

  提塔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包裝紙,呂一航偷偷地旁觀著她的一舉一動:她吃面的姿勢很文雅,纖纖玉手提起筷子,挑起面來,捲成一團再送入嘴中,不發出一點聲音。她細細地嚼著,快嚼成爛泥了才肯咽到肚裡。三分鐘過去了,碗中的方便麵只少掉一點點。book18.org

  呂一航好奇地問:「好吃嗎?」book18.org

  「還行。配料很香,但是面就……不怎麼好吃了,一點嚼勁都沒有。」book18.org

  呂一航以一種過來人的口氣說道:「你吃多了就知道,天下方便麵都是這樣的。」book18.org

  不知何時,提塔把目光聚焦到了呂一航手中的紙杯,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你的那份呢?好吃嗎?」book18.org

  「怎麼,你想吃嗎?」book18.org

  出乎呂一航的意料,提塔竟乖乖地點了點頭,用期待的眼神盯著他紙杯中的珍饈。book18.org

  呂一航有點猶豫,把自己吃到一半的殘羹給她,好像不太合適。於是仔細挑出一個沒動過的牛肉丸,連著簽子放到了提塔的方便麵紙碗中。book18.org

  提塔道了聲謝謝,捏起簽子來,細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才咬上一小口。她閉上眼仔細地咀嚼,然後用小手遮住嘴巴,情不自禁地讚嘆道:book18.org

  「嗚哇,好吃。浸了辣味的湯汁,感覺更香了。」book18.org

  看到提塔頗有日本美食節目主持人那種一驚一乍的風範,呂一航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他們邊吃邊聊,磨磨蹭蹭了半個小時,才把各自的食物吃完。book18.org

  「天這麼晚了,我送你回去吧。」走到便利店門口時,呂一航提議道。book18.org

  提塔欣然接受:「好呀。」book18.org

  瀛洲大學不設圍牆,但是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一條四車道的寬闊馬路像城牆一樣包圍著它。邊界之外是一圈生活區,宿舍、飯店、商場等設施都在那兒,總共分為八個區域。問了才知道,提塔的住處在東北區。book18.org

  「大一女生不都住在東南區的宿舍嗎?為什麼會住東北區呢?」呂一航在心裡產生了疑惑,不過也沒為此多想。book18.org

  這家24小時便利店位於北區的最南邊,也就是最靠近大學教學區的那端,因此要送提塔回去,等於繞一段遠路。雖然夜色已深,但閒來無事,把這當作消食的散步也未嘗不可。book18.org

  呂一航與提塔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並肩而行。提塔為了避免自己的哥特長裙被水窪弄濕,走得小心翼翼,時不時還要提起裙擺。道旁樟樹的葉子上掛著無數雨珠子,風一吹滿天亂飛,慘白的路燈光照在路邊的水窪上,景色顯得有些寂寥。book18.org

  偶爾能見到遠處有幾位行人,大概是在教學樓晚自習後回寢室的學長學姐們。再過一段日子,學習生活步入正軌了,自己恐怕也得加入他們的行列了吧。想到這裡,呂一航不禁感慨道:「今天舉行完開學典禮,明天就要正式上課了。馬上要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大學生了,我卻覺得像是在夢裡一樣……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book18.org

  提塔側過頭來,注視著呂一航的面頰,輕快地笑道:「哼哼,是嗎?」book18.org

  「嗯。這個暑假太長了,我都快忘了上課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可我很期待校園生活哦,好新鮮啊。能跟同學們一起上課,很開心啊。」book18.org

  「你是不是那種暑假沒過完就盼著新學期快開始的優等生啊……」book18.org

  在假期綜合徵的作用下,呂一航倦怠不堪,就算已經休息了近三個月,他還巴不得再多放一個月假。可是看到提塔心馳神往的表情,他感到有點自慚形穢。book18.org

  提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驚喜地說道:「對了,大一都是大課,有些課我們或許會一起上呢。」book18.org

  「……是啊,說不定還有機會再碰見。」book18.org

  瀛洲大學大一不分專業,上的都是些通識課、公共課或選修課,直到大二才分專業,到那時候才會有專業課。這是因為瀛洲大學旨在培養國際化的異能者,要求學生們必須對世界各地的異能流派有所了解。book18.org

  第一任校長曾說:「現代社會的異能者,要有國際視野,也要有包容精神。」這不光是場面話,而且也是瀛洲大學的教育理念。通識教育作為瀛洲大學的特色,一直延續到今日。book18.org

  通識課都是幾個班合在一起上的,就算哪節課上偶遇提塔,也沒什麼好驚訝的。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他們離目的地越來越近了,街景變得大不相同。身邊的建築不再是整齊劃一的五層住宅樓,而變成了兩三層的低矮別墅。這些別墅的外觀雖然略有不同,但大體的風格是一致的:屋頂鋪設著紅瓦,外牆塗抹著淺色的灰泥,十足的托斯卡納風格,周圍繞著一圈精緻的鐵藝圍欄。其中有些別墅的窗子還隱約亮著燈光,恐怕那些住戶還沒入睡吧。book18.org

  呂一航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裡,但他忍住左顧右盼的想法,老老實實地跟著提塔的腳步。他的內心波瀾起伏——book18.org

  傳說中的別墅區,不會就是這裡吧?book18.org

  填住宿申請表的時候,最後一個空格是「自主申請」,也就是自行與校方交涉,倘若申請成功,校方會安排別墅區的宿舍。這是最高級的一檔,費用自然是天價,但誰都不曉得具體數目,據說與倫敦市中心的房租不相上下。book18.org

  對於普通學生來說,「要滿足怎樣的條件才能住別墅區」是個神秘的都市傳說。反正這些房子的住戶,不出意外都是一群狗大戶……啊不,富家子弟。book18.org

  話說回來,提塔舉手投足都那麼有教養,講漢語也講得文縐縐的,渾身都是書卷氣,也許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那麼負擔得起這裡的宿舍費,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book18.org

  雖然呂一航對西方的異能派系不算了解,但多年下來也有所耳聞:世世代代研習魔法的豪門大族,都是一等一的富有。他們所撰寫的魔法典籍洛陽紙貴,所製作的魔法道具有價無市。book18.org

  反過來說,要源源不斷地消耗各種珍貴的施法材料,也唯有揮金如土的富豪才能做到。比如賢者之石、龍的骨粉、海妖的翅膀,哪裡是能輕易買到的東西?book18.org

  ——魔法,向來不是窮人的遊戲。book18.org

  「到了,我就住這裡。」book18.org

  提塔在一棟三層別墅前停下腳步。在別墅區的所有房屋中,這座別墅也算得上是占地面積最大的一座了。同樣是紅瓦白牆,看上去靜穆而古雅。book18.org

  透過鐵制圍欄間的空隙可以窺見院子的景象,院子裡並沒種什麼花木,但是草坪上的芳草茂盛而齊整,應該有好好打理過。別墅一層是挑高設計的,有一面大大的落地窗,很是氣派。然而所有窗子全都拉著窗簾,黑洞洞的,一絲燈光都沒透出來,似乎屋裡並沒有人在。book18.org

