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租賃公司】（3-4）book18.org
作者：在下宋成苟book18.org
2025/06/14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字數：17,186 字book18.org
三 從故事的最初說起book18.org
雖然也算是個老演員，但如今線下表演行業已經不可避免地走向衰亡。想過去酒吧或者其他地方駐場演出，但由於沒有團隊，收入也不高——何況那種酒吧，大家想看的都是歌舞表演，雜技實在是很難找到願意收留的地方。book18.org
想著女生沒有學歷，做個財務出納或者行政也不失為一個去處，然而現在對學歷的要求越來越高；我嘗試考個會計證，但初輪也不大順利，大概自己也不太擅長讀書吧。無論如何，再考也是要到明年了，只能說暫時擱置了。轉念又想，普通公司的財務收入實在不好看，那我漂泊他鄉的意義又在哪裡呢？book18.org
我幼年時即被雜技團選中，收為學員，便一直追隨團長。抓住幾次契機，團長將我們團改組為一個有固定劇場的私有化馬戲團，紮根到了這座大城市，那時候是我們最風光的年代。後來，便是智慧型手機興起，給我們帶來許多方便的同時，也砸掉了我的飯碗。好歹團長再次因時而變，推出了「奇異人類主題樂園」，迎來了我們事業的另一個頂峰。然而一波三折，這個主題樂園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被關停了。這一次，團長沒能再拿出什麼辦法。我們集體失業了。book18.org
我想不管過去多久，也許等到我身體也老了，動不了了，我仍會指著當年那副年輕的軀體和形象，與人談起我那時的身份——黑傀儡。book18.org
然而現在的我，看不清未來的路在哪。book18.org
「叮鈴鈴——」我是個念舊的人，我還是喜歡這個經典的手機鈴聲。這個點，大概又是她吧？book18.org
「雅子姐早啊！最近怎麼樣啦？要不要出來吃火鍋？」電話那頭果然傳來了呂艷的聲音。book18.org
「要我說多少遍，你不要每次都中午過了之後來跟我說『早』。」每當這時我總是嘆氣，我嘆她這個活寶永遠這麼爛漫天真，也嘆我不管多落魄，至少還有這麼一個好朋友。或許也嘆，她們本地人即使經歷了失業，大概也比我壓力要小得多吧？book18.org
「嘻嘻——早上起不來嘛。你也知道，做肉傀儡，是我這輩子最努力的時候啦！」book18.org
「怎麼了？找我就是吃頓火鍋呀？」book18.org
「對啊雅子姐，好姐妹多聚聚嘛！你是不是還沒找到工作呀？今晚我請你一頓！」我總會想起跟呂艷一同在團里的情景，雖然總是叫苦叫累，但她的語氣卻透著一股能融化整個冬天的熾熱。book18.org
我已經吃過午飯，火鍋便約在了下午。說真的，我不知道繼續留在這座城市的意義，但是呂艷的存在，總是隱約中給我一種家的感覺。看到她的臉，仿佛整個世界都明亮了。book18.org
「雅子姐最近總是愁眉苦臉的，」呂艷睜著她的大眼睛望著我，「哎呀，那些事情又不會因為你著急就好辦一點。人呀，還是要能快樂的時候就快樂。來，看著我的眼睛，一二三笑！」book18.org
我遭不住她挑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唉，小艷子，你說如果我混不下去了，回到老家去，我們還會有聯繫嗎？」book18.org
她似乎有點詫異我突然提起這個問題：「啊？會吧？雅子姐你怎麼了？找工作不順利嗎？」book18.org
「沒事，我只是覺得，跟你在一起真的很開心，我想要以後也這樣開開心心的。」我回道。book18.org
「雅子姐我們離開馬戲團半年了吧，你總是不跟我說工作上的事，到底怎麼樣了？」她一臉認真地看著我。book18.org
「馬馬虎虎吧。」我有點心不在焉，想要迴避這個話題。book18.org
「你總是這樣說！」呂艷嘟起個嘴，作出愁眉苦臉地樣子。book18.org
「唉，有時真的羨慕你，沒有工作就先逍遙一段時間，也不著急。」book18.org
「哪有哪有？只不過本地有套房，跟父母住而已，哪有你想得那麼輕鬆！」她連連擺手。book18.org
「那你有有想到什麼好的出路沒有？」我試探性地問她。book18.org
「想過吧，但是沒有去做。」呂艷直勾勾盯著我。book18.org
我們相視沉默。book18.org
「我聽你的語氣，我們是不是想一塊去了？」她語氣帶著俏皮。book18.org
「想要重操舊業？」我繼續試探。book18.org
「嗯哼？」book18.org
「好是好，但是具體打算怎麼開展呢？」我問道。book18.org
「來，雅子姐先別急，先讓我看看你的專業水平還在不在！」呂艷似乎有點迫不及待的樣子，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我眼前。book18.org
我兩眼盯著她的手指，慢慢開始調整呼吸。長吸一口氣，然後憋住，控制自己呼吸的慾望，如果想要呼吸了，就控制自己的小腹收縮，以此來欺騙身體。——想像自己的身體被灌了鉛，我的身體是木頭做的，我沒有肌肉，我只是一具傀儡。 我的目光開始渙散，意識開始抽離，我像是飄在空中看自己的身體。「啪！」我的手抬不起來了，它無力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後無力地垂下。我閉上眼睛，任自己聽憑重力向後倒去。book18.org
呂艷趕緊過來扶住我，她索性直接坐在我旁邊，一把將我摟了過去。我癱倒在她身上，頭慢慢滑落，最終躺在了她的大腿上，她好像在自顧自地繼續吃火鍋，沒有過多理會我。她彎曲身子的時候，大腿和上身夾成了一個角，我仿佛感覺整個腦袋被她的軀體吞沒。倒在自己最信任的人身上，好溫暖。book18.org
她似乎捏了一下我的臉蛋。book18.org
我笑了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起了身。book18.org
「鬧夠了沒有？」我笑罵道。book18.org
「雅子姐專業能力退步了呀！」她也是一臉壞笑。book18.org
「趁我進入完全傀儡狀態占我便宜是吧，你小子！」我雙手掐著她的脖子。 「惡——」呂艷故意做出一個喘不過氣的表情，「好了好了雅子姐，我知道錯了！」book18.org
