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辭】（26）book18.org
作者：木子有火book18.org
（26）酒與醋book18.org
「酒是人家送來的。」book18.org
注意到桌旁確實放著一個禮物袋，季秋辭心知他沒有說謊。book18.org
但她神色依舊沒有放緩，因為不管錢多多平日如何放浪形骸，他終究還未及弱冠。那兩人帶過來的禮物卻是一瓶酒。她確定對方根本沒有用心準備，恐怕只是出門前順手，從人情柜子里隨意取了一件出來罷了。book18.org
季秋辭有些不快地道：「這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book18.org
「倒也未必。」錢勝天倒是沒有什麼被輕視了的自覺，他嬉皮笑臉地說：「說不定人家是把我當成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了呢。」book18.org
季秋辭連吐槽他的興趣都沒有，只是白了他一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 「玩夠了就早點回去吧。」book18.org
「誰玩啦，我這次來京城是干正事兒的。」book18.org
「別跟我說你的正事兒就是帶那一堆廢話過來。」季秋辭冷笑了一聲，想起了錢多多第一天來敲她家公寓門的那一幕。book18.org
錢勝天一屁股坐在餐桌上，這沒正形的樣子看得大小姐直皺眉頭。他卻一臉得意地說：book18.org
「上次開玩笑的。其實是我爹讓我來找我叔——就那個管我家電視台的。哎，你肯定記不得的，反正也不重要，小人物。」book18.org
他說著晃了晃手指，壓低了聲音道：「總之就是，我爹老早就覺得他手腳不幹凈。是是是，不幹凈正常，但他胃口有點大了。」book18.org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當然有關係，你想啊，我爹要是派他秘書或者家裡哪個老人來，我叔那不得嚴防死守到底？可我不一樣啊，我就是個二世祖，家裡面誰不知道我好吃懶做？所以我來了之後他不光帶我到處吃喝玩樂，還真相信了我會站在他那邊，幫他糊弄我家老頭。」book18.org
說到這裡，錢勝天突然翹起了二郎腿得意地笑著道：「這兩個月，我已經把他的老底給摸穿了。」book18.org
必須要承認，季秋辭確實很意外。別聽他說得輕巧，什麼他的親叔叔，但其實他做的事情兇險萬分——畢竟只要利益足夠大，兄弟相殘父子反目都不是新鮮事，所謂「世家」，向來如此。book18.org
而季秋辭對此並不陌生。book18.org
所以她沉默了一會兒後才說道：「錢伯讓你......」book18.org
錢勝天聽出了她話語裡那份隱約但切實存在的擔心之後，覺得很是開心。但嘴上還是滿不在乎地說道：book18.org
「姐你也知道我不是讀書的料子，老傢伙們的這一套我雖然不喜歡，但你不得不說——我就是很擅長。那比起死磕那些我本來就做不好的事情，我為什麼不接受我天生的本事呢。」book18.org
「......」book18.org
季秋辭並不認同他放棄讀書的想法，可又無法否定他最後的那句話。book18.org
沉默了一陣之後只能說道：「...別犯險。」book18.org
「好。」book18.org
很簡短的回答。book18.org
這一對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姐弟，便算是完成了一次許久沒有過的寒暄。 ……book18.org
安靜下來之後，錢勝天才從見到季秋辭的興奮感中慢慢脫離。book18.org
於是這時候他才注意到了一件事。book18.org
一件他無法不去在意的事情——book18.org
季秋辭今天穿的那件襯衣，似乎不是女士的。book18.org
雖然她將袖子和衣角折得很好看，但那毫無疑問是男款的。book18.org
他突然拿起了一旁的酒瓶，掂了掂後說道：「我知道你不愛喝酒，但人家送都送來了，book18.org
你不是要跟我講那落落的事情嗎？你打算就這麼干講啊？」book18.org
聽見前半句話時，季秋辭拒絕乃至訓斥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可經這麼一提醒，她也想起來了此行確實還有正事。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她此刻腦海中突然浮現了木夏合在公寓里跟她鬧彆扭的樣子。 她輕輕眯起了眼睛。book18.org
雖然她和顧落落已經達成了某種超越友誼的世紀大和解，可木夏合居然敢挑釁她——這件事情本身卻刺激到了她。book18.org
半晌之後，或許帶上了一點點賭氣得成分，她改變了主意。book18.org
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子道：book18.org
「只要一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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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book18.org
