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媽與繼子】（1-14）book18.org
作者：不詳book18.org
2026-3-18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１）book18.org
川城，四月雨季，將軍府邸，張燈結彩。book18.org
這是大帥第九房姨太太進門，大家見怪不怪。book18.org
難得今天是雨季裡面罕見的艷陽天，大帥太太坐在花廳裡面搓麻將，身邊是幾個暗色旗袍斗篷，手中翻來覆去，噼里啪啦，猶如炮竹聲。book18.org
麻將桌如戰場，就算再好的姐妹，急了也會啐道臉上。book18.org
誰說女人不會運籌帷幄，鄉下女人靠打麻將救助丈夫又不是沒出現過。book18.org
一個斗篷忽然笑道：「閔太太，這回進府的是什麼來歷啊？」「聽說是個唱戲得，我懶得問，反正有了第九個，還會有第十個，騰出個地方能住人就行。眼不見心不煩。」閔太太年歲不小了，但是保養得宜，精神奕奕。book18.org
原本八姨太進府的時候，閔太太以為這回是最後一個，沒想到不到半年又來了個九姨太，一個比一個低賤，下回是不是就要把窯子裡的窯姐帶進來了？book18.org
閔太太心裡罵了幾句，但是面上一派雲淡風輕，眾人見她沒什麼憤怒的神色，也不好再說，又把話題轉到了家裡的孩子身上：「聽說，大少爺明兒能回來？」閔太太現在對死鬼大帥已經沒了心意，只把一門心思放在兒子身上，聞言，頓時喜從心頭來，難以抑制地開心：「可不是，留學了這麼多年，可算是從那邊回來了，我就怕他沾染洋人那些風氣。」book18.org
「洋人也有好的。我聽說他們是一夫一妻呢。」「哪有男人不沾腥得？那個李部長倒是西式作派，沒過幾年不久又在外面養了個小老婆？這次瑞卿回來，婚事就得趕緊定了，我可不能讓他找個洋媳婦兒。」閔太太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大家哈哈一笑，也都誇獎著閔太太有遠見，紛紛說起來自己聽聞的八卦，給閔太太上眼藥：「男婚女嫁必得門當戶對，你瞧瞧去年那個鬧得風風雨雨的官家少爺，為了個小丫鬟尋死覓活，現在在一起了，也沒見得多麼好。」book18.org
閔太太撇撇嘴，點了點頭說：「那是肯定得，我家瑞卿那個未婚妻大家閨秀，成親之後在家裡肯定操持有方。我放一萬個心。」說話間，下人進來稟報，說是大帥已經回府。book18.org
閔太太應下，其他幾位太太聞訊也都收了麻將，和閔太太告辭離去。book18.org
閔太太問道：「新房那邊布置好了？」book18.org
「布置好了。」book18.org
閔太太道：「那就行了，這件事情就算完事兒，待會兒再去把大少爺的房子好好打掃一下，吃得穿得都再檢查檢查，別出紕漏，尤其是大少爺愛吃的點心，一早就備好。」book18.org
「是。」book18.org
閔太太舒了口氣，張望著遠處，雖說這些年一個接一個的姨太太進入府里，她心裡已經很久都沒有什麼波瀾了。book18.org
可看著那些彩色的絲帶，心裏面還是有些酸。book18.org
一個個年輕鮮活的姑娘來到府裡面，逗得大帥喜笑顏開，而自己，卻已經很久沒有原本只屬於自己的丈夫見過面、說過話了。book18.org
夫妻情分只剩下表面上的功夫，那一點點的相敬如賓回想起來也實在可笑又可憐。book18.org
還好，她還有個兒子，算是聊以慰藉，以後兒子成了婚，自己也就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book18.org
當天晚上，大帥自然要睡在新入府的九姨太屋裡。電燈開得明晃晃得，卻依舊點著蠟燭，算是傳承習俗。book18.org
自然，男人叄妻四妾那點習俗也是一脈相承。book18.org
杏娘蒙著蓋頭，忐忑地坐在喜房，這無望的生活似乎也沒什麼可期待的了，只希望自己能稍微生活優渥些，然後接濟一下自己可憐的妹妹，送她讀書，看她嫁個自己喜歡的男人，而不是肥頭大耳、油膩作嘔的老男人。book18.org
杏娘閉了閉眼，權當是一次交易吧，橫了心也就過去了。book18.org
忽然間，房門被人從外面粗魯地一把推開，杏娘立刻坐直了身子，雙手絞在一處，膩膩得，滿是冷汗。book18.org
大帥笑了起來，那聲音像是老鼠一樣刺耳，杏娘聽著就覺得耳朵疼。book18.org
大帥一下子掀開了蓋頭，對上九姨太一雙盈盈秋水的眼眸。平常都是見她畫著濃妝扮相，今天雖然是進府，但只是簡單的細細描繪，那張小臉雞蛋清一樣細嫩，透著清透女孩兒的馨香。book18.org
大帥滿意地直搓手，高興地從柜子里拿出一丸藥，對著茶水服進去。book18.org
「怎麼樣，杏娘，是不是該服侍服侍我了？」大帥大馬金刀地解開身上的口子，蹬開靴子，等著眼前水靈靈的女孩兒親自來伺候。book18.org
杏娘之前拒絕了大帥好幾次占便宜，如今不得已而進府，想來大帥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她咬著唇瓣，深深呼了口氣，認命地起身，跪在地面，打算幫大帥脫下身上的衣服。book18.org
大帥直接急不可待地將自己的褲子褪了下來，露出裡面醜陋不堪的陽物，一股腥膻腥臭的味道瞬間傳來，杏娘立刻歪著頭嘔吐起來，眼前不斷幻化著剛才看到的那一幕。book18.org
她第一次見到男人下體，噁心地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book18.org
大帥見她這般嫌惡，氣不打一處來，嘔吐物也沾到了掉落在地的褲子上，立刻揚手就給了杏娘一個耳光。book18.org
杏娘只覺得整張臉都被泡在醋桶里，眼前朦朧一片。book18.org
大帥氣喘吁吁地啐道：「小娘皮，買了你還真以為是回家作少奶奶啊？伺候不好老子，回頭我找人把你賣到窯子裡頭去，看你還怎麼拿喬。」杏娘咳嗽了幾聲，抹了抹被他打裂開的嘴角，指間觸目驚心的一片猩紅。book18.org
可她也沒辦法，伺候大帥，總比真得被賣到窯子裡或是做了暗娼強。book18.org
她隱忍著，再次坐直身子，卻不怎麼敢看大帥的陽具。book18.org
大帥見她還算乖順，哼了一聲，拿過酒杯自斟自飲了幾杯，面色泛起不太正常的嫣紅：「給我含進去，好好舔。」book18.org
杏娘腦門子嗡的一聲，卻沒想到他是要自己這麼做，難以置信地望著大帥。book18.org
大帥煩不勝煩，劈面又是幾個耳光：「趕緊得，他娘的，還給老子裝叄貞九烈啊。等著我驗了身，你要不是雛兒，我讓狗干你。」杏娘屈辱地恨不得一頭撞死，緊抿著唇，目光盈盈，到最後只當自己已經死了，湊過去，深呼了口氣，方要張口，就聽見大帥詭異地「啊」了一聲。book18.org
