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漫情book18.org
作者：未了之人book18.org
標籤：母子、媽媽、亂倫、劇情、戀愛、虐戀、親情book18.org
前言：不論人物還是劇情都是虛構，如有雷同，真的是巧合。book18.org
第一篇：新生篇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山中墓地間微風輕輕吹撫人的心田，一切不快隨風而逝，母親盤起長發駐足遠望，好似得到了解脫。下山路上母親說她要帶我離開，去外面世界好好看看。我沒有答應也不拒絕只是牽著她的手，不願放手、永遠不願。book18.org
與高速發展的都市不同，我所在的村子一如既往的貧窮且愚昧。book18.org
我今年讀小學四年級，我們這四年級就開始住校了，學校建在山頂上是由一座寺廟改建而來。結束星期五的最後一堂課，同學們爭先恐後的衝出學校回家享受兩天休息天。但對我來說學校和家庭都是一樣，一樣的無趣、無奈。在學校總是受老師批評，回家則迎接父母的爭吵，當然大多數是父親打罵母親。我走在最後，有意放慢回家的速度。book18.org
「嗨！李文歌。」一個女孩站在前方與我打著招呼，她叫李珍寶，是我唯一的朋友。一年前她父親在工地意外死亡工地老闆賠了十六萬私了，真不知是福是禍。book18.org
「有事？」我用及其敷衍的語氣回應，與她擦身而過。book18.org
李珍寶轉身追上我略顯調侃。「喂，上學愁眉苦臉，周末苦臉愁眉你是有什麼心病嗎？」book18.org
走出有些殘破的校門，我低頭似是不願讓人聽見。「我家什麼情況你也知道，等我長大以後我一旦出去就不會回來了。」book18.org
「那也不能天天無精打采啊，我真怕你這樣能不能長大。」李珍寶用手拍著我的頭。book18.org
我不想跟她討論自己的人生，從窄小的山路上快步衝下山把她遠遠甩在身後，走過一座鄉里撥款搭建的鐵索橋。來到河對岸的村莊七拐八繞，站在一棟沒有大門以及圍牆的舊房子前，這就是我的家。book18.org
用手拍著自己的頭。「唉，煩人的李珍寶，害我回來這麼早。」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的家門口僅用一堆柴火稍做遮擋，我無力的蹲坐在柴火之下，因為我知道在我之前不久母親剛剛從田裡回來。爭吵自然也就開始了，果不其然一聲酒瓶擲地的碎響後，一個混濁的男聲怒吼著。「才知道回來，趕快給老子做飯去。」book18.org
母親似乎在放置農具沒有及時回答，結果引起了父親的怒火。「臭婆娘，你的嘴落田裡啦？回答呢？」book18.org
母親輕柔的聲音傳來。「文歌還沒有回來，再等等吧，免得他回來的時候飯菜涼了。」book18.org
「喲！你敢反駁我，李文歌回不回來不是你該管的，現在你要麼去做飯、要麼我給你幾巴掌，免得那些男人天天偷看你。」父親擼起袖子走向母親。book18.org
「我是文歌的媽媽，我要等他。」母親依舊堅決。book18.org
父親抬起手。「反了！」book18.org
就在父親的手掌快落在母親臉上時，我鬼使神差的站在了門口。「我回來了。」book18.org
二人一齊看向我，父親停手坐回椅子上繼續喝酒，母親則倆眼放光，那原本滿是愁容的臉上有了些許笑意。book18.org
我為什麼走進來呢？我不清楚，我只是不想看著母親在我知情的情況下挨打。母親向我走來輕輕笑著，杏眼中閃閃發光。「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book18.org
「我餓了。」我不想過多與她交流，畢竟在我看來他們兩個都不是合格的父母。book18.org
「好、好，媽媽馬上做飯。」母親縮回想要接下我書包的雙手，站起來走進廚房。book18.org
我們一家三口，父親每日飲酒無所事事，家裡的生計全靠母親在田裡種一些作物換點開支，我的心頭總是有疑問，母親為什麼不與父親離婚，還自己自由呢？不過我也只是想想，畢竟等我長大一切都與我無關了，這時的我就是如此無情，天真。book18.org