路燈剛剛點亮，天色卻還沒有完全暗下去。book18.org
年輕人們成群結隊地在附近尋找晚飯的去處。book18.org
他們羨慕地看向河灘綠地，那裡到處都是飯後散步的退休老人。book18.org
不過剛結束了一天工作或學習的他們儘管有些疲憊，但更多還是興奮，因為屬於他們自己的時間總算開始了。book18.org
……book18.org
龐大海的心情則不是很妙。book18.org
聊了好幾個禮拜的「老婆」，明明頭像好看說話也溫柔，可剛真在線下見了面，他才發現也就那樣兒吧。book18.org
雖然說不上丑，但以他的多年上網培養出來的高標準來看，多少離自己的理想型差得有點遠。book18.org
可畢竟是現實，總歸要打點折扣——他一向謙虛自知，這個道理他懂。 但問題是人家那姑娘卻不想買打折貨。book18.org
連坐下來聊兩句的耐心都沒有，就看了他一眼，扭頭就走。book18.org
至於嗎？不就是他找的那個館子沒什麼人又有點髒罷了，至於扭頭就走嗎？ 搞得像是多留一秒鐘就要她命似的。book18.org
……book18.org
當時河面吹過來的那風呀，拔涼拔涼的...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book18.org
衣服......也還行吧，黑崎一護不是挺帥的嗎？book18.org
胖是胖了點，但也沒那麼誇張吧。book18.org
他還專門把那個大號頭戴式耳機也掛在了脖子上，雖然聽的都是動漫歌曲，但這造型還挺唬人的吧。book18.org
……book18.org
「操。給臉不要臉。」book18.org
這句壓低了聲音的髒話隨著河風消散，甚至沒有打擾到一旁欣賞晚霞的一對老夫婦。book18.org
…正好，省了錢了，老子今天去吃頓好的。book18.org
早知道該叫自己那室友一塊兒，他好像家裡很有錢，說不定可以蹭他一頓的。book18.org
這般想著，他向河畔最熱鬧的館子街走了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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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間格外亮堂的餃子店外擠滿了排隊的人群。book18.org
在北方，面點被視為家家戶戶的核心主食，每個家庭掌廚的人都會有一手得意的麵食菜譜。因而想在這裡經營一家餃子店，那師傅的手上功夫想必也要足夠硬才行。book18.org
河畔的這家也是如此，所以一到飯點外面就排起了長龍。book18.org
和朋友一同前來的多在交頭接耳大聲聊天，話題盡了、或獨自一人的，則不時踮起腳來向店內眺望，發現吃完了還坐著吹牛的桌子便氣得抓耳撓腮。book18.org
……book18.org
顧落落雙手托腮看著桌對面的男孩兒。book18.org
「……」book18.org
雖然是在等上菜，但兩人這樣一言不發已經好幾分鐘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小情侶鬧彆扭了呢。book18.org
「喂…」book18.org
可能是有些受不了隔壁桌大媽看八卦熱鬧的眼神，落落壓低著嗓音說道： 「陪我說說話嘛。」book18.org
「……」book18.org
興許是餐館太熱鬧了，對面並沒有反應。落落翻了個白眼後微提高了一點音量：「夏合同學？」book18.org
只是對於某個明顯已經完全沉浸在心事裡的少年人來說，這種程度的呼喚顯然不奏效。book18.org
當聽到一旁大媽悄咪聲地說著「怎麼是女的在哄男的啊」「是不是出軌被抓到了喲」，落落只覺得額頭的青筋都要跳起來了。book18.org
不光是因為八婆的閒言碎語，某人今天一下午都這副恍恍惚惚的模樣也把她給氣壞了，她一向最討厭婆婆媽媽的男人，他現在這樣子豈不是讓喜歡著他的自己也顯得很蠢？book18.org
尤其是看到他那副神智恍惚的樣子之後更是忍無可忍！少女拍了下桌子後大聲沖對面喊道：「木夏合！！你倒那麼多醋幹嘛？！」book18.org
只見對面木夏合低著腦袋，像是在夢遊一樣不斷往碗里倒著香醋，遠遠看去還以為他要喝湯呢。book18.org
即便是在人聲鼎沸的河畔餐館裡，這一聲獅吼也足以讓周圍幾桌不約而同的沉默並將目光瞥了過來。book18.org
可下一秒。book18.org
「看什麼看！沒見過男女朋友吵架嗎？！」book18.org
這些窺視就在女孩兒的怒斥下又縮了回去。除了隔壁桌的大媽在那兒「喲嚯嚯」地似乎打算開包瓜子兒繼續看戲。book18.org
已經忍了隔壁很久的落落又將火力轉移了過去：book18.org
「還有你們，買了單了還不走！要不要再來壺茶？外面那麼長的隊伍看不見嗎？！」book18.org
兩個大媽氣得正要上前撒潑，可周圍的人群尤其是已經在等位置的客人們也一併開始起鬨，讓大媽們趕緊讓出桌子。book18.org