  聽到提塔的話,呂一航感到十分驚訝:難道她是獨居的嗎?這麼大的房子,只有一個人住,未免太過奢侈。book18.org

  不過呂一航轉念一想,她願意奢侈是她自己的事情。出於禮貌,沒必要在這方面多嘴多舌,於是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我就送到這兒了。時間不早了,明天還得上課呢,你也趕緊休息吧。再見嘍。」book18.org

  呂一航揮揮手,轉身便欲離開。book18.org

  提塔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緊張地用手捏住自己的領口,慌忙發問道:「等等。請問能否給我一個聯繫方式呢?」book18.org

  呂一航一愣。從出生到現在為止,被女孩子索要聯繫方式或許還是第一次。心裡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仿佛有股溫水湧上了胸膛一般。看到提塔的藍寶石般的眼睛正楚楚可憐地注視著自己,呂一航深知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他掏出手機,打開○信,故作鎮定地說:「我掃你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提塔愉快地捧起自己的手機,她用手機用得不太熟練,左滑右滑了好長時間,才得以點開○信的圖標。book18.org

  呂一航無意間瞥見提塔的手機螢幕,她的○信會話連一頁都沒滿。由此看來,她到這裡以後並沒交到幾個好友。自己居然忝在這種美少女的好友列表,呂一航感到有些受寵若驚。book18.org

  直到離開別墅區,走在回家的路上時,呂一航還時不時低頭看看手機,盯著提塔的○信頭像出神:怎麼會有這樣一位妖精般的美少女跟我攀談呢?今晚的一切,會不會是一場夢?book18.org

  不,不可能是夢。因為交換的這個聯繫方式,是千真萬確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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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塔走進房門,屋裡寂靜無聲,一片漆黑。她一邊脫著鞋,一邊抬起右手,隨意地往虛空中打了個不出聲的響指。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隨著這個響指,牆壁上的一列開關一齊響起了被摁下的聲音,高懸的大吊燈登時發出輝煌的金光,走廊若干小燈也如眾星拱月一般亮起,屋裡一下子變得亮堂了起來。book18.org

  正當提塔彎下腰換鞋的時候,屋內的樓梯上響起了「咚當咚當」的腳步聲,一位身著英式女僕裝的銀髮女子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下了樓。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一副平平常常的、淡然的樣子。她走到樓梯口,把兩隻手端在雪白的圍裙前,向提塔鞠了一躬:book18.org

  「提塔,你回來了。」book18.org

  女僕的聲音溫柔而恭敬,也帶著一絲倦意。book18.org

  提塔瞪大了眼睛,驚異地問:「咦,你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我在等你回來。一個小時前我去工房給你送點心,結果找不到你,才發現你出門了。」book18.org

  「我,我就出去轉轉。」book18.org

  當提塔經過女僕身前,正要上樓梯時,女僕突然黑下臉說:「我說,提塔。你是不是偷偷溜出去吃東西了?」book18.org

  提塔停下了腳步,做賊心虛似的移開視線:「啊,咦,欸。你是怎麼發現的?」book18.org

  「身上一股味道。快去洗澡吧,洗澡水已經放好了。」女僕嘆了口氣,「明明跟我說一聲,我就會給你燒吃的。」book18.org

  「對不起嘛,我只是很想嘗嘗看方便麵是什麼味道。上星期逛超市的時候頭一回看見,好奇很久了。」book18.org

  「方便麵?」女僕的眉頭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她不滿地說,「請你少吃點外面的垃圾食品。那種沒營養的食物有什麼好吃的?我做的食物都是符合營養學……」book18.org

  「不,很好吃哦。」提塔嘻嘻笑著,拍拍她的肩膀,踏上樓梯,「你吃過肉丸嗎?便利店櫃檯上賣的那種。沒吃過的話,推薦你也去嘗嘗。」book18.org

  女僕望著提塔蹦蹦跳跳地走上樓的背影,杵在原地發愣:大小姐是遇上什麼好事了?她有多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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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九月一日,大江南北眾所周知的開學第一天。book18.org

  由於早八有課,呂一航不得不克服暑假晝夜顛倒的作息,早早地洗漱出門。book18.org

  熟讀各種奇幻小說的呂一航,對瀛洲大學有過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然而,瀛洲大學的教學樓不是陰森的古堡,不是神秘的塔樓,而是平凡到有些可悲的五層高樓。有稜有角,四四方方,跟中學時候的教學樓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雖然樓齡已有二十年以上,但米黃色的外牆顯然是新刷的,在清晨的陽光中亮得晃眼。教學樓之間以幾座花壇分割。現在不是花季,只有葉子兀自鬱鬱蔥蔥。book18.org

  在五號教學樓與六號教學樓之間的天井裡,呂一航背著書包,穿行於喧鬧的人群當中。一路走來,沒見著會移動的樓梯,也沒見著會說話的油畫。這既讓他感到失望,也讓他感到慶幸。既然大學校園的設施與中學時代沒多大區別,也省去適應新環境的工夫了。book18.org

  開學第一課是靈視學基礎。這是一門必修課,全校的大一學生都得上。即便呂一航提早了一刻鐘到,足以容納一百二十人的階梯教室中,沒人坐的座位已所剩無幾,其中還有好些椅子被人用一隻背包或兩三本書宣示主權。book18.org

  呂一航一邊在心裡痛罵占座狗,一邊搜尋著空座位。找了老半天,才在第二排最右邊靠牆的地方落座,他放下書包,長舒一口氣,還好別的同學不願意坐這麼靠前排的位置,才讓他撿了個漏。book18.org

  上課鈴聲響起的同時,這門課的老師健步如飛地走入了教室。這是一位來自東方異術系的教授,姓徐。他滿臉皺紋,臉頰卻紅通通的,留著一束雪白的山羊鬍子,穿著一身如相聲演員一般的深灰色長衫,看起來很有仙風道骨。book18.org

  「同學們,在第一堂課的課前,我想先問問大家,為什麼要學習靈視?」徐教授的語速很快,好像舌頭上安了彈簧一樣。book18.org

  一片死寂。book18.org

  「有誰知道嗎?」徐教授舉起手臂,聲調抬高了八度。book18.org

  坐第一排的一位同學回答道:「不然的話,就算惡魔出現在眼前,都沒法看到。」book18.org

  教室里傳來了一陣笑聲。book18.org

  ——這不是廢話嗎?book18.org

  發笑的同學們恐怕都是這麼想的。book18.org

  但教授沒有否定那位同學的回答,也笑著說:「這位同學答得很好。子不語怪力亂神,可我們異能者,總是要和怪力亂神打交道。既然要和怪力亂神打交道,那要是看不見怪力亂神,怎麼行呢?換句話說,我們必須得看穿惡魔的面目,才有資格一展拳腳——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是有靈視的基礎的?」book18.org

  教室里有將近一半的人舉起了手。其中也包括呂一航,畢竟他是有陰陽眼的人,天生就有高超的靈視水平。他敢打包票,在這個教室的所有同學裡面,他的靈視技巧絕對是數一數二的。book18.org