隔天早上，父親的罵聲響起，我習以為常因為父母的爭吵已經成了我的鬧鐘。打開吱吱作響的房門，看著微微發亮的天空，母親已經去田裡勞作了。父親一邊喝酒一邊吃著母親做的早點，我在飯桌前坐下也同樣吃著，我與父親一如既往的沉默著，不像父子倒像有些熟悉的陌生人。book18.org
像往常一樣收拾好我們父子的餐具，等母親回來清洗，可今天我突然發現除了裝佐料的碗。就只剩我們父子的碗筷，母親的呢？難道她吃過以後就洗了嗎？那我是不是也該自己把碗洗了？book18.org
有了如此疑問後，我學著母親的樣子把碗洗乾淨，真的乾淨了嗎？管它呢。book18.org
午後我在飯桌上寫著作業，母親在回來後在家裡找了一圈。「文歌，你爸爸呢？」book18.org
「有人約他打牌，不知道去哪了。」我一邊寫作業一邊回答。book18.org
我用餘光瞟見母親似乎鬆了一口氣，或許是在慶幸難得沒有不快的吵鬧。book18.org
母親過來看了我的作業一眼，撓了撓頭。「媽媽要是像你一樣識字就好了。」book18.org
難道識字她就要和父親離婚了嗎？這個想法一閃而過，我沒有太過在意。book18.org
母親走向櫥櫃。「餓了吧，媽媽馬上就做飯。」book18.org
可當母親打開櫥櫃後卻愣在了原地，我轉頭不解的看著她，不料她的身子抖了抖。book18.org
我連忙站起來。「有蟲子嗎？」book18.org
就在我走過去時，卻發現母親在偷笑。我一臉疑惑。「你笑什麼？」book18.org
母親轉過身，手裡拿著一個碗還是止不住笑。「呵呵呵！這，這碗是你洗的嗎？」book18.org
在我的記憶中母親不會如此放開了笑。「是啊，不幹凈嗎？」book18.org
停下笑聲後，母親抬手輕拭淚水。「哪是不幹凈，這根本就像是沒洗過。」book18.org
原本停下的笑聲再次響起，越來越大。我一臉黑線的扭過頭。「我已經很努力了。」book18.org
母親聽到我的話後，正色道歉。「對不起，媽媽不該笑你，文歌已經做得很好啦！快做作業吧。」book18.org
直到星期一上課的時候我還在回想母親的笑聲，我一開始很討厭她笑話我，可現在一旦想起來我也會跟著發笑。這點小動作逃不過老師的法眼，被叫起來回答問題，自然是答錯挨批了。book18.org
下課後，站了半節課的我剛剛坐下李珍寶就一巴掌拍在我背上，我不禁有些怒氣。「要死啊？」book18.org
李珍寶俯視著我，眼中帶著疑惑。「李文歌，你怎麼回事？就算成績不好也沒見你課堂上發過呆呀？」book18.org
「你觀察我？」一想到上課的時候有人盯著我，我就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李珍寶毫不猶豫。「是啊，不行嗎？我們是朋友哎，還說出去以後就不回來了，就你現在這水平除了語文全都一塌糊塗怕是出不去咯。」book18.org
對於成績我確實無話可說。李珍寶不依不饒。「你爸媽都不管你的嗎？」book18.org
我奮力推開她，來到裂縫叢生操場上漫無目的地走著，李珍寶是在她父親死後突然來和我交朋友。一開始我並不想理她，村裡對她家也有了一些風言風語，其中大多針對她母親。人就是這樣，沒有人看見你失去了什麼，他們只看到你獲得了十六萬的賠償。book18.org
李珍寶的朋友們也漸漸孤立了她，作為一直以來沉默寡言，不與人交談的我慢慢成了她不是朋友的朋友。book18.org
星期五到了，在與李珍寶約定明天一起去河裡撿石頭後，我快步跑回家。這時我第一次不懷憤恨的回到家裡，我想著只要我回到家父親或許不好對母親發作打罵。book18.org
等到家後，母親正在洗衣服。她看見我後用捲起來的衣袖擦了擦眼淚，她總是這樣一直哭、一直哭。「啊！文歌回來啦，快把校服換下來給媽媽。」book18.org
