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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痛後快,馬殺雞綠 。 book18.org
第二章 禮物book18.org
教書育人,嚴謹守身的母親也不是沒有自己的煩惱,我從爸媽日常零星的一些對話中得知,媽媽在學校並不像我想像中教師學生矚目焦點那樣風光,或許學生們是真心敬佩母親的學識能力與姿態儀表,但男女教師們盯著她的目光,有多少是善意的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事情是這樣的,媽媽在市一中這重點學校里,絕對算得上金字招牌。入學時分班基本公平,在高二文理分班後,在十二個理科班中,母親擔任班主任的班級985/211錄取率從來都穩居全年段前三名,就連第一名也拿了多次;所帶的兩個班數學分數也是名列前茅。可就是這樣一個教學骨幹,卻在評正高職稱和競選教研組長上,屢屢碰壁。問題出在一個叫丁曉麗的同事身上。丁曉麗教學水平遠不如媽媽,但精於鑽營,據說在市裡面有關係。她嫉妒媽媽的容貌和教學成績,尤其看不慣媽媽骨子裡掩不住那股端莊美婦的風韻。在丁曉麗這樣的人眼裡,身材豐腴、胸部飽滿、臀部圓潤的媽媽,本身就是一種原罪。她背地裡散播謠言,說媽媽「行為不夠檢點,光靠著那張臉和身段勾人」。book18.org
就這樣幾個教學能力和資歷不如媽媽的同事,甚至包括丁曉麗這個小人,靠著關係和鑽營,都早早評上了正高,丁曉麗甚至還坐上了數學教研組長這個本該屬於媽媽的位子,成了媽媽的頂頭上司。這對自尊心極強的媽媽來說,是難以言說的憋屈和不公。book18.org
九月中旬一個周末晚上,爸爸回來了,一家人難得圍坐吃晚飯,飯後媽媽收拾好碗筷,和爸爸一起進了房間說話。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爸爸才出來。他沒開大燈,輕輕關上主臥的門,然後借著客廳微弱的光線走到我房間掩上門。book18.org
我爸很少這樣到我房間說話,我有點詫異地望著他道:「爸,什麼事?」book18.org
父親顯得有些無措,他語氣是努力想平靜卻掩不住滯澀的那種:「林林,你媽……工作上遇到點難處。」他說話向來直接,此刻卻字斟句酌:「可能需要找人幫忙,會通過你們班那個襄蠻的家裡,他爹是市裡面的一個實權廳級。」book18.org
父親眼神里混雜著老實人的無奈與愧疚,還有一種我無法解讀的沉重:「你媽是驕傲的性格,從來沒求過什麼人,這回她是實在沒辦法了,爸爸沒本事,幫不上她什麼忙。」他停頓了很久,才艱難地補上後半句,聲音更低,也更沉:「林林,你是大孩子了,多體諒你媽,別跟她鬧脾氣,這段時間她心裡苦,別讓她更不好受。」book18.org
父親說完拍了拍我的肩,手掌粗糲,力度很輕,卻仿佛用盡了氣力。他沒再解釋更多,也沒等我的反應,就拖著步子走向了陽台,摸出一根煙點上,我爸不常抽煙的,只是偶爾下鄉時跟鄉親們拉家常時抽抽,今晚卻在家裡抽上了。橘紅的火星在黑暗裡明明滅滅,映著他佝僂的背影,顯得分外孤寂。book18.org
我記得班上是有一個寄讀生名叫襄蠻,這傢伙個頭矮,可能寄讀生的緣故,也坐在最後一排,就和我隔著一條走道。這小子成績稀爛,進一中完全靠著他爹的關係。個頭矮壯一身蠻力,愛打籃球,因為花錢大方,經常給大夥買些飲料零食啥的,所以在學校挺吃得開,身邊圍著一群捧場的。他還建了個籃球群,在群里自稱「大柴油機」——那是模仿NBA上古大神張伯倫的外號。有同學問他為啥起這麼個名字,這小子嘿嘿一笑,下流地說:「咱跟張伯倫一樣有勁,馬力足!」接著就口無遮攔,吹噓自己「那話兒」如何雄壯,像張伯倫一樣「夜御數女」。大家都當他吹牛,嘻嘻哈哈一陣鬨笑。book18.org