杏娘下意識地抬眼望去，卻見大帥一手捂在胸口呼吸急促，頭微微向後仰著，整張臉腫脹成了紫褐色。book18.org
「老爺、老爺……」杏娘唬了一跳，手忙腳亂地要去攙扶。book18.org
大帥從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大夫……」杏娘披上外衣，趕緊打開房門高聲喊著：「來人啊，來人啊，快叫大夫，大帥不舒服……」book18.org
原本是喜氣洋洋的一個夜晚，最終扯下了紅綢布子，換上了白慘慘的布料。book18.org
馮瑞卿坐著黃包車剛來到家門口就看到懸掛的白色燈籠，心中瞬間漫上不妙的感覺。book18.org
他多給了車夫一點錢，徑直拍了拍大門，老管家打開門見著是大少爺，又是哭又是笑，激動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大少爺，太太一直念叨您呢，您快請進。」「家裡出事了嗎？」馮瑞卿敏銳地發問。book18.org
老管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思忖間，就聽到屋內嚶嚶啜泣，到處都是哭喪聲。book18.org
馮瑞卿環視一周，叄姨太和兒子坐在院子裡泣涕漣漣，叄姨太從前很是喜歡打扮的一個女人，現在竟然完全顧不得未曾梳理的頭髮，整個人都像是蒼老了叄四十歲。book18.org
身邊的少年不停勸慰，還是止不住叄姨太的眼淚和斥罵聲：「我可怎麼活啊，殺千刀的，就知道吃那些髒藥，撇下一大家子人怎麼辦……」「父親呢？」馮瑞卿終於高聲開口。book18.org
馮家老四馮瑞喆聽得聲音，激動地跑過來，捉住馮瑞卿的手哽咽道：「父親昨晚上去了……」book18.org
大帥走得不體面，大夫去的時候人已經咽了氣兒，兩顆眼珠子睜得大大的，歪著腦袋坐在椅子裡頭，像是一頭被人掐死的野豬，死不瞑目。book18.org
馮瑞卿聽著弟弟一五一十地說完，自己也像是被霜打過，腦子裡空白一片。book18.org
平素叄姨太不喜歡他，現在也沒了主意，巴巴地開口：「大少爺，你說這一家子人該如何活？」book18.org
馮瑞卿先讓弟弟扶著叄姨太回房休息，自己去看望母親。book18.org
閔太太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哪怕是兒子終於回來了，也沒有從床上下來，眼看著馮瑞卿進入屋內，風塵僕僕卻還要操持，心中疼惜：「孩子，你可算回來了。book18.org
可惜啊，你父親卻瞧不見。」book18.org
馮瑞卿見母親紅腫的眼睛，沒有過多說起父親去世的事情，寬慰了幾句道：book18.org
「您先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來料理吧。」book18.org
閔太太點點頭，既然是長房長子，這些事情確實該由他處理，丫鬟遞過來湯羹，閔太太用湯匙攪了攪，味道不錯，卻沒什麼胃口：「還有件事情，那個進府的丫頭，被我關在後院柴房，我現在沒心思處置，你抽空把人趕走，眼不見心不煩。掃把星，要不是他，你父親……」book18.org
說到此處，閔太太又傷心地哭了起來，馮瑞卿趕緊拿過碗盞湯匙，說了好些話安慰，才讓母親勉強喝了些湯羹。book18.org
從國外趕回來，還來不及休息倒時差，迎接他的便是這樣的大事，馮瑞卿一時間覺得肩頭上有千斤重。book18.org
他離開母親的住處，馮瑞喆在門外等他，迎上去急切地開口：「大哥，我有話和你說。」book18.org
「什麼話？」上一輩恩怨那是上一輩，馮瑞卿對弟弟妹妹們倒是和善。book18.org
馮瑞喆抓了抓頭髮說：「大哥，那個姑娘被太太關在柴房裡，能不能放她走？」馮瑞卿靜靜望著他，意味不明。book18.org
馮瑞喆低了低頭，不好意思地紅著臉說：「我認得她，唱花旦得，她不是壞人。爹……爹是因為吃了不幹凈的藥才沒得……不是她的錯……」book18.org
（２）book18.org
馮瑞卿盯著弟弟看了許久，弟弟也承受不住，只能繼續低著頭，緊張地揪著褲縫。book18.org
馮瑞卿最後說：「待會兒我去見見她。你也讓管家不要苛待她。」「我知道，我知道。」馮瑞喆開開心心地應下，轉身就往柴房去。book18.org
馮瑞卿此時此刻才覺得弟弟妹妹也長大了，也該是時候給弟弟說門親事了。book18.org
提起親事，他不由嘆了口氣，回到書房，提筆給葛家老太爺和大小姐寫了一封書信便是慰問和關心，讓府里的下人登門拜訪。book18.org
做完這些，馮瑞卿才有心思吃了午飯，然後上床睡了一會兒。book18.org
夢裡出現父親朦朧的身影，這麼多年，好像已經看不清了。他喊了一聲父親，周圍卻傳來鬨笑聲，他猛地醒來，雨季的尾巴還在繼續，不知何時窗外又開始濛濛細雨。book18.org
馮瑞卿揉了揉眼睛，穿戴好便去了柴房。book18.org
杏娘雙手已經被解開，蜷縮在房子的角落裡，側著臉兒，面上還有未乾的淚痕。book18.org
馮瑞喆拿來的飯菜就在桌子上，一動未動。book18.org
馮瑞卿讓人撤了，再拿些飯菜過來。他走近幾步，杏娘才注意到有人進入屋內，身子稍稍一動，微微抬起眼，本以為是馮瑞喆，可是仔細看去又覺得不像，好像高一些、成熟一些，年紀略大一些。book18.org
她這一天頭暈眼花，也懶得分辨，又扭過臉兒沒有理會。book18.org
馮瑞卿居高臨下地端詳著這位父親新娶的九姨太，小家碧玉，花容月貌，即便現在憔悴支離，也依舊是一朵海棠春帶雨。book18.org
父親的後院環肥燕瘦，自己自小到大已經目睹了太多姨太太進府，但現如今看去，哪怕是自詡美貌絕倫的叄姨太年輕的時候也不及眼前的女人好看。book18.org
尤其是她眉眼之間總是籠著一層朦朧婉約的愁緒，楚楚動人。book18.org
馮瑞卿輕輕咳了一聲，語調還算平緩：「不知道您如何稱呼？」「我姓顏，家裡稱我杏娘。」她輕輕說著。book18.org
馮瑞卿道：「顏姑娘，很抱歉暫時讓您住在這兒，您可以先吃些飯，等到府里安頓下來，我便送您回去。」book18.org
她聽了這話，終於肯轉過臉望向他：「真的嗎？」馮瑞卿欺近，扶著她的手臂站起身。book18.org
杏娘很瘦，露出的一截皓月似的手腕垂下，仿佛是素白的杏花，一碰就落個滿地。book18.org
馮瑞卿移開眼：「府里怠慢不周，還望顏小姐見諒。」杏娘眨眨眼，似乎是在分辨什麼。book18.org
馮大帥的性子她早都知曉，可是卻不知道馮大帥的兒子們倒是文質彬彬得。book18.org
之前叄少爺拿了飯菜進來，還給自己鬆綁，可從頭到尾漲紅著臉，一句話不肯說。book18.org
大少爺也是如此，客客氣氣，沒有什麼責罰。book18.org