回過神來，我這才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有不少人望向我們這邊，想來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吧。book18.org
「好了，還是說回正事吧，我們重操舊業的話，你打算怎麼做呢？」我問道。 「首先，我們的基本業務還是肉傀儡，但是我們現在面臨兩個問題：第一，『奇異人類主題樂園』的招牌不能用了，這個當時掀起的風波太大，容易被發現並舉報；第二，現在線下演出都沒有前途，我們也沒必要去碰這茬。」小艷子雖然說她讀書不怎麼樣，分析起問題來倒是有條有理的。book18.org
「那麼，你覺得還有什麼路比較合適呢？」book18.org
「我覺得最可行的路其實是，把我們租出去。」book18.org
「你說把我們自己給租出去？」我追問道。book18.org
「對的雅子姐，我們讓自己進入完全傀儡狀態，然後把自己租給客戶讓客戶擺弄著玩，並且也只是允許他們進行擺弄，這樣也沒有太大的風險。而且這樣的話，我們也別叫傀儡了，就叫玩偶，允許客戶租賃玩偶來玩，我們也不需要配合，只要全程保持不動就可以了。」她說得倒是繪聲繪色。book18.org
「可是完全傀儡狀態下，傀儡是不能動的。在馬戲團的時候，有傀儡師盯著，現在你要做這個業務，誰來保證安全呢？」我倒不是覺得維持完全傀儡狀態太辛苦，但安全確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book18.org
「所以我們並不是僅兩個人就開展業務，我們還需要幫手。幫手的人選我都想好了。」book18.org
「是誰？」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book18.org
「既然要做好安保工作，包括後面還需要搬運道具之類的，那肯定要找男生。我們做的這個業務，當然是找馬戲團的熟人最好。首先我覺得楚才不錯。」呂艷說出了一個人選。book18.org
「楚才嗎？確實。」楚才是我們在馬戲團的同事，他跟我們的一個好朋友張婉是搭檔，他們共同扮演一組一體多面的合體人角色——這個設定說來有趣，當楚才露臉時，張婉負責提供手和腳，這個四隻手四隻腳的合體形象叫做小才；當張婉露臉時，楚才用手給她當腳，這個合體形象叫做小婉；除此之外，他們還有各種合體方式，千變萬化，譬如讓張婉用腳給楚才當手之類的，不一而足。說起來，我們跟小婉也已經幾個月沒見了，也不知道目前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只有楚才一個人是不夠的，」呂艷接著說道，「還有一個人，合體人的肢體演員林浩。林浩雖然個子矮小，但畢竟也是男生。而且林浩是本地人，他家裡一直有輛好大的房車在閒置，如果他願意入伙，我們的辦公地就搞定了！」 「你這想法好是好，但你就這麼確定他們能加入？」book18.org
「嘻嘻，能不能加入問一下不就知道了？楚才好像也沒找到什麼好的工作，他找了個餐館去做廚師，估計收入也一般；林浩離開馬戲團後一直在四處浪，他是衣食無憂的，但就是愛玩，這種事情他肯定高興。」book18.org
呂艷的想法是有道理的，我對於這個業務也不排斥，至少它可以讓我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得到穩定且不低的收入，那就按照呂艷說的，先打電話聯繫看看。 林浩是個花花公子，沒什麼生存壓力；倒也算不上紈絝子弟，只是比較愛玩而已。他不是家裡的獨子，所以既然他不擅長處理生意，而且還沒這個意願的話，那索性就不把他當接班人培養了，他倒也樂得其所。林浩從大學畢業後到處沒找到自己感興趣的工作，直到來到馬戲團。但據他所說，自從來到馬戲團後就沒怎麼好好休息過，所以離開後他到各地浪了一圈，我們給他打電話時他正在日本，還要幾天才回來。book18.org
我又給楚才打了電話，與他約定待林浩回國以後我們一齊見面。見面就在他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館。他約著下午3點沒客人的時候見面，炒兩個菜請我們吃。我只說是敘敘舊，以及想要拉一個團隊跑業務，並沒有將詳細情況和盤托出。 我和呂艷約了碰頭點，一同前往楚才工作的餐廳。到達時，店門上正掛著「休息中」的牌子，虛掩著門。book18.org
「楚才！在嗎！」呂艷毫不客氣地叫了起來。book18.org
「嗯？」我聽到楚才的呻吟，又見一隻手從餐桌中間伸出。原來楚才正將兩張凳子拼一塊，躺在上面睡覺呢。見我們到來，他立即坐起，揉了揉眼睛。「來來來，還沒吃飯吧？你們先坐，我去炒兩個菜過來！」剛剛還在睡眼惺忪的楚才突然打起十二分精神。book18.org
「哎呀不用那麼麻煩，我們來，又不是為了吃什麼大餐的！」我伸手想要阻攔他。book18.org
「欸，從馬戲團離開後都半年了吧？好不容易見得一面，你這還不讓我表現表現？對吧，雅子姐？」我跟楚才正式相識其實比較晚，他過往是不叫我雅子姐的，今天這個語氣，倒著實讓我的思緒回到了還在馬戲團的時光，不由得沉湎起來。book18.org
「那你也先歇會兒，林浩還沒到呢。」我說道。book18.org
「在這兒呢！」說話間，林浩突然推開了餐館門，一個側身閃了進來，「雖然我沒聽到你們說什麼，但剛剛遠遠在門外邊兒我就猜到了：大廚要展示一下手藝，你們不給人機會的嗎？」林浩身形十分瘦小，乍見如孩童一般，所以當時才會被選中，鑽進女孩子的衣服里，充當「肢體演員」。book18.org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說什麼，便與呂艷、林浩找了個靠里的座位坐下。這餐館也不過平價飯店而已，略有裂隙的木桌上蓋一層白色桌布，大一些的圓桌擺一塊玻璃轉盤，這就算齊活了。楚才連續大翻勺，食材直從鍋里騰至空中，還不時有火舌噴出。他原本就是專業的廚師，由於個人興趣以及想要賺一份外快才加入馬戲團。book18.org
不一會兒，他便招呼了林浩，兩人端著盤子走了出來：「來，兩位姐，上菜嘍！」一盤絲瓜炒蛋，儘是鐵鍋翻炒的焦香；一盤迴鍋肉，薄薄的五花肉片透著黃褐色，要在炒制過程中窩成朵朵「燈盞卷」，這才叫上品呢；另有一盤涼菜夫妻肺片，配上經典的川味辣油，反射著明亮的光芒。book18.org