不得不說在這個世界上顏值就是正義：瓜子臉的校服小美女 vs 身寬體胖的碎嘴歐巴桑，怎麼看道義都在前者身上。book18.org
討不著好的大媽留下一連串骯髒的咒罵後離去了。顧落落則向著她們離開的方向可愛地吐了下舌頭「略～」book18.org
當她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時，發現木夏合正一副尷尬且不好意思的表情，看樣子總算是回過魂來了。book18.org
「哼。」這次輪到落落雙手插胸側過臉不去看他了。book18.org
她也懶得管周圍還有路人了，反正館子裡足夠吵鬧，便沒好氣地說道：「你要心裏面真過不去，就去找她。在這裡擺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除了折磨我，還有什麼用？她又看不到。」book18.org
聽著落落的話，回過魂來的木夏合看著面前這滿滿一碗醋，確實覺得自己剛才夢遊的樣子蠢爆了。他羞愧地低下了頭後誠懇地說道：「對不起。。」book18.org
「......」落落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吐出，遺憾的是這個動作並不能絲毫緩解少女已經被點燃的怒火，所以她便在桌子下面重重地踩了少年一腳，還用腳後跟狠狠地擰了擰！book18.org
「嘶......」遭遇這突然襲擊的少年沒忍住咧了下嘴。book18.org
「怎麼？我今天下午新買的鞋子，乾淨著呢。」見夏合的表情變得很是微妙，她還以為他是在心痛自己的鞋子被踩髒了。book18.org
正用腳背感受著同齡異性重量的青春期少年回答道：「沒有。還有……真的謝謝你鼓勵我。」book18.org
「我鼓勵你了個屁……我在罵你。」落落沒好氣地又哼了一聲，只是臉蛋兒不自覺地染上了緋色。book18.org
看著女孩兒這樣子，木夏合露出了真心的笑容。book18.org
過了幾秒，笑容斂去。book18.org
男孩兒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睛盯著木桌上黑色的樹瘤痕跡說道：「但我不能去找她…」book18.org
「為什麼？她不是跟你說了去哪兒嗎？」book18.org
「因為我會給她添麻煩的。」少年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低。book18.org
聽出來了他話中似乎有故事，落落好奇地瞥了他一眼，問道：「什麼樣的麻煩？」book18.org
「……」book18.org
就在落落覺得他是不是又要變回悶葫蘆的時候，他慢慢開口了，那語氣吧...既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回憶。book18.org
「小弦的父親…是一個很強勢也很固執的人。雖然所謂」家主「當然得是這樣子吧。但她...雖然她其實從來沒跟我講過，但我知道。為了爭取到自由，尤其是和我來往的自由…她肯定是做了很多的鬥爭…和妥協的。」book18.org
他話語中的情緒很複雜，飽含了掙扎、逃避、幸運、理解，和更多的心痛。 「她比我會處世得多，我…我現在只是個沒什麼成就的無名小卒，我不能非但沒幫助到她，反而還借著吃醋的名字給她施加更多壓力。」book18.org
說到這裡木夏合的情緒突然變得很奇怪。他兩隻手開始扣緊，那修長的指節都要泛白了，落落差點就想伸手過去握住它們。book18.org
「而且…」他眉頭開始緊皺，似乎像是組織語言邏輯，可又有點像是在迴避什麼，他少有的開始支支吾吾，語速很慢，一字一頓地說：「…而且更重要的是…落落，我之前也沒和你講過，我其實…我一直有…」book18.org
正當落落神色嚴肅，側過耳朵耐心地等著他下文的時……book18.org
「嗨！夏合呀！」book18.org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book18.org
突然聽見店門口一個大嗓門喊道：「木夏合！」book18.org
……book18.org
打斷了談話的罪魁禍首是一個胖胖的學生。book18.org
雖然這麼說或許不太好，但你恐怕很難找到比來人更符合人們對「宅男」這一刻板印象的人了——他脖子上掛著副巨大的頭戴式耳機，身上穿著件死神的痛衫。book18.org
他戴著一副眼鏡。頭髮似乎很久沒理過了，明顯過長的鬢角頭髮肆意飛揚，會讓人想到張飛。book18.org
他正邁過排隊的人群，在周圍的怒視中蹣跚向前，嘴裡一邊說著「我朋友在裡面呢」「我來晚啦，有人在裡面占座呢」一邊向店內擠了進來。book18.org
湊到了桌旁。book18.org
「嗨嗨！」只聽他小聲地沖木夏合說道：「真瘋球了，這外面隊伍也太長了，夏合你讓我蹭個座位啊。」book18.org
因為落落是對背著門口的，胖男生此刻才有機會看清坐在木夏合對面的是誰，他一下子眼睛都直了！book18.org
顧落落本來就對這個突然冒出來打斷了某個似乎很重要內容的不速之客氣得牙癢。book18.org
她皺著眉頭疑惑地望向木夏合，只見少年也露出了一副無奈的表情，卻不得不開口介紹道：「落落，這是我學校宿舍的舍友...龐大海。大海，這位是......顧落落同學，我們班上的，你應該見過。」book18.org
