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自慰book18.org
林芝秋「滴」得一聲開了客廳的空調。扇葉翻轉的聲音比頭頂的風扇還要明顯，足以說明這台機器年歲已久。朝西的那一面安得全是玻璃窗，光線透進來照得地板都發燙。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緊張到交感神經太過興奮，輕微均勻的呼吸聲、從身體右邊飄過來的蘋果香氣混著空氣里太陽的味道、胸膛里無比劇烈的心音都變得格外明顯。現實的畫面和腦海里各種令人浮想聯翩的記憶錯在一起，林敏樹簡直焦慮到了一個他自己也很難想像的程度，更可怕的是在這樣緊繃的狀態下，他絕望地發現似乎……更硬了……book18.org
瀏覽器不能告訴他這樣的狀況究竟如何快速緩解，林敏樹把這十七年來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也沒能夠消下來。book18.org
而林芝秋卻伸手朝他要枕頭，墊子上的沙發枕並不只有一個，她就只想要他腿上這一個：【你最好趕緊給我。】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林芝秋可不聽他拒絕，她心裏面其實在想宣琪講得戀愛心理學也並非完全靠譜。至少她真不懂為什麼林敏樹現在這一副要哭了的樣子。book18.org
該說不說，如果不看他那大塊頭體型，確實是一副柔弱又無辜的長相，兩頰被熱得紅撲撲的，下垂的眼尾含一點水光就會讓人覺得非常非常可憐。book18.org
真是太可憐了。book18.org
林芝秋想，搞得好像她對他做了什麼很壞的事一樣。book18.org
林敏樹從小到大都慣愛裝，林芝秋覺得也許是她對弟弟太過溺愛，讓他覺得什麼時候擺出一副受欺負的表情都有用，這很不利於責任心的培養。於是她擺出一副很嚴肅的表情，至少沒有笑了：【給我。】book18.org
而他似乎在緊張的情況更加難以集中精神，腦子裡閃過的不是應對問題的方法，而是在想，林芝秋最開始學寫字是管哲宇教的，姿勢並不正確，雖然她寫字並不用力，但中指的第一二指節的交界處有所改變和重塑。book18.org
現在她朝他伸出了手，眼睛是看不出這份輕微的形變，林敏樹是自己摸出來的，指腹划過時能夠感到柔軟的凸起。book18.org
林敏樹又想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東西，別開眼時，還能感受到身體的顫慄。book18.org
林芝秋看準他發獃的片刻，抓住了枕頭的一角用力一抽，後者猛得站起，甚至都沒給她反應的機會：「我去一趟浴室。」book18.org
林芝秋租的畢竟只是一廳一室，唯一的衛生間就在她的臥室里。她今天被林敏樹一通操作搞得滿腦子黑線，林芝秋覺得處理少男心事遠比那些年寫小藍書學謝惠民更加麻煩。book18.org
衛生間很久沒有動靜。book18.org
她關掉了外面的空調窩在被子裡面。隔音實在太差了，偶爾樓上下有人的用水經過管道，她摘了半隻助聽器都還能夠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不知道林敏樹究竟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她覺得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出來的時候——門發出了推拉聲。林芝秋這時看了一下時間，他在裡面待了有一小時零六分鐘。甚至可以打破她的最長洗澡記錄了，要把脫衣服穿衣服吹頭髮全部算進來的這種。book18.org
後者提著一顆心從浴室里出來時，往床上看只看見了林芝秋的後腦勺。太可怕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跟他過不去——林敏樹不覺得是她看出來了或者發現了，只覺得往日善解人意的天使姐姐忽然變成了惡魔。而他，毫無還手之力。雖然以前對姐姐也沒有什麼還手之力，但是今天的情況還是太危急了。book18.org
他甚至還能夠感到心臟在皮膚之下的跳動。book18.org
在浴室洗手時，為了能夠完全清洗乾淨也不讓外面的她發現什麼奇怪，他特意小心翼翼調整了水龍頭的幅度使得它能夠順暢地流出冷水且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響，艱難程度堪比林敏樹調整化學實驗設備做出效果。但這就導致他整個洗漱的過程變得分外漫長，漫長到小視頻甚至重放了一遍。book18.org
林敏樹很難描述當時他到底是什麼心態，唯一可以慶幸的是他活在一個對性比較開放的地區，找一點可以供疏解的道具視頻並不麻煩。如果他不會想著林芝秋就更好了。book18.org
他褲兜里其實就放有藍牙耳機，但出於奇奇怪怪的原因，林敏樹沒有想過拿出來。book18.org
他甚至關掉了全部的聲音。book18.org
什麼都聽不見。大多數時候，他就是這樣和林芝秋相處的。book18.org
……真的是完蛋了。book18.org
林敏樹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著林芝秋射出來的那一刻到底是快樂更多還是罪惡更多，即使是前者，他也無法承認。book18.org
53.她很生氣book18.org
林敏樹邁出去了沒兩步，耳朵就聽見沙沙的聲音，是頭髮和枕套在摩擦。然後是手機振了一下：【出去之後就不可以再進來。】發自他的惡魔姐姐。book18.org
林敏樹理智上知道她不會這麼做，但是邁出去的步還是老實地收了回來。他轉過身時和林芝秋對視，這邊的臥室只有白色和暖色兩種燈，她開了後面一種，綠色的眼睛由此顯得很亮。她很少會像此時這樣擺出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的姿勢，顯得像在審訊。他犯了很多錯誤，其中有欺上瞞下、不聽指揮，等等等等。book18.org
但顯然林芝秋並不著急讓他承認錯誤，她只是讓他不要出房門。然而這間臥室並不如岐城家裡那般大，然而床是照搬了那邊的尺寸放在這裡的。林敏樹環顧了一下可以落腳之處，心想難怪林芝秋養成了在床上用電腦的壞習慣。book18.org
他沒有可以落腳之地，只好坐在了床尾。蒸汽打濕的頭髮此刻還沒有干。book18.org
林芝秋卻在此刻下了床，睡裙隨著她的腳步擺動。林敏樹沒有仔細看，心跳卻隨著她拉開推拉門的動作加快。他開始思考自己有沒有處理好案發現場，應該是全部擦掉了的……吧。book18.org
好在林芝秋確實沒有發生什麼，她在裡面轉了一下，很失望地走了出來，低頭看向林敏樹時，沒錯過他劫後餘生的表情。book18.org
有鬼。book18.org
太有鬼了。book18.org
林芝秋很淡定地坐在他旁邊，開始思考下一步應該怎麼辦。林敏樹覺得自己藏得很好的時候，往往就是秘密開始暴露的時候。她一直覺得他和寵物店裡的小狗區別不大，真話會從尾巴泄露出來。她想本來對於林敏樹這樣不誠實的人，應適當使用刑訊技巧，輔以小小懲罰。可惜的是他太笨了，讓她沒有辦法師出有名。book18.org
林芝秋打字給他看：【你自己說還是我來找。】book18.org
林敏樹睜著眼睛裝傻，歪著腦袋挨在她身上：「真的沒有什麼啦。」book18.org
他看起來確實坦坦蕩蕩。book18.org
林芝秋也確實沒從衛生間裡發現什麼可疑痕跡，但她比起物證更相信自己的直覺：【你手機給我。】book18.org
林敏樹這下反而不怕了，馬上交了出去。book18.org
他從來不會和秦臻他們聊涉及到感情之類的問題，手機裡面乾乾淨淨。這反而是最不怕查的地方。book18.org
林芝秋本來就常翻他的手機，對於裡面有什麼其實一清二楚，幾個常用的軟體常聯繫的人她全都認識。確實看起來很坦蕩。坦蕩得她「不太開心」地抬了下肩，林敏樹不得不抬起頭，依舊一副委屈臉：「就是沒什麼呀。」book18.org
她垂下眼睫掃過他的臉，然後把各種軟體挨個兒點開。book18.org
林敏樹在手機上的娛樂時間確實很少，他現實中的娛樂活動很多又不愛玩遊戲，手機多數時候是為了跟她聯繫。book18.org
裡面乾淨得好像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book18.org
林敏樹挨在她旁邊坐直了身，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手機。他確信應該不會暴露出來什麼，他連搜索記錄都記得刪掉。book18.org
林芝秋也在暗自觀察他的反應，林敏樹確實一副不緊張的樣子，搜索記錄也非常正常，但她腦子有問題才會相信他在浴室里待一個小時什麼都沒幹。清理得越乾淨，就說明後果越嚴重。這麼想著，林芝秋點開了歷史瀏覽記錄。book18.org
歷史瀏覽記錄忘清了。book18.org
林敏樹想。book18.org
原來極端緊張的情況下大腦真的可以是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偷偷瞄向林芝秋的臉，她還是一副很淡定的表情，嘴角疑似幅度輕微地上揚了。book18.org
林芝秋並沒有注意他的臉色，但是林敏樹的緊張已經透過相貼的肢體完全傳達給她了，她早說他是那種藏不住心事的小狗。book18.org
下午六點到晚上八點，林敏樹一共瀏覽了六個網頁，分別是兩個名詞百科，三個在線問診，最新的是一個沒寫名字的小網站。book18.org
真可惜。book18.org
雖然她很想給林敏樹留一點隱私，但前提是他不要那樣想方設法瞞著她。book18.org
林芝秋點了進去。book18.org
林敏樹看著加載網頁中的手機螢幕，現在已經放棄掙扎了，背影看上去像一株萎了的向日葵，他其實也不知道暴露是什麼後果，但他覺得肯定不會很好。也不知道為什麼，在他的心目中這些東西是不能夠和他的姐姐，和愛沾上邊的。book18.org
林芝秋等待著網頁慢悠悠加載，心情很好地捏了捏林敏樹的手，覺得他體溫涼涼的。直到頂部的藍色線條抵達最右邊，頁面終於能夠顯示出一個結果……book18.org
【根據監管部門規定以及投訴舉報，此連結違反相關法律法規，禁止訪問】book18.org
林芝秋：？book18.org
她不爽地刷新了一下。book18.org
【根據監管部門規定以及投訴舉報，此連結違反相關法律法規，禁止訪問】book18.org
林芝秋：。book18.org
她跪起身偏頭就看見林敏樹克制但抿起地嘴，非常不開心地把手機往他手上一塞。林敏樹知道她要生氣，忙不迭攬住她：「真的沒有什麼。」book18.org
林芝秋沒掙開他的手，眉頭皺得很緊，她不想理這個人了。她跨過一條腿想到有枕頭的那邊去，然而膝蓋不小心碰到林敏樹的腹部，他往後一躺順勢帶著林芝秋也往下倒。book18.org
林敏樹：「……」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撐著手起身就被林芝秋按著脖子往下壓，她很生氣。book18.org
他完蛋了。book18.org
54.你為什麼學手語book18.org
林敏樹沒看清林芝秋又比了什麼手勢，簡單地說，他現在不知出於什麼原因有點呼吸不上來了：「等一……」林敏樹話還沒說完，屋裡一聲異響打斷了他，接著是驟然暗下的房間和空調的沉重嘆息。book18.org
窗簾微動。復又回到原位。book18.org