我想開口安慰她卻又說不出話來，看了眼喝著酒翹著二郎腿的父親。我握緊拳頭，母親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變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我回過神進到房間換下衣服來到母親面前。book18.org
母親伸手來拿我的衣服，我卻死死抓著。母親抬頭看向我，這是我第一次正視她。她與其餘村婦一樣衣服沒有什麼艷麗的顏色，臉上沒有妝造。但她卻又不同於那些村婦，她的眼睛明亮有神並未因生活困苦而失神，鼻樑高挺、眼眉彎彎、雙唇未曾塗紅卻飽滿紅艷、如此精緻的五官竟能出現在一張臉上，好似天上仙，不應在人間。book18.org
「文歌？」母親拉了拉我二人之間的衣服。book18.org
我回過神剛要開口發現我正俯視著母親，於是蹲下與她平齊才輕聲開口。「媽媽，從現在起你教我洗碗、洗衣服，我教你讀書寫字好不好？」book18.org
母親的眼裡再次泛淚，她總是哭，哭個不停。「好。」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河裡的石子多種多樣，但我不再像往常一樣有意尋找那些特別的。腳下這條河不大不小寬度不到三塊黑板，幾年前發過一次大水把石拱橋衝垮了，後來鄉政府撥款建了座鐵索橋。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李珍寶用石子砸向我的腳邊，激起點點水花。book18.org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畢竟我真的有更重要的事，只能尷尬一笑。李珍寶向我淌水走來，把一塊在太陽底下閃閃發光的石頭塞到我手裡。「留個紀念吧，四年級下冊期末考試結束後我就要轉學了。」book18.org
「你要走？」我有些意外。book18.org
「嗯，我媽媽要改嫁，而且我們在這個村裡還有呆下去的必要嗎？」李珍寶彎腰翻找石頭，故意裝成無所謂的樣子。book18.org
我也在河裡翻到形似圓柱的石條，送給了李珍寶。「那就後會有期了。」book18.org
「好，謝謝收留我這個被孤立的人。」李珍寶向我伸出右手。book18.org
我同樣伸出手握住她的右手。「我不也是被孤立的，就當是互相慰藉了。」book18.org
之後李珍寶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了出來，我最見不得女人哭只能一邊安慰她一邊送她回到家。在李珍寶家出來後我背著書卻不是往家去，母親說在家教她識字會讓父親不滿，所以讓我到田裡找她。book18.org
我很久沒有來田裡轉悠，這導致我連田地里種著什麼都不知道。憑著記憶我晃晃悠悠來處於最下方的那塊田，母親似乎感應到了我的到來停下手中的農藥噴霧器，站直身子笑著對我揮手。我看見召喚後飛快的奔向母親，大口大口的喘著氣。book18.org
「跑什麼，全是石頭跌一跤可是很疼的。」母親有些生氣的埋怨。book18.org
對於父母的情緒波動我已經習以為常，畢竟他們總是爭吵不斷。我從書包里拿出文具和課本。「開始吧。」book18.org
母親在洗過手後，帶著我坐在田埂旁的大石頭上。我在草稿紙上寫下三個字【何曲婷】。「吶，你的名字。」book18.org
母親接過我手上的鉛筆跟著我寫的名字一遍一遍寫，嘴裡不斷念著。「何曲婷、何曲婷……」book18.org
看著母親顫顫巍巍的寫，小心翼翼的念。我既覺得可憐，又感到有些好笑，在我哭笑不得時母親轉頭看著我。我頓時緊張的直起身子不敢看她。book18.org
母親是個很聰明的人，只是人生過於悲慘，她必然察覺到了我的種種反應。紅了臉低下頭聲音細不可聞。「文歌。」book18.org
我豎起耳朵。「什麼？」book18.org
聲音還是很小。「讓你見笑了，知道自己名字我已經很開心了，現在想想有我這樣的媽媽很丟人吧。」book18.org
我聽清了也愣住了，這個問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在我記事以來我和母親真的沒有什麼快樂的回憶。我只能稍似安慰。「不會，其實你很優秀，很美。」book18.org