「...這...我...我見過啊。那不...這不...話劇社的那個大美女...你們班花啊...怎麼就...」也不能完全怪龐大海，畢竟他面前的可是全校多少男生心目中的夢中情人、剛入學沒多久就拿下校劇團女主演位置的著名人物——顧落落。book18.org
…不是，為什麼啊？自己網戀對象是個見光死，結果這個也不跟人玩的木訥室友怎麼就和學校的知名大美女攪合在一起了呢？book18.org
…吶，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啊？book18.org
對於異性面對自己時緊張侷促的表現，顧落落並不陌生。可是聽到「班花」這種充滿了屌絲氣息的稱呼，她還是沒控制住嘴角抽抽。book18.org
只是考慮到對方畢竟是夏合的舍友，她只得勉強擺出了一副營業用的禮貌微笑。book18.org
但這一笑可不得了，在龐大海心裏面，木夏合是一個早出晚歸不知道成天都不知道在幹嘛，問就只說是學習的超級無聊悶葫蘆。若論風趣程度，怎麼想都不會是包攬群Galgame的自己的對手吧。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社交不足而缺乏經驗，也可能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脖子上的大耳機真的很酷，總之他相信顧大美人對自己產生興趣的可能性——絕不會是零！ 他快速掃視了一眼兩人坐著的木凳子後說道：「哎呀，夏合你占的位置也太寬了，我有點胖，和你擠不下。顧同學你這麼瘦，我們兩個擠一擠吧。」book18.org
說罷便自顧自地在落落坐著的那條木凳上也坐下了。book18.org
……book18.org
木夏合和顧落落都因為太過震驚而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book18.org
龐大海的我行我素讓兩人對視的同時也都瞪大了眼。book18.org
直到落落被龐大海寬大的身子貼著了，隔著校服傳來的陌生異性的肉體擠壓感，配合上那似有似無的或許一天兩天沒洗澡的微妙味道，她渾身一震，幾乎是用上了自己此生全部的修養才沒有在此刻尖叫出來。book18.org
「哎呀，這凳子確實有點窄，顧同學委屈你了哈。」book18.org
龐大海嘴上說著客氣話，但屁股卻自以為隱蔽地又往落落那邊使勁兒蹭了蹭，那雙松垮的大腿甚至已經貼住了落落的腿側。book18.org
他甚至能感覺到一旁少女的身體因僵硬而產生的細微顫慄。book18.org
「果然，一般人面對這種級別的美女估計都不敢說話，我這樣大膽直率的應該很少見。她在害羞了吧。」龐大海在心中微微一笑，只覺得自己平日裡ACG的經驗此刻都派上了用場。book18.org
…什麼鬼網友，還沒有顧落落一根頭髮絲兒好看。book18.org
餘光撇著落落的側臉的同時，他心裏面嘖嘖稱奇地想著怎麼會有這麼標準的下巴線，根本找不到死角的臉蛋兒啊。book18.org
或許真的是色字頭上一把刀，惡向膽邊生，已經這樣他依舊不滿足，嘴裡嘟囔著「哎呀這凳子是不是不穩啊」自以為很自然地伸手去搖了搖落落那一側的椅子腿——很明顯他的目的是想借這個動作蹭一蹭落落的後腰甚至臀部。book18.org
如果是換一個情況，顧落落早就一個巴掌甚至一個飛踢送過去了。book18.org
可她一方面想到這人是夏合的舍友，她不希望他難做。而另一方面......即便經過了季秋辭耐心的開導，可在梟虎事件之後，她現在對於軀體明顯比自己要大很多的男性已經有了一種本能的生理性恐懼...book18.org
她已經完全無法維持禮貌性的微笑，本就白皙的皮膚幾近蒼白，甚至似乎額頭都開始滲出冷汗了。book18.org
龐大海正興奮地將手伸向了落落的身後。book18.org
他突然感覺到似乎身邊的氣氛有什麼不對勁，後頸有點發涼...book18.org
原本喧鬧的餃子館在這一秒被屏蔽了背景音。book18.org
落落和龐大海也都同時感覺光線似乎變暗了一點。book18.org
原來是木夏合站了起來。book18.org
不，並非只是站了起來。book18.org
此刻他左手撐住了油膩的木桌，指節修長而分明。他的右手則用持握手榴彈一樣的姿勢緊握著一個沉甸甸的大號黑色瓶子。book18.org
他的下盤前後錯步，像樹根一樣牢牢扎在地上，這姿勢，就仿佛他手裡握著的不是瓶子，更像是樵夫要劈下去的斧頭，也像屠夫要落下去的斬骨刀。book18.org
龐大海正沉浸在桃紅色的意淫中，猛然間一股寒意從尾骨直衝天靈蓋。 他顫抖而僵硬地轉過頭，正好撞上了木夏合的眼睛。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背光的緣故，木夏合的整張臉都在陰影之下看不清表情。book18.org
但那雙平日裡溫潤隨和的眼睛早就不見蹤影，瞳孔此刻收縮成了一個極小的點，眼球周圍則露出了大片的眼白。book18.org
這是與知性和道德無關，充滿了對某顆頑固的圓形廢料不知好歹不自量力的躍躍欲試的眼神。book18.org
「......夏...？」沒等龐大海顫抖破碎的聲音從喉嚨里完全吐出，木夏合的右手和身體就拉成了一張弓。book18.org