林芝秋透過窗簾之間的空隙往外看了眼，對面的居民樓也是一片漆黑。book18.org
停電了。book18.org
還是在夏天。book18.org
還是在首都。book18.org
林芝秋看完物業在群里發的停電三小時消息通知，心情不爽地翻出冰箱裡的可樂，給林敏樹發消息：【我們出去。】老式居民樓不比在岐城的家，等到空調的餘韻散盡就只剩下炎熱。與其待在這裡悶一身汗，還不如到附近公園走走納納涼。book18.org
林敏樹說他先拿些東西讓林芝秋先下去，在臥室里找他的包放花露水之類的。book18.org
她在客廳里等了會兒，到可樂表層的氣泡一個接一個破碎也沒看見林敏樹的身影，想著先出門。book18.org
這棟樓住了不少人，有好些和林芝秋是一個學校的，推開門時她就遇著一個從樓上下來的男生，穿著白襯衫。對方很友善地和她打招呼，林芝秋也禮貌地回以微笑，下了幾步階梯她才想起這個人好像叫凌逸。book18.org
不熟悉。book18.org
林芝秋沒想太多，她並不習慣在腦子裡裝自己關心的問題之外的事。book18.org
鞋面與台階相扣的聲音在樓道間噠噠作響。book18.org
她下到二樓時看見牆面貼上新的取卵廣告，心中煩意更甚。book18.org
林敏樹怎麼還沒下來。book18.org
非常令人惱火的一天使得林芝秋大腦眩暈。book18.org
居民樓下放置了幾把月亮椅，是一樓的阿姨拿下來的。倒是享受，林芝秋出來沒多久就看見那阿姨的孩子已經躺上去，這時候還能曬到夕陽的餘韻。有多餘就不好說了。book18.org
她靠在門邊，裸露在外的脖子與304不鏽鋼有一段距離，涼意透過聚酯纖維傳來。book18.org
林芝秋抿了口可樂，印象里她已經很久沒有生氣了。book18.org
「林同學——」凌逸下樓時猶豫了很久，「您也下來透氣？」book18.org
首都人說話習慣真是讓人不舒服。林芝秋顯然認為這是一句不好回復的話，不是因為它很難懂，而是因為它沒價值也太好懂。book18.org
早知道不戴助聽器下來了，就可以什麼都不聽。book18.org
和家人以外的人溝通她幾乎都是打字：【嗯。】林芝秋有心冷漠一點，因為無關人士只會分散她的精力。但面前這位……男士，顯然不懂什麼是知難而退，為了避免在他想到一個有交流意味的話題前，林芝秋給林敏樹發了兩次消息，都是一個句號。表催促。book18.org
林敏樹顯然也很懂，回消息回得飛快。就是沒見著人。book18.org
她不喜歡這樣，但是也沒再繼續發消息——前面坐著的阿姨聽見後面的動靜，熱情又開朗地和兩個人寒暄，問林芝秋是不是那個岐城過來的。book18.org
林芝秋對待大媽遠比對介於幼稚和成熟之間的雄性生物有耐心，她正要打字回復，就聽見阿姨熱情道：「我會手語，你可以直接用手！」她邊說邊做手勢，意思是可以收起手機。book18.org
林芝秋思考了一會兒，笑了下，還是打字，螢幕的距離有點遠，她外放讓AI讀出來：【各個地方的手語和方言是一個性質，您打的我有些也不能看懂。】book18.org
這倒是讓阿姨很遺憾。book18.org
對林芝秋來說倒算新奇，她已經習慣和他人溝通折損自己的體驗，也確實更加效率，同時可以避免說話帶來的尷尬——比如不經大腦講出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就像凌逸這樣：「阿姨您是為什麼學手語啊？」book18.org
林芝秋一般不會過問他人學習的原因。book18.org
因為很少會有和林英他們學手語不一樣的答案。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了躺在椅子上的少男身上又迅速挪開。那個男生看起來比林敏樹略小一點，低著頭在打遊戲，大概是聽見了凌逸的問題又厭煩遭人誤會：「還不是因為我姐。」book18.org
氛圍一下有種奇特的尷尬。book18.org
林芝秋沒有去分辨現在阿姨和凌逸到底誰更尷尬，專心地什麼都不想，直到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稱呼：「姐姐——」book18.org
林敏樹拿了一個包出來，她還沒來得及責問為什麼在樓上待了這麼久，身上就被他拿著花露水一頓噴：「下面好多蚊子。」book18.org
凌逸因為他的到來被迫往邊上退了好幾步來讓位置，發覺林芝秋的弟弟雖然年紀比他小上不少，個頭卻挺拔許多。不過看起來傻愣愣的。book18.org
這聲姐姐也引起了低頭打遊戲的注意，眼神在兩個人身上掃過去，又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林芝秋覺得這支花露水的氣味倒挺好聞，並不是家裡常備的，也不知道林敏樹是什麼時候買的。她的感覺神經並不算髮達，別人說某感失靈另外四感會加強，在她這裡顯然不對。被林敏樹捏著手腕塗地奈德才發現有幾個地方被咬了包。book18.org
凌逸在旁邊看著，腦海里又自動播放起下午看到的畫面，心裡驚疑不定。畢竟時下也很流行姐弟戀，如果只把「姐姐」作為暱稱是說得過去的。……但這讓他實在不舒服。book18.org
他想大概是因為他也有姐姐。book18.org
55.樹村站book18.org
【你在樓上幹什麼呢？】book18.org
林敏樹早已準備好說辭：「我在找花露水，忘記放哪裡了，翻了好久。」book18.org
他不知道林芝秋是信了還是沒信，但能看到她皺起的眉頭平下去了：【知道了。】book18.org
林敏樹把地奈德塞回包里，心裏面鬆一口氣，順便從裡面摸出張紙擦了下汗濕的掌心，隨後才牽起林芝秋的手。她的體溫一年四季都很穩定，穩定的涼。book18.org
首都的夜晚氣溫相較白天有一定的下跌，但依舊和涼快搭不上邊。站在公交站牌旁邊，林敏樹又想起了在岐城的時候，很奇怪，他才出門兩天，本不應該太快回到過去。book18.org
這樣的夜晚，馬路上依舊可見不少車輛來來往往。兩個人靜靜地站在車流前，背後是紅磚砌成的外牆。book18.org
林敏樹低頭問林芝秋：「我們坐公交車出去的話回來還有車嗎？」他記得岐城的公交車是晚上十二點才會停運，但知道內地有一些地方很早就會停。book18.org
林芝秋探身看了一下來往的車輛，長發柔順地落下來：【反正回的來的。】book18.org
從出租屋這邊到公園，坐688路西三旗方向的公交車，二十分鐘就可以到。book18.org
非休息日的公交車上人並不多，尤其是夜晚出行。開門時一股涼風，林芝秋在前面刷了兩個人的車票，林敏樹在姐姐後面上車，只看到一個人戴墨鏡牽著條邊牧在前排。book18.org
林芝秋對什麼事都見怪不怪，她坐裡邊，玻璃車窗正關，邊緣燒著保護膠層的瓷漆圓點。視線掠過一座座建築，倒映出林敏樹的目光。book18.org
車內好安靜，他對這個城市的好奇程度沒有超過姐姐。book18.org
林芝秋對上玻璃窗映出的林敏樹眼睛時，忽然蹙起了眉。她倏地回過頭時林敏樹還未料到發生了什麼，就被捏住了臉。book18.org
她真的很喜歡捏他，可能是因為從小林敏樹就是偏瘦的類型，除了臉上有嬰兒肥以外其他地方都有些硌人了。book18.org
距離又近了。book18.org
公交車上沒有燈光，只有外界的路燈從窗邊透來，照得她的臉明明暗暗，細密的絨毛也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林敏樹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她身上，像個觀察者。book18.org
林芝秋在這邊用的沐浴露氣味似乎是不一樣的。一股甜膩的，應該是櫻花或者什麼的花香味，馥郁地鑽入林敏樹鼻腔里。book18.org
那裡可能連通著心臟。book18.org
林芝秋應該說了什麼——book18.org
然而林敏樹讀不懂唇形，以為那是一個親吻的信號。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低頭趨近。book18.org
在閃爍的光線里，車內的語音播報也變得遙遠：「各位乘客，樹村東口站到了，請您從後門下車。下車請刷卡或……」小狗輕微的嗚咽、腳步聲、繩鏈和座椅的摩擦依次出現又依次消失，像浪潮一樣在林敏樹的心裏面起伏過。book18.org
或許是反射出燈光的藍色海面。book18.org
一切都很遙遠。book18.org
林敏樹回到房間裡時感覺還像在做夢，他才把買好的飲料放到冰箱裡，手機里就彈出林芝秋的消息：【進來。】book18.org
因為停電出了一次門，但她不想直接躺到床上，所以打算在浴室里簡單擦一下。book18.org
林敏樹拉開門進來時才發現她紮起了馬尾，垂到了前面。林芝秋總是披著過肩的偏長發，她不愛打理，又喜歡維持，長發的生長速度和修剪頻率剛好可以達到一個不會讓她厭煩的平衡。book18.org
她進浴室穿著比較寬鬆的背心，解開了後排的扣子，浴霸的暖黃色燈光柔膩地落下來，雙手則按著前面的布料。book18.org
林敏樹遲遲沒有動作，林芝秋似乎沒有明白他在等什麼，偏過頭抬著下巴看他。book18.org
這不耐煩透過蹙起的眉傳達給了林敏樹，也撥動了他身體里最隱秘、最敏感的弦。他最後沉默甚至是有一些狼狽地完成了任務。book18.org
林芝秋扣好扣子轉過身說：【你的頭髮有點太長了哦。】她用手向上比劃了一下，【有點遮眼睛了。】book18.org
林敏樹看見後面纖細的影子在擺動，莫名感覺鼻子癢了一下。他一聲不吭矮著身任她擺弄長過眉毛的劉海。book18.org
然後她像玩弄過路的小狗一樣拍了拍他的頭：【就這樣，你看一下。】book18.org
林敏樹看向鏡子時就發現自己的頭髮被揉成一個個胡亂的旋，向下一點是林芝秋彎起眼睛笑，他想或許考慮去燙個卷髮。book18.org
【我出去啦。】book18.org
她想也許他還有需要浴室的時候，腳步輕快地關上門就撲進了床里。book18.org
天花板上是吸頂燈發著淡淡的黃光，林芝秋閉了閉眼，其實沒什麼睡意。手機這幾天一直沒什麼信息進來，但是看動態林芝秋髮現不少同學都去了夏令營。她大一上時也去過幾次，都是短時的，體驗都不是很好，大一下就沒參與了。book18.org
長長的暑假這麼快就過去一大部分，林敏樹就要高三了。book18.org
56.旅遊嗎？book18.org
關於首都到底哪裡好玩，林芝秋其實並不太清楚，但她知道如果問林敏樹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是不會有什麼結果的。book18.org
他只會說想和她一起待著。book18.org
於是她一個人諮詢玩旅遊大師宣琪之後逐步敲定了行程。畢竟是林敏樹高三前最後一個長假，雖然說作業沒少過，但只在屋裡待著的話連林芝秋也會覺得浪費。期間是林英發來消息，說這邊進展得還算順利，應該不用多久就可以回去，兩個人可以趁這段時間多玩會兒。book18.org
但這個旅行計劃剛提出就有夭折的風險。book18.org
——林敏樹指了下螢幕上面的紅色高溫預警：「這個天氣出去玩嗎？」他其實還好，畢竟有在學校里打籃球，但林芝秋肯定會蔫兒。book18.org
林芝秋支起身子繼續瀏覽宣琪發過來的攻略，有點憂慮了。book18.org
林敏樹偶爾看看她擔心的表情，偶爾看看手機。book18.org
他坐在她的書桌邊上，整理剛列印好的本周作業，群里是秦臻他們在吐槽老師做人不仁道。他就著窗簾之間的縫隙拍了張戶外的照片，然後是一個定位發送進群。book18.org