楚才撿了一張椅子坐下，揚著壓不住的嘴角，顯然這都是他的得意之作。「來，嘗嘗。」他對眾人道。book18.org
「從馬戲團離開後，你就來到了這裡？這是你原來工作的地方嗎？我知道你在外邊主業是廚師，但你平時也不跟我們在一塊，對你的具體經歷好像也不太清楚。」我看著楚才。book18.org
「是呀，從沒跟你們講過我以前的故事吧？我上完高中之後就在這裡做學徒，一晃也五六年過去了。當初也是一個偶然的機會吧，小時候學過幾年武術，跟當時的老師一直都有聯繫。有一天他突然問我說，有一個兼職的機會，在馬戲團做小丑，看我感不感興趣。當時剛做學徒沒多少工資，又是年輕缺錢的時候，就這樣進入了馬戲團。」楚才道。book18.org
「那，訓練最忙的時候你應該沒有時間繼續在餐館打工吧？你當時辭職了嗎？」呂艷緊接著問。book18.org
「一開始馬戲團是只有周末才需要人手的，不景氣的時候別說每個周末了，恐怕一個月才能有一兩場。但是後來隨著四手合體人『雅婷』的出圈，」說到這裡，楚才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團里準備啟動『奇異人類主題樂園』，也是問過我的意見，當時感覺這個項目挺有前途的，便辭去了飯店的工作，全力投入訓練。誰成想這個投資巨大的主題樂園才開了兩個月就被迫倒閉了呢？」book18.org
「那你離開馬戲團後，又回到了這家飯店？這個位置還給你留著？」呂艷繼續追問。book18.org
「也不能說是還給我留著吧，只是我畢竟離開也就兩三個月時間，這種私房菜館想要招到一個滿足他們要求的廚師也絕不容易。離開馬戲團後，我便與老闆——也算我原來的師傅聯繫。只不過現在行情也不好，這次再回來，我也不算是正式員工——唉，其實這種小作坊哪有什麼正式員工——不過是旺季就過來幫幫忙，也算是有些報酬。」book18.org
「小婉呢？她還跟你在一起嗎？」我問道。小婉是我們的好朋友，不過說來最近一兩個月沒怎麼聯繫，她和楚才在馬戲團的時候搭檔演出，並在訓練過程中便確定了戀愛關係。book18.org
楚才此時苦笑了一下，眼睛迷離地看向了門外：「小婉嗎？小婉倒也算還跟我在一起吧，不過她前不久說先回老家一趟。唉，我在主題樂園風頭最盛的時候太得意忘形了，其實到頭來，我連自己心愛的女孩都保護不了。」book18.org
「別灰心啊楚才，」一直埋頭乾飯的林浩突然發話了，「小婉喜歡的不就是你這副永遠在困難中尋找出路的勁兒嗎？幸福是由我們自己創造的！」book18.org
楚才又低頭看著桌子，沉默了良久。book18.org
「對了兩位姐，你們說有一個創業計劃，到底是個啥呀？特地把我們倆叫來，是不是有啥需要哥兒幾個幫忙的？」林浩問道。book18.org
「這個主意是呂艷想出來的，讓她來說吧。」我說。book18.org
「其實說出來特別好理解，」小艷子開始了闡述，「我和雅子姐以前不是接受過傀儡訓練，可以在極端情況下保持不動嗎？我想以這個為噱頭，把我們自己租出去。」book18.org
空氣凝滯了幾秒鐘，少頃，林浩才伸出手，慢慢地鼓了幾下掌，說道：「這個主意，我不能說多有想像力，但確實太大膽了。你們還記得主題樂園的關閉原因嗎？」book18.org
「當然記得，所以我們不能打『肉傀儡』的旗號，我們需要新的招牌。怎麼樣？你們感不感興趣？只要做好客戶對接，處理好我們的安全保障工作就可以了，事後給你們分成。」呂艷說道。book18.org
「你們要做這種業務的話，屬於是踩在了灰色地帶，要價肯定不會低吧？」楚才故作鎮靜地說道。不得不說小艷子看人真准，至少對於楚才來說，有錢賺是很重要的，我看他的表情，結合他剛才說在餐館裡乾得其實並不如意，這個隊友八成是拿下了。book18.org
「具體的定價還沒細想，一次幾千塊吧。」呂艷輕描淡寫地說道。book18.org
我剛到喉嚨管的一口飯差點被噎住，趕緊打了個圓場道：「哎，定價這一塊不是想找到兩位外援之後再討論嗎？我們新開闢一塊市場，還是要先考慮如何吸引到顧客呀。」book18.org
「咋了姐姐？你不會覺得要多了吧？那可是連續好幾個小時不能動呀！也就是你們習慣了，你要換個人來，我都難以想像他能接受這麼辛苦的工作。」林浩半笑著瞥了我一眼。book18.org
「聽上去有點意思，那麼你們預想的方案就是聯繫感興趣的私人顧客，然後上門出租？在這個過程中你們全程保持不動是嗎？」楚才身子前傾。book18.org
「是的，所以才需要兩位隊友將我們送到目的地，並與顧客聯繫呀。」呂艷道。book18.org
「我明白了，這個項目我加入！商務宣傳和外聯這部分工作交給我！這些年走南闖北也算是認識了一些社會上的朋友。」楚才眼睛亮起了光。book18.org
「可是如果做商務的話，客戶隨時可能打來電話。這家店的工作……不要緊嗎？」我有些擔憂地問道。book18.org
「這家餐館，我學徒後滿打滿算也算給他們打了三年工，仁至義盡了。現在這個情況，我也經常想著在這裡干還不如我自己上街賣炒飯掙得多。總之，我需要幾周的緩衝期，在那之後，我全職跟你們干！至於分成的話，你們看著給我拿一小部分就行了，畢竟真正辛苦的還是兩位女士呀。」楚才道。book18.org
「是兩位傀儡，」林浩糾正道，「黑傀儡和白傀儡。」他說著，伸出手指向了我和呂艷的方向。book18.org
「你呢，你怎麼看？」楚才用胳膊杵了杵林浩。book18.org
林浩眼珠子一轉，說道：「我呀？說起來，你們在馬戲團扮演傀儡時的那套行頭還在嗎？若是要重新定製的話，怕也是個大麻煩呀。」book18.org
「在的，當時離開時，我們都把各自的服裝帶走了。面罩、手套、裙子，包括操縱杆和配套的束縛帶，留在家裡做個紀念。不過大的道具是沒有了，像什麼收納架呀那些，不知道團里怎麼處理掉了。」我回道。book18.org
「搞個上門服務哪要這麼麻煩？有最基本的面罩和手套就行，要我說那些操縱杆什麼的都是不必要的。害，具體的細節嘛可以慢慢定，你們道具都齊著我就沒啥擔心的了。準備開工之後我開車送你們去呀。」林浩這麼說，看來也是確定加入無疑了。book18.org
接下來，我們便在飯桌上討論起了實施的細節：既然已經確定不能使用「肉傀儡」的招牌了，那我們就把這項業務稱作「玩偶」租賃。服務的大致形式是客戶點了玩偶之後，玩偶被裝在箱子裡，由楚才和林浩提著箱子上門，並現場將玩偶交給客戶。我和呂艷只需要保證服務全程不能動就行了，兩位男生會負責保護我們的安全。book18.org