本來開個黃腔這也不算啥,但是每當上孫老師和我媽的課時,他的一雙賊眼總是直勾勾地盯著講台上,特別是上我媽的課,他張著嘴巴一副口水都要流出來的豬哥樣,屁股還在座位上動來動去,著實令人反感。現在媽媽因為職稱與晉升的緣故要去求他父親,我心裡頗有點不是滋味。但我爸都沒辦法,我一個高中生又能有什麼主意呢?book18.org
爸爸下鄉後過了幾天,我媽帶回家兩盒茶葉。包裝厚實講究,深色硬盒上面燙著低調的金字,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我們家平日裡會買的東西。母親把它們小心放在茶几上,手指在光滑的包裝上停留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課間,母親把襄蠻叫進了辦公室。book18.org
過了一會襄蠻出來,臉上掛著一副漫不經心的笑,手裡多了一個紙袋,晃悠悠地拎著,像拎著一件很無所謂的東西。我在走廊看見他,心想那個袋子裡裝的大概就是我媽托他帶給他爹襄廳長的茶葉。book18.org
上課時,我看到襄蠻剛才手裡拎的紙袋被他隨意擱在腳邊,袋口微微敞著,露出深色的盒角。他的同桌鐵子問道:「襄哥,拎的啥啊?」book18.org
「茶葉。」襄蠻笑了一下。book18.org
「嘖嘖,很貴吧?」鐵子道。book18.org
「不貴,中低檔吧。」 他說得很隨意。book18.org
「老班找你幹啥,還捎上東西了?」鐵子曖昧地指了指我媽辦公室的方向。book18.org
襄蠻沒否認,用腳把紙袋往裡挪了挪,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呵呵,你別看她平時挺端的,其實也懂事。」book18.org
「懂事」。這個詞像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我的耳膜。我坐在座位上,手心慢慢被汗浸濕,又攥緊,指甲硌得生疼。血液轟隆隆湧上頭頂,我幾乎能聽見自己太陽穴突突的跳動聲。胸膛里堵著一團火,燒得我喉嚨發乾,燒得我想立刻站起來,揪住他的衣領嘶吼:「你懂什麼?或許在你眼裡,那只是不值幾個錢的兩盒茶葉。可對我媽來說,那不僅是她平日裡捨不得買給自家的貴重東西,更是一個被反覆擠到角落的人,在所有努力都被輕易抹去後,才不得不彎腰低頭遞出去的全部指望,只為了換一次本該屬於她的公正!」book18.org
可我的屁股像被焊在了椅子上,我不敢。一半是殘存的理智告訴我,此刻發作只會讓媽媽更難堪,讓事情變得更糟;另一半,是一種迅速瀰漫開來的、讓我自己都唾棄的怯懦和……羞恥。是的,羞恥。為我媽不得不這樣做的處境,為我們一家珍視的貴重禮物,在別人眼裡竟如此輕薄的羞慚。book18.org
最後一節是自習課,襄蠻就坐在旁邊,他翹著腿,腳下那雙LBJ 20球鞋,鞋尖時不時「無意」地碰一下,或輕輕踢蹭那個擱在地上的紙袋。每一下細微的摩擦聲,每一下紙袋輕微的晃動,都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清脆地扇在我和我媽的臉上。我的臉頰、耳朵熱辣辣地燒著,先前那點憤怒被更洶湧的難堪淹沒。book18.org
我曾多麼以媽媽為傲啊,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那個在講台上端莊挺拔、為人師表話語鏗鏘的女人是我媽媽。可今天,在襄蠻那輕飄飄的「懂事」二字里,在鐵子心照不宣的嬉笑里,我心目中那座光彩奪目的燈塔,轟然坍塌成一幅需要討好權勢、需要被評價是否「懂事」的小女人脆弱身影。book18.org