  「很好,很好。對自己靈視夠自信的同學,可以申請免聽,提前做期末測驗,只要通過了,後面的課就不用來了。」徐教授欣慰地說,「講實話啊,我其實不是很想教這門課。為什麼呢?因為懂的人自然懂。教起來很沒成就感啊。」book18.org

  教室里又傳來了一陣笑聲。book18.org

  「我是實話實說啊。靈視的方法又不止一種,同學們掌握的,肯定是不同流派的技藝吧?有多少種門派,就有多少種靈視的方法。道士的地煞七十二法,有通幽驅神的本領;巫師的偵測魔法,能看到常人看不見的鬼怪;甚至一心鑽研武藝的武者,如果內力深厚到一定程度,也有看到超自然事物的眼力……舉例子是舉不完的,每個人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方法就可以了。今天我來粗淺地介紹一下其中一些方法,首先從吐納開始講起……」book18.org

  教授接下來演示起了最基礎的吐納,呼呼復吸吸,呼呼復吸吸。book18.org

  教室里的同學們也跟著教授的節奏,將心智集中於自己的呼吸。book18.org

  不過,後面的部分呂一航就沒聽下去了,靈視考試能有什麼花頭?他閉著眼睛都能過,聽不聽課真無所謂。他掏出一本《李商隱文編年校注》,在桌底下看了起來。這是一本他在暑假時沒看完的課外書。裡面基本都是些綺麗繁複的駢文,讀起來相當費勁,但用來打發時間是正正好。book18.org

  他一鑽進書中,就無法自拔。兩學時的課一下子就快到頭了,臨近尾聲的時候,徐教授讓助教把一個空的木質鳥籠端上了講台,鳥籠邊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枯黃的符紙,上面用硃砂寫著歪歪扭扭的文字。book18.org

  「現在來小測一下,這鳥籠里有什麼?誰知道?」徐教授高聲說。book18.org

  聽到這話,呂一航也抬起了頭,看了看講台上的鳥籠。這問題對他來說太容易了,他只瞥了一眼就有了答案。book18.org

  徐教授神秘兮兮地與呂一航對視了一眼,用手指著他的方向:「來,第三排那位同學,回答一下。」book18.org

  呂一航心裡咯噔一下,他早有預感自己會被點名了。由於爺爺和徐教授是同一個系的同事,所以呂一航很早以前就認識徐教授了。徐教授當然曉得他有一雙陰陽眼,之所以請他回答問題,為的是讓他做一名「模範學生」吧。book18.org

  但呂一航剛要起身時,坐他左邊的那位矮個子、扎馬尾的女同學率先站了起來,她好像誤以為教授是在點她的名。可她咬緊嘴唇,不知所措,沉默了半天也答不上來。book18.org

  回想一下,在教授詢問同學們是否有靈視基礎時,她也沒舉手。應該是個徹頭徹尾的新手吧?只學了一節課的工夫,要看出這鳥籠里有什麼,還是太難了點。book18.org

  呂一航用原子筆戳了戳她的手臂,輕聲提醒道:「一隻長得像蝙蝠一樣的惡魔,三隻眼睛一條腿。」book18.org

  「是……是蝙蝠樣子的惡魔,三隻眼睛一條腿。」女同學慌忙答道。book18.org

  徐教授讚許地點了點頭:「完全正確,細節也很到位,請坐吧。」book18.org

  惡魔,是常人無法看到的超自然生物的總稱。book18.org

  它們遍布於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時常會侵犯人類,攻擊人類,有時還會附身於人類之上,俗稱「中邪」,指的就是這種現象。book18.org

  在人類歷史上,惡魔帶來了無窮的災難與禍患,因此如何誅滅它們,是各種能人異士永恆不變的課題。可惜呂一航完全不懂驅魔的方法,見到惡魔向來是繞著道走。book18.org

  當然,鳥籠里的那隻惡魔,只是一隻很弱小的惡魔,無論體型還是魔力都太輕量級了,正適合用於課堂展示。book18.org

  「謝謝……」那位女同學輕聲地對呂一航道謝。book18.org

  「不客氣。」book18.org

  呂一航注意到女同學的椅子邊倚著一柄長劍,用布條纏住了劍鞘,或許她下節要去上劍術課吧。如果她是一名劍士,那麼不懂靈視實屬正常。內力越深的武者就有越精微的感知能力,可要達到能看穿惡魔的程度,那得練幾年啊?book18.org

  呂一航不清楚,反正絕對不是剛上大一的黃毛丫頭做得到的。book18.org

  下課鈴響了,徐教授一分鐘堂也不拖,風一般地走出了教室。教室里的同學也組成了一條黑壓壓的長龍擠在出口處,陸陸續續地趕往下一個課堂。book18.org

  呂一航上午沒別的課了,沒必要跟著大部隊一起離開。教室里幾乎已經沒人了,他仍坐在原來的座位上,打著哈欠,無聊地擺弄著手機。book18.org

  提塔在半小時前發來一條消息:「請問今天中午能否賞臉來我家吃飯呢?十一點來可以嗎?」跟在後面的是一個地址。book18.org

  呂一航看都不用看,就明白是什麼位置了,畢竟昨晚送她回家時去過一趟了。book18.org

  他和妹妹約好,白天有課的日子,午飯各自解決;雙方有空的話,晚飯就在家裡燒。今天屬於是有課的日子,午飯還沒有著落,能去蹭一頓飯也不賴。book18.org

  「好的,我會來的,多謝你了。」book18.org

  呂一航敲下這幾個字發送回去,模仿著提塔的語氣,連標點符號都用得一絲不苟。對於同齡人交流來說,這樣的口氣或許過於正式了,再怎麼說,總該發發可愛的表情包之類的。但他在打字時,不自覺地想起了提塔文氣十足的說話方式,於是用詞更加禮貌了一點。book18.org

  「不想給美少女留下壞印象啊……」book18.org

  這就是他的真實想法,何況對方是一位金髮碧眼的哥特蘿莉黑魔法師呢?book18.org

  離中午還有段時間,呂一航在教室里繼續看起了沒看完的書。但他怎麼也集中不了心神,滿腦子都是提塔的微笑。每隔幾分鐘就看看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書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好不容易挨到十點半,他抓起書包,一溜煙走人了。book18.org

  明明是只見過一面的人,此刻卻霸占了他的腦海,怎麼趕也趕不走。book18.org

  ……這難道是一見鍾情嗎?book18.org

  不對,呂一航不認為這種情感稱得上是戀愛,頂多算是某種好奇心罷了。在這種好奇心的作用下,呂一航想要更接近提塔一點。book18.org

  第二章 拜訪提塔家book18.org

  呂一航來到了提塔所居住的別墅。令呂一航錯愕的是,開門的竟然不是提塔,而是一位身穿英式女僕裝、繫著純白色圍裙的少女。book18.org

  好漂亮的人——呂一航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她的個子比提塔高不少,有一米七左右。她的眼睛如湛藍的湖水,及肩的秀髮竟是銀白色,在斜斜照來的日光下,散發著如天使般耀眼的光芒。雖然她抿緊了嘴唇,但她臉上的每一寸仿佛都在微笑,眉毛、眼睛、睫毛,都似乎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像從古裝劇中走出來的一樣,不去演《唐頓莊園》絕對是劇組的損失。book18.org