之後，我們需要換上曾經的傀儡裝扮重新拍一組宣傳圖，楚才主動提出他來當客服，他會聯絡自己在社會上的人脈，通過特別的「技術手段」搞到同城的一些客戶聯繫方式，然後用簡訊或者其他更隱蔽的方式把廣告發到客戶手裡；林浩主要負責後勤工作，提供一輛房車供我們作為流動辦公地點，並全程接送，這樣我們的道具收納也就有保障了，況且服務開始之後，我和呂艷都將進入深度的「完全傀儡狀態」，拉上林浩一塊參與保障，多一個人多一份商量不是？book18.org
小艷子雖然在團里訓練時經常叫苦叫累，但這個人真的鬼精鬼精的：楚才需要一個提高收入的窗口，所以他主動承擔了許多工作，讓我和呂艷只需要安心提供上門服務便好；而林浩喜歡嘗試各種奇怪的事物，雖然做事沒有楚才那樣積極，但他家那輛房車不知為我們省下了多少麻煩；同時這二人也是了解我們工作性質的，本來私交也好，未來合作更是順暢。book18.org
不知不覺已到了下午5點，店裡開始來客人了，尤其是——店老闆回來了，雖然楚才說他也不準備在這乾了，但我們也不至於當著老闆的面大聲密謀。我們幫著楚才收拾了碗筷先各自回去了。book18.org
幾天後，我們找了一家照相館，我與呂艷又穿上了那一身闊別了半年的傀儡裝——連衣裙、皮靴、絲襪，再戴上面罩和手套。時隔許久，我早已忘了當初那一整個月的「魔鬼訓練」，自己是怎樣熬過來的。book18.org
為了保持傀儡外觀上的「無面目感」，我戴的是一頂純黑面罩，面罩上沒有專門的視窗，只是織線極其緻密，從外部是看不到面罩下「傀儡」的臉的。若從裡邊，則能從針織縫隙中勉強看到一點點外部：有清晰的光感，但是難以閱讀文字。book18.org
在「魔鬼訓練」期間，除了面罩以外，我還被要求在身體關節處綁上束縛帶，與操縱杆相連。任何人無論出於什麼動機——也許只是玩樂——只要拉動操縱杆上的機關，我的身體就會被完全束縛，在反關節作用下展開成一個十字，如同耶穌受刑一樣——但即使是被人玩弄，也不能有情緒，反而要積極配合，因為我是「肉傀儡」，是純粹的「物」。book18.org
我的思緒被拉回了當下，我與白傀儡呂艷剛剛拍完了正面照，現在，楚才安排我躺在一堆雜亂的玩偶中間，他將我的四肢擺成了一個極不自然的扭曲形狀，然後定格準備開拍。仰仗當初作為肉傀儡的魔鬼訓練，我在各種極端的環境和姿勢下心如止水。就這樣被撂在一旁，時間仿佛凝滯在了那一刻——多麼熟悉的感覺？全回來了，我久違的記憶，我曾經的身份——「黑傀儡」。book18.org
我的拍攝結束後，楚才又和林浩張羅了一個室內場景，他們讓呂艷癱坐在地，靠在凌亂的椅子上，為了突出「非人」感，營造場地的無序，他們還放了一個垃圾桶在呂艷旁邊，並隨手扔了一袋水果在她身上。瞧啊，「白傀儡」仿佛被玩過的玩具一樣被隨意擺放著，這感覺全回來了！book18.org
「玩偶」的宣傳圖：https://x.com/MeScg666/status/1930445337237565634book18.org
作為「玩偶」的照片拍完後，楚才提議要不要為我們拍兩張不戴面罩的照片作為對比。我和呂艷一致表示不想在別人面前把自己的真實面容和傀儡形象聯繫起來，於是這些照片並沒有進入廣告，只是作為了我們自己的留念。作為肉傀儡的我們，看不到五官，充斥著人與非人的曖昧；而摘下面罩後，我與呂艷兩人在鏡頭下笑靨如花。翻舊照片的時候，我們以前還真沒有穿著這身服裝的合影呢。兩人都還在最有活力的年紀，一切都是那麼美好。book18.org
當時的我並未料到，這組照片真的具有如此意義：這次馬戲團各位的重逢只是人生中的一個小小插曲，沒有多久我們便又各奔前路。我又想起這次重逢的那個起點，我與呂艷約的那頓火鍋；當時我還問她，如果我們以後不在一個城市了，我們還會有聯繫嗎？但至少這一次，大家都迎來了一個好的結局。也許吧。能在年輕的時候留下這樣的合照真好，大概多年後我仍會想起今天。book18.org
文雅與呂艷不戴面罩的合影：https://x.com/MeScg666/status/1930313489031278827book18.org
四 第一單生意book18.org
與文雅和呂艷交流過後，我第二天就向老闆提出了辭職——其實我應該叫他師父的——大概人真的會變吧。book18.org
他很好，在我完全懵懂的時候給了我一個避風港，教會了我在社會上生存的技能，在我租房時他還親自領著我去看房，告訴我中介的那些套路：不要相信他們掛在網上的房源，到了現場就會告訴你你看中的那套被租出去了。在他孩子的升學宴上，我相信至少在那時，他是把我當兒徒看待的。book18.org
他也沒那麼好，我在這家餐館這麼多年，全靠我幾次主動提起，才勉強把工資維持在溫飽線上，到頭來，還是得自己去外面做雜活賺外快。他曾經讓我幫他接送兒子，說這是你的半個弟弟，但我實在分身乏術，畢竟我還有自己的生活，要賺錢博一個未來，以及，我的感情。book18.org
小婉離開已經一周了，她也沒說具體原因，只說是有急事，要回老家大概一個月。會回來的。真的假的？這期間，我也跟她兩三天通一次視頻，不再像初戀時的那般熱情了，而且，我甚至從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落寞。我可能真的，把握不住吧。我翻著還在馬戲團時的相片，那時的我們多開心啊，每天上班就是膩在一起，研究各種好玩的合體姿勢；那時候生活也有奔頭。每每想到此時，天堂地獄的巨大落差都會讓我感覺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喘不上氣。book18.org
小婉啊，你到底是怎麼了？何必讓我去猜呢？真的只是家裡有急事而已嗎？你再給我點耐心呀，我還是能賺錢的：你看，這不就有機會找上來了嗎？我剛聯繫人做好了廣告，又把廣告散了出去；我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你是見過的呀，當時你依偎在我懷裡，還誇我人脈廣呢……book18.org
「嗞——嗞——」book18.org
做廚師這一行，有時實在是騰不出手，我習慣了將手機調成震動，防止聽不到，又免得鈴聲一直響得我心發慌。book18.org
陌生的號碼，是有客戶了嗎？我那朋友前腳才剛說把廣告發了出去，不到10分鐘呢。book18.org