「啊！」母親感到一驚，我打了自己的嘴一巴掌怎麼能評價母親的外貌呢？應該不能吧？book18.org
母親按下我的手，併流著淚，她又哭了。母親話中含著哭聲。「能教我媽媽兩個字怎麼寫嗎？還有兒子。」book18.org
「好，好。」我又拿出一支鉛筆在草稿本上寫下【媽媽，兒子】四個字。在我寫完後偷偷瞄了一眼母親，很奇怪，她明明流著淚但是卻微微笑著。book18.org
這天我教母親很多字怎麼寫，還有我的名字加上漢語拼音里的二十四個韻母。她還想讓我教她數學，可這就難倒我了，我如今連除法口訣表都背不完整。我只能把草稿本給讓她照著上面寫的好好鞏固一下，等幾天再教她數學。母親滿心歡喜的答應著，畢竟除了我她還能信誰呢？當然只要在家洗碗的活我肯定包乾了。book18.org
回家前我忍不住問了她田裡種了什麼？她卻模稜兩可的說種著她的心。book18.org
值得一提從這天起我變得有意無意喊她的時候從母親改成了媽媽顯得更親昵些，這個讓她有些陌生的稱呼。每當我喊起時，她都會笑著回應我。「小文，怎麼啦！」book18.org
也是從這天以後我每一節課都聽得很認真，特別是數學課。李珍寶以為我是因為她要轉學了想考個好成績送別她，我不願過多解釋就順著她的意了。book18.org
期末考試結束後我拿著全班第四的成績，在老師難得的誇讚中，同學的驚訝下衝出學校的大門。畢竟我曾經的成績要倒著數才能更快找到，而我更高興的是可以藉助長假期把學到的知識教給媽媽。book18.org
就在我興沖沖的回到家時，在門口聽見了紙張被撕碎的刺耳聲，我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父親的怒罵先傳來。「好啊，學會讀書寫字了，是不是想著哪天把我拋下和哪個野男人遠走高飛啊！」book18.org
媽媽的話中夾雜著抽泣聲。「沒有，我只是不想連兒子的試卷都看不懂。」book18.org
「放屁！何曲婷你不要忘了，老子花了兩萬才把你買來的，你是老子的！！最好安分守己一些否則老子不介意打斷你的腿！」父親邊說邊拿起火鉗。book18.org
媽媽毫不示弱，輕蔑的看著眼前自己從未當成是丈夫的男人。「李龍強，你知道自己的名字怎麼寫嗎？要我教你嗎？」book18.org
「你媽的，反啦！」父親舉起火鉗。book18.org
「住手！！」我原本下意識的不想管他們的爭吵，直到看見媽媽會受傷我那好似注了鉛的雙腿才得到釋放。book18.org
等我反應過來，我那瘦小的身體已經擋在了媽媽面前。「都是我教媽媽的，有什麼沖我來。」book18.org
「好，一個二個都反了。」父親抬手一巴掌打得我重重倒在地上。book18.org
媽媽見我被打暴怒而起用盡全身力氣推倒父親，奪過他手上的火鉗。眼神冰冷。「要麼滾，要麼我打斷你的腿。」book18.org
父親或許是被媽媽嚇到了，亦或許因為打了我有些歉意轉身離家而去。媽媽這才鬆了一口氣，扔下火鉗拍著我身上的灰，紅紅的眼睛盯著我有些發腫的左臉。「小文，媽媽想過了，你才十歲好好讀書別洗什麼碗了。而且媽媽今年已經二十九歲讀書什麼的都晚了，我們都放棄吧，好嗎？」book18.org
「不好。」我一口回絕。book18.org
「為什麼？」媽媽疑惑。book18.org
「媽媽很聰明，如果是媽媽去讀書一定能考第一名。」我把書包里的一張張試卷拿給媽媽，在我的教學下媽媽已經認得哪一科目是哪一科目。book18.org
我羞澀的伸出四根手指「第四名。」我們村子生源很少一到六年級每個年級只有一個班。book18.org
媽媽的眼淚滴在試卷上，她總是哭，一直哭。「小文，教媽媽數學好嗎？」book18.org
「好。」我一口答應。book18.org