杏娘緩了口氣，福了一禮，誠心誠意地開口說：「謝謝您。」book18.org
馮瑞卿鬆開手，杏娘慢慢走到桌子前，拿了筷子強逼著自己多吃點。book18.org
她吃得又快又多，沒一會兒就嗆得劇烈咳嗽起來，馮瑞卿趕緊給她倒了一杯水：「顏小姐慢點吃。」book18.org
杏娘咳嗽完，抹了抹嘴角，喝了口水不好意思地說：「抱歉，見笑了。」她繼續吃，吃完了，才回身問：「那請問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馮瑞卿道：「再過幾日，父親的後事安排妥當了，您便可以離開，您若是現在離開，恐怕流言蜚語太多，對我們家不利。」杏娘怔忡了幾秒，然後懇求說：「您能不能託人給我家裡人捎個信兒，就說我一切安好，很快便能回去。」book18.org
馮瑞卿點點頭：「可以，你告訴我住址。」book18.org
杏娘拿了紙筆寫下一串字，娟秀整齊，然後遞給馮瑞卿：「我妹妹在家裡，麻煩您了。」說著便跪在地上磕了個頭。book18.org
馮瑞卿嚇了一跳，立馬彎著腰攙扶她起來：「顏小姐千萬不要這樣。小事一樁而已。」book18.org
杏娘勉強彎了彎唇角，馮瑞卿繼續說：「這裡簡陋了些，待會兒……」book18.org
「這裡很好，我可以待在這兒。」馮瑞卿被她打斷，她兀自拿著凳子放到角落裡，緩緩坐下：「但是我有個小小的要求。」馮瑞卿道：「您說。」book18.org
「我想要一些錢。」book18.org
「多少？」book18.org
她說了個數。book18.org
馮瑞卿一怔，數目不小：「顏小姐，您為何要這麼多錢。」book18.org
「我有用。」杏娘垂下眼，「我給你父親做小，如今他沒了，我是不是也得有些補償？」book18.org
馮瑞卿思忖著，這件事告訴母親，她是絕對不會給得，但是他很同情這個年輕的女人，點點頭說：「好，你走的時候我會把錢給你。」「您能立個字據嗎？」杏娘問他。book18.org
馮瑞卿提筆寫下，落款自己的名字遞給她：「我說到做到。」book18.org
「謝謝。」杏娘鄭重地接過那張字據放在袖口中。book18.org
馮瑞卿還要去處理別的事情，只讓管家不要委屈了杏娘，管家笑著說：「叄少爺一早就吩咐了。」book18.org
「叄少爺之前就認識九姨太嗎？」book18.org
「九姨太是原來是在天鴻閣樓唱曲兒，叄少爺是那裡的常客。」管家委婉地開口。book18.org
馮瑞卿嘆口氣，只覺忽然間家裡的事情紛紛扛在自己肩頭上了。book18.org
過了幾日，葛家老太爺讓女兒前來祭拜馮家大帥。葛蓮生見到在門口迎接自己的馮瑞卿，莞爾一笑，卻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激動，只是壓低了聲音寒暄著：book18.org
「還好嗎？你這眼睛裡都是血絲，晚上也沒得空休息？」book18.org
「睡不著，過些日子便緩過來了。」馮瑞卿和她一同進入屋內。book18.org
閔太太在臥房等著兩人，葛蓮生與未來的婆婆一番閒聊，閔太太哀嘆道：book18.org
「瑞卿這些日子忙的過了頭，你別怪他。」book18.org
「怎麼會。」book18.org
「唉，忙完了家裡的事情，又要去工作，父親沒了，家裡便落在他肩上，好在瑞卿也能幹，養活這一家子是沒問題，就算再多幾個也沒事兒。」葛蓮生明白閔太太的意思，她父親是出了名的守財奴，當初和馮家定親也是因為他家身份地位，如今馮大帥走了，閔太太擔心葛蓮生會胡思亂想。book18.org
葛蓮生溫柔一笑，謙詞了幾句，好好寬慰了閔太太一番便離開了。book18.org
馮瑞卿折返回來和母親道：「您和蓮生說這些做什麼？」book18.org
「你這傻孩子，你父親不在了，今時不同往日，葛家老太爺那個人疑心疑鬼的，萬一對你又不滿意了，這門婚事可怎麼辦？」「您也說了，我馬上就要去大學任職，又不會流落街頭……」「那能一樣嗎？你父親在的時候，隻手遮天，他說一、街上無人敢說二，現在人走茶涼，你看看來拜祭的那些人，有幾個是誠心誠意得？不過就是走個過場，又或者滿腹算計，特意過來看咱們笑話。我可不能讓人攪黃你的婚事。」閔太太恨恨地說著。book18.org
馮瑞卿嘆著氣搖了搖頭：「您就是胡思亂想才如此傷神，父親在世的時候，咱們家就真的有那麼多錢嗎？父親揮霍了多少，您還沒數嗎？我下個月去領了薪水，說不準比父親在的時候還能多些。」book18.org
「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總之我不能讓他們葛家看貶了咱們。」閔太太說完，揮了揮手又問了一句，「瑞喆也不小了，我懶得理會，你有空給他說門親事，還有那幾個丫頭，總歸是要嫁人的。」book18.org
馮瑞卿笑道：「瑞喆總往外面跑，也不知道成日裡忙些什麼。」book18.org
「和他娘一個德行。」閔太太嫌惡地開口，「最好是成了婚就分家，他們娘倆滾出去我就舒心了。」book18.org
馮瑞卿緩了口氣，實在是對這些上輩子老掉牙的事情不感冒，找了個藉口去了後門處，正看到馮瑞喆提這個小包袱從柴房裡面走出來。馮瑞卿愣了一下，問道：「你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我送杏娘回家。」book18.org
馮瑞卿這才想起來這回事，自己差點都忘記了，平白又耽誤了幾天。book18.org
馮瑞喆靦腆地笑著回頭看，杏娘也拿了個包裹走過來，瞧見馮瑞卿，趕緊解開包袱給他看：「這都是我自己的東西，不是大帥府上得，您可以檢查看看。」馮瑞卿道：「我信你。」book18.org
馮瑞喆連忙從旁說：「大哥，杏娘可不是那種人。」馮瑞卿聽著他的稱呼，微微擰眉，又想起來杏娘直白地和自己要錢，心裡開始存了疑慮。book18.org
馮瑞喆不覺有什麼不妥，對杏娘說：「咱們走吧，我送你回去。」杏娘連連擺手謙詞，但是馮瑞喆堅持，杏娘也沒辦法，只得答應。book18.org
馮瑞卿目送兩人離開，一直到下午，馮瑞喆才邁著輕快的步子從外面回來。book18.org
馮瑞卿喊住他：「瑞喆，你來我書房一趟。」book18.org
馮瑞喆腳步一頓，只得跟著兄長來到書房。book18.org
馮瑞卿讓他坐在自己身邊，語氣還算溫和：「你送了九姨太回去，還做什麼去了？」book18.org
他臉上一紅，被大哥這麼一問，腦子頓時短了弦一般，不知道要怎麼說。book18.org
馮瑞卿眉頭微蹙，語氣頓時變得嚴厲起來：「瑞喆，說實話。你還去了哪裡？」book18.org
「哪兒都沒去。」他被大哥的疾言厲色嚇了一跳，囁嚅著開口。book18.org
「那為什麼現在才回來？」book18.org
「我幫著杏娘收拾房子，還請她吃飯……」book18.org