「您好？」我接起了電話。book18.org
「喂，你們是出租玩偶的是吧？」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渾厚的男聲。book18.org
「是的先生。」book18.org
「你們是不是以前那個『奇異人類主題樂園』的？」book18.org
「是的先生。」book18.org
「哦，你們當時那個表演我看過，那個時候叫肉傀儡吧。我看你們廣告上面那兩個，應該就是黑傀儡和白傀儡。」他聽起來對主題樂園的歷史如數家珍。 「很榮幸被您知悉呢先生。」book18.org
「你們後來那個樂園被人舉報了，我都知道。現在出來搞上門服務過活了嗎？」這句話聽得我不是很舒服。book18.org
「先生您是有需求嗎？」book18.org
「你們這個是怎麼個服務形式啊？」book18.org
「只要同城的話我們都可以上門的呢先生。」book18.org
「傀儡是上門表演嗎還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們現在叫玩偶呢先生。玩偶不會上門表演，她們是不會動的，更不會主動配合您。但是您可以隨意把玩呢先生。」book18.org
「哦，是這樣，」他停頓了一下，「那時間呢？你們一次是多長時間？」 「我們收費標準是半小時起步，兩千元，之後每追加半小時是三千元，上限是2小時先生。」book18.org
「那如果我訂了兩小時，這期間怎麼玩都可以嗎？」他說這話的修辭，以及他的語氣，我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book18.org
我平復著自己的心情，說道：「也是有限制的呢先生，例如我們不接受任何危險的玩耍方式，以及如果服務時間超過1小時，我們原則上建議是中途讓玩偶起身活動一下。」book18.org
「哦，沒事，我就先了解一下。有需要的話我再聯繫。嗯，就這樣。」說完，他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有驚無險，這通電話打完，我的手心早已涼透，感覺自己背後正滲著冷汗。我趕緊打開手機後台，在系統上記錄下這個電話，並標註了一個「高風險」。儘管收費高昂，並且想賺這份錢，但我們也不是什麼生意都接的——從剛才的通話中，我至少捕捉到幾個關鍵點：第一，這個人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有40歲往上；第二，他在聽到價格後沒有任何遲疑，甚至直接預設「如果我訂了兩小時」，這個人非常有錢；第三，雖然他應該很有錢，但是他的遣詞造句透露出的文化水平並不高。這三點結合他提問這期間是不是「怎麼玩都可以」，至此，這個客戶的畫像就很明顯了：有慾望要發泄的中年男人，很有可能是個土財主。book18.org
我向兩位女生承諾過，一定會保障她們的安全，況且根據我的理解，有這種隱秘需求的人不在少數，我們沒有必要冒著風險去做那些膽子太大的人的生意。儘管如此，也仍須注意言辭，我們準備了一套話術，通常是說「最近查得太緊，可能需要一兩個月後再聯繫」，慢慢讓他知難而退。這樣做，是為了防止他一氣之下直接舉報，畢竟我們遊走在灰色地帶，也實在禁不起折騰。book18.org
「嗞——嗞——」又一個電話打來了。book18.org
「您好？」我沒想到這客戶來得這麼快，看來得讓我朋友悠著點投放廣告了，一波一波地來，避免一下子把我們的檔期擠爆了。book18.org
「你好，請問你們是那個，搞租賃的嗎？」電話那頭的語氣有點怯生生的。我嘴角揚起了一抹微笑。book18.org
「是的先生，我們這邊是玩偶租賃公司。」book18.org
「哦，我看到你們的簡訊了。你們這個，是正經玩偶嗎？」聽到這話，我差點要笑出聲來——但其中只有一半是嘲笑、嗤笑，另一半的笑是因為——這才是我們最理想的客戶：有需求，但是怯場，整一個老實人形象，如果能再確認他資金寬裕的話，那就是完美客戶了！book18.org
「先生，玩偶沒有什麼正經不正經的，您如果有需求的話可以放心大膽地下單，整個遊玩過程中呢，您可以當玩偶是死的。」book18.org
「啊？玩偶是死的嗎？」他好像真信了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不是的先生，我只是說您可以當玩偶是死的。在整個遊玩過程中，玩偶的感官都是封閉的，她們看不見、聽不見，也不能說話不會動。您可以把她們『當作』一個沒有生命的玩偶，並不是說她們真的死了。」book18.org
「哦，原來是這樣，嚇我一跳。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呢？」book18.org
「先生您不用多慮，我們的玩偶只是經過了嚴格的專業訓練，她們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本能，長時間維持靜止，並沒有使用任何特殊手段。如果您不放心的話，我們也可以現場讓玩偶自己站起來與您做一個簡單的互動，向您證明我們的玩偶都是活人。當然，在後續的遊玩過程中，玩偶的視覺和聽覺都是被隔斷的，我們完全尊重您的隱私安全。」book18.org
「啊，這樣……我想也是……只是覺得……不好意思，我腦子一下卡住了，不知道怎麼去說……」book18.org
「沒事的先生，我們建議呢您可以先嘗試半個小時的服務，」似乎是某種鬼使神差，我想要儘快確定第一名客戶，「至於玩偶，您不需要考慮她們的感受。您想想，我們的玩偶經歷嚴格的訓練，就是為了給您提供完美的遊玩體驗。在整個遊玩過程中，如無意外，玩偶不會做出任何主動行為，並且她們的眼睛、耳朵、嘴巴都是被封閉的，呼吸時也會儘量將幅度壓到最小，您可以全程享受您的私人空間。」我不知道他猶豫的是哪個點，便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可以承諾，我們的玩偶都是顏值很高的小姐姐哦——不過由於個人隱私問題，我們不能給您在線上提供她們的照片。」book18.org