郁柏：【？】book18.org
秦臻：【？】book18.org
岑喜山：【？】book18.org
章素：【我嘞個姐弟雙人游啊】book18.org
林敏樹：【這是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尾發愁的林芝秋。book18.org
章素：【玻璃反光】book18.org
秦臻：【你每次在群里發消息除了炫耀還有別的事要幹嗎】book18.org
秦臻：【本來作業多就煩】book18.org
岑喜山：【這不一看就是擺拍】book18.org
郁柏：【9494】book18.org
林敏樹：【？】book18.org
林敏樹：【我和我姐一起住有什麼要擺拍的】book18.org
秦臻：【？】book18.org
林敏樹覺得自己跟這群人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就沒幾次在群里能聽到點好聽的話。book18.org
郁柏：【不是你倆到底是什麼關係啊？我現在還和我姐一起睡只會被我姐夫踹出幾公里】book18.org
章素：【說得好像沒姐夫你姐就不會動腳一樣】book18.org
郁柏：【動腳那不才正常嗎】book18.org
林敏樹這時切出了聊天屏，沒興趣看他們打嘴仗，心情很好地認定除了郁柏外的幾個都是單身太久了，忮心太重。不像他有姐姐。book18.org
林芝秋趿拉拖鞋走過來扯了下林敏樹的袖子：【要不要去涼快的地方玩？】book18.org
首都最好的避暑勝地在自己家的空調房，但是內地倒是有更好的選擇。相較於岐城去哪兒都貴，這邊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林敏樹側過身擁住她：「那要去哪裡？」他覺得自己的玩偶送錯了，他應該把自己做成一個玩偶，這樣可以無時無刻被姐姐帶在身邊。book18.org
【昆明？恩施？】book18.org
林芝秋也不太確定。book18.org
她和林敏樹不太一樣，與外界的聯繫說不上密切，交流麻煩是其一，其二是她確實不太喜歡和別人交流。在網上加的幾個群，主要是遊戲、物理和數學相關。book18.org
林敏樹順著她的動作下翻攻略：「但是那邊這個季節很曬呢……」他糾結起來不知道要花多久時間，林敏樹是個更加不擅長做決策的人，「就在這裡吧，我就想和你在這附近轉轉而已。」他瞥到林芝秋皺起的眉，突然想起來昨天被打攪的那頓晚飯和回來時看到的新聞，摸出自己的手機找出了瀏覽記錄，「給你看，昨天那個很奇怪的人是嫌犯。」book18.org
林芝秋倒很意外。book18.org
新聞是昨天下午發的，就在他們吃完後的半個小時。那個人跑到了中關村第一小學，剛好是放學不久，被執勤的交警抓住。畫面來自道路攝像頭，顯示那個人滑得跟泥鰍一樣，身邊圍了一堆人。book18.org
林芝秋定定看了一會兒，有點擔心林英。她腦子裡想起來前段時間樹洞裡冒出來不久就被警告刪除的消息，暗暗思忖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這邊比岐城還不太平。book18.org
「我們還是不出去了等會兒碰到什麼事。」林敏樹眨了眨眼湊過臉去親她，毛茸茸的頭髮蹭到林芝秋臉頰上，惹得後者往後躲了一下癢。book18.org
旅遊確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book18.org
林芝秋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耳垂：【那我們去理髮店吧。】她覺得林敏樹還是頭髮短點更好看。book18.org
林敏樹無可無不可，乖巧地應她的話，翻了一下習題，想著應該從哪一本開始寫起。林芝秋看了一下他的作業，很輕地掙過去坐回床上看地圖。他懷裡空空的，又冒出來一個想法，應該做一個姐姐玩偶送給自己，這樣他也可以永遠帶在身上。book18.org
番外篇一 實習魅魔與大天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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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畢業啦！」「恭喜」「終於畢業咯……」四面八方的歡送聲環繞播放，坐在中間的林敏樹被負責人送上了花環。book18.org
負責人語重心長地拍著他的肩膀：「誒誒看你在實踐課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手忙腳亂表現得那麼羞澀我還一直擔心你畢不了業，終於是把你送出去了啊。」book18.org
林敏樹微妙地從他的話里聽到一絲嫌棄，心裡想想也對。從地獄官方組織收編各種惡魔並踐行義務教育這二十年以來，作為純種魅魔的他，成為了第一個在實踐課上拿0分的同學。此事一度駭然到族中長老翻閱血脈聖卷，確認了在這個雜種橫行的時代，林敏樹確實是純種沒錯——幾個長老連夜開了會，最後認為可能是林敏樹在凡界最羞於談性的地方待了太久，被同化了。不過為了避免出現無法從莉莉絲學院畢業的情況，長老聯合學校的高層，決定暫往下調整實踐課檢驗合格的標準，同時讓幾個頗有經驗的前輩對林敏樹展開特訓……總之在各種各樣的操作下，林敏樹總算是按時畢業了。book18.org
但是前途也還是不樂觀。book18.org
負責人摸摸自己這半個月來被林敏樹愁白的鬍鬚（自己變的）：「但是實習……」book18.org
林敏樹知道自己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老實地點點頭：「我會努力的。」book18.org
「……你不能這麼乖巧地說話啊！換你那幾個前輩，這個時候早就搖起尾巴撒嬌問可不可以放一馬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負責人覺得還是不能趕時髦做熟男，這幾天攬鏡自照，真有一點上年紀的意思了！分明六百歲在地獄裡只能算小年輕！他思來想去，感覺還是林敏樹害的，「你別『哦』了！實習我們幫不了你，都是上面給你分配，你要是拿不到實習合格的證明，那也不能擁有合格證。』」book18.org
合格的魅魔可以擁有自己專屬的咒文破解身上的禁制，不合格的魅魔要活得小心翼翼不被抓住，否則這輩子都要受他者驅使。book18.org
林敏樹覺得自己還是會渴望自由的生活，於是點點頭：「我會努力的。」book18.org
負責人看著他，欲言又止，想想還是算了。和林敏樹道了別，回自己的窩去。book18.org
他曾經遊歷凡界，總感覺林敏樹這種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紅光，來自天堂的那種。book18.org
果然魅魔還是要從小培養，把林敏樹撿回來時，他已經有十來歲，雖然對惡魔們譬如一瞬，但對從小以為自己是人類的他來說還是太長。book18.org
負責人決定今晚回去起草一下創立莉莉絲學院幼年教育部的方案。book18.org
2.book18.org
【請參與本期實習的魅魔把尾巴按到鏡子上，鏡子會顯示實習地點和實習對象。】book18.org
在地獄惡魔流最稀少的地方，漫天紅沙里，是一座尖塔。旁邊的石碑上貼著羊皮卷，寫著尖塔歷史距今已有十個地獄年，是魅魔地界最古老的建築。可能是林敏樹來得太晚——其他魅魔對於實習這種事總是很興奮，因為實踐只能對著一個沒有臉的東西搔首弄姿，但是實習說不定可以分到不錯的對象——進來時誰都不在。book18.org
這樣也避免了林敏樹使用尾巴是尷尬，原諒他在地獄裡待得時間太少，甩起尾巴來總是有點手忙腳亂。大多數時候他會像現在這樣握著尾巴骨把尾巴尖上的桃心按上去，雖然有點奇怪，但總比找不到發力點耽誤時間要好。畢竟聽他的同學說，實習對象並非隨機分配，越往後越難分到優質對象。book18.org
雖然林敏樹並不期待能分到一個多麼好的，呃，實踐素材，但也不想分到那些由墮落的凡人異變而成，全身浮腫看不出半分人形……雖說魅魔的第一堂課是魅惑靠的不是性慾而是純粹的技術，但林敏樹也實在是做不到。book18.org
鏡面如湖水般以尾巴尖為中心漾開一圈圈波紋，然後浮起一串坐標：春園。book18.org
他收回尾巴，還沒思索出來這究竟是什麼地方，鏡面射出刺目的白光逼得林敏樹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他曾經在凡界見過。book18.org
難道對象是凡人嗎？book18.org
然而持續的綠意似乎預示著事情並不簡單，他聚精會神地等待。斯特蒂鏡的畫面都是實時浮現，只能說明鏡子裡肯定不是秋天的凡界。book18.org
突然是一隻金瞳的鷹從蒼穹俯衝飛下，一支木箭緊隨其後，擊中它的翅膀。book18.org
一個人出現在畫面里，站在溪水旁，樹蔭下。book18.org
不是人。book18.org
是天使。book18.org
……只有天使是不需要任何說明的。book18.org
他看見祂垂著長長的頭髮，身著一襲紅色的長袍，和學院裡的歷史課中不同，祂並未身著任何軟甲。book18.org
他沒看清祂的樣子，但他知道——book18.org
祂是法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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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原魔和像林敏樹這樣流露在外的惡魔外，每個惡魔都聽說過最高天使的故事。在一百個地獄年以前，天堂與地獄的關係並未像現在這樣和平，那時候人界正值戰亂時代，各路軍隊互相征討，地獄隊伍壯大，一度進攻到第二層天。book18.org
神居於諸天之上，莉莉絲得到了神的允諾，她要神旁觀。神答應了。book18.org
就在天使們被殺得節節退讓，惡魔們即將攻入第三層天之際，樂園裡突然走下一位紅袍銀甲的天使。祂的火焰幾乎燒光了所有惡魔，後來匆匆趕到的莉莉絲也被燒掉了頭髮，僥倖存活下來的別西卜與祂對視，從此失去了一切感知，與原魔無異。book18.org
《地獄前書》里記載了七位天使詳細的信息，唯獨那天突兀出現的紅袍天使未曾有任何資料。祂就像神逆轉的旨意一般，憑空出現，打下勝仗。book18.org
莉莉絲後來騎著龍試圖闖入諸天詢問神為何更改旨意，也被法拉直接彎弓射下地獄，從那之後，她便再不插手任何事務。現任地獄是從天上墮落下來的路西法在掌管。book18.org
《後書》補充記載了紅袍的戰鬥天使，從路西法的口中得知了她的名姓——法拉，是新任的大天使，傳達神的旨意。之所以地獄不曾聽聞，是因為她在凡界遊歷多年。這一次並非是神的旨意逆轉，是米迦勒下凡求救。她紅色的火焰和綠色的眼睛是標誌，也代表著她並不同於米迦勒和多數天使的能力。book18.org
地獄在最開始能占領上風，是因為天使們力量雖然強大，但不邪惡，同時要顧忌第一層天的生靈，對付惡魔甚少趕盡殺絕，只會關進無底坑。法拉卻不然。book18.org
……她用三天以戰止戰，火焰從第二層天燒到第六層地獄，《後書》描寫當時的景象宛如末日到來時的火湖，沒有任何惡魔能從火焰里生還。她的眼睛帶著某種不可知的蠱惑力量，生靈會迷失方向，惡魔會喪失感知。book18.org