「杏娘？杏娘也是你叫的嗎？你們這麼熟悉嗎？先不說她父親的九姨太，就是一般認識的人，你也應該喊一聲『顏小姐』。」「什麼九姨太？就是父親強迫人家進門得。再說就成親了一晚上，人都沒了，還算什麼九姨太？」馮瑞喆忽然激動起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著大哥，憤憤說著，「父親一天到晚流連在外面的秦樓楚館，這個姑娘、那個姑娘，他自己一大把年紀了，迎進門的還不如自己閨女大，要不要臉？現在人死了，還不能讓人家姑娘回到清白身去嗎？難不成還要人家在家裡給父親守寡一輩子嗎？」book18.org
（３）book18.org
馮瑞卿第一次看到弟弟如此憤憤不平而激動不已的神色，言辭之間全都是對父親的不恥和埋怨：「瑞喆，那畢竟是你的父親。」「中國人講求孝道，但根本就是愚孝，大哥，你也是博學多識，難道會不知道二十四孝故事裡多少都是愚孝的可笑畫面？我娘跟了我爹撈著什麼好處？我出生，父親又多看過我幾眼？我喜歡的……」他突然停下，眼圈一紅，沒有再說下去。book18.org
馮瑞卿望著弟弟憤怒的樣子，思忖了許久才開口：「瑞喆，我不是責備你，但到底那是父親，你應該有最起碼的尊重。」book18.org
馮瑞喆抹了抹眼圈哽咽說：「對不起，大哥，我算是失言，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那是父親。」book18.org
馮瑞卿只說：「你和顏小姐還是應該保持一些距離得。」馮瑞喆點點頭：「我知道。」book18.org
馮瑞卿卻覺得他根本沒往心裡去，只是想著之後多提醒他幾次便是了。book18.org
又過了幾天，馮瑞卿忽然聽人說外頭有人找他，他正好要去學校報到，拿了公文包出門，居然看見杏娘站在街道對過，靜靜等著他。book18.org
她今日穿著最淳樸的藍底布衣，梳著油亮的一條辮子，看起來氣色好了些，也更顯年紀小了。book18.org
他笑著走近幾步客氣地問：「顏小姐，是你找我嗎？」杏娘點頭，從袖口裡拿出一張字據遞過去謹慎而又期待地問：「上回大少爺說要給我一些錢，您還沒給。」book18.org
馮瑞卿暗道自己記性差，趕緊回到臥室，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裡面都是之前在國外勤工儉學積攢下來的一些錢，算了算，還是不夠，只好又去父親房中找出那些積蓄，取了一部分一併放在盒子裡拿給杏娘：「你看看，夠不夠？」杏娘低著頭數了又數，趕緊點頭笑道：「謝謝大少爺。」馮瑞卿說道：「你要去哪兒？」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你家現在在哪裡？」book18.org
「前面的安家胡同。」book18.org
馮瑞卿笑道：「那我們正好順路，要是不介意一塊兒走吧。」book18.org
杏娘道：「您忙去吧，我還要去買別的東西。謝謝您，馮大少爺。」言罷，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往藥鋪去了。book18.org
馮瑞卿心裡存了疑，忖度著是不是這位顏小姐生病了身體不好。可他也不好意思上前詢問，畢竟是人家的私事。book18.org
馮瑞卿叫了黃包車去往學校報道，畢竟是在國外留學過，學業優秀，又是名師推薦，校長親自接待，於是很快就敲定了這份工作，校長也知道馮瑞卿父親剛剛過世，寒暄了幾句，馮瑞卿表示感激。校長讓教務處給馮瑞卿安排了辦公室，一周之後就幫他安排好課程和時間。book18.org
馮瑞卿閒來無事，點了個卯就在街上四處遊走。許久未歸家，對家鄉的風俗人文也很是懷念，如今父親的喪事也總算是告於段落，他也難得喘口氣。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他迎面望去，自己竟然轉悠到了安家胡同。想起來杏娘說自己就住在安家胡同這邊，思忖著會不會碰見她。book18.org
他聽到有人叫賣著沙琪瑪，於是溜達過去準備買幾塊兒給弟妹嘗嘗，沒想到正看見馮瑞喆打扮得光鮮亮麗，手中還拿著一束鮮花往胡同里走去。book18.org
馮瑞卿心道不妙，掩了掩身形，暗中卻跟了上去。book18.org
馮瑞喆腳步無比的輕快，甚至還開開心心地哼著小曲兒，走到安家胡同最裡面的一戶人家，清了清喉嚨，敲敲門問道：「杏娘，你在家裡嗎？」敲了幾次，裡面一直沒人回應，馮瑞喆有些氣餒，又繼續敲門，好一會兒，裡面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說：「誰啊？」book18.org
「杏娘在不在？」馮瑞喆問道。book18.org
裡面是個小女孩兒說話，她打開門，歪著頭，稚氣的面龐帶著審視：「你是誰啊？」book18.org
馮瑞喆有些吃驚，幾秒後開心地問：「你是杏娘的妹妹是不是？」前些日子青青還在住院，馮瑞喆沒有見過她。book18.org
小女孩兒攔在門前，皺著眉，語氣不善：「你怎麼知道的？找我姐姐幹嘛？」book18.org
「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今天想來看望她。」book18.org
「我姐姐沒病沒災得，你來看望她幹嘛？走走走，我姐姐不在家。」小女孩兒說著便要關上門。book18.org
馮瑞喆「誒」了幾聲，那個小女孩兒再沒回應過。book18.org
馮瑞喆很是沮喪，手裡的花還沒來得及送出去，只能改天再來，反正鮮花每天都可以買。他大手大腳慣了，信手將那束花擱在角落裡，轉身離開。book18.org
馮瑞卿目睹這一幕，心緒複雜，他走過去，彎下腰撿起那束花，芬芳熱烈的一束玫瑰花，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book18.org
是什麼時候開始得？那天瑞喆和自己說的那些沒說完的話，他喜歡的……難不成早在父親之前，瑞喆就已經認識了並且喜歡上了杏娘？book18.org
正猶豫著，忽然矮牆上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下來，馮瑞卿一個激靈，渾身濕的徹底。他抬眸看去，矮牆上頭閃現一個小腦袋，哼了一聲就滑溜了下去，然後打開大門，看著馮瑞卿落湯雞般狼狽的身影興高采烈地啐道：「走了一個，又來一個，笨蛋。讓你們來騷擾我姐姐。活該。」book18.org
「青青，你做什麼呢？」杏娘清脆卻溫柔的聲音由遠及近。book18.org
馮瑞卿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循聲望去，正看到杏娘急匆匆地小跑過來，瞧見馮瑞卿這般模樣，先是一愣，旋而驚訝地說：「大少爺，您在怎麼在這裡啊，您身上……」book18.org