我知道，包括這篇文章的看客，其實我們都知道：對於某些特別是內向敏感的人群來說，他們心裡其實可能有很多想法，有許多需求；但即使他們真的通過小廣告叫來了游女，恐怕也是不敢越雷池的——儘管知道自己花了錢，但直視真人的眼睛對他們來說壓力太大了；他們的確需要一個完全不會給予回應的玩偶，才敢試探性地把那些深埋心底的想法付諸現實。book18.org
在接下來的對話中，我向這第一位顧客介紹了我們的收費政策以及安全事項，他都一一應了下來，並總是試探性地詢問更深入的問題。這很好，這說明他的確是個老實人，我從他的語氣能聽出來，這種氣息，假扮不了。他問我，可以對玩偶進行肢體上的擺弄嗎？book18.org
「如果您想要進行更多肢體擺弄的話，我們這邊建議您選擇黑色這款玩偶，這款玩偶的填充物具有比較好的柔術基礎。」我回道。book18.org
終於談下了這筆生意，並且超出預期：他一口氣訂下了一個小時。我看了眼手機，5個未接來電，果然，得讓我朋友暫緩發廣告了，或許未來一周的生意都有了。這5個電話我仍須一個一個回過去。book18.org
至少雅子姐跟我說的一個原則是對的：玩偶只有在戴著面罩，遮蓋身體主幹皮膚的情況下才是玩偶。這是對的。因為，當我在腦海中想起她們時，她們是文雅和呂艷。方才許多話，我必須假設自己是第二人格、站在旁觀者視角、看著被面罩遮蔽五官的「黑傀儡」和「白傀儡」時才能說出口，否則，我無法去對一個人說「不用在意玩偶的感受」、「玩偶里的那個人只是填充物」。或許由於第一次吧，我無法去想像在客戶的遊玩過程中，我的好朋友文雅和呂艷在經歷什麼。 來到了與客戶約定的那一天，客戶訂的是10點半，但由於是第一單生意，我們早在8點時就出發了。林浩開著車繞市區轉了一圈，把我們4個人都接齊了。看來呂艷的起床氣是真的很大，嚷著要在車上補覺。book18.org
我們的確是起早了，到客戶樓下的時候還不到9點。book18.org
「睡吧，9點半再叫你。」文雅將呂艷一把攬在懷裡。儘管這一點點時間多半也睡不了多少，她還是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時間慢慢挪到了9點半。雖然我過去曾四處晃蕩，但這還真是我頭一回全職做自由職業。book18.org
「兩位姐，快準備更衣吧！」林浩從駕駛座上走了下來，搖了搖呂艷。呂艷哪裡睡著了？我見她耳朵里還帶著耳機呢！既然林浩將她搖醒，她就順勢倒了下去，在文雅的大腿上伸了個懶腰。兩人好不親密。book18.org
「更衣室都給你們準備好了——噹噹噹噹——這房車後邊原本放床的，全讓我給清空了，這裡以後就放你們的衣物和道具。中間特地弄了兩塊小號的鏡子，快快快，時候也不早了。」林浩給二人介紹道。book18.org
「換衣服你們不許看噢！」剛才還在「睡覺」的呂艷，這一下子仿佛頗有精神。book18.org
「不看不看，這中間不是有隔斷嗎？你們把門一拉就完事！」我回道。 「待會兒我們把衣服換了，後面還要麻煩你們來幫忙。」文雅道。book18.org
「好了你叫我就行。」我比了個OK的手勢。book18.org
兩位女生進去後，我對林浩說：「她們一定要用膠布把臉上貼滿嗎？」 林浩聳了聳肩，說道：「這樣可能比較有沉浸感，更容易進入狀態吧。」 「你以前不是戴過口塞嗎？那東西怎麼樣？」我想起林浩以前曾經是合體人的肢體演員，由於合體人只需要有一人露臉，肢體演員須全程保持絕對沉默，所以也會佩戴口塞。book18.org
「還是有點用的，防止你意外發聲、減弱呼吸聲，而且還能壓住你的舌頭別亂動，不然劇烈運動可能會咬到舌頭啥的。」book18.org
「不難受嗎？」book18.org
「還好，它整個形狀基本也不需要你嘴巴用什麼奇怪的姿勢，就正常閉嘴就行。要說難受的話，就是咽口水的時候有點不自然。」book18.org
這個反饋跟小婉告訴我的基本一致。小婉曾經給我做過肢體演員。book18.org
「楚才林浩！我們好了！」我聽到了文雅的聲音。book18.org
「來了！」我與林浩異口同聲。book18.org
我推開門，文雅和呂艷都已經換上了裙子和絲襪，一個一身黑，一個一身白。我走向文雅，而林浩去往了呂艷的方向。book18.org
「我戴著手套，你幫我貼一下。」文雅將一卷醫用膠帶遞到我手上。book18.org
「一定要用這種方式把眼皮貼上嗎？」我邊撕下膠帶邊問道。book18.org
「如果用眼罩的話，後面會多出一條束帶，那樣不好看，所以要用把眼皮貼上的方式封眼。我們以前當肉傀儡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文雅向我解釋。 「以及你們這個封耳的方式也真是麻煩。」用膠帶把文雅的兩邊眼睛都貼上後，我將兩隻耳機塞入了她的耳朵。book18.org
「要兼顧效果和美觀嘛，每個步驟都是有它的道理的。其實隔斷聽覺主要還是靠耳機，但是耳朵里出現兩個白白的耳機不好看呀！所以要用一層肉色的薄膜把整個耳朵封上。然後你又想到，光是這樣封上的話耳機掉了怎麼辦？所以要在耳道的空位塞上棉花。」她一邊說著，我一邊幫她完成了封耳的工作。book18.org
「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我大聲問道。book18.org
「能聽見，光是這樣隔斷效果不是很好的，你待會兒把耳機打開我就聽不見了。」book18.org
「還有什麼『遺言』沒有？接下來要封嘴了。」我拿起口塞，準備下一步工作。book18.org
「去去去，沒有。快點吧。」文雅說道。book18.org
接著，我將口塞推進了文雅口中，直抵喉管。book18.org
「楚才，記得我說的，灌水。」林浩回過頭來對我說。book18.org
我拿起一瓶礦泉水，直接將小半瓶從文雅的嘴邊灌了進去，浸濕整個口塞。這口塞為了貼合整個口腔內壁，採用的棉質材料，會吸干嘴中的口水，而人如果不能持續吞咽唾液就會很難受，所以當口塞入口後必須立刻灌入半瓶水，將口腔重新浸濕，方能恢復唾液吞咽。book18.org
口塞就位後，文雅緊緊閉嘴唇，我又撕下一截特製的膠帶，將她的嘴從外面封死。保險起見，多封幾層。book18.org
「還能張嘴嗎？」我問道。book18.org
只見文雅嘗試張嘴，最終只留下極度微弱的「嗚嗚」聲。book18.org
看著文雅那水嫩的皮膚，眼睛和嘴巴卻都被「封條」封住，著實令人心疼。我想起她說的，「如果不想看到『傀儡』的狼狽模樣，就趕緊戴上面罩」。我拿來了她的黑色面罩為她戴在臉上，將束帶系在她的後腦勺，他也伸出手來摸索著幫忙把束帶埋在自己的頭髮里。由於面罩的束帶和演員頭髮都是黑色，所以從外觀上很難發現這個瑕疵。book18.org