總而言之，《後書》認為她才應該是地獄的最高統領，比路西法更強大，比莉莉絲更邪惡——沒有及時逃出的鳥兒們被火焰的舌頭捲走生命，漫天飛舞的紅色里是惡魔們的嚎叫。綠色的瞳孔倒映出地獄的景象，她始終不曾波動，只讓剩下來的天使回去。莉莉絲與她對戰時說她更可怕。book18.org
然而她是神最親近的使者。book18.org
4.book18.org
林敏樹問了一下同學，如果實習不去會怎麼樣。book18.org
同學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但是想到問她的人是林敏樹，又笑起來：「不會怎麼樣，只是永遠無法破解詛咒而已。」book18.org
詛咒是神所下。book18.org
地獄被打得節節敗退後，向天堂求和。神說，各個惡魔種族有其罪孽，故皆需受罰受限，魅魔種族的懲罰便是只能與一人相守，於他們而言同詛咒無異。book18.org
林敏樹想了想，他覺得勾引大天使的後果遠比不得自由要嚴重。book18.org
那還是不實習了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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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實往往是，後果要承受，自由也未必能得到。book18.org
在逃避實習在凡界玩樂的不知多少天，林敏樹發現自己無法回到地獄。book18.org
他尋找了許多辦法，從凡界的一個小國飛到另一個小國，都沒有找到重新進入的辦法。他不得已只好循著山往上飛，尋找印象里地獄最高的地方。book18.org
林敏樹找了許久。中間遇到不少傳福音的道士，然而他既聽不懂，也並不信仰神。但他不想傷害這些人，更怕被人類發現身上的紋路，凡界對魅魔頗有研究。只能收起尾巴和翅膀徒步。book18.org
直到雪花飄落又有繡球盛開，人跡完全消失，他走入一處鮮花馥郁芳香，泉水叮咚鳥兒歌唱的綠草地，一隻巨鷹向他衝來，林敏樹還未來得及躲避，便被他叼走了身上的環佩。book18.org
他誤闖了春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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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敏樹終於見到《後書》里花大半篇幅描述的大天使法拉和著名的米迦勒。兩位天使各自占據了春園的一半，巨鷹是他們的朋友，停在樹的上方。book18.org
法拉並不像《後書》中記載得如同惡魔一般。book18.org
相反，她幾乎符合林敏樹對天使的一切認知：美麗，且比米迦勒更美麗；溫柔，善良，智慧……總之，在那雙綠色的眼睛所蘊含的目光投向林敏樹時，他的脊椎骨冒出幾分奇怪的癢意。book18.org
她甚至對誤闖的惡魔十分寬容。book18.org
在林敏樹害怕自己會玷污這座美麗的春日之園時，她笑眼彎彎地說沒有關係。春園本就有許多不同的住戶。除了金眼的雌鷹，還有盤繞在她紅袍邊的蟒蛇、匍匐在一旁的母獅。book18.org
法拉問：「你想留在這嗎？」book18.org
林敏樹定定地看著她，完全忽略了一旁的米迦勒，愣愣地說「想」。他又想，《後書》裡面有太多騙魔的話，他明明和她對視了，那雙如同綠松石般的眼睛是如此剔透美麗，而他並未像別西卜那樣失去一切感知。果然，久遠的歷史並不可信。book18.org
「當然可以。」她微微一笑，走近時帶著一陣不知名的香氣，輕輕指了他的身後，「我可以摸一下你的尾巴嗎？」book18.org
林敏樹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尾巴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了，臉蹭地紅起來，慌忙地想要收回去，卻又不小心冒出翅膀。他最後不得不幹脆自己抓住尾巴，向她遞過去。book18.org
法拉比米迦勒還要瘦小，自然要比林敏樹更矮，手的大小剛好可以包住他尾巴尖上的那顆桃心。book18.org
她似乎並不知道對於魅魔來說摸尾巴究竟有如何含義，只是很輕地揉捏：「和伏爾提斯的不一樣誒。」book18.org
林敏樹的臉更熱了，甚至隱隱感到翅膀的根部、頭上的角和全身的紋路都在發燙。book18.org
他的尾巴當然和獅子的不一樣……魅魔可是惡魔中最完美的物種，除了詛咒外，沒有什麼可以制衡他們。book18.org
法拉看起來只是覺得這個很新奇，很快鬆開了手，對他笑：「我帶你去你休息的地方。」book18.org
7.book18.org
春園到處都是花香。book18.org
這裡的空氣與總是帶著些煙味和腥味的地獄不同。book18.org
這裡太清新。即使鵲鴝、紅翅黑鸝、知更鳥讓這裡很熱鬧，卻還是有一種林敏樹不敢打擾的寧靜。book18.org
法拉帶他走了很久，春園如此廣闊，最後停在溪邊的木屋：「啊，這邊沒有更多的地方了，你就住在這裡吧。」book18.org
林敏樹沒注意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狡黠和故意扮出的驚訝，飛快地應允了。他在地獄裡並無固定居所，所有的惡魔都是這樣，其他的魅魔們會根據情人的位置決定休息處，而他睡哪裡不過是看心情。book18.org
木屋的門後是一張狹窄的床，畢竟天使大多比較嬌小，法拉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並不合林敏樹的尺寸，不過他說睡地上也沒有關係，所以她也沒有說更多的話，只是笑笑。book18.org
9.book18.org
林敏樹在春園待了很多天。book18.org
也可能是一天。book18.org
天堂的曆法與地獄不同，與人界也不同，白天總是很久很久。久到林敏樹從沒見過天空的變化，這裡仿佛永遠白晝一般光明。book18.org
但他知道過去了很久。book18.org
因為他餓了。book18.org
10.book18.org
凡界研究魅魔者發現魅魔的習性與其他惡魔不一樣，大部分惡魔的食譜與人類無異，那些邪惡的東西對他們而言是飯後甜點。對魅魔來說卻是完全相反，他們最重要的食物來源是他者的體液，最好是因為性愛所分泌的。book18.org
沒成年的魅魔吃的都是族中長輩精心研製的乾糧，除了能提供長大必須的營養以外什麼都提供不了——某位長老說，不能把乾糧做得太好吃也是怕這些孩子們長大後忘記了本性，不過他們始終認為淫液才是最美的食物。成年後的魅魔吃的是學校統一供應的惡魔餐，並不會因為自己種族特殊得到優待，想吃好的就需要自己想辦法。林敏樹的大部分同學早已經找到了無數個目標來提供食物，但他……實踐課都會拿0分，不要提別的了。book18.org
林敏樹已經習慣了飢餓。那些食物雖然可以充飢，但卻無法讓他覺得飽。book18.org
他理應習慣了飢餓。book18.org
……book18.org
春園的天終於黑了。book18.org
這次的「餓」很不一樣。林敏樹躺在地板上，外邊潺潺的水流聲變得很模糊，也許是因為他離地獄太遠，這種飢餓被放大許多。總之，他想吃。book18.org
要吃正餐。book18.org
11.book18.org
在春園裡找到法拉的所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這裡美得繁雜，各種各樣的樹木遮蔽了視線，而巨鷹站在樹上，林敏樹不敢飛得太高，也並沒有那個力氣。book18.org
好在第二次經過夜鶯和它的樹之後，林敏樹找到了法拉的房間。天使的房屋也是木做的，她一視同仁，並未住在更加華麗的居所，木門也並未上鎖。林敏樹想起來課上教的那些隱息決，走近時才發現門前的陰影里睡著一頭獅子。book18.org
她並非是一視同仁。book18.org
至少伏爾提斯與她是如此之近。book18.org
林敏樹分不清自己的心究竟是為何砰砰直跳，只是覺得全身在發燙，一直都在。book18.org
法拉並不像生物書上描寫的天使那般睡覺時把自己裹進翅膀里，或許是因為現在本來就是天黑。在朦朧的月光下，林敏樹得以看見她美麗的睡顏。那雙驚心動魄的綠色眼睛不外露時減去了她身上的危險與神秘，更加增添了某種靜謐的美好。book18.org
她好香。book18.org
並不同於清芬的花香，而是一種黏膩的，他無法言明的也未曾嗅到過的香氣。book18.org
林敏樹背過了月光，因為興奮在空中亂舞的尾巴投下一道細細的陰影。愛心剛好落在她的臉邊。book18.org
他仔細回想必修課里教授的每一步，老師說應當是從嘴開始，因為這通常是最容易獲得體液的地方。但是，不對不對，林敏樹現在的腦子有點亂了，他想從最香的那個地方開始，他有點太餓了。這一切都很奇怪。他在地獄裡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香的，像清晨的甘露，惡魔們臭氣熏天，同伴的味道也是一種淫穢的香氣……這就是天使嗎？林敏樹有點迷糊，米迦勒走過他時，他並未聞到什麼香味。book18.org
魅魔的生物本性驅使著他掀開那層紅袍，不過有限的理性告訴他如果法拉現在醒來他就肯定完蛋了——故而他還用了一個沉睡咒。至少咒語課的老師說上天入地只要能喘口氣就都會受用。book18.org
察覺到呼吸聲變得平緩且沉，林敏樹就知道奏效了。book18.org
嗯嗯嗯那麼接下來應該從哪裡開始呢？book18.org
飢餓的魅魔初出茅廬，還不知道天使本來是沒有呼吸的，就迷迷糊糊地把自己送上了門。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誰讓他遇到的是天堂第一大天使呢？book18.org
番外篇二 實習魅魔與大天使（完）book18.org
12.book18.org
夜晚的春園無端起了風，帶著木門合上，是「吱呀」一聲。林敏樹並未察覺到外頭的動勁，他只覺得自己的身上在發燙，這裡面好暖和。book18.org
林敏樹好像還聽見了伏爾提斯的鼾聲。book18.org
生物書上詳細寫過各個種族的構造，唯獨天使總是寥寥幾筆，不過後來林敏樹偷偷翻了許多路西法帶下來的「禁書」，比如《物種起源》，裡面詳寫了有關天使的一切。據說諸天之上的神最開始創造了可愛的天使，然後照著天使的模樣減了力氣批量生產了人類，到惡魔已經完全不用什麼心思了。魅魔是所有惡魔種里誕生最晚的，神認為人類中的信徒也應當接受審驗，而這等事不應當讓天使去做，於是有了魅魔。book18.org
不過天使的衣服脫起來可真麻煩呀……儘管林敏樹作為罕見的由人類撫養長大的純血魅魔穿衣服已經比其他只穿破布料（大部分是裸體）的魅魔更有羞恥心了，但顯然還是遠不如天使的衣服厚實！——這麼多扣子，他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開，如果、如果直接撕壞的話，想了想法拉的眼睛，林敏樹不太願意這麼做。他要做一隻很溫柔很有風度的魅魔，對方心甘情願地點頭淪陷在情慾里，才是對魅魔的技術最大的尊重！book18.org
但是，他已經下了沉睡咒了……book18.org
林敏樹想。book18.org
咒語課的老師並沒有教過解法，所以，這不能怪他吧？book18.org