她說完，目光頓時看向自己的妹妹，青青鼓著腮，撅著小嘴兒，一副理智氣盛的模樣說：「姐，他們是不是兄弟倆啊？長得還挺像，前頭走了一個，後頭又跟著來一個，神經病。」book18.org
「青青，你去給大少爺道歉，快點。」杏娘開口責備催促著。book18.org
青青不服氣：「為什麼啊，我不去。」book18.org
「快去。」杏娘板起面孔。book18.org
青青沒辦法，只得扔了手裡的木盆，走上去，不陰不陽地開口：「喂，對不起啊。」book18.org
「好好說。」杏娘道。book18.org
青青氣紅了臉蛋：「對不起。」說完轉身便跑進了門裡頭。book18.org
杏娘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上前對馮瑞卿說：「大少爺，不好意思，我妹妹還小，我和您道歉。她也不是故意得。」她看著馮瑞卿身上的水痕說：「您到屋裡面休息休息吧，我找找衣服給您換上。」book18.org
馮瑞卿只得答應。book18.org
杏娘手裡拿著一些藥包，進入屋內趕緊先去廚房煎上，然後找了一件父親之前穿過的長衫，和馮瑞卿身上的衣服款式像，但是質地天差地別：「您先湊合穿。book18.org
待會兒衣服乾了再換上。」book18.org
馮瑞卿接過，道了謝，去了杏娘的房間換上衣服。book18.org
杏娘和她妹妹住的地方很簡樸，甚至是有些拙荊見肘。杏娘的臥房就只有一把凳子和一張床，連個書桌都沒有，更不用說其他的家具，完全不像是姑娘的閨房。book18.org
馮瑞卿走出臥房，杏娘的妹妹坐在小院子裡頭擇菜，回眸瞥他一眼，嘟著嘴兒抱怨說：「你弟弟以後能不能不要來打擾我姐姐？」「你怎麼知道那是我弟弟？」馮瑞卿看著一臉稚氣的青青，雖然年歲不大，但是和杏娘長得很像。book18.org
青青吐了一下舌頭說：「長得像嘛，我又不是瞎子。」馮瑞卿倒不覺得，他和馮瑞喆的長相都隨母親，其實不算很像。book18.org
杏娘走出廚房，捧著一大碗墨汁一般的藥對青青說：「趕緊喝了。」青青為難地看著，那味道簡直想吐：「姐，我不想喝。」「必須喝。快去臥室喝，喝完了，我給你做蜜餞吃。」杏娘嘴上語氣嚴厲，但是說話還是輕輕柔柔，十分悅耳好聽。book18.org
青青這才有點動力，捧著藥去了屋裡。book18.org
杏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少爺，衣服還要再等一會兒才能幹，您再坐一會兒。」book18.org
馮瑞卿好奇地問：「你妹妹身體不好嗎？」book18.org
「嗯，胎里的毛病，不好治。」杏娘提起來，心裡便覺得發苦。book18.org
馮瑞卿似乎明白了她為什麼要自己給她錢：「怎麼不去醫院？」book18.org
「去過了，但是好像不太管用。」她頓了頓，輕輕說，「還是您父親幫我去安排的醫院。說到底，也是拖了您家的福。」book18.org
「你若還需要援助，我也可以幫你。」book18.org
杏娘搖頭：「暫時不用了，再說，讓您幫我，我也沒什麼可還得了。」她又想起來青青的所為：「我妹妹脾氣急，再次和您說聲對不起。」「無礙，是不是我弟弟騷擾你們了？」book18.org
杏娘趕緊說：「沒有沒有，叄少爺很好，幫我搬家，出了很大的力。」馮瑞卿也不好繼續問下去，杏娘清凌凌的一雙大眼睛，提起來馮瑞喆沒有絲毫的扭捏和害羞，想來她可能對瑞喆沒有什麼男女之情。book18.org
這樣倒是更麻煩了。book18.org
杏娘和他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又去屋裡陪伴妹妹青青。book18.org
青青朝外面偷偷看了一眼說：「他怎麼還不走啊？」book18.org
「青青，不要沒禮貌，大少爺沒有為難我們，允許我回來，借給我錢，我很感激他。」book18.org
青青有些迷惑：「可我看他手裡還拿著一束花呢。」她忽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來了，那束花好像是之前那個弟弟拿過得。我真的怪錯人了。」青青懊惱地拍著臉蛋，杏娘在她額頭上點了點：「知道錯了，還不再去和人家認認真真說聲抱歉？」book18.org
青青應下，正好馮瑞卿要走了，杏娘和青青上前，青青認真開口致歉，馮瑞卿笑道：「沒事，衣服已經乾了，我也換上了。您家裡的衣服我放在了你的桌子上。謝謝你，在下告辭。」book18.org
杏娘點點頭，目送馮瑞卿離開。book18.org
馮瑞卿走了幾步，不由自主地回眸望去，杏娘和青青在門口處說著什麼，忽然莞爾一笑，驚艷了他的視覺。book18.org
（４）book18.org
其後一段時間，馮瑞卿沒有再和杏娘有什麼聯繫。book18.org
馮瑞喆依舊天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傻乎乎地看著天傻笑，有時候又滿臉愁容。book18.org
馮瑞卿有口難開，不知道該怎麼勸慰馮瑞喆，別說馮瑞喆和杏娘兩人關係尷尬，就算素昧平生，忽然有了情感，叄姨太也不會同意得。book18.org
閔太太又經常催著他去給馮瑞喆相親，馮瑞卿有心做媒，馮瑞喆卻不感興趣，只說那些大小姐驕縱，還是天天往安家胡同那邊去。book18.org
幸虧此時叄姨太還沒發現什麼端倪。book18.org
這天葛蓮生邀請馮瑞卿出去看戲，馮瑞卿看到「天鴻閣樓」四個字覺得有些熟悉，好像聽誰提起來過。book18.org
葛蓮生挽著他的手臂，見他踟躕不前，催促說：「想什麼呢，快點走啊。馬上就開始了呢。」book18.org
馮瑞卿回過神，跟著葛蓮生去了二樓座位，又叫了好茶好點心，準備欣賞一番。今天唱的是《金庭曲》，典型的才子佳人劇目，葛蓮生很喜歡，對身邊的馮瑞卿說：「你看那個小花旦，俏生生得，蠻好看得。」馮瑞卿凝神望去，總覺得似曾相識。book18.org
花旦在舞台上咿咿呀呀唱個不停，字字清晰，聲音清脆，俏皮的模樣折騰的書生男主滿台子亂轉，最後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嘆息連連。book18.org
觀眾們哈哈大笑，紛紛鼓掌。book18.org
馮瑞卿也跟著撫掌稱讚，目光往旁邊移了移，竟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杏娘的妹妹青青。book18.org
小姑娘坐在角落裡，目光專注地望著台子上的花旦，一邊鼓掌，一邊隨著觀眾們叫好。book18.org
馮瑞卿再去打量那個花旦，瞬間就明白了是誰。book18.org
杏娘無疑。book18.org