於是我縮起了脖子,把自己更深地埋進書本後面,甚至生出一種可悲的慶幸:幸好,班裡沒什麼人知道我和她的關係。這念頭像條冰冷的蠕蟲鑽過心口,讓我打了個寒顫。就在這個陽光尚且明媚的教室,在這個我以為只有習題和理想的象牙塔里,某種堅硬而冰冷的東西,毫無預兆地撞碎了十五歲的我對公平與努力的所有天真幻想。原來有些規則早在塔外生根,這種冰冷而又強大的力量,像把一棵本可以長成參天大樹的青松,用鐵絲勾勒成彎彎曲曲的盆景供人欣賞把玩,輕易就能把一個人的風骨與堅持,拗成一份需要被「妥善打點」的禮物。book18.org
當下課鈴終於尖銳地響起如坐針氈的我幾乎是彈起身抓起早已收拾好的書包,逃離般衝出門。身後教室里喧騰起來的說笑聲,瞬間將我吞沒。book18.org
當天晚上的晚飯吃得格外漫長。往常吃晚飯的時候,我和媽媽總會說些學校的事,她會問問我的功課,或者聊聊班上又有什麼趣聞。但今天沒有,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沿的輕響。book18.org
母親垂著眼,專注地撥弄著碗里的幾粒米飯,吃得極少,極慢。我偷偷抬眼望她,她的背脊似乎沒有白天在講台上那麼挺直了,微微塌著,像承載著什麼看不見的重量。我想起那個昨晚被她輕輕撫摸,今天卻被襄蠻放在腳邊踢蹭的紙袋,喉嚨里的米飯突然間覺得難以下咽。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問她茶葉是不是很貴,問她是不是真的沒辦法了,或者只是笨拙地說一句「媽,爸有沒有電話回?」。但看見我媽的臉色,我理解她今晚不願意說話,於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我只能低下頭,把一口口無味的飯菜機械地送進嘴裡,舀了一勺桌上燉肉湯想送飯,湯已經涼了,表面凝起一層薄薄油膜。book18.org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間開學第一個月就過去了,十一放假,爸爸回家了,媽媽也帶回消息,襄廳長那邊沒有收母親托襄蠻帶給他家的茶葉,只是很客氣地表達了希望媽媽能額外花點心思,幫忙輔導一下襄蠻的課業。襄大員話說得很體面,說兒子頑劣不聽話,媽媽儘管嚴厲管教。為了避嫌,也沒讓媽媽到他們家裡去,輔導地點就選在襄家親戚開在市區的一個瑜伽館,襄家給媽媽辦了一張免費的VIP卡,媽媽打趣說正好年紀大了身子骨硬了去練練瑜伽也不錯,於是商定每周抽出周二和周五晚上的時間,媽媽既能練練瑜伽伸展筋骨,也能給襄蠻補補課。看起來襄蠻他爹似乎還挺通情達理,不像他兒子襄蠻那麼粗鄙不堪。book18.org
我和爸爸鬆了口氣,在為媽媽感到高興的同時,也生出一種近乎感激的慶幸。襄家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樣冰冷,反而顯得通情達理,既保全了媽媽作為老師的體面,又似乎給了一條切實的「路」,在當時的我們聽來,這幾乎是一種恩賜般的善意。book18.org
晚飯後,我看見媽媽默默拿起那個被退回的、依舊精美的紙袋,走到客廳柜子前。她沒有立刻放進去,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過包裝上那道細微的摺痕,然後拉開櫃門,將它小心地、端正地放在了最裡面一層。那個動作並沒有如釋重負,只有一種更深重的、小心翼翼的態度。那兩盒不曾送出去的茶葉,仿佛不再是簡單的禮品,而成了一件證明——證明我們曾試圖叩響那扇門,而門內的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體面的方式,重新定義了叩門的代價與規則。我們全家的喜怒,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繫於對方一句客氣的回話之上。book18.org