  女僕看清了呂一航的相貌,微微躬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請問是呂一航先生嗎?提塔小姐已經恭候多時了。」book18.org

  呂一航呆滯地踏入別墅,他本以為可以與提塔獨處,不料還有個第三者。這種級別的美少女,為何會穿著一身女僕裝,又為何會在提塔家裡出現?是哪來的cosplay愛好者嗎?book18.org

  ……慢著,按她的說法,莫非是貨真價實的女僕?book18.org

  剛在玄關處換好拖鞋,就見到提塔步履輕快地奔了過來。她今天沒穿那件哥特蘿莉長裙,而是換成了一件深紅色的無袖棉麻連衣裙,淡金色的長髮用發圈紮成側馬尾,很有居家的隨意感。book18.org

  ——如果不是提塔身邊環繞著一圈常人無法感知的、奇詭而陰冷的魔力,她看起來簡直像是鄰家的小妹妹一樣。book18.org

  然而,呂一航看得出來,她周身的魔力相較昨晚有所減弱。莫非是因為她心情愉快,所以才會減少魔力的外溢嗎?book18.org

  提塔興高采烈地喊道:「一航一航,你來啦!」book18.org

  「怎,怎麼回事?請問,她是……?」呂一航偷偷指了指身後的女僕。book18.org

  提塔見到呂一航驚訝的表情,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她是我的髮小,名字是……你叫她柳芭就好了。」book18.org

  「怎麼這麼副打扮……?」book18.org

  「這沒什麼,她從小就在我家做女僕,一直穿著這身套裝。不管什麼家務活,她都是最頂尖的。」book18.org

  呂一航不知該從何吐槽起:女僕不是只存在於二次元的職業嗎?現在都已經21世紀20年代了,還有必要穿這麼老派的制服嗎?簡直是……book18.org

  太棒了。book18.org

  就是說嘛,那些輕飄飄軟踏踏的cos服根本稱不上是女僕裝,這種質感厚實的才是正牌貨。book18.org

  呂一航偷偷瞄了幾眼身後的柳芭,在心裡比了個大拇指。他不禁心想:等自己當上狗大戶了,也要在家裡雇一個打扮成這樣的女僕。黑色長袖連身裙,配上蕾絲飛邊白圍裙,織得這麼講究的女僕裝,不說別的,單是看著就心裡爽快。book18.org

  「離吃飯還早,先坐會兒吧。」提塔招呼呂一航來到客廳,在沙發上並肩坐下。現代設計風格的客廳既寬敞又明亮,靠近院子處有一扇落地窗戶,正午的陽光被薄紗窗簾遮擋著,不至於過於刺眼。客廳寬大的茶几上擺著十多本書籍,有的是輕薄的小書,有的是大部頭的艱深著作。book18.org

  「你也拿本書看吧。」book18.org

  說罷,提塔從書堆上拾起一本攤開的《杜詩鏡銓》,挑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背上,不出聲地翻閱了起來。她用細長的手指拈著書頁,目光在書頁上游移,聚精會神的模樣像極了一幅肖像畫。book18.org

  偌大的客廳,只有他們兩人共處。呂一航本以為有機會與提塔聊會兒天了,可提塔全然把他這位客人晾在了一邊,自顧自地盯著書本,仿佛身邊並沒有其他人在。book18.org

  呂一航無奈地笑了笑。book18.org

  請別人到家裡做客,竟然用書籍來招待,這是多麼古怪的待客之道。但一想到這是提塔的所為,便容易理解了,她就是這麼個嗜書如命的傢伙。book18.org

  呂一航不願打破這令人閒適的寂靜,只是盯著提塔的側臉發愣。在透入室內的陽光下,提塔看起來好似長居森林的妖精一般,白皙的皮膚、淡金色的長髮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澤,無瑕的容貌顯得格外聖潔。book18.org

  儘管呂一航投向提塔的視線未加遮掩,但提塔看書看得太入迷了,五分鐘過去了,她也絲毫沒有察覺。book18.org

  雖然呂一航清楚偷看女生不是什麼禮貌的行為,但只有這種方式才能讓他確確實實地體會到,現在是與提塔獨處的時光。book18.org

  ……換句話說,提塔的俏臉比書吸引人多了。趁在她身邊的時候,當然要多看幾眼。book18.org

  正當他打量著提塔長長的睫毛時,提塔忽然頭也不抬地笑道:「老杜寫詩真有意思,他似乎從來不擔心離題。」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說呢?」呂一航像從夢中驚醒過來,條件反射似的接話道。book18.org

  「《北征》這首詩,應該算是杜詩的名篇吧。前面還在傷時感事、唉聲嘆氣呢,『揮涕戀行在,道途猶恍惚。乾坤含瘡痍,憂虞何時畢』。後面隔了幾句,卻又寫起了他家女兒玩化妝遊戲,把臉蛋糟蹋得有多好笑,『移時施朱鉛,狼藉畫眉闊』。簡直是扯東扯西,扯到沒邊了。」book18.org

  呂一航邊聽邊笑:「你說得不錯。凡是大詩人,都有寫『俗』的本領。」book18.org

  「這算個什麼本領呢?」book18.org

  「你想啊,莎士比亞筆下,羅密歐身邊有個插科打諢的茂丘西奧,朱麗葉身邊有個滿嘴黃段子的奶媽。大詩人的腦子好使,一個能當兩個用,所以就算在同一部作品裡,也能寫出兩種不同的特質來。既能寫俗,又能寫雅,多了不起。」book18.org

  「你說得對。奧登說大詩人的詩『必須展示題材和處理的廣泛性』,大抵就是這個意思吧。」提塔看向呂一航,咯咯笑道,眼神中充滿了喜悅。book18.org

  ——那是求知的喜悅。book18.org

  呂一航再熟悉不過了,因為他曾在妹妹身上見過無數次。book18.org

  她們真像啊,都是求知若渴的人,都是把知識當作自己生命的人……book18.org

  但很快提塔就打斷了呂一航的思緒,她像還沒嘗夠零食的小孩子一樣,從茶几上揀出別的古書問東問西。book18.org

  《詩經》里說「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陪伴美少女的心態,大抵也是相似的。為了給提塔留下一個比較正面的印象,呂一航盡全力跟上她談天的節奏。他算不上文學專家,但幸好平時經常看些雜七雜八的閒書,不然肯定沒法在回答提塔的各種古怪問題時,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客廳的座鐘發出了「噹啷噹啷」的低沉響聲,原來已經走到十二點了。book18.org

  「柳芭說好十二點開飯的,我們走吧。」提塔戀戀不捨地把書放在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book18.org

  呂一航也跟著站了起來,頓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跟提塔聊天是件很吃力的事情,因為要跟上她信馬由韁的思路,對腦力是不小的考驗,所以難免會感到大腦缺氧——上回有這種緊張兮兮的感覺,還是高考前被老師叫到辦公室重默課本的時候。book18.org