為了教媽媽數學我只能絞盡腦汁，畢竟我的基礎太差，到了後來竟然變成了媽媽對我反向教學我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在扮豬吃老虎。自從父親離開後已經幾天沒有回來了，媽媽去喊他回家每次都被一頓辱罵，我只得勸媽媽別找罪受了。其實我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父親不在家裡難得清凈，其次我不知不覺變得越來越喜歡和媽媽二人共處。她笑我就笑，她哭我就哭。book18.org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真是一句真理。book18.org
新的學年開始了，果然李珍寶的書桌空了，今早路過她家門口時家門也是緊鎖著。雖然說了再見，但是天大地大她已經入了海，我卻還在小河裡不知去向。自從對媽媽有了改觀後我想遠離這個小山村的意願，漸漸變成想幫助媽媽離開，遁入大海。book18.org
我的數學和語文已經是班上數一數二的水平，現在就英語特別差。回家後我回憶著老師點讀機里的單詞讀法讀著課本上的單詞，媽媽則在我之後復讀。book18.org
媽媽似乎很喜歡我拿著課本站著朗讀的樣子，因為每當這時她總是用手撐起下巴盈盈地笑著。book18.org
今天父親在出去後直到晚飯都不見回來，在我記事起就一直這樣看似每天忙得不可開交，其實就是在和煙酒打交道。book18.org
晚飯過後我正要開門進房間，只是沒想到這破門在一陣吱吱呀呀後轟然倒了下來，要不是媽媽及時拉了我一把，我估計自己怎麼著都得受重傷。媽媽把我攬進懷裡緊緊抱著，即使隔著豐滿的乳房我依然感受到了她咚咚的心跳。「臭小文，你是不是要嚇死媽媽！！」book18.org
我很想解釋但是媽媽抱得太緊，並且還穿著一件低領短袖，我只能在媽媽胸口大喘氣說著話。「不是，是這個破門自己倒下我也……」book18.org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粗氣噴在胸口上特別癢不等我說完，媽媽一下鬆開雙手，把我推開。我無奈的撓了撓頭。「我，我先睡了。」book18.org
我費力的想扶起破門，但是這破門紋絲不動，我氣得踢了它倆腳反倒踢傷了腳趾。我抬起腳不停的柔著，媽媽見狀跑過來扶著我。「好啦，別折騰了，今晚你爸爸不會回來了跟媽媽睡吧。」book18.org
「可以嗎？」我小聲的確認。book18.org
「為什麼不可以呢？」媽媽反問。book18.org
我給不出回答，只能仍由媽媽把我扶進他們夫妻的房間裡。沒辦法，整個家只有兩間臥室，好在我家似乎沒有親戚不用擔心親戚來了睡在哪的問題。book18.org
唉，我的記憶是出現斷片了嗎？不然我怎麼想不起來曾經和媽媽一起睡覺的時光呢？book18.org
就比如今晚，媽媽早已睡著了我卻一直睜大眼睛難以入眠，媽媽的整個身子貼在我身上讓我無處可逃。因為家境不同我比同齡人多知道一些男女之事，村裡的老人說父親剛開始對媽媽非常好，可在生下我後媽媽堅決不讓父親碰她。鬧得最激烈的時候媽媽甚至拿了一把刀放在枕頭下防著父親，我難以確認這些事的真假現下我只知道媽媽用力抓著我的手，那張滿是愁容的臉難得平靜。大千世界，她只信得過我。book18.org
我終究敵不過困意閉上了眼睛，但在睡著前我向媽媽發誓，一定要讓她離開腳下的泥濘小河，到大海中享受自由。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童年時候的經歷能決定人的一生，就好似現在的我想讓媽媽重獲自由而改變了我們母子的往後人生。book18.org
媽媽真的很聰明我教的內容她基本一學就會甚至還把我不用的那些課本都自學了，最近上課我又變回了最初的模樣無精打采，腦子裡全都是在想怎麼讓媽媽解脫。我這大起大落的學習態度自然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把我叫到辦公室談話，由於落後整個學校的老師都擠在一間辦公室里辦公。「李文歌，你有什麼心事嗎？」book18.org
面對班主任的問話，我怎麼會說實話萬一他告訴父親那我和媽媽肯定不好過。「沒什麼的，就是最近肚子不舒服。」book18.org