出於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態,國慶期間我買了一個暗紅色的保溫杯。我把杯子洗乾淨燙了幾遍送給我媽:「媽,這個保溫杯帶去瑜伽館用。」母親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低下頭臉色微微一紅,母親聽懂了我那未曾言明的的擔憂,她的手輕輕落在我頭上,摩挲了兩下,聲音低柔:「林林長大了,懂得關心媽媽了。」 book18.org
假期過後,父親又下鄉去了。book18.org
我們家的生活似乎恢復了正常,我對襄蠻的印象也有所改觀,在學校打籃球時,如果他和我同隊,我這個打中鋒的也儘量搶籃板傳給他這個矮個後衛,如果他是對方,我也多少讓著他點,畢竟我媽的前程還系在他們家這條線上。book18.org
於是每周二周五,晚上七點過後,媽媽都準時開著她那輛寶來車出門,去那個叫「聖合」的瑜伽館。每次回來媽媽臉上雖然疲憊,但總是帶著光的,眉眼舒展氣色紅潤,說話聲都透亮些,畢竟職稱和晉升的事有了盼頭,堆積的陰霾總算看到了散去的希望。book18.org
元旦過後,已經臨近期末了,我的心思都在學習上,高中第一個學期要是考不進班級前十又得被媽媽訓了。book18.org
全然不把期末考當一回事的恐怕只有坐在我一左一右的哼哈二將了——襄蠻和我的同桌陸非凡,襄蠻是擺爛,陸非凡則是完全超脫於這種考試,期末複習課,他仍然在孫老師的英語課上堂而皇之地玩起了手機。只要他不弄出聲響,老師便也默許。book18.org
下課鈴響,我低聲問他在玩什麼。他頭也不抬,只把手伸向我。我愣了片刻才明白,他是要我的手機幫他下載。我遞給他手機,他也不問我意願,便徑直在我手機上一陣操作,然後塞還給我,說了句「要梯子,給你搭好了,沒用時記得關上。」。book18.org
我應了聲,心想什麼樣的app還要搭梯子,莫非是……book18.org
打開手機,只見螢幕上多了一個古樸的大鼎圖標,下方APP 名稱寫著「逍遙居」,點開後介面簡陋得近乎粗糲,上面一排菜單:「論壇」、「直播」、「關注」、「商城」、「我的」一行字,頁面目前是在「論壇」菜單下,底下空空如也,又點了「直播」、「關注」,同樣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用手肘碰碰他:「妃子,怎麼都是空的?是不是註冊了才能看內容?」『妃子』是初中好友們給陸非凡起的綽號,他倒渾不在意。book18.org
「是的。」他簡短回應。book18.org
「這app你做的?」我知道他初中就開始鼓搗編程。book18.org
「嗯,別人定製的一個小玩意,這是貝塔版,還沒什麼人用。」語氣平淡無波。book18.org
見他專注操作自己的手機,顯然還在測試,我也不便多擾。點擊「我的」,找到「註冊」按鈕,螢幕上方出現一座鼎,鼎身刻著「神木王鼎」,我心想這好像是金庸小說天龍八部裡面從逍遙派中分出來的丁春秋星宿派搞的玩意,螢幕下方提示起註冊名,我好奇試了「逍遙子」、「無崖子」皆通不過,想到段譽也學了逍遙派功夫,便敲入「段譽」,竟通過了。book18.org
設置好手勢密碼進入,註冊完畢頁面直接跳到「關注」菜單,螢幕上多了一些圓形圖標,像一枚枚蠶繭,我一看第一個亮著的正是我的「段譽」。細看後麵灰色的每個繭下都有名字:「風波惡」、「包不同」之類,甚至有「雲中鶴」、「南海鱷神」,居然還有「田剝光」,還好沒有「段延慶」「段正淳」,如果有就太尷尬了,為防今後有人取這兩個網名,我趕緊去改ID,卻發現改不了,只得作罷。book18.org
正欲詢問玩法,上課預備鈴驟響。下一節是母親的數學課。我心頭一緊,連忙收起手機。book18.org
怪咖搞的這app枯燥乏味,我只當是他練手之作,拋諸腦後。book18.org