這確實不能夠怪他。林敏樹的漿糊腦袋現在真的有點暈眩了，魅魔的大腦本來就不是用來思考的，他們的魔生最重要的事情不過是填飽肚子和追尋快樂，而這兩樣都可以通過同一種方式來獲得。book18.org
他湊近了法拉的身體，隨著距離的變化，那股香氣也愈發濃烈了，像是在對林敏樹釋放某種神秘的信號。book18.org
他昏昏沉沉地靠在天使柔軟的腹部，神最青睞的造物並不適用心臟，她的身體是如此寧靜。林敏樹記得天使還會穿一條系帶的內褲，更準確地說那應該不叫這個名字，但是具體應該稱為什麼他也不大清楚。林敏樹大膽地掀起衣袍的一角，他謹慎地控制著自己觸摸的力度，神對天使的偏愛是如此明顯，讓她柔軟得像雲朵。形狀也是如此美好，怪不得那些過度信仰天使的邪教總是熱愛收藏蚌殼……直到被反捆住雙手，林敏樹還未切實意識到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13.book18.org
還有一種生物的眼睛也是綠色的。book18.org
「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林敏樹還沒想起要逃跑，只是愣愣地張了張口，看著剛剛似乎還好好在睡覺的天使。月光照在她臉上的時候，輪廓變得如此清晰具體，她的顏色卻減淡了，嘴唇的顏色比他在凡界見過的蘋果還要淺。萬物的一切顏色都有濃有淡，而她總是剛剛好，沉靜、美麗，威嚴，即使收起了翅膀，也有不容置喙的壓迫。壓得他頭腦有幾分清醒……這次搞不好的話，可能地獄要沒了吧。book18.org
他記得路西法就是被她打下來的。book18.org
法拉的袍子並不固定在身上，隨著起身的動作往下落了些，於是他得見紅袍下秀美的肌膚與鎖骨，有月光在上面斑斕的經過。book18.org
她好漂亮。book18.org
周圍從溫馨的木屋變成了黑磚砌成的四壁，林敏樹往後一靠便是冰涼的牆壁，原本似人類高燒般的熾熱溫度也降下來些。然而不妨礙他的臉還是很紅，夜晚的一切都逃不出天使的耳目。book18.org
林敏樹被吊得起來些，他身材本身就高大，由此她只能抬起頭看他。不過他能夠感覺到她的目光並未在他的臉上，可能是脖子，也可能是在更下面的地方流連，各種奇怪的念頭紛至沓來，不免燒得他色心蠢蠢欲動。book18.org
事實上法拉只是在看他的脖子，相比天使雖然美麗但通常雌雄莫辨，比如她與米迦勒就宛若一對姐妹，魅魔就恰恰相反。她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林敏樹起伏滾動的喉結，回想起自己看過的書：「你是餓了嗎？」book18.org
當然，當然。林敏樹脫口而出。實際他身上還有比喉結更加明顯凸出的部位。book18.org
「……神在諸天上曾告訴我說，魔各有其罪孽，魅魔所犯諸多，其首是不知饑飽，其次是色淫。」法拉的手輕緩地摸過鎖骨，肌膚上面有一層淺淺的咒文，是禁制，「地獄派你們勾引凡間心術不正之人，你怎麼跑到我這裡來了呢？」那串難以讀懂的文字在她的觸碰後發起輕微的光，卻傳達出一種刺骨的冷意，使得林敏樹的燥熱有所緩解。他沒有聽見她在這之後讀出來的文字。book18.org
林敏樹聽了的話也跟沒聽一般，全心全意地關注她翕動的嘴唇。因為法拉抬起頭，他便下意識地去追了下，由手腕傳達過來的疼痛率先懲罰了他對天使的不敬。book18.org
法拉說：「我可以給你提供食物，但是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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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為了一次飯，就把自己賣了嗎！」book18.org
面對他魔的大不解。book18.org
林敏樹摸了摸鼻子，認為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心裡有數的：「和天使定契約有什麼不好嗎？他們從來不會騙人。」book18.org
天使是很遵守諾言的——book18.org
惡魔瞳孔地震。book18.org
……好像也對。比起他們這幫地獄生物狡詐奸滑，天使們確實善良大方又誠信。但是惡魔覺得還是有哪裡不對。book18.org
到底是哪裡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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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天使發生過關係，值得在任何一個經驗豐富的魅魔的人生經歷里寫上第一。以後無論是去莉莉絲學院當實踐老師還是要去魅魔撫養院做院長都是競爭力拉滿。book18.org
如果不是在林敏樹這種知名雖純血·但差點掛科的新手魅魔身上的話。book18.org
魅魔們其實更願意相信是天使勾引了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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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讀的是魔教版教材的林敏樹下意識以為天使是剝離全部慾望的種族，但事實並不完全如此，否則不會有路西法這樣的墮天使。book18.org
事實證明，天使的慾望只是比較少，或者不太表現，但決非是沒有。book18.org
第一步是接吻。book18.org
林敏樹在親之前做了自認為多的心理準備，惡魔親天使——怎麼看都像是他們占便宜的事情，回想起老師們千叮萬囑說這個時候作為魅魔應該緊緊盯著對方拿下主動權，真親上去他還是下意識閉了眼睛。這個東西，叫吻。book18.org
林敏樹想起來這好像不是他的初吻。book18.org
在凡間的時候，他待在鄉下孤兒院裡承蒙修女的照顧，城裡教堂的主教偶爾會過來作禱告。林敏樹跟在門羅的身後，每個人都去和主教作告解，他也不例外。人們並不知道十歲的林敏樹有什麼需要懺悔，但統一選擇寬恕，然後就看見他被衣服絆了一腳，撲倒了主教。book18.org
她並不比他高出多少，也可能是因為事先並無預料。總而言之就這樣沒有防備地摔到地上。book18.org
林敏樹慌裡慌張抬頭的一剎那，嘴唇擦過她下巴，可能還有別的地方。高大的神像豎立在二人的背後，因為緊張，他的心跳也特別快。後來重新回到人群的隊伍裡面也沒有慢下來。book18.org
更多細節他已不大清晰，其實主教的長相他也忘記了。在回到地獄之後，凡間的一切記憶都變得模糊。但是那種心臟快速搏動的感覺好像又在此刻復原了。book18.org
天使是樂於傳道的種族，會耐心傳授任何知識。book18.org
比如子宮的所在。book18.org
魅魔的眼瞳是很深的紅色，在夜裡像一簇妖冶的火焰，但不知道為什麼林敏樹看起來總是很無辜：「……天使也可以懷孕嗎？」book18.org
這是難得法拉不知道應當如何回答的問題。book18.org
理論上來說，上帝創造天使，也只有上帝可以創造天使。所以儘管擁有繁衍的器官，但法拉知道只有凡人才可以自己完成繁衍：「你在地獄裡沒見過其他惡魔怎麼來的嗎？」她坐在上面，臉比平常更紅一些，綠色的眼睛被月光照得很潤，如果說惡魔總是跟火有關，天使就會讓人想起水。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倒了林敏樹。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純血是怎麼來的，但……應該不是像凡人那樣。不過他也不好奇惡魔的出生，林敏樹問法拉，其實是想了解另外一個問題。book18.org
然而全知的天使洞悉萬物的想法：「你會先被神燒死。」book18.org
「……哦。」book18.org
但就算不能這樣，林敏樹還會點別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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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之上的神難得召見了所有天使，聖光之下，舉世可見。book18.org
法拉回到春園時，被一隻飛起來的小不點攔住了去路，長著白色的山羊角，一條長長的桃心尾巴豎起，眼睛是綠色的，穿著紅色的長袍，頭髮倒是很短。book18.org
小不點不會說話只知道笑，笑起來露出尖牙。book18.org
拉斐爾更奇怪春園怎麼又冒出來一隻魅魔，但是比起之前那個，覺得眼前這個不僅有點眼熟，還很可愛，彎下身摸了摸她的羊角。天使是很有愛的生物，對於幼年還沒有做過什麼壞事的惡魔，也是如此。book18.org
法拉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只是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這雙綠眼睛，模仿得不太對。book18.org
18.book18.org
林敏樹和伏爾提斯散步回屋後，發現門意外是掩著的。這說明法拉回來了。book18.org
這些天春園的晝夜更替逐漸調整到凡界的頻率，林敏樹可以數出過去了多少個人間日，大約是104天。無聊到他甚至仿照自己和法拉的樣子捏了一個半魅魔半天使的混血種陪自己玩，結果不知道飛哪裡去了。book18.org
這個諸天之上的會開得也太久了。book18.org
不過，想起現在可以見到她，林敏樹又感覺心情很蕩漾。book18.org
這份蕩漾在進入屋子看到長著一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山羊角的傢伙戛然而止。book18.org
——雖然，雖然魅魔本來就在三界地位低下，其他物種就算與他們歡好也不會把他們當作唯一的伴侶，但是、但是……book18.org
林敏樹感覺自己的心被丟進了苦艾酒里，連帶著原本的翅膀都有點耷拉下來。這門，也不知道應不應該進去。如果進去，應該會很打擾吧……book18.org
「你在門邊上一直不動幹什麼？」book18.org
熟悉的聲音。book18.org
春園的鏡子都在拉斐爾那，與法拉不同，拉斐爾經常去諸天執勤，規範著裝與形貌整潔是必須。法拉平時只會在經過溪水的時候觀照一下自己的樣子，所以……她摸了摸頭頂上的角，總感覺變得不好，但究竟是哪裡不對，自己也說不上來。book18.org
真正的魅魔本魔林敏樹完全看呆了。book18.org
法拉當然很美麗。book18.org
但就像蘋果肯定會比別的水果更懂得欣賞蘋果，林敏樹覺得如果法拉真的是魅魔的話，神也會愛上她的。book18.org
用法力幻化出來的尾巴並不像林敏樹原生的尾巴一樣心情激動就亂飛，法拉自己看了一會兒，終究不如自己的身體，摸起來也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她正想施個訣把自己變回去，就被林敏樹撲到床上。book18.org
可能是年齡差異吧，法拉總覺得林敏樹像她在人間看到的那些小孩一樣莽撞。也可能是他本來年齡就小。book18.org