「......!」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就在右手即將揮落的千鈞一髮之際，猛烈摩擦的整刺耳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隨後一雙有些涼的小手猛地攀上並抱住了木夏合的手腕...book18.org
「啊......正好，我要用這個。」book18.org
落落的聲音聽上去很自然平衡，連一絲顫音都沒有，就仿佛她真的只是順手接過了朋友遞來的瓶子。book18.org
剛才她看到夏合的眼神的瞬間，身體比思維更快地動了起來。剛才刺耳的刺啦聲便是她站起身時撞到了桌子，桌腳在地上摩擦的聲音。book18.org
握住了男孩兒的手臂才意識到他肌肉確實緊實，腦海中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很快又被另一種情緒衝散了。book18.org
那是她心中湧起的保護欲——她不可能讓少年為了自己而在這裡背上傷人的罪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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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又重的香醋瓶子在半空中凝固了三秒。book18.org
木夏合眼底的血絲褪得也快，瞳孔渙散後重新聚焦，最後又變回了那個有些靦腆禮貌的藝術生。book18.org
他有些抱歉地低頭看了一眼落落，她的表情很輕鬆自然，但雙手卻死死地拽著他的右臂，指甲都快陷入他皮膚里了。book18.org
他徹底回過神來，沒有理會瑟瑟發抖的龐大海，他輕輕拍了拍落落，示意自己冷靜下來了。book18.org
待到將瓶子放回了桌上，他語氣沒什麼起伏地向對面的胖子說道：「我突然想起來我們還有點事兒，你先吃吧。」book18.org
說罷，他一個反手握住了還在輕輕拽著自己的那隻小手。book18.org
牽起校服女孩兒就向店外走去，很快就把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給拋在了身後。 ……book18.org
半晌之後，總算回過魂來的龐大海似乎因為剛才的事情顯得有些面上無光，正打算說點什麼找回面子，就見服務員端著兩個大大的蒸籠送上了桌。book18.org
「我......我可不能浪費食物。這兩籠...剛，剛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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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落又一次被他沉默地牽著走在路上。book18.org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寂靜的深夜，而是人來人往的河畔。book18.org
木夏合一隻腋下還替她夾著拐杖，他知道她現在其實已經不需要它了。 ……book18.org
當心跳慢慢放緩，激動的情緒恢復平常，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河邊。 在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個悠哉游哉的釣客之後，少女的聲音迎著河風從少年身後傳來。book18.org
「我們排了那麼久的隊，最後還是沒吃上，你要怎麼補償我。」book18.org
伴隨著這個不像埋怨更像撒嬌的問題，木夏合思考了一會兒後回答道：「要不去買點菜，回公寓我給你做？」book18.org
聽到這個回答，顧落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河對岸。book18.org
那邊是北城區。book18.org
高樓大廈與充滿商業氣息的燈火將整個北岸染成了一條發光的金色長帶，遙遙望去似有一點那天上白玉京的味道。book18.org
她知道在河的對岸，季秋辭肯定便在某一片燈火之下。book18.org
雖然即便就站在對岸，也絕不可能有人能穿過那麼遠的距離看得清自己。但落落還是主動地鬆開了兩人緊握的手。book18.org
而木夏合也似乎與她有同一的默契，就在落落掌心放鬆的剎那，他的手指也輕輕展開。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自然而然地鬆開了手，然後又自然而然地調整步伐並肩走著。就像普通的散步一般，互相保持了一個普通朋友間要好但又有足夠尊重的距離。 「你親手做的菜，我能沾光吃一點就很滿足了，專門給我做？你也不怕她知道了後把我倆給撕了。」book18.org
少年並不知道該如何回復這句話。book18.org
信或者不信，他對季秋辭的感情沒有哪怕一剎那是動搖了的。如果有必要，他會為她做出任何事情，哪怕那會毀滅他自己。book18.org
只是落落...她是第一個，儘管是特殊情況之下的，但確確實實是第一個與他發生了性方面的親密接觸的女孩兒。book18.org