晚上複習完功課,準備刷會兒手機放鬆,才又瞥見那個「逍遙居」的圖標。book18.org
「林林,作業完成了?」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book18.org
剛摸到手機的愜意瞬間消散,只得應道:「做完了。」book18.org
「做完就早點睡,快十一點了。」母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關切。book18.org
明明才十點半不到,這誇張的催促,是媽媽一貫的風格。book18.org
洗漱時路過書房,今天是周二,因為去輔導襄蠻,母親九點多才回來,仍在燈下批改作業。我忍不住道:「媽,能不能別天天這樣催我?我都上高一了,總得有點自主空間吧。」book18.org
「自主?」母親回頭看了我一眼道:「林林,這次初三暑假,你還沒玩夠嗎?以後每年暑假,媽都會帶你去旅遊放鬆,高考如果考上985,暑假你隨便怎麼玩都行。但是平時,還是要做好時間規劃。」book18.org
我一時語塞。book18.org
母親見我沒說話,她回過頭繼續批改,手中的紅筆不停在作業本上划下一個個勾和叉,「林林,等你到了高二高三,想早睡都是奢望。現在能多睡會兒,養足精神,高三才有力氣衝刺。」語氣溫婉卻不容置疑。book18.org
我無奈搖頭,走進衛生間。book18.org
洗漱完畢,與母親互道晚安,我叮囑她也早些休息,莫要太過勞累,我媽輕輕應了一聲。book18.org
回到房間,關燈鎖門,黑暗中回想剛才我媽的話,雖然帶著點令人不快的專制,但母親就是傳統的中國女性,恪勤自守,望子成龍,我也能理解她。book18.org
嘆了口氣,縮進被窩,點亮手機螢幕。冷白的光映在臉上,指尖划過螢幕點開 「逍遙居」。book18.org
輸入手勢密碼,進入神木王鼎。只見螢幕中央彈出一個類似「通知」的大框,上面寫著「青銅級田剝光率先引薦兩名鳳蝶,獲得『蜘蛛』稱號,蠶豆獲得速度翻倍」。book18.org
這是啥玩意?book18.org
我點到「論壇」菜單下,這下看到帖子了,基本都是那位「田剝光」留下的帖子,前面的都是一些:book18.org
「媽的,好難,哪個SB說良家喜歡大雞巴的?」book18.org
「今天居然被玉鳳蝶呵斥了,她哪來的膽子?不過看她板著臉的俏模樣,心裡真是痒痒的。」book18.org
「還是不敢在衛生間裡裝針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book18.org
「她防得很嚴啊,都不喝這邊的水,有意思。不過呢,她得罪了那個油膩校長,還怎麼逃脫我的手掌心?有一位前輩教過我,如果想親近一個女人,不要做第一個得罪她的人,因為你只要有能力幫她對付那個人,她的防線就會向你鬆開。」book18.org
「呵呵,果然,她對校長敢怒不敢言,看來是受欺壓久了,這是一個突破口。」book18.org
「哈哈,好女怕纏郎,玉鳳蝶可真是個好老師,說只要我單元考班級前進十名,就幫我足交,這種激勵方式我可太喜歡了。」book18.org
喝水,校長,老師?我越看越心驚,急忙往下拉他的帖子。book18.org
最近刷到那個帖子是十二月初的,標題直白:「足交也是交,拿下玉鳳蝶!」。book18.org
點進去兩張照片:第一張是女性的背影照,我屏住呼吸一看:女性身材偏瘦削單薄,肩膀線條不夠圓潤飽滿,髮型也完全對不上我媽慣常的樣式,絕對不是我媽。book18.org
第二張是黑絲足交特寫。也不知道是那根打了馬賽克的東西本身尺寸誇張,還是女方的腳掌偏小巧,總之鏡頭裡「田剝光」的雞巴在一雙裹著薄黑絲的秀氣玉足襯托下,顯得格外突兀。我媽身穿38-39鞋碼的鞋,腳形和比例都更修長大氣,那雙照片里的纖細黑絲腳,根本不可能是她的。book18.org