魅魔之間也有一些特殊的求愛方式，這麼多天林敏樹已經能夠熟練運用自己的尾巴勾起任何東西——包括法拉這條假尾巴。不管是真的還是變的，都不影響他的興趣勃發，法拉莫名感到他甚至比以往還要熱情。book18.org
小孩真奇怪。book18.org
20.book18.org
法拉作為神最寵愛的天使，並不常在神身邊。book18.org
她多數時候都在人界教堂很少的地方，有時候也會遊走到地獄附近。但她也不像加百列一樣，下諸天是為了傳福音，多數時候法拉在人間會把自己裝扮成人類，同人類一樣享樂遊戲。缺點就是隔幾個人間年就需要調整一下。book18.org
法拉的本名在凡界並不如其他天使響亮，但也不用本名在人間行走，多數時候，她會稱自己為「芝秋」，如果需要，那就姓林。book18.org
某一段時間凡人大興戰役。book18.org
她為此到了教堂擔任主教，作為天使，普度眾生亦是責任。book18.org
法拉天然的物種光環讓追隨者眾多，修女們按照她的指示開設醫院和孤兒院拯救生命。有些被收養的沒有名字的孤兒，會和她姓。法拉最開始並不知道這回事，直到某次到了鄉下傳教，被魯莽的男生撞倒，後面問起他的名字時才知道，有點哭笑不得。book18.org
修女說，那孩子是從河邊發現的，所以帶回了教堂。book18.org
法拉想，看見神像佇立中央。book18.org
頭次見到不畏懼教堂的惡魔。book18.org
難道是她太寬容了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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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男朋友？book18.org
「你們是對象嗎？今天有指定飲品第二杯半價哦，要不要試試？」店員盡職盡責地推銷活動，「周三特有的，之後就沒了。」book18.org
其實林敏樹本來並沒有喝奶茶的想法，只是路過了這家很有名的連鎖店想看一眼飲品列表而已，林芝秋對奶茶的興趣顯然比他大很多，在手機上翻來翻去，結果就被店員上前詢問了。book18.org
林芝秋拿走了林敏樹的手機，打字問她：【怎麼選啊？】book18.org
店員愣了一下，甫又熱情和她講解。林敏樹在旁邊牽著林芝秋的手，滿心滿意想著店員問的第一句話，嘴角翹得比天還高。book18.org
兩個人原本的打算是在首都到處玩的，結果剛做出那麼一點點可以被稱之為計劃的打算，接連一周的暴雨就打亂了一切。最後只好坐火車到了別的城市。book18.org
這邊比首都還要熱，空氣是濕的，牆面、地面經過一個七月的暴曬，是火熱的。林敏樹打著遮陽傘，林芝秋還戴了遮陽帽，墨鏡雖然帶過來了，但沒有戴上，她看別人的時候總是要輕微地眯起眼。太陽強烈到仿佛融化周圍的一切，偏偏這裡還有個地標似的西式建築，不少人扯著氣球在此處打卡。book18.org
「寶，點完單的話到這邊來核銷一下。」book18.org
林芝秋先一步上了台階，門上的空調對著裡面吹風，明顯涼快許多。林敏樹在後面跟得很快，把她滑出去的手又重新握緊。book18.org
偏巧此時手機在褲袋裡嗡嗡振動起來，林芝秋走到吧檯的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媽媽。book18.org
林英的聲音和著雨聲從藍牙耳機里響起：「你和弟弟去哪裡玩了呀？好玩嗎？」book18.org
她打字回復所在地：【不好玩，好熱。】book18.org
林英樂不可支：「沒事，你再在那邊待幾天，我忙完就過去，你要是有空可以去關心委看看爺爺，我把地址發給你。」book18.org
林芝秋回了個「OK」的表情包，碰巧奶茶這時候已經做好，水吧的店員越過她遞給後面的林敏樹，看到她下意識伸了手，解釋：「這杯是您對象的，您的這杯還在我這裡。要打包嗎，還是現喝呀？」book18.org
「什麼對象？」比林芝秋或者林敏樹的回答更先響起來的林英的聲音，「秋秋談戀愛了？什麼時候？」book18.org
林芝秋看了林敏樹一眼，他一無所覺，接過了自己的那杯，又拿走了林芝秋的那杯。像個老實地端杯機器人。book18.org
店員說的歡送詞有點吵。林芝秋打字速度比以往慢了些：【你誤會了。】book18.org
「我聽力可沒問題。」book18.org
【店員說的是林敏樹。】book18.org
林英：「……」book18.org
她簡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和身邊的下屬招呼了幾句，走到離辦公室更遠的走廊角落，玻璃窗戶大敞著，有雨飄進：「那他真煩。」book18.org
林芝秋彎起嘴笑了一下：【你很想讓我談朋友嗎？】book18.org
「當然，」林英不假思索，「你現在還不談，以後更沒機會談。林敏樹那死小子，零模時填的意向志願一溜北京的學校，你再不談等著明年六月份已過被他黏到死。」book18.org
姐控真是太可怕了。林英深感。她和管哲宇皆是獨生子女，甚至同輩的姊弟都很少，雖然把姐弟倆從小看到了大，但至今都很難理解弟弟的心理想法。book18.org
意向志願這個事情林芝秋倒是不知道，問林英當時他填了什麼學校。book18.org
林英其實也不知道，林敏樹當時死活不聽管哲宇的意見，並且留下堅決不考岐城的學校這種話，所以她只知道他肯定填的都是首都地區，但是究竟是哪幾所，林英還真不知道。不過，其實也能猜得到。book18.org
但她不知道林敏樹的學習情況究竟怎麼樣，不過直覺感到，應該是考不上。林英並不像傳統父母那般對孩子抱有多大的期望，可能是林芝秋剛生下來時遭遇的不測失去的聽力讓她受傷許多，對於孩子而言，平靜的幸福比什麼都重要。管哲宇差不多如此，或者更甚，覺得大學嘛再好不如離家近，當初和林芝秋推薦宿春大，然後就被拒絕了；和林敏樹說岐城的好，也是這樣。book18.org
林英看見林芝秋回復的信息：【與其被陌生人黏，還是被林敏樹黏吧。】book18.org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林芝秋帶一個他們素不相識的男人回家或者跟著一個她和管哲宇都沒見過的男人回家，覺得自己有可能會比弟弟更先一步受不了。book18.org
「算了，這個事情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但是你真的談戀愛的話，你就瞞著林敏樹吧，我真怕他哪天聽見你和別人走就要死要活。」book18.org
現在已經很要死要活了。book18.org
這個話林芝秋不能說，被談論矯情的主人公從後拉拉她的手：「你在和誰打電話？」book18.org
她回過頭，不知道林敏樹什麼時候讓店員打包好了，提著個袋子湊過來。林芝秋沒有迴避給他看了眼螢幕，見是媽媽，林敏樹又不那麼感興趣地挪開了眼神。book18.org
作為景點區的奶茶店，雖然很小眾，但人群也漸趨漸近。book18.org
林英又絮絮地說了一些別的話，大概是她在首都的情況，最後掛斷時跟林芝秋說在這邊玩得開心。book18.org
天氣太熱了，雖然沿街的店鋪開了空調，冷風從裡向外吹，但還是阻止不了相扣的掌心濕淋淋。林芝秋覺得不舒服，掙了兩下，讓林敏樹鬆開手，後者退而求其次，選擇挽住她：「我們接下來去吃飯吧？這邊好像有很多特色。」book18.org
林芝秋一手捧著奶茶，另只手打字：【先去看看爺爺吧。】book18.org
58.關心委book18.org
林芝秋如果不說，林敏樹都要忘記自己還有個爺爺了，他出生後沒有幾年，管哲宇的父母相繼去世，而林英的父親通常只會和林芝秋聯繫，所以他對祖輩實在沒有什麼記憶。book18.org
中間的西式建築分割出兩條道路，林敏樹下台階問拿著茶壺的店員問哪邊更適合打車，問到方向之後便拉著林芝秋往外走。他們兩個實在是不喜歡這一塊，或者說，一直都不喜歡過度商業化的景區。這裡有不少給遊客拍照賺錢的攝影師，姐弟倆基本在這裡寸步難行，基本上每挪一下就有人圍上來問拍不拍照，可以免費拍。book18.org
倒貼都不拍。林敏樹如是想。book18.org
林芝秋連墨鏡都沒戴，路人目光投過來和她綠色的眼睛對上時，有不少都露出驚訝的神色。還有一些小孩，嘴巴反應比大腦神經快，張口就是「那個姐姐眼睛好奇怪」，家長捂嘴的速度趕不及，最後只能露出歉意的表情。book18.org
而林芝秋神色始終淡淡的，也可能是有點蔫了。book18.org
比起林敏樹一邊走一邊給這些人扣分記帳，林芝秋覺得自己要被曬脫水了，不由得像林敏樹剪短後的寸頭露出羨慕的目光。但是寸頭太醜了，她想想還是算了。book18.org
鋁塑板上烤白漆，黑色亞克力字，兩條長長的牌，左邊是「關心下一代工作委員會」，右邊是「休息幹部管理辦公室」。裡頭光線很是暗淡，要不是因為門口的玻璃門開了半扇，林芝秋還以為來錯地方了。book18.org
大廳里開著冷空調，午前這一會兒沒什麼人值守，兩個人在空空蕩蕩的地方坐下，林芝秋摸出手機翻爺爺的電話，然後分一半耳機給坐在旁邊的林敏樹，讓他打。book18.org
電話接通得很快，對方樂呵呵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林敏樹思考了一下稱呼開口：「爺爺……？」book18.org
「你哪位？」book18.org
林敏樹：「……」book18.org
林芝秋坐在旁邊沒忍住笑了。相比於她，林敏樹像那種傳統小孩，即使林英已經很少出門走親戚，但他還是到了除了父母誰也不見的程度。如果不是林英拜訪的親人通常關係很近，否則很容易被誤會家裡只有她一個獨生。book18.org
真正見到爺爺，已經是十一點四十了。book18.org
賀建文警察干到退休，身上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凶氣，又當了好一段時間的幹部，威嚴感不可謂不重。這幾年退休返聘到教育廳的關心委工作，每天除了下棋蒔花撩貓逗狗，就是處理一下突發的學生孩子們的問題，反而顯得溫和許多。倒反天罡地說，氣質反而向林英轉變了。book18.org
但不妨礙他還是讓林敏樹覺得陌生。book18.org
林敏樹和賀建文就是完全不像了，正如他和他姐也不太相似一樣。這是對比林芝秋和家人有明顯的相似性來說的。book18.org
賀建文在林敏樹剛出生時就覺得他不像林家的孩子，這邊就找不出一個像他這樣愛哭的。再加上，他幾次想把孫女抱回內地養，基本都是因為這死小子不成功，導致觀感更差。但這麼多年不怎麼聯繫，突然見面發現林敏樹已經和他差不多高也是有陣恍惚感。兩個人站在一起，平時的時候林芝秋總顯得內斂，到長輩面前，反倒是林敏樹更靦腆。book18.org
林芝秋先和爺爺抱了一下，真奇怪，她和祖母並無任何接觸，但也神奇地遺傳了她的擁抱習慣，總是只摟腰。對於林敏樹，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book18.org
有時候賀建文會覺得林敏樹比起說樹，更像是含羞草吧。book18.org
這種話賀建文不會跟孩子說，他向來是個開明的人，退休返聘之後各式各樣的孩子見得也多。雖然有點嫌棄，但總歸還在接受範圍內。book18.org
賀建文說帶他們去吃飯，問兩個人對口味有沒有什麼想法，林敏樹站在姐姐旁邊，又好像落後了一點。爺爺過來的時候，林芝秋就主動鬆了手，林敏樹有點不舒服，戳了一下她的手。林芝秋在聽賀建文講話，被撓得有些癢，回頭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林敏樹不亂動了。book18.org