班主任對我的話深信不疑，誰讓我還是個孩子呢。「這樣我去給你拿點藥，吃下看看好沒好再說吧。」book18.org
「謝謝張老師。」我坐在班主任的座位上等著他，這時幾個老師從門口走進來。「唉，我姐姐的大女兒星期六結婚還要去城裡做客。」book18.org
說這話的是我的數學老師，聽到他這話我大腦靈光一閃，是呀數學老師有車只要讓請他帶媽媽進城不就好了。況且媽媽現在多少也識字會算數，不至於無處可去。有了這樣的目的我找了個藉口請數學老師稍媽媽一程，數學老師很爽快的答應了讓媽媽星期六早上八點去村口等他。book18.org
事情順利有了著落，星期五我滿懷高興的回家想要告訴媽媽這件我自認為的大事。只是在接近家門口時我才意識到媽媽還不知道我的計劃她真的願意走嗎？現在的我能捨得讓她離開嗎？不過一切猶豫在我走進家裡時都不再重要，媽媽又挨打了，父親則如往常一樣拿著酒瓶躺在床上。媽媽看到我後背過身擦著眼淚，擦乾淨才面向我。「小文餓了吧，媽媽這就做飯。」book18.org
媽媽在廚房忙碌，我坐在餐桌前表面拿著課本複習但是注意力全在媽媽身上，她就要走了我想把她整個人都映入眼裡。book18.org
我剛要開口勸媽媽接受我的計劃時她卻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率先開口。「小文要說什麼嗎？」book18.org
事已至此不能拐彎抹角了，免得父親察覺。「媽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個家讓你很不如意吧，為什麼不離開？」book18.org
媽媽沒有想到我會說起這件事忘了翻炒鍋里的土豆絲，我追問。「媽媽？」book18.org
反應過來後媽媽把土豆絲盛進盤子裡，緩緩開口。「因為有小文在呀！媽媽怎麼能丟下自己的孩子呢。」book18.org
這簡單明了的回答卻讓我的心五味雜陳，第一次我在媽媽面前哭泣著。「有我有什麼用？活得這麼痛苦我有什麼用？」book18.org
見我哭了出來媽媽連忙擦乾淨手蹲下捧起我的臉。「不准胡說！媽媽有小文就夠了。」book18.org
我拚命搖著頭從媽媽手裡掙脫，用力抹了把臉平復心情。「你走吧，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八點去村口等我老師。」book18.org
媽媽那雙明亮有神的眼睛逐漸失神。「真的要讓媽媽走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好，媽媽聽你的。」book18.org
事情如我所願，媽媽終於能重獲新生。年紀尚小的我就是如此確信，只是等到多年以後我才明白，人生充滿了局限性。book18.org
倆只蝴蝶一旦分開就會在這大千世界中徹底迷失。book18.org
媽媽離開了，證據就是往日濃煙滾滾的煙囪今天卻特別乾淨。我被父親一頓暴打後我們的父子關係降到了最低點，他對我不管不顧，我對他不聞不問。他繼續酗酒，我則靠著媽媽留下的錢交學雜費。收拾媽媽留下的物品時我在她的枕頭下拿出了一把大約十五厘米的小刀。book18.org
自那以後過了一年我升上了六年級，在此之間我靠媽媽種下的桑田採摘桑葉賣給那些養蠶戶維持著生活。每一節課我都學得很認真，我想著將來見到媽媽拿出我的好成績讓她開心一些。book18.org
除了讀書學習外我最常做的就是去田間地頭看著這些廣闊田野，我的心就會放空，讓我得以稍稍彌補思戀之情。book18.org
原本以為生活會一成不變直到六年級下學期，一輛從縣醫院而來的救護車把我父親抬入車，我也跟著上車經過一個小時的路程父親被推進搶救室我都沒能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我無力的癱坐在等待區的椅子上，就在這時她快步向我走來，她顯然不同以往。頭髮長了一些披散肩頭，臉上多了些淡妝，白色短袖外套著一件米色中長款風衣，搭配一條黑色闊腿褲。好似從前那個落入凡塵的俗氣仙子，適應了人間百態以後懂得了如何打扮自己。book18.org