如果說男性也存在所謂的「貞操」概念，乃至更加細分的話，顧落落毫無疑問是拿走了屬於他的一部分貞操的。book18.org
這麼說當然是很可笑的，但木夏合是一個足夠健康的青春期男孩兒，所以在賓館的那一晚他始終沒辦法忘記。book18.org
在他目前的人生經驗中，他代表雄性和生物本能的那部分就只體驗過落落的手，落落的唇，和落落的溫度。book18.org
或許必須要等到他真正的與他命中注定的那女孩兒結合的那一刻，必須要在那一刻到來之後，他記憶中最難忘的性體驗才有可能被重新覆蓋。book18.org
但在那之前，他真的沒辦法做到對這個於他而言有著特殊意義的女孩兒冷言冷語，也沒有任何可能對她遭受的委屈視而不見，乃至於...不可避免地，或許還帶有一些的占有欲。book18.org
這或許是一種幼稚的、一廂情願的自我糾結的處男情懷，但確實足夠的強烈和赤忱。book18.org
……book18.org
顧落落是什麼樣的一個女子。她的人生遠比條件優渥的少年要豐富也更殘酷無數倍。她不知道經歷過了多少次滿懷希望、悔不當初，最後又重新振作的輪迴。book18.org
所以她很清楚少年對她的感情從何而來。book18.org
於她而言這遠遠稱不上是愛意，不，更準確地說，她十分清楚木夏合對她沒有任何愛意。book18.org
就連他的感情是否可以稱得上是喜歡這都要打一個問號——頂多只是青春期男孩兒自以為是的占有欲罷了。book18.org
說到底，這樣子的感情不過是一時的依戀和幻覺罷了。book18.org
曇花一現。book18.org
如此時此刻的曖昧與悸動，或許美好，但只此一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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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是因為我們那晚的事情而覺得對我有責任，那你大可不必。」落落也沒看著他，兩人就這麼慢慢地沿著河邊走著。book18.org
她語氣很輕鬆，但說出來的話卻沒那麼好讓人消受：「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男人，而且嚴格來說，我們都算不得那種關係，畢竟你也沒對我做什麼。」 這當然是實話，或許在木夏合看來，顧落落能在某種程度上算是他第一個女人。但他卻怎麼都沒資格被算作是她的男人，哪怕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即便明白這個道理，少年還是覺得心裏面難受極了。book18.org
「......呼。」想把胸中濁氣盡數吐出，他開口說道：「你說得對。我和你確實沒什麼關係，有些行為是越界了。」book18.org
聽到這話，顧落落突然很想給自己一巴掌。book18.org
因為她深切地認識到了自己到底是怎樣一個自相矛盾又不知長進的女人。 話頭是她開啟的，紙窗戶也是她捅破的。而當少年說自己和她確實沒什麼關係的時候，心裏面出現難過情緒的卻還是她。book18.org
所以她多少帶著一點賭氣成分卻刻意裝作大方地說道：「是啊，所以剛才在店裡你那樣子也只是想保護身為普通朋友的我罷了。」book18.org
「對。」沒聽出有什麼不對的少年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說到。book18.org
落落突然加快了腳步，沒一會兒就走到了他前面去。所以木夏合自然也沒看到女孩兒那有些咬牙切齒的表情。book18.org
正當他猶豫自己是不是也該加速跟上去的時候，落落就這麼背對著他又問了一個問題：book18.org
「木夏合，你當時...是真打算砸下去嗎？」book18.org
「啊，應該是吧。」book18.org
「我不信。」book18.org
「額...為什麼？」book18.org
「他不是你室友嗎？而且我就一個普通朋友，哪裡值得你這樣子。」book18.org
年輕人無法適應和理解女人的反覆無常，所以他只能執拗地問道：book18.org
「我是覺得我會。而且如果，我是說如果，之前我真的砸下去了的話......你會...你會很害怕嗎？」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落落慢慢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唔......你要真砸下去了......那場面確實會挺嚇人...」她用一根手指扶著下巴做出了沉思狀，似乎是在模擬思考，又似乎只是在組織語言。book18.org
過了一小會兒，就像是總算理清了一個繞成一團的毛線球，她順著自己的內心得出了答案。book18.org
隨後顧落落雙手背在身後轉過身來面向木夏合。book18.org
她用自己超人的平衡力一邊向後走著，一邊盯著他，眼裡充滿了意味深長的笑意。book18.org
有些擔心女孩兒這個動作的少年不得不連忙也跟著她向前走去。book18.org
「但如果你當時真的砸下去了......」book18.org
少女輕柔的嗓音順著河畔的微風飄入了少年的耳中。book18.org