討厭走親戚。book18.org
討厭見任何親戚。book18.org
林敏樹如此想。book18.org
說實話，林敏樹性格並不內向，但就是從小到大都不喜歡見親戚，母親那邊的不喜歡，父親那邊的更不喜歡。逢年過節，他更願意在家等跟林英走親戚的林芝秋回來，但自己絕對不會出門半步。而且來家裡的人一多，他就有點恐懼症，只想待在房間裡了。有一種情況例外，那就是林英說誰誰誰會帶著小孩一起來，這個時候林敏樹就不會躲在房間裡了。因為所有的小孩都會想黏林芝秋，這種事他是絕對不允許的。由此在親戚圈子裡，林敏樹也沒交到什麼同齡朋友。book18.org
現在他所在的小團體，都是初中乃至高中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郁柏秦臻岑喜山就是喜歡滿嘴跑火車，林敏樹覺得這份友情大概也是維持不下去的。book18.org
到後面林芝秋也應付不來精力旺盛的小孩們，也不跟林英出去了，過年時就和林敏樹留在家裡。book18.org
林敏樹並不覺得過年是很特別的日子，畢竟每一天一生中都只有一次，但他也並非完全不具備儀式感，林芝秋的生日在他眼裡就特別重要。不過，如果今年要在外面過生日的話，那禮物還要讓人幫忙轉寄過來。book18.org
一直到小飯館坐下林芝秋把菜點完了，這個郵寄的人選，林敏樹都還沒想好。book18.org
59.你很討厭！book18.org
林敏樹並未預料到這次到內地來是要見親戚，如果知道的話，他絕對會要求換個地方。但這肯定是不為賀建文所允許的事情。book18.org
他看著和樂融融聊天的爺孫倆，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book18.org
賀建文現在名義上在關心委任常務副主任，但日常就是在水果湖步行街走走轉轉，偶爾路過看一下水高的學生們課上如何。中午吃個飯，他跟值班人員發個信息，回去了也沒人說什麼。book18.org
飯後賀建文就把倆孩子帶回家，他住在黃鸝路這邊，複式樓，房子是當時其他負責人給買的，雖然比較老，但對於一個人住的他來說還是太大了。今天來兩個新人，倒不顯得過於空曠，進門隔離了屋外炎夏暑熱。這房子除了他之外，還有幾隻貓貓狗狗，在屋後的院子裡懶散地躺在地上。book18.org
院子栽的都是些觀賞性的花花草草，過了花期，只有濃綠的顏色。賀建文去設置全屋空調開關，到廚房找些小孩兒可能喜歡的零食飲品。林芝秋在梨花樹底下，抓到了爺爺養的小博美，通體灰黑色的毛髮，比起狗，更像黑熊精。她曾有過養狗的想法，對於各類品種脾氣性格還算頗有了解，儘管覺得可愛，但也沒有上手摸。這小狗比她想像中要更親人一些，看見她抬起手，就嚶嚶地往她懷裡面鑽。book18.org
林敏樹換好鞋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林芝秋抱著一隻長著灰黑毛的不明物體在屋裡的客廳坐下。book18.org
她專心致志地在逗狗，沒注意到林敏樹幽怨的視線如有實質般黏在她身上。在林芝秋感到右邊的沙發陷下去之前，小狗突然在她腿上站了起來扒拉她胸口，情緒顯得很激動。book18.org
林芝秋看向林敏樹，她摸著博美毛茸茸的頭安撫，輕踹了一下他，讓人往另一邊去坐。book18.org
也許是林敏樹的個子真的太具壓迫性，等他坐過去之後，博美又在她腿上躺下了。book18.org
【林敏樹：U^U】book18.org
【林敏樹：T^T】book18.org
林芝秋手機亮屏就彈出這兩條信息，她還未來得及回復什麼，博美看到發光物體，狗爪子就往上按了按。她注意力又被小狗帶走，抓起它的手到處拍拍。book18.org
從廚房裡一起出來的，還有隻立在賀建文肩膀上的小鸚鵡，一身灰毛，和狗是一個色調。book18.org
賀建文取了飲料和果盤出來，放在桌上，看到她懷裡抱著狗，介紹小狗的名字叫沙沙，是別人養不了的小狗送到他這裡來了。林芝秋猜想這個別人，應該是附近水高的孩子們，她與爺爺聯繫其實並不頻繁，但會看老人家最近發的圖文，他很不吝嗇分享自己的生活切片。book18.org
他說鸚鵡也是別人的，鸚鵡主人最近這段時間都不在國內，怕所託非人，付了筆錢暫寄在這裡。鸚鵡叫香香。book18.org
林芝秋抱了狗，賀建文便問林敏樹要不要逗一下鸚鵡，然而後者對一切寵物敬謝不敏，擺擺手拒絕了。book18.org
「你、很、討、厭！」book18.org
這話一出，在場三人的目光都被灰毛鸚鵡所吸引，賀建文說，全家最愛講話的就是它，剛到的時候嘰里咕嚕說一大堆，他細聽過，全是對主人的壞話。慢慢地發現主人不在這裡，就不怎麼罵人了。book18.org
眼下可能是覺得自己被林敏樹嫌棄，又開始罵人了。book18.org
林敏樹剛被小狗嫌，現在又被鳥罵，徹底不說話了。他現在急需姐姐安慰。book18.org
60.抱一下book18.org
夏天的白日總是特別漫長，一直到晚上七點，太陽都還徘徊在地平線上。book18.org
本來在關心委就是類似於志願的工作，這幾天去也可不去也可。看見林芝秋抱著小狗玩，賀建文難得感到了鄰里其他老爺爺老太太們說得含飴弄孫的幸福。唯一比較遺憾的是，屋子裡太安靜了，他有時候覺得有個吵鬧的小孩也很不錯。不過……book18.org
再想下去他大概會不那麼開心了。book18.org
為了避免情緒影響到自己，賀建文打住思緒，叫住要跟著林芝秋去院子裡逗狗的林敏樹：「我們先把樓上的兩間屋子收拾出來，今晚你們就睡上面。」扶梯都是木質的，顯然年代已遠，踩在上面會有明顯的嘎吱聲。book18.org
林敏樹腦子一下沒有轉過來：「為什麼要收拾兩間房？」book18.org
賀建文走在他的前面，回頭用那種慈祥又憐愛的目光一般掃了他一眼：「兩個人，不住兩間房住幾間？」連帶著那隻灰毛的鸚鵡也叫了幾聲。book18.org
他後知後覺地「哦」了一句，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二樓的空間很大，其實一樓面積也不小，只是因為放了太多寵物用品，顯得擁擠。賀建文很少在家裡接待客人，有時候會有幾個高中小孩過來拜訪，說屋子裡一股狗味兒。他待得太久，不知道狗味具體是什麼味。二樓只有必要的家具，顯得又大又空。book18.org
爺孫倆沒什麼好說的話，賀建文畢竟不愛絮叨，林敏樹更是不知道也不認為和長輩有什麼好聊的，只是沉默地給爺爺搭把手收拾屋子。book18.org
雖然沒有家具，但嶄新的床品還不少。光面的60支貢緞，本身就是用作夏季被的。book18.org
林芝秋在樓下逗了好一會兒博美犬，她一向很有狗緣，小黑熊精半天之內已經把她當做了新的主人噠噠地跟在她身邊。林芝秋進來喝口水，小狗也跟到她腳邊歪著腦袋看她喝水。她在廚房裡待了一會兒，沒聽到客廳里有什麼聲響，走出來也不見人影。於是打算上樓看看。book18.org
博美腿短，她跨一階它要後腿蓄力蹬起來。林芝秋看它跳了兩級，就嘆著氣把它抱起來了。book18.org
林敏樹這個時候拿著抹布從房間裡出來，他手上沾了點灰，指腹都是黑的。他看了一眼狗，狗爪子也是黑的，她也不嫌棄，衣服上都印了一點泥印。他有時候覺得林芝秋脾氣太好了：「在打掃房間，爺爺還在裡面。」book18.org
林芝秋沒有辦法給他比劃，向著房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她想進去看看。book18.org
「你把狗給我抱吧，剛換完床套，別讓它進去。」book18.org
林敏樹朝她伸過手，林芝秋低頭看了一眼小狗，黑眼睛滴溜溜看她，好像察覺到她的意圖，倏地就開始汪汪叫。book18.org
林芝秋笑了一下，對林敏樹搖了搖頭，就抱著小狗進了門。book18.org
賀建文開啟了房間裡的智能管家，告訴她手機上就可以紅外遙控。雖然剛剛清理過，但臥室里還是有一種經年無人使用的氣味，他讓她不要久待，要開會兒窗子通風。臥室里有獨立衛浴，林芝秋抱著沙沙到裡面去，她把它放到水池子裡，。小狗吐起舌頭像賣萌，林芝秋不摸它，專心致志地拿著紙巾擦拭，餘光里瞥見門邊有人走過來。book18.org
她轉過頭，是林敏樹。book18.org
他自然高大，從林芝秋後方過來，小狗最不喜歡這樣體型的兩腳獸，收起舌頭又準備叫起來就被林敏樹捏住小嘴筒子：「它話怎麼這麼多。」book18.org
小博美被強行閉嘴顯更不開心，掙脫後又準備叫起來，誰料林芝秋這時候鬆了手，它就立馬被林敏樹抱著丟了出去。林芝秋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動作，就看他關上了門。這裡的門並不像岐城家裡的是推拉式，關上之後與外界的視線幾乎完全隔絕。book18.org
從他的視線看，林芝秋靠在洗手池邊，衛生間不開燈就很昏暗，她眼睛裡的綠色光芒顯得很暗淡。book18.org
林敏樹帶來一大片陰影，低身擁住了她。他的身體一片溫熱，吐息也是，這感覺就像是一隻大型犬趴到了她的身上。林芝秋慢慢回抱住了他。book18.org
61.有些問題需要解決book18.org
林敏樹嚴重的肌膚饑渴症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但林芝秋也罕見他露出這樣的帶著困惑的脆弱，她初初還在想會不會是因為看她一下午都忙著逗狗所以同類相斥了，然而觸及他泛起星星點點水光的眼睛，林芝秋才意識到問題好像有些嚴重。他固然不是什麼堅強的人，但是也不常哭。book18.org
林芝秋只好捏了捏他耳垂，捧著他的臉讓他輕微移開一點，讓他們之間有一點小小的距離。她以前的時候就常常想，弟弟一直這麼脆弱的話，怎麼辦才好呢？林英迷之相信人到了十六七歲就會自動變得成熟，但在她看來，他就好像不是這樣。book18.org
她注視著林敏樹垂下來的眼睛，不合時宜地想起來自己的一位朋友，也是如此的脆弱。但他們兩個顯然是不一樣的，林敏樹總是像玻璃一樣，林芝秋認為是自己太寵他了。弟弟的要求並非是都要滿足的。book18.org
一直到晚飯時間，林敏樹什麼話都沒有說。家裡三分之二的人都保持著安靜，席間便只能聽到碗筷碰撞的聲音。最吵鬧的是兩隻寵物，那隻灰毛的鸚鵡，它沒被關進籠子裡，撲棱著翅膀從木棍飛到林芝秋肩膀上，又飛到賀建文肩膀上，不知道是在確認著什麼。小博美則顯然還記恨林敏樹剛剛把它扒拉下來往外面一丟的事情，圍在林芝秋腳邊轉來轉去，嗚咽了幾句，還咬了幾下林敏樹的褲腿。最後在林敏樹準備又把它丟遠點時立馬躲在了賀建文腳邊，顯然覺得他不好拿它怎麼樣。book18.org
到傍晚，太陽西下，就很適合出門納涼了。book18.org
林芝秋牽著小狗背著包門了，林敏樹則被賀建文留在了家裡，說是有話要談。book18.org
樟樹高大無比，在某條線以下，都刷了白色。整齊劃一，並不好看。小狗走兩步就歇一會兒，給足了林芝秋觀察這裡與岐城的區別的時間。book18.org
附近的高中生晚飯時間可以出來吃，都穿著校服，其中一些認得狗但不認識她，猶豫了一番最後也沒近前。然而沙沙卻是一隻小E狗，看到認識的高中生就猛地往前沖，連帶著林芝秋也踉蹌了一下。book18.org
在小狗被人摸來摸去的間隙，也有人主動和她說話，問她和狗主人的關係。林芝秋拿出手機答覆，對方得了個答案，但神情總是惴惴的。book18.org
一直漫步到東湖綠道，想起出門時爺爺的囑咐，林芝秋看到手機上顯示了七千步便把小狗抱了起來。小型犬並不如大型犬經遛，大型犬遛起來則容易剎不住。夜晚的東湖風偏涼，她出來時沒有穿外套，從袖子裡灌進去有點冷。book18.org