在被窩裡我長出一口氣,巨大的虛脫混著慶幸一起湧上來,幸好不是我媽,而且也沒聽說過我媽得罪過校長,跟她有矛盾的是丁曉麗那個小人。book18.org
再看帖子的內容:「單元考終於進步十名,享受老師的黑絲足交。」book18.org
我一看這更不可能是襄蠻,這傢伙在班上無論什麼考試,基本上都是最後一名,只有我媽輔導的數學,在倒數幾名之間徘徊,至於前進十名,那純屬天方夜譚了。book18.org
田剝光的帖子下是一堆回帖吹捧,我看到這些回帖的ID,前綴大部分都有「外門」兩字,莫非這逍遙居註冊還挺嚴格的?book18.org
外門無法打賞,只有一名叫「雲中鶴」的正式用戶給田剝光打賞了1個「蠶豆」,「蠶豆」是這個app里的通用點數。我一看我的蠶豆,只有可憐兮兮的1個,是註冊時贈送的,級別是 「黑鐵級」,也沒找到充值換蠶豆的菜單,這貝塔版可真夠粗陋的。book18.org
退出田剝光的帖子進入加亮置頂帖,看到:book18.org
1、 發帖允許適當情節加工,為保護隱私,發圖人物可以不用真人圖像,但必須是真實發生的XXOO事件,一經發現偽造事件騙取打賞與稱號,立即逐出逍遙居;book18.org
2、 黑鐵級及以上用戶在線時長每十小時贈送1蠶豆,外門用戶無贈送。book18.org
3、 黑鐵級及以上用戶直播每十分鐘獎勵1蠶豆,外門用戶無直播功能。book18.org
4、 蠶豆兌換商城即將開啟;book18.org
5、 新註冊黑鐵級以上正式用戶需要黃金級用戶的邀請碼;book18.org
6、 更多功能請自行探索。book18.org
看了挺蒙的,如果按照帖子所說的規則,那麼田剝光貼的就是真實發生的事件,真有一個膽大包天的學生把他的老師給拿下了?匪夷所思。book18.org
因為我媽也是老師,雖然不是帖子裡面的「玉鳳蝶」,但我心裡還是挺膈應,於是我在微信給陸非凡留言:「逍遙居app裡面的帖子是真的嗎,是哪裡發生的事啊?」book18.org
陸非凡沒回應。book18.org
點開田剝光的所有帖子,也沒發現蜘蛛引薦的第二個「蝶」的信息,只是在「關注」菜單下看到末尾多了兩個蝶狀圖標,分別標註著「玉鳳蝶」,「黃鳳蝶」,看來這裡所有的黑鐵級以上用戶都默認互相關注,而把女性引薦成正式用戶的,就是田剝光成為「蜘蛛」的原因?帶著滿腹疑惑在床上翻滾了很久,才沉沉睡去。book18.org
第二天到校,本想當面向陸非凡問個明白,這逍遙居、神木王鼎、蜘蛛、玉鳳蝶……到底是咋回事。book18.org
然而直到早讀結束,第一節課開始,身旁座位依舊空空蕩蕩。語文老師李峙步入教室,目光掠過那空位,未作停留。陸非凡竟如此堂而皇之地缺課,而學校居然也默許,心中滋味難言。book18.org
課間打開手機,微信里看到妃子簡短的回信:「嗯,裡面的事別太當真,看看就刪了吧。」book18.org
說了跟沒說一個樣,妃子向來如此惜字如金,我也很無奈。book18.org
當天晚上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又點開了「逍遙居」app進入神木王鼎,突然提示:您已升至黃金級。我一頭霧水點開「我的」菜單下個人資料,目光觸及螢幕的瞬間,呼吸一滯——資料已然變更:book18.org
當前級別:黃金級;book18.org
稱號:無;book18.org
蠶豆:99999(距離下一級升級還差900000)。book18.org
是妃子用後門改的資料庫?好吧,妃子,哥錯怪你了!雖然不知道這級別和蠶豆有什麼作用,我心頭還是掠過一絲暖意。book18.org
商城開啟後,我這些貝塔版的蠶豆可以兌換嗎?應該不行,說不定到時候我這id早就被取消了。book18.org
翻來覆去還是只有「田剝光」的帖子,或許這個app剛剛啟用,大家都在摸索階段?book18.org