  呂一航暗地裡心想:要哄她開心,以後必須得看更多書才行。否則半瓶水晃蕩,早晚會有穿幫的一天……book18.org

  呂一航在提塔身後搭話道:「提塔,我一直很想問你一個問題。」book18.org

  「嗯?」提塔停下腳步,用好奇的目光望向呂一航。book18.org

  「為什麼你這麼愛好中國古典?對於一個外國人來說,你的文言文好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book18.org

  杜甫的詩並不好讀,他有很多詩句詞序雜亂、古奧晦澀,而且還時常夾帶典故,就連中國人讀起來也要費老大勁。可提塔卻能比較順暢地讀下來,即使是囫圇吞棗,也知曉大概詩意。如此看來,以她的漢語水平,去念個中文系的本科學位都綽綽有餘。book18.org

  「哈,這個問題。」提塔捋了捋額角散落的髮絲,不以為意地說,「在我小時候,教我漢語的那個男人,也總會領我讀古代的詩文,久而久之,就成興趣了。」book18.org

  「噢,也就是說,你以他為榜樣嘍。」book18.org

  不料,提塔聽到這話,嘴角向下一撇,臉色籠罩上了一層陰雲。過了許久,才憤憤地吐出一個可怖的字眼:book18.org

  「不,他是我的仇敵。」book18.org

  呂一航憑藉陰陽眼,能夠從魔法師魔力的細微變化中,分辨出其情緒的波動。此時,提塔周身的磅礴魔力正應和著她的不快,洶湧地起伏著,如同傾覆天地的浪潮一般。book18.org

  這是呂一航第一次見到提塔生氣,單是站在她的面前,就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book18.org

  「你的……仇敵?」book18.org

  剛一說出口,呂一航就有點後悔。既然提塔說了是師徒反目,那肯定不是什麼太光彩的事情,追問下去不是明智之舉。book18.org

  「對,他不僅通曉西方的古典魔法,還熟知中國的各門傳統技藝。」提塔緊鎖著眉頭,冷冷地繼續說,「如果要徹底擊倒他,我必須磨練好漢語,必須成為學貫中西的人物……正是因此,我才會選擇來中國留學。」book18.org

  「那個人是誰呢?」book18.org

  提塔沒有回答。她像原來一樣,用溫和親切的語氣笑道:「快開飯了,別讓柳芭多等。」book18.org

  但呂一航看得出來,那明擺著是她硬擠出來的微笑。book18.org

  以後別再觸碰這個話題了吧。他在心裡對自己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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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塔領著呂一航走入餐廳。餐廳極盡奢華之能事,拱形天花板上掛著一隻熠熠生輝的枝形吊燈,正中央處是一張足以容納六人的木質長桌。餐廳寬敞得如同宮殿宴會廳一樣,反倒顯得當中的餐桌太狹小了一點。book18.org

  女僕柳芭低眉順眼地侍立在餐桌邊上,等到提塔和呂一航都就座了,她也在提塔身邊的椅子上款款坐下。book18.org

  雖然在呂一航看來,女僕和主人同桌吃飯有點奇怪,但提塔說過她們是關係親密的髮小,她定然不會把這看作一種逾矩行為——從她們自然的舉止看來,肯定早就習慣了在同一張餐桌上享用餐食吧。book18.org

  柳芭則坐在提塔的身旁。她看向斜前方的呂一航,謙恭地說道:「我擔心西餐不合您口味,就做了中餐。都是些家常菜,不知您還滿意嗎。」book18.org

  「不需要用『您』,『你』就可以了,我們是同齡人吧?」呂一航邊笑邊搖頭。等到定睛瞧見了餐桌上的飯菜,他頓時呆若木雞。book18.org

  儘管他曾猜想過柳芭會做些什麼菜,但眼前所見到的還是出乎他的預料。book18.org

  ——提塔說是回禮,可是規格差距也太大了點。book18.org

  桌上的三個白瓷盤,分別裝著松鼠鱖魚、龍井蝦仁、水晶餚蹄,還有一瓷盆文思豆腐。book18.org

  都是極正宗的淮揚菜,擺盤也擺得一絲不苟,色澤鮮亮,簡直像是從哪家老字號打包過來的。完全不像是年輕女孩該有的手藝。book18.org

  「……誰家平時吃這些啊?」呂一航喃喃道。book18.org

  柳芭露出不解的臉色:「您的……你的意思是,你不是本地人嗎?我聽說這些是江蘇的特色菜,江蘇人應該都常吃吧。」book18.org

  「我是土生土長的江蘇人,如假包換……但是,這些菜可算不上家常菜啊。」book18.org

  提塔怡然自若地攤了攤手:「昨晚你請我吃了肉丸,這是回敬你的。」book18.org

  雖說如此,檔次也相差太多了,完全是便利店和高級飯店之間的差距。這就是「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吧。book18.org

  呂一航認為自己也算是個廚藝愛好者,平時給妹妹燒菜時,總喜歡鑽研點新花樣。但是,僅限於菜式或用料上的創新,對於一些大道至簡的基本功,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麼熟練。比如——book18.org

  「就說文思豆腐吧,一般人哪切得了這麼細?」呂一航用湯勺舀起一勺文思豆腐,濃稠的羹中是青白相間的細絲,有豆腐絲、筍絲、香菇絲、青菜絲。儘管切得很細密,卻一根一根有條不紊,分明可見。book18.org

  文思豆腐是淮揚菜中的名菜,是對刀功的極致考驗,就算是專業廚師也會感到頭疼。處理豆腐的環節尤其困難,要把一整塊內酯豆腐均勻切成薄片,再把豆腐片細細地切成絲。豆腐軟且滑,一不留神就會切得稀碎。呂一航捫心自問,就算面前有個挑三揀四的魯智深硬逼著他切,他也絕對切不出這麼完美的豆腐絲。book18.org

  柳芭做了個如同世外高人一般的回應:「切得多了,就熟能生巧了。無論中餐西餐,做菜的道理是一樣的。」book18.org

  呂一航絕對信任柳芭所說的每句經驗之談。環視桌上所有菜肴,從外觀上就能看出她的烹飪技法高妙。松鼠鱖魚的外殼酥脆,造型一點都不散,炸成明晃晃的金黃色。蝦仁的蝦線都挑掉了,火候恰到好處,看起來很有彈性。不管是哪一道菜,都與淮揚菜餐館裡做出來的別無二致,誰能想得到,這些竟然是異國妹子的手藝。book18.org

  呂一航動筷品嘗,每道菜的調味都毫不含糊,濃淡咸甜,好似一支節奏分明的樂曲,渾然天成。他讚不絕口:「以後我能不能從你這兒偷師兩手,回去做給我妹妹吃?」book18.org

  「沒這個必要。」提塔仿佛自己被誇贊了一樣,得意洋洋地昂起頭,插話道,「你有什麼想吃的,只要來我家跟柳芭講就是了。柳芭什麼都會做。」book18.org

  王牌女僕柳芭把筷子放在一邊,點頭應和道:「嗯,我會盡我所能。」book18.org

  呂一航受寵若驚地嚇破了膽:那可萬萬不成。一來,死皮賴臉地登門蹭飯,有辱斯文;二來,萬一吃多了上癮了怎麼辦?回頭要是吃不到了,肯定會心癢難耐、度日如年吧。book18.org