我一時口乾舌燥，死死的盯著她，忘了該稱呼她一聲【媽媽】。在我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時她已經緊緊的抱我入懷，小聲抽泣著，這一刻我才認清她是誰。我的媽媽，她總是哭，一直哭。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嗯，別害怕媽媽來了。」book18.org
唉，有些人你明明恨他，但是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你只能想起他的好來。父親死了，死於酒精中毒，被陪伴他從早到晚的酒精奪走性命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我與父親沒有過像別的父子一樣交心，開玩笑，共進退。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就是一個酗酒打人的醉漢，與我相對媽媽哭得很傷心，哭了很久。book18.org
父親的遺體運回家後，在村裡人的幫助下辦理了喪事，他們也知道父親總是打罵媽媽所以也都紛紛勸解。媽媽換回了本來的村婦打扮，我不喜歡她這樣但是她樂意就好。日子還是如同往常我上著學，媽媽種著田，要說有什麼改變的話那就是媽媽有了一部手機，手機那頭總有人給她打電話，還有她再也不用藏著一把刀防身。book18.org
「媽媽，誰天天給你打電話呀。」我忍不住詢問。book18.org
媽媽拿過我的數學作業仔細檢閱「問那麼多幹什麼？等你小學畢業升入初中就什麼都知道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哎！李文歌，你這道題怎麼錯了，明明很簡單嘛。」媽媽把作業擺到我面前。book18.org
面對媽媽的疑問我卻沒有回答只是呆呆的看著她的臉，生起氣的她與平時那個溫和順遂的人有著極大的反差。見我一動不動她竟用手揪住我的耳朵，我被嚇了一跳。「啊！」book18.org
「喊什麼！」媽媽被我的反應也驚了一下。book18.org
我低下頭感到全身都莫名的燥熱。「媽媽，你怎麼能叫我的全名，還對我動手動腳。」book18.org
「名字不就是用來叫的嗎？你是我兒子動一動你怎麼啦。」媽媽手拿我的筆在草稿紙上把我算錯的題重算了一遍。book18.org
我還是不想抬頭。「可我不想這樣。」book18.org
媽媽見我情緒低迷伸手捧起我的臉。「你要明白，不論媽媽喊你什麼，對你動不動手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兒子，媽媽的小文。」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不然呢，小文怎麼患得患失的。」book18.org
「我害怕媽媽突然不見了。」book18.org
媽媽親了親我的額頭，我的全身再次燥熱起來。「不會的，媽媽就在你眼前，永遠不離開。」book18.org
「好。」book18.org
媽媽又揪了一下我的耳朵，我已然習慣不似剛剛那樣反應激烈。「還發獃！快把錯題改了。」book18.org
我回過神看著草稿紙上的正確答案，真正確信這一年多不見媽媽在學習上已經遠遠超過我了，我不禁笑著為她感到高興的同時我也得加把勁才行。book18.org
落後的山村裡如果硬要我說一個好處那恐怕就是這一座座大山了，山上有很多東西。蘑菇和蕨菜是每戶人家餐桌上的常客，山雞。野兔也時常被人捕到還有院子裡一盆盆從山上挖來的樹苗鮮花。總之祖祖輩輩都是這麼過來的，真不知離了大山我們該怎樣生存，只是世界日新月異容不得我多做選擇，唯一能做的只有垂垂老矣時的無限感慨。book18.org