暫時先放下吧,反正也沒看到有關我媽的圖片,就不要杞人憂天了,我還是先專心期末考。book18.org
高一上學期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去了,期中和期末考我都考進班級前五,媽媽對我的成績基本滿意,但對我又提出了更高目標,就是大考穩定在班級前三。數理化對我不成問題,只要文科類的英語、語文再加把勁,也未必不能再進一步。book18.org
不過這些對陸非凡而言都不是事,他甚至連期末考試都沒來參加,也真是服了他了。book18.org
寒假前夕,許久不來上課的妃子突然給我發了一個消息:「風子,寒假後我要去省競賽集訓營了。」book18.org
我回:「好啊,妃子你牛啊!以後都不回來上課了?」book18.org
妃子:「看情況吧,我已經申請了全自學,學校批了。」book18.org
接著他又道:「那個app看看就刪了吧,軟體我已完全交付,後面的運營他們已經接手,買方背景很深,不是我們現在惹得起的。」book18.org
我挺糾結,應道:「好的,那我去刪。」又道:「對了,我媽那天還提到你,讓你有空到家裡來吃飯。」book18.org
「好啊,代我向顧老師問好。」妃子回道。book18.org
「幹嘛叫老師這麼客氣啊,你過去不是都叫我媽『顧阿姨』嗎,況且你又沒上過我媽幾節課。」我笑道。book18.org
「一日為師嘛。」妃子回了一句,停了下又道:「風子,過幾年如果我沒出國,咱們一起合計做點事。」book18.org
我心下感動,別看妃子平常寡言少語,心裡還是挂念我這個兄弟的,我回道:「好,妃子,祝你一切順利!我會努力跟上你的步伐的。」book18.org
妃子:「好,也祝你順利。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聊。」book18.org
奇怪,妃子平常沒這麼多話啊?結束對話後,有點悵然若失,妃子就這樣不來了?看了看手機里的「逍遙居」,這個看似簡陋的app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妃子為什麼給我裝這個看似無厘頭的app?book18.org
幾次猶豫要不要刪,但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還是下不了手,再看看吧。book18.org
二班總共48人,妃子不來後,只有47人,也沒有補上一人,我旁邊的位置就這樣空著,一個人坐也好,更自由,同學們都很羨慕,因為我可以占著兩張桌子隨便放書本。 book18.org
快到春節時,爸爸回來了,這天跟媽媽在飯桌上聊起她給襄蠻輔導的事,我媽嘆了口氣道:「襄蠻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他,這麼多年沒教過這樣的學生,那腦袋就是轉不過彎來,期末考數學又是班上墊底,這樣下去沒法向襄廳長交待。」book18.org
我想起平時里襄蠻學習時吊兒郎當的憊懶模樣,心裡浮現一個詞:「朽木不可雕」。當然善良的媽媽是不會這樣說她的學生的,我爸也只能安慰她盡力就好。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再次點開「逍遙居」,只見田剝光的帖子又更新了,還是吹噓他期末考進步,玉鳳蝶又進一步獎勵他,幫他手淫。圖片照例是雞巴打碼,女性的手倒沒打碼,纖細精巧,堪堪握住馬賽克雞巴,一看就不是我媽的手。book18.org
看了一會覺得沒勁,還不如看AV哪,再看蠶豆兌換商城還沒開,就關了app。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