  呂一航不敢立即答應提塔,而是談起了別的話題,敷衍了過去。book18.org

  要是一口回絕,掃提塔的興也不好。book18.org

  他暗自下定決心:來是可以來,不過,等提塔下次邀請的時候再來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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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課是先天異能應用。正如其名,只有先天異能者才選得了這門課。這是瀛洲大學的最負盛名的課程之一,找遍全世界,也不見得有第二個教人開發先天異能的地方。book18.org

  開課時間是六點半,呂一航也提前十分鐘到了教室。四十人容量的小教室,才勉強坐滿三分之一。按理說,每個先天異能者在大一時都必須選這門課,由此看來,整個年級的先天異能者也是極少的。book18.org

  呂一航在最邊上的座位落座,他習慣於避人耳目的座位,這樣可以少受一點老師的關照。book18.org

  他剛放下書包,就有個背著挎包的人影飛快地搶占了他邊上的位置。book18.org

  轉頭一看,是個面熟的傢伙。book18.org

  不,更確切地說,中午才見過……就是提塔家的女僕柳芭啊。book18.org

  教室里明明還空得很,可她偏偏就選中了這個座位,除了存心整蠱,難道有別的可能性嗎?book18.org

  她剛洗過澡,銀白色的頭髮半濕不濕的,散發著一股檸檬味洗髮水的清新香氣。她的衣著好似街拍中的潮流少女,純黑色的T恤衫被渾圓的巨乳撐了起來,牛仔熱褲露出羊脂般白皙的大腿。book18.org

  呂一航不自覺地把目光聚焦到了她最引人注目的部位。沒想到她的胸部居然有這麼大,看來是女僕裝限制了她的發揮……book18.org

  「你好,呂一航同學。」柳芭意氣高揚的招呼聲打斷了呂一航的胡思亂想,「我們又見面了。」book18.org

  「柳芭……」呂一航膽怯地回復道,「原來你也是學生啊。」book18.org

  她波瀾不驚地答道:「是啊,你以為呢?」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呂一航沒想到過這種可能性。她的廚藝那麼高超,就算去參加《MasterChef》,也能拿個好名次吧。如果說女僕只是她的兼職工作,那究竟是如何鍛鍊出這般高超的家務技藝的?book18.org

  柳芭慢悠悠地補充道:「而且和你是同一屆哦。」book18.org

  比起中午的一板一眼,此時柳芭的說話方式似乎活潑了幾分、輕佻了幾分,跟愛好時髦的普通女大學生沒什麼區別。估計是女僕模式ON和女僕模式OFF的區別吧。book18.org

  呂一航問道:「你也有先天異能?」book18.org

  「沒錯,不然就不會來修這課了吧。」book18.org

  「你是什麼能力呀?」book18.org

  柳芭沒料到呂一航一上來就會問這個問題。她扶著額頭,露出與「流汗」的emoji相差無幾的表情:「虧你問得出這麼隱私的問題,我是不是該佩服你的膽量。」book18.org

  「對不起,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呂一航慚愧地道歉。book18.org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提出的問題其實相當失禮。對於大部分異能者來說,如果知曉他的能力,就相當於把握住了他的命門。因此不願向外人透露,是很正常的事情。book18.org

  柳芭搖了搖頭:「不過,提塔已經把你的能力告訴我了,我也不好說什麼……我的先天異能是妖眼,該怎麼說呢,跟你那雙眼睛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樣。」book18.org

  「你也能用肉眼看見惡魔?」book18.org

  「能是能,而且還不光如此。」book18.org

  「你還會什麼呢?」book18.org

  「我會催眠。你要是中了我的妖眼,就會對我言聽計從、畢恭畢敬。想不想體驗一下?」book18.org

  柳芭揚起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挑逗的意味,猶如一條毒蛇吐著細長的舌頭,凝視著自己的獵物。從她的神態中不難看出,她把捉弄呂一航當做一件很好玩的事情。book18.org

  呂一航的後頸不禁起了雞皮疙瘩。book18.org

  「不,不用了。」呂一航連忙拒絕了這個嚇人的玩笑,「這麼說來,你的能力完全是我的上位啊。」book18.org

  對於這一令人沮喪的事實,呂一航也只得接受。在異能界,某人的異能完全超越另一人的異能是常有的事情,比方說,提塔的靈視水平或許與自己不相上下,可她還有黑魔法方面的本事呢,戰鬥力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簡直就像,214還帶戰吼的好鬥的侏儒完爆314的銀背族長一樣。book18.org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不夠幸運,沒能得到一個足夠優秀的先天異能。book18.org

  柳芭看穿了呂一航的情緒,安慰道:「可我的處境與你是相似的。小時候,奶奶想教我通靈術,我卻怎麼也無法理解箇中奧秘。直到她得老年痴呆症了,我也沒能把她的手段傳下來。」book18.org

  「嗯,我也沒學成爺爺的絕學,咱們同病相憐啊。」呂一航心裡寬慰了幾分,感慨道。book18.org

  不過,那又有什麼辦法呢?學不會就是學不會,他早習以為常了,命里無時莫強求嘛。book18.org

  上課鈴響了,任課老師燕小姝踏上了講台,她形容消瘦,及肩的栗色長髮帶點自然卷,一副碩大的眼鏡像是為了遮掩黑眼圈而戴的。她手裡抓著一隻不鏽鋼保溫杯,裡面的內容物可能是咖啡、綠茶、花茶、麥片、番茄汁或八寶粥,究竟裝的是什麼按時令而定。book18.org

  燕小姝,這個名字在學校里相當知名。她算是一位學術超新星,本科時就以一篇《論先天異能的活化方法》轟動學界。她的研究在這一領域有開拓性的貢獻,後來留校任職,教了好幾年先天異能應用這門課。book18.org

  燕小姝一邊在黑板上寫著自己的名字,一邊用有點孩子氣的聲音說:「我是燕小姝,是心理系所屬的研究員。在座的各位同學,應該都是先天異能者。這也是我的研究領域。大家既是我的學生,也是我的試驗品,啊哈哈哈。」book18.org

  她自以為講了個笑話,但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台下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book18.org

  「呃……說是這麼說,但我不會為難大家的。這門課的課程內容比較特殊,所以沒有明確的教學目標,同學們能提高到什麼程度,不僅要靠努力和悟性,還得靠一定的……運氣。」她有點窘迫地低下頭,看起了放在講台上的備忘錄,「大家可能還不太熟悉彼此。我們先來做一下自我介紹——要不從你先開始吧?」book18.org

  燕小姝將手指向坐第一排的一位身穿修女服的同學。那位修女同學獨自坐在最靠門邊的角落裡。其他同學就像有意避開一樣,她周圍的座位空了一圈。book18.org

  呂一航想起來,早在開學典禮上,他就見過這位修女的背影。他們是同一個班的,只是從來沒講過話。book18.org

  修女轉過身來面向同學們,這是一位眉目秀麗的美少女,緊閉著雙唇,面色有點凝重,卻給人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拉斐爾的名畫《西斯廷聖母》上,聖母瑪利亞也是這樣的表情。book18.org