「那就算會很對不起阿辭......」book18.org
「我也打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你給追到手。」book18.org
面對少年錯愕愣住的表情......book18.org
落落下一秒卻「撲哧」一聲笑出了聲：「哈哈哈哈哈！怎麼可能啊！瞧你的樣子！哈哈哈哈...」book18.org
她發出了誇張的大笑，笑到眼角都流出了眼淚。book18.org
「假設，假設啦！本來就只是假設，我才不會對不起阿辭的。」book18.org
聽到這些話，木夏合也只能跟著傻笑，但多少還是悄悄地鬆了一口氣。於是便也附和道：「我知道，我知道...」book18.org
落落突然又皺起了鼻頭，做了個很可愛的表情說道：「呵，男人，果然就會敷衍。」book18.org
「那你想聽我說什麼。」book18.org
「我才不告訴你，哼......對了，你還沒說一會兒去吃啥呢。」 「額......要不校門口的那家川菜？」book18.org
「...吃膩了......」book18.org
「......那要不去...」book18.org
隨著少男少女慢慢走遠，聲音也漸漸消失在風裡。book18.org
或許連帶著消失的，還有兩人間這幾個月來一直都有些尷尬和不知如何相處的距離感...book18.org
青春的夏天或許短暫，book18.org
可顧落落也從來不是一個多麼現實的女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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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辭坐在餐桌旁的高背椅上，手指隨意地在酒杯邊緣滑動。book18.org
她並沒有真的喝掉那一口酒，似乎只是把它當成了一種香氛擺在面前，享受那醇厚的香氣。不得不說真的是一瓶好酒。book18.org
「…事情就是這樣。所以你最好別去找她了。」book18.org
她在儘可能保護隱私的前提下簡略地解釋了一番顧落落的情況。book18.org
「哦…好。」令人意外的是，本以為會藉機和她鬧會兒彆扭的錢勝天卻很乾脆地就答應了。book18.org
「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嗎？」見對方有些心不在焉地隨口一答，季秋辭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已經喝暈了，只得再確認一下。book18.org
「哎呀，當然啦。就她之前被人給…咳，就那個了。我知道，我聽懂了的。」book18.org
錢勝天給自己空掉的酒杯又倒了一點兒後，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他剛才確實沒有全神貫注地聽，但也接收到了關鍵信息。book18.org
不過為了讓大小姐安心，他還是補充道：「你知道我的，我一向怕麻煩。早知道那女人的事情這麼麻煩我才懶得參合。」book18.org
他的語氣非常斬釘截鐵，就仿佛他現在床下面並沒有藏著那麻煩女人的鞋子一般。book18.org
「…好。」至此，季秋辭也不好再多強調什麼了。book18.org
本以為要費一番功夫的正事兒居然就這麼輕巧地解決了。雖然是好事，但季秋辭直覺著從剛才開始錢多多的樣子就有點不對。book18.org
從他提議要喝酒的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坐立難安。book18.org
尤其是他的視線……似乎一直在她的胸口位置打轉。book18.org
注意到這點之後季秋辭側過了身子，冷冷地瞪向他。book18.org
要換作以往，只要到了這一步他就會立馬投降，可今天的錢少爺一點也沒有偷窺行徑被戳破後的驚慌和尷尬，他反而更加認真仔細地打量起她的上半身，甚至還眯起了眼睛，伸長了脖子。book18.org
就在大小姐挑起眉，心想著是不是太久沒教訓他了時，錢勝天忽然用一種很嚴肅的、一點也不開玩笑的語氣問道：「你身上這件襯衣…是誰的？」book18.org
季秋辭愣了一秒，隨即淡淡地說道：「當然是阿合的。」book18.org
「......」這個回答顯然並沒有令錢少爺滿意。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後用一種強壯鎮定的語氣說道：「他...他在你那兒過夜了？」book18.org
季秋辭睜開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book18.org
以往從來不敢與她對視太久的他今天卻異常固執，即便脖子上血管都凸起了，也好幾次都下意識想要扭開，但他都生生給忍住了。book18.org
看見在酒精加持下，他眼底都快要溢出來了情緒，季秋辭在心裡悄悄嘆了口氣，可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且平靜地說道：book18.org
「對。」book18.org