戴上面罩後果然好多了。剛才還狼狽不堪的大姑娘文雅，瞬間變成了一個沒有感情的「玩偶」。我此時竟然產生了一種衝動：我想要一把摟住她的腰，感受這個「等身玩偶」溫熱的身體。——不行不行！我怎麼能有這種想法！這可是馬戲團資格最老的演員雅子姐呀！而且，如果知道發生了這種事的話，小婉一定會吃醋的。book18.org
我趕緊回過神來，說道：「那就按照我們之前說的，一旦打開耳機，你們就進入玩偶模式；如果關閉的話，就意味著需要你們恢復一定自主能力。」book18.org
兩個玩偶現在都不能說話，於是只能重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用遙控器打開了耳機，不出意外的話，她們的耳機里應該開始播放音樂了。我都還沒反應過來，文雅唰地一下就要往地上倒去，我才愣著神，趕緊蹲下去將她托住。專業的肉傀儡真是一秒入戲！book18.org
這一對比才知道，肉傀儡在完全放鬆之後你感受不到她身上有任何一塊肌肉緊繃，全身都是軟塌塌的狀態。我嘗試向各位看官描述一下這種手感：譬如你的大腿，當你站著的時候，它自然不是放鬆的，因為你在用自己的腿撐地；即使你坐下了，似乎已不再需要腿部支撐，也仍然沒有完全放鬆；非得是你感覺自己就要從椅子上跪下去，身體結結實實摔在地板上，這時你才完全放鬆了。而肉傀儡可以做到全身的關節都維持這種完全放鬆的狀態，並且在漫長的訓練中，她們逐步剔除掉了自己的幾乎所有本能，即使面對失重也不會有任何反應。當我托著她的手腕，試圖調整她的手臂姿勢時，我時而感覺沒有任何阻力，像在拉一根麵條；時而感到如有千斤重，我須承擔她整條手臂、甚至半邊身子的重量才能完成調整。 一個不會反抗的玩偶，我真的有點衝動……算了。我與林浩要將玩偶放入行李箱內。我們先讓她們趴在化妝檯上；但是玩偶根本趴不住，只要一鬆手就要滑下來，最後只得先用一箱牛奶將呂艷壓在桌子上。看來在放鬆身體方面，白傀儡也不遑多讓。book18.org
我們兩人協力，先將文雅放進了行李箱，讓她抱作一團，只占箱子的一邊；之後移開了呂艷身上的牛奶，她順勢又滑了下來。終於將兩人裝箱後，我拉上了箱子拉鏈，並將箱子合了起來——文雅暫時壓在了呂艷身上——然後扣上箱子鎖，把箱子立了起來。這個過程真是累人，早知道先讓她們自己鑽到箱子裡面去，再進入玩偶模式了——這句話聽起來是不是有點太無情了？book18.org
按照事先說好的，為避免過度擁擠，我拖著箱子來到客戶家裡，而林浩在車上等我們。book18.org
「您好，送貨的！」我拍響了房門。book18.org
不多久，房門便被推了開來。這個客戶大概30歲年紀，戴著一副眼鏡，剃一個平頭。他見到我就微微欠身道：「租賃公司是吧？你好你好，啊，請進吧。」 我進入房間，簡單觀察了一下：這是一間出租屋，有3個房間，其中一個房間的門是虛掩的，應該就是客戶所租住的房間。「在外面方便嗎？是否需要到您的房間裡面去說話？」此時需要考慮客戶的隱私，萬一被其他出門的室友撞見豈不尷尬。book18.org
「呃，也行！」book18.org
進入房間，我一邊打開行李箱，一邊向他介紹：「雖然在電話里也向您進行了推薦，但由於咱們是第一次嘛，我還是把兩個玩偶都帶了過來。當然最終的選擇還是在您。」book18.org
這箱子裡畢竟裝了兩個大活人，想要平穩地將半邊打開翻過來，還真是費點功夫。book18.org
「我來？」他想要上來幫忙，我伸出一隻手示意不需要。book18.org
終於鋪了開來，我又打開行李箱的夾層，兩個玩偶正一邊一個靜靜地縮在那裡。我先將文雅抱了出來，她沒有骨頭般的癱在了地上。我將她的兩條腿從胸前扳到了身後，別在她的後腦處，讓她完成一個柔術「前折」。做完這個動作，我都有點氣喘吁吁：「誠如您所見，這款黑色玩偶的柔韌性會比較好一些，身體可以比較自如地完成一些高難度動作。」book18.org
隨後，我又將呂艷也抱了出來，讓她在地板上做了一個劈叉，上身無力地塌下去。但呂艷畢竟只是個舞蹈生，跟文雅這種從小練習柔術的演員不同，她做不出那種極限動作，整個身子只是向後傾斜，卻壓不下去，要倒未倒的。我趕緊伸手扶住了她。我繼續說：「這款白色玩偶可能柔韌性差一些，但基本的動作還是能做出來的。當然，在保持不動這件事上，兩款玩偶都是專業的。」book18.org
玩偶展示她們的柔術功底https://x.com/MeScg666/status/1931241185055776838book18.org
「我還是選黑的吧。」他的回答很簡短，聲音也很小。book18.org
「好的，那我就先把白色這款裝箱了。按照事先約定，您的遊玩時間是一個小時，在這過程中我就在您的客廳里等待，絕對不會打擾您，也不會偷聽您說話。並且玩偶的視覺也是隔斷的，她的耳朵也已經被堵上，像現在她是完全聽不見我們說話的，這點您可以放心。」我撩開文雅的頭髮，向他展示玩偶被封閉的耳朵。 「嗯嗯。」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麼，祝您玩得愉快。」book18.org
我將呂艷重新裝回，為客戶關好了門，拖著箱子來到客廳。book18.org
現在文雅被選中了，我給林浩打了電話，讓他來把呂艷接走。他答應馬上就來接應。從車子到這大概10分鐘路程，一切都很平和。看來，儘管是第一單生意，但從前期溝通到介紹流程，客戶都很滿意。確認客戶畫像、溝通需求、記錄客戶詳細信息、上門流程、接走沒被選中的玩偶，每一步都很完美。接下來，只要等待服務結束，將文雅安全接回去，就大功告成了。book18.org
我正想著要不要走下樓去跟林浩會合，讓呂艷早點回去，突然，房間裡傳來了巨大的拍擊聲，連綿不絕。我知道文雅此時看不見聽不見，如果遇到危險了，她只能盲目地四處亂撞。我趕緊敲打房門：「您好！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客戶也一臉驚慌地開門對我說：「我剛才不小心磕到她的頭，然後她好像害怕了。我想跟她解釋的，但她好像聽不見我說話。」book18.org