  但所有人都沒有在意她的外貌,而是把關注點放在了她身上的修女服上。她頭戴黑色頭巾,身穿一襲白色長袍,純黑的聖衣如一塊幕布,覆蓋著軀幹與背部。雖然這身修女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手肘和袖口還打著幾個補丁,但上面沒沾染一點污跡,一看就是時常清洗的結果。book18.org

  這位修女身上散發著一種清冷而寂寥的氣質,仿佛世俗的一切都與她無關,也沒有任何事物能驚動她的內心。book18.org

  呂一航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三年前在武當山拜訪過的那幾位一心修道的老道。她給人的印象與那些老道們何其相似。或許可以看做是同一類人呢。book18.org

  修女說話的聲音很小,得分外用心才能聽清:「我叫比安卡,是來自義大利的留學生,如各位所見,是一名羅馬正教的修女。希望在這一學期里,能和同學們好好相處,共同進步。」book18.org

  ——羅馬正教!book18.org

  此言一出,四座譁然。book18.org

  羅馬正教是十字教三大派別中信徒最多,勢力最強的一支,中心位於梵蒂岡,有著近兩千年的漫長歷史。羅馬正教的影響力滲透到了世界上的大部分地區,尤其是西歐各國,羅馬正教的教堂無處不在。book18.org

  雖然瀛洲大學有來自五洲四海的留學生,但是來自十字教會的留學生可不多見。原因是很淺顯的:在教會的勢力範圍內,就有不少教授驅魔技巧的教會學校,何必來這麼遙遠的地方求學呢?更別說是距離羅馬正教總部最近的義大利了。book18.org

  「你說你來自義大利?」燕小姝兩手撐在講台上,昂起頭問道,「哪個教堂呢?還是哪個修道院?」book18.org

  比安卡答道:「大天使聖米迦勒教堂,老師。」book18.org

  燕小姝眼睛一亮,就像遇到故交一樣,驚喜地問:「噢,你是從加爾加諾山來的啊。貝琳達嬤嬤身體還好吧?幾年前我在義大利時,曾受過她很多照顧。」book18.org

  「她身子骨硬朗著呢,耕作、講經、授業、驅魔,都是親力親為。」book18.org

  「那真是再好不過啦。」燕小姝一笑,臉頰上露出了兩個小酒窩。她笑起來好像高中生。book18.org

  自我介紹環節還在繼續,很快就輪到呂一航這邊了。book18.org

  「我叫呂一航,是本地人,對,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是本地上的,愛好是看書……」book18.org

  「我叫柳博芙·米哈伊洛夫娜·梁贊諾夫斯卡婭,我在俄羅斯出生,不過在德國長大。名字確實不太好記,請大家叫我柳芭就可以了……」book18.org

  「我叫……」book18.org

  ……book18.org

  呂一航發現大家在自我介紹的時候,沒幾個人願意說出自己的先天異能是什麼。估計是因為透露出去,會暴露出自己的底牌吧,而且「新生杯」馬上就要到來了,稍微保留一點總沒錯。book18.org

  人們的先天異能五花八門,有些是很大眾化的,比如射覆、陰陽眼、隔空取物,在稍懂行的人眼裡,這都是街頭賣藝的小丑乾的事情,既無聊又無用。book18.org

  但另外還有一些更稀有的先天異能,其強大遠遠超出了常人所熟知的範疇,甚至能跟某些門派的獨門絕技相媲美。對於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來說,即使後天修煉不了,也算不上什麼損失——因為他們生來就是大師。book18.org

  如果柳芭的描述沒錯,那她的妖眼肯定屬於後者。畢竟幻術可不是什麼一朝一夕就能修得的能力,要是哪個勤學多年的幻術師知道柳芭天生就有這樣的能力,一定會眼紅不已吧。book18.org

  在這個教室里,究竟有多少人的先天異能是有實用價值的呢?呂一航揣測了一下,頂多五六個而已。大部分人的能力應該比自己的陰陽眼強不到哪兒去。book18.org

  不過,班裡有一個人讓他非常在意,就是衣著最特殊的那個……book18.org

  呂一航悄悄湊到柳芭身邊竊竊私語:「我好奇的是,一個修女會有怎樣的先天異能?」book18.org

  柳芭看起來蠻有優等生的風範。可她似乎並不抗拒上課交頭接耳,居然也偷偷摸摸地湊過來,跟呂一航聊起了天:「我也不知道,但估計是某種天啟嘍。」book18.org

  「天啟……是什麼?」book18.org

  柳芭瞪直了眼睛:「你連天啟都不知道嗎?」book18.org

  「沒聽說過,我對西方的異能流派不是很了解。」book18.org

  柳芭點點頭:「教會的一部分成員,居住在教堂中,日日與聖物為伴,還會堅持定期服用聖水,久而久之,在神聖力量的浸潤下,會有少數人覺醒特定的超能力。兩千年來都是如此,這種超能力就叫天啟。」book18.org

  「教會居然還有這種手段?」呂一航愣了愣。這似乎與他印象里的教會不太相符。book18.org

  柳芭反問道:「你難道以為教會全是凡人嗎?那你肯定不明白,自從中世紀以來,他們是怎麼跟巫師抗衡的吧。」book18.org

  呂一航高中時就在歷史書上讀到過,教會曾開展慘無人道的獵巫運動,將不同學派的巫師一個接一個地送上火刑架。這是一段充滿恐懼、血腥、殺戮的歷史,一直延續了數百年。直到18世紀末,教會與巫師才解除敵對關係。但也正是那段悲慘歷史的影響,教會與巫師的關係時至今日還很冷淡。book18.org

  讀到這地方的時候,他確實懷有疑問:古時候的教會有那麼神通廣大嗎?是怎麼把精通魔法的眾多巫師逼到絕境的?book18.org

  「靠的是人多勢眾吧?」呂一航說。這是當時的他想出來的比較有說服力的答案。book18.org

  「這是一方面。」柳芭點點頭,「但教會還有聖法、聖物,以及天啟。數千年來,教會積攢了種類繁多的修煉手段,把神聖力量應用到了極致,把教會稱為一個龐大的『異能者結社』,其實更恰當一點。」book18.org

  「你見識真廣博啊。」聽完這番講解,呂一航大開眼界,不由得佩服地讚嘆道。柳芭看起來有點高冷,其實比他想像中平易近人得多。向她搭話或提問,絕不會遭到冷遇。book18.org

  「只是些常識而已。你要是生在歐洲,也自然會知曉這些的。」柳芭嘴角微微上揚,笑道。book18.org

  這是呂一航第一次看到柳芭的笑容,如同堅冰化作春水一樣溫柔的笑容。book18.org

  其實她笑起來很動人,為何不多笑一笑呢?book18.org

  「有你這麼博學的女僕,提塔該有多幸運啊。」呂一航又讚嘆道。book18.org

  柳芭的嘴唇微微一動,卻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自我介紹結束了,燕小姝開始講起了今日的正題。這是一門小課,所以她坐在講台邊的椅子上,講課的姿勢格外放鬆,好像在跟學生們叨家常:book18.org