馮瑞卿聽家裡人說起過，杏娘出身不高，就是個戲子，雖然此時戲曲已有名家稱道，奈何底層的這些小戲子，尤其是姑娘們，總還是成為大家飯後談笑的玩意兒。book18.org
杏娘還得養著生病的妹妹，名氣也不大，想來更不會有什麼地位可言。book18.org
馮瑞卿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惜，又見青青忽然抖心抖肺地在下頭咳嗽起來，身邊人都是嫌棄的目光望向她，青青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很不自在，有些委屈。book18.org
好在此時杏娘已經唱完了，慢慢退著離場，青青也跟了進去。book18.org
葛蓮生也正好在和剛剛碰見的同學打招呼，馮瑞卿尋了個由頭來到後場，班主瞧見這位公子哥忙上前招呼著：「先生您是來找人嗎？」馮瑞卿個子高，一眼就瞧見了正在卸妝的杏娘，遙遙一指客氣地笑道：「我找那位顏小姐。我是她朋友。」book18.org
「哦，杏娘啊，我喊她來。」班主說著喊道，「杏娘，有你的朋友來找你。你去瞧瞧。」book18.org
杏娘「誒」了一聲，讓青青坐在自己位置上，一邊擰著頭髮，一邊一邊提著裙擺施施然前來。「大少爺，您怎麼來了？」杏娘莞爾一笑，很是吃驚。book18.org
馮瑞卿指了指外場笑道：「我和女友過來聽戲，沒想到看到台子上居然是你，便想著過來打聲招呼。」book18.org
杏娘點點頭說：「我唱的不好，還望您和您女朋友多包涵。」book18.org
「不會，你唱的很好。她說很喜歡這齣戲，還說想多給些打賞。」說著，便從口袋裡拿出幾個銀元，杏娘趕緊攔住他：「使不得，我已經從您那兒拿了不少錢了，您千萬別再給了。」book18.org
馮瑞卿看了一眼遠處的青青：「可是你妹妹需要錢，再說這是我女朋友要給的。」book18.org
「我也在找別的工作，我能負擔得起，您要再給我錢，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杏娘推拒著他的手，說什麼都不讓他給錢。book18.org
馮瑞卿只好收回。book18.org
杏娘又問：「您要喝杯茶嗎？」book18.org
馮瑞卿搖搖頭，笑道：「那就不打擾你們了。」言罷，抬腳離開，已經過了長廊，卻見另外一位年輕男子也跟著走了進來。book18.org
年輕男人見著杏娘頓時兩眼放光激動地說：「杏娘，還真是你啊，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怎麼著，那個死鬼大帥人去樓空，你又要重操舊業了？」這話說得好像她是窯子裡的姑娘，杏娘面色屈辱，不想回答。book18.org
年輕人嘿嘿笑著，搓了搓手，上前一把攥住杏娘纖弱的手臂道：「當初你就不該跟著他。成了，現在人死了，跟著我算了，跟誰不是跟啊，我可不會把你安排到第九個。」book18.org
大庭廣眾、人來人往，這年輕人就急色地捂住杏娘的嘴往旁邊拖拽。book18.org
青青嚇了一跳，尖叫著撲了過來，跳起來使勁捶打那個年輕人罵道：「混蛋，放開我姐姐，流氓，來人啊，來人啊……」book18.org
話音未落，年輕人一揮手就把青青推倒在地，青青腦袋磕在柱子上，哎呦一聲，疼得落下淚來。book18.org
杏娘見此，目眥欲裂，轉身也使勁捶打著年輕人，急急地想要擺脫桎梏去看看妹妹。book18.org
班主挑了帘子過來瞧，面色一變說：「焦公子，這不合適，杏娘還得……」book18.org
「還得什麼，我玩完了就把人放回來，大不了你去警察局告我。」班主滿頭大汗，開玩笑，警察局副局長便是這位焦公子的舅舅，能怎麼辦？book18.org
焦公子正得意，手腕上忽地一陣劇痛，不由地鬆開了手。book18.org
「操你媽的，你誰啊。」焦公子氣得大喊，可是就像是躲不開一樣，那隻手牢牢地按住他的手腕，用力捏在最疼的地方，疼得焦公子呲牙咧嘴，差點跪在地上。book18.org
杏娘趕緊退到一旁，雙手把受到驚嚇的青青爛在懷中，彎著腰查看青青後腦勺的淤青，旋而戒備而又憤恨地望著焦公子。book18.org
馮瑞卿靜靜說著：「要去警察局？好啊，我們一起去。」book18.org
「呵，去就去，我告訴你，副局長就是我舅舅，我看你能撈著什麼好果子吃。」焦公子大喊，可惜痛處被人掐在手中，說話更像是烏腳雞。book18.org
「是嘛，我還真想會會這位副局長。」馮瑞卿在那焦公子幾乎扭曲的腿部重重踹了一下，這回，焦公子徹底跪在了地上。book18.org
班主害怕事情鬧大，先是和杏娘安慰了幾句，然後和馮瑞卿說：「這位先生，要不這件事情就先算了吧。我們這地方人少廟小，惹不起啊……」馮瑞卿想想也是，只是望向杏娘受驚的目光，心中不忍：「還是問問顏小姐的意思。」book18.org
青青從杏娘懷裡掙出個小腦袋，不服不忿地大聲道：「送他去警察局，讓他坐牢。」book18.org
焦公子聞言，方要破口大罵，馮瑞卿手腕又用力，焦公子只能幹嚎。book18.org
杏娘思忖幾秒只得說：「大少爺，我沒什麼事，但是我妹妹後腦勺這裡被他推得撞到柱子上，腫了個包，他需要賠償我妹妹的醫藥費，還要和我妹妹道歉。」「她還咬了我呢……哎呦……」焦公子又是大喊。book18.org
馮瑞卿點了點頭，又是狠狠一腳說：「聽見沒，賠錢、然後道歉。」book18.org
「我不……啊，我道歉、我道歉。」焦公子沒辦法，再這樣下去手腕和腿都得被擰斷了。馮瑞卿盯著他，焦公子沒辦法，只得咬咬牙，給一個小女生道歉，「對不起，是我失手。醫藥費，我出。」book18.org
青青還要罵，被杏娘攔下，低聲說了一句「就此打住」。book18.org
「滾吧。」馮瑞卿鬆了手，一腳把焦公子踹到門口。book18.org
焦公子紅著眼睛怒道：「你們幾個都給我等著。」馮瑞卿覺得還是要敲打敲打，讓他狼狽地離開後，又安慰了一下杏娘，旋而飛快地回到二樓包間和葛蓮生說起了這件事。book18.org
葛蓮生揮了揮手裡的帕子，皺眉嫌惡地說著：「真是不像話，一個副局長的外甥就在外頭這麼耀武揚威得。噁心死人了。」馮瑞卿讓跑堂得去給自己表哥遞了個話，等到晚上焦公子回到家裡，老爺子將他又是一頓狠揍，怒斥他知不知道今天惹到了誰。book18.org
焦公子愣了愣說：「不就是個小白臉嗎？還說要和我去警察局。對了對了，我正要找舅舅幫我做主呢……」話音未落，老爺子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拐杖在地上捶得震天響：「什麼小白臉，那是馮大帥的長子。他母親家裡的哥哥是你舅舅頂頭上司，兔崽子，看我今天怎麼打死你……」這一番「父慈子孝」的模樣杏娘和馮瑞卿都看不見了，不過後來過了幾日再瞧見焦公子的時候，有一條腿確實缺了。book18.org