我推開門，見文雅正在用力拍擊地板、牆壁，似乎是想引起我注意。我立即關掉了她的耳機，大聲喊道：「別慌別慌！我在這呢！」她當即平息了下來。那一下磕碰其實並沒有多麼可怕，只是我們缺乏報警機制，此時的玩偶仿佛一隻說不了話的可憐小狗，只能通過發出巨大聲響來吸引注意。隨後我和客戶向她解釋剛才發生了什麼，文雅似乎理解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還願意繼續服務嗎？願意的話就點點頭。」我說道。book18.org
文雅點了頭，我於是又打開了她的耳機，她立馬癱了下去，重新變回了玩偶。 「這是什麼遙控器？這麼神奇？」客戶問道。book18.org
「這個遙控器是控制玩偶耳機的，只要打開耳機，她們就聽不見外面的聲音，感官全部被隔斷，便會自動進入玩偶模式。現在您應該知道了，我們的玩偶小姐姐都是活人，接下來請您多加小心。」我向他解釋道。book18.org
「好的好的，我真是十分抱歉！太對不起了！」他就差要給我鞠個躬，不過倒是沒有提出補償性加錢什麼的？算了算了，誰讓我們的目標客戶就是這種木訥性格的呢？距離原定的服務時間還有40分鐘，我關上門，讓他繼續享受自己的「玩偶」，這件事就算翻篇了。book18.org
我坐在客廳里，仔細想想，這其實還是我的錯，這次結束後我得去聯繫一個做電子元件的朋友，讓他給我弄一套報警裝置，不然以後玩偶遇到了危險，豈不只能這樣四處亂撞？唉，我還以為整套流程已經基本成熟了的，我還是太自負了。我坐在椅子上，仰面望著天花板。唉，這算是闖出禍了吧。今晚請她們吃個飯吧？這次分成我少要一點，拿個5%意思一下得了。或者乾脆不要了吧？想起文雅剛才那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必須為這次疏忽負責。book18.org
響起了敲門聲，林浩來了。book18.org
「把呂艷接回去後，箱子再帶回來。」我說道。book18.org
「我辦事兒，你放心！」他比了個OK的手勢，「楚才你怎麼了？」他顯然是看到了我的神態。book18.org
「沒什麼，忙活了半天累了。快去吧，時間不多。」book18.org
打發走林浩後，我開始坐在客廳里玩手機。間或有其他房間的租客出來，我深知此時絕沒有必要與他們搭話，這種出租屋的房客是不會多管閒事的。book18.org
「剛才雅子姐怎麼了？」我收到了呂艷的微信。book18.org
「沒事，一點小磕碰，已經跟她解釋過了。」book18.org
「沒事就好，我在箱子裡只聽了個大概，怪擔心呢。」book18.org
「我後面想辦法處理一下這種情況，我的鍋。」book18.org
正聊著微信，房門又響了，林浩將箱子送了回來。按照最初的設想，當服務結束之後，我會將文雅裝進箱子裡完成退場。這樣，在客戶看來，仿佛真的就是一個玩偶被送上來，然後這個玩偶在玩耍結束之後，又裝進箱子裡面送回去。整個流程中，玩偶作為「人」的屬性越弱越好，這樣可以有效降低客戶的社交壓力和負罪感。book18.org
咚咚咚，我敲響了房門。「您好先生，我們的服務時間到了！」book18.org
他很配合地打開了門。book18.org
「您感受如何呢先生？是否對我們的服務感到滿意？」由於是第一單生意，我忍不住想多問下。book18.org
「挺好的，就是中途那次，抱歉了，要不我多補償一點吧？」book18.org
「不用了先生，您就按照正常付款就行，5000元服務費，加上第一次辦會員的2000元，一共是7000元。」儘管他還是說出了這句話，但我想我們未來還有許book18.org
多的合作機會，只讓他按照正常價格付款。book18.org
「哦好的，真的抱歉——玩偶我還沒收好呢，要不我來收拾一下？」book18.org
「不用了先生，我來就行，您到外面去休息吧。」book18.org
「哦，好，也行。」book18.org
他出去的時候帶上了門，我準備開始收拾現場。哈，沒想到他竟然讓文雅在地面上架開一字馬，然後用兩個圓槽固定了起來；文雅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頭向前無力地垂下。捆綁嗎？這個玩法倒也不算小眾，不過這種以後得限制一下，不然玩偶如果遇到危險的話無法自救呀。玩捆綁必須在監督下？或許弄個線下專場會是一種選項？總之，以後不能讓客戶在我們看不到的情況下玩捆綁。book18.org
被捆綁的黑傀儡：https://x.com/MeScg666/status/1931738829985345547book18.org
不過，另一件事同樣引起我的注意——現在房門是關上的，我正在收拾現場，沒有人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文雅的感官始終被封閉著，她不知道現在時間已經結束了，更不知道這是我。如果，我是說如果，眼前的這個玩偶，我可以只當她是一個玩偶，一個百依百順的玩偶，而內里的填充物是一個軟軟糯糯的女孩子。 我的確幻想過，一個女生中門大開，毫無反抗地任我蹂躪。book18.org
一番鬥爭之後，我攥了攥拳頭，走向了文雅。book18.org
回到家後，文雅還是堅持把分成按照約定的比例轉給了我。第一次業務誰不會犯錯呀，大家有難同當呀。她這麼對我說。今天的事，我真的感到愧疚。 又是一個人待在出租屋的一天。聯繫其他的客戶、錄入客戶信息，也有不少事要做。今天這個客戶還不錯，可以算優質客戶。book18.org
正整理資料，我的微信電話響了起來——是小婉！可算是等來了呀！今天白天給你發了好幾條信息，我還以為你真的不理我了呢！book18.org
我掛掉了語音，趕緊以視頻通話打了回去，小婉，讓我看看你吧！book18.org
視頻接通，那一面的小婉今天沒有化妝，卻是哭紅了眼睛。book18.org
「小婉，你怎麼了？」book18.org
她沒有答話，只是不住地抽泣。book18.org
「小婉，你到底怎麼了？你這幾天怎麼都不理我呢？你遇到什麼事情了？說出來咱倆一起解決呀！」book18.org
「楚才……唔，我這幾天都沒跟你說，我想一個人靜靜……但是今天我真的好難過……我沒有外婆了。」book18.org
「啊？怎麼了？你外婆走了？」book18.org
「走了。」說完，她一滴又一滴的淚珠從眼角落了下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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