可半秒都沒到，錢少就立刻說道：「我不信。」book18.org
「隨你信不信。」大小姐輕輕地搖了搖頭，沒有解釋的打算。book18.org
她轉而開始打量起這房子來——確實是相當有品味的一棟好房子，看得她都有些心動了。book18.org
可很顯然有人並不想結束這個話題。book18.org
錢勝天隱隱喘著粗氣地說：「就算他真的在你那裡過夜了，我也不信他有種對你做什麼。」book18.org
這話一下子讓季秋辭眯起了眼睛，她反問道：「阿合是我的男人，他有什麼不能對我做的？」book18.org
「你的男人？呵呵呵。你爹同意了嗎？白老大同意了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作用，錢勝天的語氣顯得有些咄咄逼人。book18.org
但季秋辭何許人也？她一點也不為所動，反而更加凌厲地反擊道：book18.org
「我再跟你說一次，錢多多。現在二十一世紀了，我選誰不需要我爹同意。至於白崇善...其他人說說也就算了，怎麼連你也跟著......他比我大那麼多，你說出來不覺得可笑嗎？」book18.org
她明顯是動了真火了。book18.org
「是啊，是很可笑。但那些老東西不都是這麼過來的？不然哪兒來我們今天的好日子？」book18.org
錢勝天可能真的喝醉了，他拿著酒杯激動了起來：book18.org
「你就是再偏袒那木頭！你就是有萬般本事！讓你爹跟白家撕破臉皮，那他想要娶你還不是必須要過你爹這一關？！我才不信他敢放著自己木家老小不管，去打你爹的臉！在你爹點頭之前，他敢和你有什麼嗎？！」book18.org
季秋辭簡直要被氣笑了，不光是氣錢多多那套封建迂腐的理論，更氣的是木夏合確實真的沒敢對自己做什麼！book18.org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適可而止，你喝多了。」book18.org
錢勝天回瞪著她，終究還是受不了她銳利的目光，他有些心虛地講視線往下移了一點——然後又看見了那件白色的襯衣。book18.org
…她就這麼理所當然地穿著木夏合的衣服。對，她穿得很好看，沒有人會覺得不協調。但為什麼就非得是木頭的衣服，他這裡也有很多襯衣啊，她想要多少他都可以給她...book18.org
酒能不能亂性，不好說。book18.org
但酒確實可以讓人壯起膽子走向虎山。book18.org
到底是因為這瓶酒真的那般厲害，還是因為今天進了他肚子裡的不光是這幾杯酒呢？book18.org
「我這裡也有襯衣，比他的好得多的，你想要都可以去換。」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了過去。book18.org
季秋辭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她站起身來厲聲呵斥道：「錢多多！你敢......」book18.org
話音未落，錢勝天就像卓別林一樣，用一個極誇張的姿勢左腳絆住了右腳，隨後「哎呀」一聲撲通地向前傾倒。book18.org
手中的酒杯划過了一條令人搖頭扼腕的弧線，琥珀色的液體就這麼灑在了大小姐的前胸和衣襟上，很快地浸透那件略顯寬鬆的白色襯衣，連帶著也滲進了下面的內衣之中。book18.org
酒香撲鼻。book18.org
季秋辭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那件屬於木夏合的白襯衣上，酒漬緩慢地暈開，顏色也一點點地加深。 在別墅有些昏暗的燈光下，看上去更像是醋。book18.org
她慢慢抬頭，看向跪趴在地上的錢勝天。book18.org
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看不到憤怒。book18.org
畢竟當火焰的溫度太高時，顏色會向不可見光的光譜移動。book18.org
下一個瞬間——book18.org
「啪——！」book18.org
玻璃炸裂的聲音在房間裡猛地響起。book18.org
酒液和碎片一同在錢勝天的頭上飛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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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辭就這麼站在他身前，一言不發。book18.org
額前的髮絲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神色。book18.org
錢勝天則跪趴在她面前，額角慢慢滲出一滴鮮血。book18.org
他卻並不覺得很痛。book18.org
不光是因為他此刻正跪在她的面前，一如那個幻境中的場景...... 更重要的是，這樣一來，她就不得不換掉身上那件討人厭的白襯衣了。 他很滿足。book18.org
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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