葛蓮生臨走前還專程去看望了一下杏娘，杏娘受寵若驚，葛蓮生笑道：「我特喜歡你的戲，有空的話，請你到我府上單獨給我唱一次，你要多少錢，儘管開價。」言罷，還和青青打了聲招呼，只是不痛不癢，有些居高臨下、照顧底層民眾的高姿態，像是恩賜一般，將手裡的一麵糰扇送給了青青。book18.org
杏娘連連稱謝，葛蓮生與馮瑞卿姍姍離去。book18.org
走到半路，馮瑞卿想起來自己的懷表好像落在了天鴻閣樓，囑咐葛蓮生先自己回去，他去看看是否在那裡。book18.org
葛蓮生累得慌，便也同意了，自己叫了黃包車先行離開，他說明來意，老闆笑著讓他自己上去找找。馮瑞卿果然瞧見自己的懷表擱在桌子上，拿起來待要下樓，卻看到杏娘摟著妹妹從後台走出來，青青手裡把玩著那麵糰扇，可是很快就丟到了一旁說：「我不要別人的東西，這種打賞，我最看不上了。好像我們就是阿貓阿狗一樣。」book18.org
（５）book18.org
杏娘捏了捏青青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兒，柔和地說著：「只是葛小姐的一片心意，你喜歡就拿著，不喜歡也不要隨意丟棄，找個地方放起來就好了。」「可是我就是覺得她不尊重我。」青青嘟著小嘴兒埋怨著。book18.org
杏娘寬解說：「青青，你心思太敏感了。」book18.org
「我不敏感，是真的。」book18.org
杏娘回想了一番，也許是習慣了被當做戲子打發，自己的確會遲鈍一些，葛小姐的行為舉止，她也沒怎麼注意。book18.org
青青停下腳步認真道：「她看著咱們的眼神就好像是看著街邊的小動物。我不喜歡。」book18.org
杏娘笑道：「那好吧，這團扇你不要，回頭我就放到我屋裡，你眼不見心不煩。」book18.org
青青撇撇嘴：「我以後賺了錢，給姐姐買一堆扇子。」「我等著。」book18.org
青青活動了一下手腕，忽然期待地問：「姐姐，我想學武，學了武，咱們就不會被人欺負了。」book18.org
「今天是偶然發生，你不要記在心裡。你現在身體不好，等著痊癒了，我帶你去武行找個師傅學習學習。」book18.org
姐妹倆說說笑笑著，到也是一幅溫馨的景象，尤其是杏娘笑靨如花，溫柔婉約，仿佛工筆畫裡面的最美仕女圖，妹妹青青也是伶俐可愛，當真是一對兒靚麗的姐妹花。book18.org
杏娘面上帶笑，聽到二樓有腳步聲，隨意望去，正對上馮瑞卿的目光，她一怔，忙問候說：「大少爺，您怎麼還沒走啊？」「哦，我來找懷表，剛才落在這裡了。」馮瑞卿從二樓下來，來到兩人面前。book18.org
青青因為他剛才出手相助對他很是佩服，興沖沖地問道：「馮大少爺，您會武嗎？」book18.org
馮瑞卿摸摸她的腦袋，避開青青後腦勺的傷勢，溫和說著：「出國之前為了防身，學了一段時間。」book18.org
「哇，您還去過國外呢，是去哪裡？」book18.org
「法國。」馮瑞卿笑道。book18.org
青青不知道「法國」在哪裡，皺著眉頭用有限的知識絞盡腦汁想了想，還是一頭霧水。book18.org
杏娘笑眯眯地開口：「回頭姐姐給你找一幅地圖看看。」她說完，餘光注意到馮瑞卿手背上有一道鮮紅的傷口，連忙關切道：「大少爺，您這裡是剛才弄傷了嗎？」book18.org
馮瑞卿低頭看了一眼，這時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是被焦公子地指甲抓傷的，現在有輕微的刺痛，周邊還有些淤青。book18.org
杏娘客氣地說：「大少爺，這裡離安家胡同近，要不您去我家裡上了藥，喝杯茶，然後再回家？」book18.org
馮瑞卿想拒絕，可是對上杏娘柔柔如水的目光到底還是鬼使神差地點點頭。book18.org
上一次來杏娘家裡，青青橫眉冷對，還不客氣地潑了馮瑞卿一身冷水。這一次青青態度大變，跟在杏娘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馮瑞卿。book18.org
馮瑞卿沖她笑笑，她也大大方方帶著幾分崇拜地對著他笑。book18.org
杏娘對青青說：「累了一天，去休息休息吧。」青青打了個哈欠，想了想，到底還是又認認真真地和馮瑞卿鞠了一躬，然後說：「馮大少爺，很對不起，上一次我真得不應該拿水潑你。我上次道歉不夠誠心實意，現在是很誠心地和您道歉。也特別感謝您救了我姐姐和我，還幫我們伸張正義。」book18.org
小姑娘說話一板一眼，大眼睛無比的真誠，煞是可愛。book18.org
馮瑞卿看著她就想到了身邊的杏娘，連忙說：「我沒往心裡去。真得。」青青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然後便轉身跑回房間休息去了。book18.org
「你妹妹很可愛。」馮瑞卿對杏娘讚嘆，「家教也好。」book18.org
「她以前在鄉里長大，性子跳脫活潑，但沒有任何壞心眼，還很心善。」杏娘提起妹妹也很開心，一邊說著，一邊擰開小瓶子，倒出來一點淺黃色的粉末敷在馮瑞卿手上的傷痕處，「指甲掛傷了很容易感染，還是要早早清理比較好。」馮瑞卿見她舉動嫻熟，笑問道：「你做過護士嗎？」「小時候我在我們家鄉天天去看大夫治病，時間久了就會了。」杏娘給他上了藥，又起身為他斟茶，亭亭立在他面前。book18.org
馮瑞卿道：「你坐著就好，不用這麼客氣。」book18.org
「您是我家恩人。應該得。」杏娘婉聲開口。book18.org
馮瑞卿自嘲一笑：「什麼恩人，你這樣說，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爹當初對你……我心裡著實過意不去。」book18.org
杏娘抿了抿唇，提起來從前的屈辱，她心裡也有些難過，但那是自己選擇的路，再說，馮瑞卿對這些事情並不知情。她搖搖頭，輕輕說著，手上將藥箱收拾起來：「那是我自願得。過去的事情不要提了。」馮瑞卿點點頭，末了又道：「你還是別喊我大少爺了，就喊我瑞卿吧。」「那怎麼行……」book18.org
「怎麼不行。」馮瑞卿堅持道。book18.org
杏娘靦腆地笑著，最後喚了一聲「瑞卿」。book18.org
馮瑞卿想著她在天鴻閣樓今天的遭遇，又試探著提醒：「你經常遇到這種事情嗎？」book18.org
杏娘搖頭否認：「偶爾一兩次吧，不過今天那位焦公子確實過分。從前班主都能解圍得。」book18.org
想來也是焦公子的名頭太大，班主也無可奈何。book18.org
馮瑞卿斟酌說：「這樣吧，你要不要考慮換一份工作。我可以幫你介紹。」杏娘遲疑幾秒問道：「這樣可以嗎？會不會麻煩您？我沒讀過書，能做些什麼？」book18.org
「不會麻煩。」book18.org
杏娘沉吟片刻說：「可是，我現在賺得比較多。」馮瑞卿皺眉說：「那，算份兼職，你有時間嗎？我們學校招一些清潔工，打掃教室還有宿舍。學校裡面沒什麼事兒，都是教師和學生，大家相處也比較和氣，我覺得你比較合適，而且報酬也比較可觀。」book18.org