我的小學生涯不是很如意的結束了，走出校門後我回首看了看這座有些殘破的學校，直到這時我才看到它是如此的包容且光彩奪目。我收起留戀用盡全身力氣跑在下坡路上，跨過鐵索橋七拐八繞來到了沒有大門，沒有圍牆卻滿是親情的小家陋室里。book18.org
「小文！跑慢點家就在這裡。」我剛踏進家門媽媽就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接下我的書包。book18.org
我開心的脫下外套。「媽媽，我畢業啦。」book18.org
「是。是，不過這才小學畢業不能掉以輕心喏。」book18.org
「嗯。」book18.org
媽媽把我的書包放好轉身走入廚房。「把汗擦一擦，換身乾淨衣服來吃飯。」book18.org
吃過晚飯後媽媽說明天帶我去墓地看看父親，這自然沒有什麼好拒絕不論怎麼說都是家人。book18.org
第二天簡單吃了點早餐我和媽媽帶上祭祀用的東西以及貢品徒步走在上山小徑間。今天的她似乎徹底卸下了村婦身份長發披肩，身著一條碎花連衣裙一雙帆布鞋，整個人顯得十分靜謐輕鬆。還好這時的我不甚懂男歡女愛，否則跟在她身後的我必定會因若隱若現的渾圓臀部以及光滑直長的雙腿搞得不知東西，不問是非。book18.org
我們村的墓地並不遠大概三十分鐘的路程，依照俗禮給父親和周邊的墳上了香，我們母子向父親的墓磕了頭隨後媽媽把一張方布鋪在地將貢品食物放在布上。用碗給父親盛了些食物倒了一杯酒，我蹲在她身旁清楚的看見那被長發覆蓋的俏臉上閃過一絲傷感之情，媽媽把長發撥到耳後輕嘆一口氣。「小文，餓了吧，坐下吃吧。」book18.org
吃著帶來的食物我想安慰一下媽媽正在組織語言時，媽媽先開口說起了往事。「媽媽是從外省來的，確切的說是被你外公以兩萬塊錢賣給了你父親。」book18.org
我吐出嘴裡的食物不禁追問。「為什麼？」book18.org
媽媽則很是從容一邊拌著碗里的涼麵一邊繼續說著。「媽媽的哥哥大我十餘歲是個老光棍，在他三十一歲時終於談了個寡婦只是到了談婚論嫁時寡婦開出很高的彩禮，家裡把能借的都借了卻還差兩萬。你父親那時來我們省內打工正巧認識了我哥哥二人和我父親合計商定後把我迷暈賣給你父親，等我醒時都晚了十七歲的年紀又沒讀過書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媽媽撐著額頭小聲抽泣，我趕忙抱住她輕揉著她的後背，也許是我的安撫給了她繼續說下去的勇氣。「來到這裡後我開始不吃不喝以此抗擊你父親，他沒有經驗對付女人所以有些害羞近不得我的身。只是不知道是誰給他出的主意他對我說只要我生下一個他的孩子他就放我回家，我只能選擇相信即使明知是謊言，生下你後一道無形的枷鎖把我釘死了哪也去不了。」book18.org
我失落的鬆開抱住媽媽的雙手。「所以媽媽很恨我吧。」book18.org
聽我說出這種話媽媽萬分激動用力牽住我的手。「怎麼會呢，你是媽媽活到現在的希望。只是知道我不會跑後你父親開始對我動粗，多次對我實施了強姦，為了不讓他再次得逞我就拿著一把小刀來防身但是害怕誤傷你，所以媽媽只能讓你睡你現在的房間這從小到大分開睡也導致我們母子之間越來越生疏。」book18.org
微風吹起，我們母子互相抵住對方的額頭淚水一同滴在墓地上，化解心中苦難。book18.org
「媽媽，你辛苦了。」book18.org
「都過去了，你要好好讀書別像媽媽一樣無知，好嗎？」book18.org
「嗯，我發誓不會再讓媽媽感到痛苦，往後餘生只有歡樂。」book18.org
「好，真是媽媽的乖寶寶。」book18.org
收拾好東西媽媽露出笑臉。「小文，該下山了。」book18.org
山中墓地間微風輕輕吹撫人的心田，一切不快隨風而逝，媽媽盤起長發駐足遠望，好似得到了解脫。下山路上媽媽說她要帶我離開，去外面世界好好看看。我沒有答應也不拒絕只是牽著她的手，不願放手、永遠不願。book18.org
兩條魚兒行過窄小的石河，游入汪洋大海猶如重獲新生。book18.org
只是波濤洶湧的大海真的能讓一切如意嗎？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