在八點鐘之前回到了家門前，林芝秋還在路上順手買了瓶水，手機上發給弟弟消息問他和爺爺聊了什麼。過一會兒快到門口了，他姍姍來遲，回了一個委屈的小貓表情包。book18.org
林敏樹：【他問我在家裡的時候我和你睡幾個房間】book18.org
文字落入林芝秋眼底，她猜測在來之前媽媽大概說到了什麼。林敏樹發起消息來很不節省文字，絮絮叨叨發了一堆，她從裡面提煉出來的有用消息大概就是，爺爺並不希望他們兩個一直這樣親密。book18.org
林敏樹：【收拾房間的時候，他就說要睡兩個房間】book18.org
難怪他那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book18.org
門打開時，屋子裡一片暖光，冷氣由里及外。林芝秋在玄關處換鞋，冰涼的空氣一點點平復熱意。她有時候很想嘆氣，但是因為沒有嘆氣的習慣，所以只是目光低了些。有些問題就算不說也是需要去解決的，早晚而已。book18.org
62.狗book18.org
林芝秋是很少做夢的人。準確來說，應該是做夢但是很少能夠記住的人。除了讀書的夜晚是一個人睡在床上，她醒來的時候林敏樹幾乎都在旁邊。book18.org
她回憶了一下自己的夢境，大概是很……無稽的。但是夢中的最後是她閉上了眼睛，由此睜開眼時，竟然讓人感到了一絲恍惚。林芝秋在床上把被子拉到頭上，夏天的光線太刺眼了。昨晚上床之前她根本不記得要拉窗簾，現在被刺到眼睛都睜不開。book18.org
在被子裡蛄蛹了一會兒，林芝秋伸手把手機摸到裡面，眯著眼看了一下亮起的螢幕：6:12。book18.org
早八上凝聚態或者統計的時候她都沒這麼早醒過。book18.org
做夢真是很害人。book18.org
林芝秋躺在被窩裡面輾轉反側，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思考自己是閉上眼再躺會兒還是乾脆一鼓作氣起來。她對著虛空里不存在的花摘葉子，摘到單數就起來。一直數到第7片還有1片，她正準備安心躺下，忽的感覺自己的床下陷了一塊。book18.org
明顯有個什麼從被子的另一角進來了。book18.org
林芝秋翻過身，冷不防地和林敏樹撞到了鼻子。book18.org
她才睡醒，清晨本來就是眼淚旺盛分泌的時候，這下直接從眼眶裡滑出來。林敏樹倒是猛地抱上來，巴巴地貼在她臉上。林芝秋想，他體溫怎麼這麼涼。book18.org
林敏樹低聲絮絮說自己昨天晚上房間裡如何如何冷，外面的蟬叫聲怎麼怎麼吵，心裏面多麼多麼煩。總而言之，就是沒有睡著。聽到這裡的時候，被緊緊抱著的林芝秋抬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看見邊緣泛起紅色，確實是一副沒睡好的樣子。然而她捏了捏他的手，沒少用勁。這間房的床就是預備給單人睡的，他上來之後顯得空間好擠。book18.org
林敏樹一些皮膚在空調房裡裸露了太久，剛來時冰冰涼涼的，然而過會兒就熱起來了，甚至比林芝秋的體溫還高些。book18.org
有點悶啊。林芝秋不自覺閉上了眼，把被子往下面拉。她都沒戴助聽器，其實根本聽不清林敏樹在說什麼，只能根據他的唇形判斷出來大約會是一些吐槽。但林敏樹本來也不是為了讓她聽才說這些，嗯，之前的房間裡太難睡了，他只能到這裡才睡得著，身處關鍵時期的高中生想睡個好覺，有錯嗎？顯然是沒有的。book18.org
但是他看見林芝秋先於他閉上眼睛，心裏面還是有點不爽，忍不住在她的臉頰上咬了一口。沒什麼力度，更別提留下什麼印，可能是因為清晨的淚水划過，貌似還有輕微的鹹味。林敏樹現在有點犯口欲期了，又忍不住在她的嘴巴上咬一下，然後又輕輕地舔舐。林芝秋想起來自己和沙沙在東湖遛彎抱著它回來時，它興奮地也是這樣在她臉上舔來舔去。林敏樹有時候並不比狗好到哪裡去，然而他壞就壞在長了一雙比狗靈活的手，托起了她的後腦勺，讓她不得不許可這個吻的深入。book18.org
林敏樹真是太煩了。book18.org
63.出門不帶狗book18.org
這份親吻來得突然又深入，林芝秋都快有點吸不上氣了，實在是受不了，揪了他一下。book18.org
林敏樹於是乖巧地往後收了下腦袋。他本來恨不得全身上下都和姐姐黏在一起，被林芝秋捏了下臉，又看見她紅撲撲的雙頰，嘴巴做口型說熱，終於願意在中間留點空隙。但他那盯著林芝秋臉看的眼睛落點在哪裡答案太過明顯，林芝秋便強迫林敏樹閉上眼睛。book18.org
出乎意料他只是很輕微地吻了吻林芝秋的發側就聽話閉眼睛了，但還把她攏在自己的懷裡面。book18.org
林芝秋最後睡著時，林敏樹靠在她肩膀邊。她都想像不出來他是怎麼睡的，稍微挪動一下感覺身上負重千斤，最後又選擇放棄了。在這樣的「沉重」里睡著，林芝秋夢到的都是上街被一隻巨大的小狗撲倒在地還爬不起來。book18.org
林芝秋再一次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逼近九點了。林敏樹還沒有醒，他睡著的時候像個八爪魚一樣企圖把林芝秋完全抱在懷裡面，她醒過甚至感覺熱氣騰騰。也不知道身上出了汗沒有，如果出汗的話她肯定會把他踹醒的。book18.org
林敏樹自己穿得倒是很清涼，他沒有繼承一點來自體面律師父親的搭配天賦，已歸離找不出黑白灰以外的顏色。平時穿什麼都想著舒適為主，身上是件管哲宇認為能也只能作內襯的老頭背心。book18.org
在衣服方面林芝秋就不一樣了，她對貼身的東西都有明確的要求，過來的時候帶了套睡衣，絲綢質地。這類衣服的特點就是夏天清涼不吸汗，也沒有什麼彈性，被他扒拉兩下之後就皺得不成樣子。林芝秋都感覺這衣服撐不到九月，但是看了一眼林敏樹，她又淡淡地原諒他了。好不容易在秋冬春顏色淺了點的手臂重新曬成了銅色，大剌剌穿過來橫在她的腰上。其實和愛撲人的大狗很像，但是狗教訓兩次就聽話了，林敏樹會一直不要臉。也不知道他昨晚到底睡了沒有，可能是沒有，因為眼底下還留有淡淡的烏青，真可憐。她想著。book18.org
敏感又脆弱的弟弟，雖然現在已經長得明顯不能作為孩子心疼的樣子，但還是林芝秋最棘手的問題，一直如此。在上初中以前，她還是接他放學的那個，上初中之後沒多久就上了競賽班，然後就變成了他在教室附近等她回家。有些時候管哲宇也會過來，但大多數時候他過來也沒有用。林敏樹會霸占姐姐的一切視線，不與任何人分享，如果牽著她兩隻手不會阻礙到走路的話，他也絕對會握緊她一雙手的。book18.org
黏死人了。book18.org
林芝秋要湊得很近很近，近到她感覺肌膚完全相貼熱意從他的身上傳遞過來的距離才能聽到那麼一點點呼吸聲。雖然他吵也吵不到他，但他就是睡覺也很安靜。book18.org
林芝秋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最後起身洗漱時，距離她第二次醒來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快半個小時。因為想到爺爺作息規律又健康，這個點應當是已經起了在做早餐，她便沒叫林敏樹先戴了助聽器下去。book18.org
樓下其實不大寧靜，大早上的小博美莫名地興奮，在屋子裡左跑右跑。被關在籠子裡的灰毛鸚鵡像忍受不了這份吵鬧般看到林芝秋下樓便撲騰著翅膀大叫：「吵！吵！」book18.org
「這麼早就起來啦？」賀建文從院子裡走進來，「我剛準備出門買個早餐呢。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出門看看呢？」book18.org
林芝秋還在思考，她在家裡起得總是很晚，回來的時候林敏樹買什麼吃什麼，因為他也不會買她不吃的，所以早上吃的總是很單一。難得有能自己出去挑挑買買的時候，倒也不錯：【可以的。】沙沙圍在她的腳邊轉圈，想要被抱起來，林芝秋蹲下來摸摸它：【要不要帶小狗出門？】book18.org
賀建文說不用了：「這種小狗本來就不能走很多步，沒兩下就會要你抱的，這大夏天的抱著只小毛狗多累。」book18.org
林芝秋想想昨晚帶狗在東湖散步也是，它剛出門遇見認識的學生就興奮得不得了，但是過不了一會兒就累了走不動。所以摸摸它的頭，表達一個不能帶它出門的安慰。book18.org
林芝秋沒想到的是，早餐這種大家只會在附近解決，哪裡會有走很久。book18.org
64.狗想你book18.org
林敏樹做了一個很是甜甜蜜蜜但是肯定不能講出口的夢，夢裡面林芝秋看起來要比現在更加……嗯，是一種他無法描述出來的，好像要比現在要加成熟一點點，頭髮變短了，和媽媽有點像了。但他還是和現實中一樣，沒什麼變化。而且夢裡面他們好像不是姐弟或者不只是姐弟，雖然他覺得僅以姐弟描述他和姐姐的現在的話肯定也不能足夠，但是夢裡怎麼說呢……就是，就是要更加親密一點的。背景是偏紫色的天鵝絨窗簾，他被姐姐推倒了，被她親了，被她扒掉了衣服……整個過程林敏樹的心臟都是以一種異常的頻率砰砰直跳。然後就要從零距離接觸進展到下一步時，林敏樹覆住了她的手，握了個空。book18.org
爺爺屋子的裝潢風格與家裡差異巨大，林敏樹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想起來這是哪兒。房間的空調沒有關，他身邊空空如也，被子全堆在他身上，周圍熱度全無。book18.org
床頭柜上的助聽器已經拿走，她大約起床下樓了。book18.org
林敏樹摸索了會兒手機，亮屏是早上十點半，主頁還有林芝秋髮來的消息，最早的是【我和爺爺出去買早餐，過會兒回來】，最新的是【中午回來】。book18.org
林敏樹滑進去打了幾個字，想問他們在哪裡，又全都刪了：【大約中午幾點回來？】他順手打開柜子看了一眼，墨鏡原原本本擺在裡面。book18.org
一秒、兩秒……一分鐘。等到林敏樹起身回自己房間洗漱完換了衣服，還是沒有林芝秋的回覆。book18.org
她應該是在忙些事情。book18.org
林敏樹走到樓梯口，就覺得客廳里安靜得離奇，探身往下一看，就見那隻灰毛的狗並不是被他們帶出門了，而是臥倒在玄關的鞋櫃邊。book18.org
他早上不容易餓，沒有像林芝秋這樣固定的早飯習慣，喝了幾口水就覺得還不錯。他面對的方向的屋子外的後院，藤條攀爬綠葉陰濃，不用出門都可以感到外面的熱意。夢裡是什麼季節呢？book18.org
林敏樹陡然回想起來那迷幻的情景，他一直覺得姐姐的身體是不同於他的柔軟，但夢裡的柔軟和現實中的柔軟又有點區別。如果非要用語言描述，現實里更像是柳條，風吹過時拂過他；夢裡則是水，包裹他、浸沒他、抓住他。book18.org
把他從出神的幻想里剝離出來的是腳邊毛茸茸的觸感，林敏樹低頭一看，是那隻昨天對他愛答不理的博美。此刻它又變得很諂媚，歪著腦袋看他。也許它昨天就是對林芝秋擺出這副樣子。book18.org
但是林敏樹並不是愛狗男。book18.org
他想起來此狗昨天占據了大部分本該屬於他的位置和空間，就很不友好地把它的毛抓成一團亂。book18.org
小博美被抓亂了毛也不生氣，只是圍著他轉圈圈，又噠噠噠跑到門口然後又飛快地跑回來，興奮得直吐舌頭。林敏樹思考了一下，覺得它看起來蠢蠢的，拍下來發給了林芝秋：【你在哪裡呀？】book18.org
弟弟：【狗想你誒】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09 16:53:40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