  「我相信大家一定都很關心修煉的方法,能力排異定律是難以打破的自然規律,所以對先天異能者來說,修煉會變得極其困難——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一般而言,有三條路子可以走。第一,選擇一條與自己的能力原理相近的修煉路徑,這樣能把能力排異定律的負面影響降低到最小。依我個人的觀點,各位可以練練武術,身體方面的技藝比較通用,不會引起能力的排異。」book18.org

  呂一航曾經用過這個方法,他學過好幾年太極劍。每天五點起床晨練,都會先練一個多小時劍,幾年下來,也算是小有所成。book18.org

  但是,武術修到一定程度,就不單講求外功和技巧,也要比拼內力了。book18.org

  呂一航在這方面跌了跟頭。太極講究的是以形引氣,以氣御形,而呂一航凝聚不來內力,使用的太極劍自然只是徒有其形而已。book18.org

  由於沒有內力,才會做什麼都是半吊子,這就是他的現狀。book18.org

  「第二,藉助外力來修煉,比方說找個大師,讓他把畢生的功力傳給你,或者找塊哲人石,把裡面的魔力都吸到體內。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應該說,這是克服先天內力不足最便利、最有效的途徑。但是,這種方法的不足之處也很明顯:這樣的機會太罕見了。」book18.org

  說得對,這種奇遇有誰遇得到啊,垂垂老矣的大師有那麼容易碰到嗎?放在武俠小說里,也必須得有主角光環才行吧。哲人石就更別提了,在鍊金術士的黑市裡,一塊哲人石的價格與一輛F1方程式賽車相當。呂一航率先否決了這個方法。book18.org

  「第三,進一步開發自己的能力,發揮它的實用價值。人的潛能是不可限量的,如果對自己的先天異能勤加鍛鍊,那麼甚至有可能覺醒新的能力。這是最可行的方式,也是這門課所要教授的重點。當然,每個人的特點各有不同,在接下來的十幾周里,本課程將結合各位同學的實際,因材施教……」book18.org

  呂一航覺得,自己已經把陰陽眼修到頂了。他敢擔保,學校里沒幾個同學的靈視能有這個水準。book18.org

  再練下去,還能有什麼長進呢?莫非還能看穿前世、預見未來不成?book18.org

  呂一航無聊地擺弄著手上的原子筆。他想給自己繪製一張美好藍圖,左思右想,卻連一筆都畫不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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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課了,呂一航把筆和筆記本收回了書包,等待坐在靠外的座位上的柳芭讓出一條道來,而柳芭卻不動如山地坐在椅子上,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她意味深長地望了呂一航一眼,那是如同老母親審視女婿一般的眼神。book18.org

  「——請你珍惜提塔。」book18.org

  柳芭一字一頓,語調深沉地說。book18.org

  「什,什麼意思?」呂一航有點心虛。難不成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提塔的事情,惹得柳芭生氣了?book18.org

  「就是說,請你注意一下與她相處的方式,千萬不要背叛她。」柳芭一板一眼地說,「我希望,你不要做出讓她難過的事情。」book18.org

  背叛?book18.org

  這個詞用得太誇張了吧。和提塔做朋友而已,又不是什麼重大使命……book18.org

  可柳芭的眼神非常堅定,沒有一點點開玩笑的意思。book18.org

  呂一航輕鬆地笑了笑,想緩和一下嚴肅的氛圍:「不不不,你說得太沉重了吧。」book18.org

  柳芭卻沒有理會,繼續說道:「大小姐以前足不出戶,都是請家庭教師來家裡講課的,一天學也沒上過,所以極其缺乏與人交往的經驗。恕我直言,在來這裡之前,我非常擔心她能不能適應大學生活——而你是她在外結識的第一位朋友。明白了嗎,你對她來說有多重要。」book18.org

  呂一航感到很意外,沒想到提塔竟然是以一種貴族小姐般的方式念書的,要不是柳芭這麼一說,他根本看不出來。說到底,提塔哪有一點社恐的樣子?book18.org

  「可提塔很開朗,很健談,也很擅長與人交往吧?」book18.org

  「那只是演技。她上過禮儀課,像真正的淑女一樣知書達禮——這正是我所擔心的。淑女的條條框框,要求她必須口齒伶俐,必須笑面迎人,必須時時刻刻展現出遊刃有餘的姿態。假如和你來往意味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那麼,她會不會被這種壓力擊垮?」book18.org

  「怎麼可能是演技呢,她的笑臉又不是裝出來的。」呂一航露出了不以為然的微笑,「我和她就像高山流水遇知音。我發自內心地享受與她在一起的時光,不要臉地揣測一下,她應該也和我一樣。我們是古典這條道上的同路人,儘管一中一西,但志趣是那麼相似,共鳴之處是那麼多,所以相處起來才會那麼愉快。」book18.org

  聽到呂一航擅自把提塔認作知音,柳芭內心有點不爽,忍不住揶揄道:「……你以為自己很懂她?」book18.org

  這話把呂一航噎住了。畢竟柳芭的身份比較特別,和提塔從兒時起就形影不離,全世界78億人裡邊,就屬她最有資格說這句話。book18.org

  到底該怎麼回答,才能讓柳芭滿意呢?book18.org

  呂一航思考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我不懂她,但我可以慢慢去了解她,理解她。你說得對,既然我是提塔上大學後交到的第一位朋友,那我一定會好好關照提塔的,爭取讓她度過美好的大學四年——這也是朋友該做的嘛。」book18.org

  在柳芭眼裡,呂一航的表情簡直傻得可憐。她皺起眉頭,感到有些煩悶。book18.org

  剛剛還請求呂一航多多關照提塔,現在卻又不太捨得了。柳芭認為,自己有必要守護住提塔身上那可貴的、純潔的品質。假如提塔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同過去那樣生活下去,不也很好嗎?這樣一來,提塔就能遠離骯髒的外界與庸俗的人群,一心一意求索魔道,永葆一顆赤子之心。book18.org

  然而,今天中午,偷瞄到了提塔與呂一航在客廳里相談甚歡的情景。換個角度想,倘若在那張沙發上,跟提塔聊天的人是自己,提塔可能會那麼開心嗎?不,想必不可能吧,提塔的笑聲,完完全全是真情流露,她真心實意地享受著與呂一航相處的時光。book18.org

  這位看似不起眼的男生,其實是大小姐來之不易的相識。不管怎樣,提塔本人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總不能從中作梗,拆散他們吧?book18.org

  ……book18.org

  她閉上眼,飛速地搖搖頭,想把這些繁雜糾結的思緒甩出自己的腦袋。book18.org

  正當呂一航感到疑惑時,柳芭乾脆地提起包,站起身,居高臨下地說:「告辭了,我還得回去照顧提塔。和你不一樣,我可是很忙的。」book18.org

  說罷,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book18.org

  呂一航呆愣在座位上不知所措,過了許久,才木然嘆道:「真是位來去如風的女子啊。」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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