杏娘心下感激，衝動地握住他的手激動地說：「太好了，那真是太謝謝您了。」馮瑞卿只覺得手上一暖，纖弱無骨的手掌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是一種如花如雲的觸感。book18.org
杏娘臉上一紅，鬆開手訕訕道：「唐突您了。」book18.org
「哪有。」馮瑞卿站起身，客氣地說，「那我先回去了，明兒我就和學校打聽打聽，要是定下了，就來通知你。」book18.org
「好。」杏娘千恩萬謝，送他來到門口，卻發覺外頭不知何時又開始飄著濛濛細雨。杏娘說了句「稍等」，趕緊回屋拿出一柄傘遞過去：「您拿著，千萬別淋濕著涼。」book18.org
馮瑞卿道了謝，其實冒著雨回去也沒什麼，但他還是收下了。book18.org
青青聽到馮瑞卿離去的聲音，跑到姐姐身邊，眨眨眼，神神秘秘地說：「其實，我覺得這位大少爺比那個叄少爺要好。」book18.org
「嗯？什麼大少爺、叄少爺？」杏娘沒有反應過來。book18.org
「就是之前那個來找姐姐的叄少爺，不是大少爺的弟弟嗎？」杏娘回過神，莞爾說：「瞎說什麼呢，他們都很好。」青青說不上來，就是直覺。book18.org
馮瑞卿回到家裡，正巧撞見馮瑞喆在家，兩人照面打聲招呼，馮瑞喆越看那把傘越熟悉，好一會兒才問道：「大哥，你見過杏娘了？」馮瑞卿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傘，便知道瞞不了他，他也不知道為何，其實並不太想和馮瑞喆說起這些事情：「路上遇見了，正好下雨，便借了人家的傘，回頭趕緊給人家送回去。」book18.org
馮瑞喆搓搓手，興沖沖地說：「大哥，那回頭我去還給杏娘吧，交給我就成。」馮瑞卿板著臉說：「瑞喆，你收收心吧。叄姨娘不會同意你所想，你還是死心比較好。周末你和我去見一位魏小姐，不許不去。」「為什麼啊？現在都提倡婚姻自由，我為什麼不能追求我喜歡的人呢？幹嘛還要聽從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馮瑞喆梗著脖子扯著嗓子高聲說著，「大哥，你也是國外讀過書的，怎麼越讀越保守？和那個葛小姐的婚事是一早訂下得，大哥，你也可以悔婚，然後尋找喜歡的人，難不成你還要婚後打著婚姻不睦的名義和爹一樣，娶九個姨太太嗎？爹就是遭報應，所以才死得早！」「放肆！」馮瑞卿抬手就打了馮瑞喆一巴掌，打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book18.org
他不懂自己為何如此氣急敗壞，又或者摻雜著自己未曾理清的惱羞成怒。book18.org
馮瑞喆捂著臉的手頹然放下，目光盯著地面，抿著唇，倔強地站在馮瑞卿面前：「大哥，我不會去相親，死都不去。」book18.org
馮瑞卿心中很難過，弟妹都是一起長大的，雖說不是一個媽媽，但到底都是親兄妹，長兄如父，他怎麼能如此對待瑞喆呢？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他有心去和馮瑞喆道歉，叄姨太說道：「瑞喆出去了，大晚上得，也不知又去哪裡鬼混。」book18.org
馮瑞卿點點頭，要走之際，叄姨太喚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詢問著：「大少爺，我問你個事兒，瑞喆是不是在外頭認識女人了？我那天在他身上聞見一些脂粉氣，而且還有點熟悉。」book18.org
馮瑞卿心裡咯噔一聲，趕緊道：「可能就是去聽曲兒沾上了，您別操心。」「那，和那位魏小姐的事兒，您和瑞喆說了沒？」「我們說好了周末去。」book18.org
叄姨太舒了口氣，忽然覺得一向看不順眼的大少爺也慈眉善目了許多：「阿彌陀佛，我就等著瑞喆娶妻生子，好讓我這半輩子無所靠的人徹底安穩下來。」看著叄姨太，馮瑞卿想到了杏娘，她也無所靠嗎？她能否找到倚靠的人呢？book18.org
（６）book18.org
這一天鬧哄哄得，臨睡之前閔太太又把馮瑞卿叫過去，她聽說了焦公子的事情，心裏面懸著，一定要好好問問兒子。book18.org
馮瑞卿把今天發生的來龍去脈叄言兩語地描述了，只是沒有提及杏娘的緣由，擔心閔太太多心。book18.org
閔太太點點頭，還是提點道：「你也不是衝動的人，少在外面和別人動手。book18.org
葛家小姐就在旁邊，瞧見了對你印象不好。」book18.org
馮瑞卿敷衍地笑了笑，便離開母親的房間。book18.org
睡覺的時候總覺得神經突突地跳，明兒還得上班，馮瑞卿強迫自己集中精力趕緊入睡。沒想到迷迷糊糊得，自己竟然出現在了安家胡同，手裡還拿著那把杏娘給自己的傘。book18.org
胡同最裡面那戶熟悉的人家傳來女孩子婉轉的唱曲兒的聲音。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卻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屋內，小小的院子裡，布景看不清楚，唯一清晰得就是眼前穿著戲服的明媚的姑娘。book18.org
他訥訥地望著她，身子好像動不了，倒是杏娘身形輕盈，唱了一會兒，輕聲慢語地問他：「大少爺，你怎麼又回來了？是來看我嗎？」他動了動嘴唇，還是說不出話。book18.org
杏娘甜甜地笑，不同於平素瞧見她的靦腆，這份笑帶著幾分妖嬈。馮瑞卿只覺得那笑容十分艷麗嫵媚，不由看得痴了，胸口也快速地跳動。book18.org
恍惚間，杏娘換了一身衣服，那根本就不算是什麼衣服，就是水紅色的肚兜，將那一雙肥嘟嘟的妙乳包裹住，隨著她的舉動顫巍巍得，像是小兔子，上下蹦躂。book18.org
她不斷走近，嘴裡好像說著什麼，但是他聽不清。他只知道，她身上莫名的花香氣一點一點靠近，最後就像是一張網將自己牢牢地網住。book18.org
然後，杏娘圓睜著大眼睛，捂住胸前霧裡看花的朦朧艷景，狐疑地說了一句話：「我還以為是叄少爺呢……他呢？我想見他……」馮瑞卿的心口湧現難以言狀的酸澀，那種酸氣仿佛泡在醋罈子裡面，往四肢開始蔓延，推動著他一把將杏娘抱在懷裡，手掌在此時可以自由靈巧地活動，於是他粗喘著撤掉了她胸前的肚兜，露出裡面自己肖想已久的嫩乳，白生生得，就像是巷子裡頭叫賣的嫩豆腐。book18.org
他腦子裡麵漿糊一般，攪來攪去得，絲毫沒有任何理智可言，於是他自暴自棄一般用力捏著那一雙奶子。book18.org
女孩兒身上美得令人驚訝，他本以為杏娘只是生得美，卻不料衣服下面也是這樣香艷的情景。book18.org
「叄少爺……叄少爺……」杏娘哼唧著呢喃，小小聲得，嬌滴滴得，媚眼如絲，顏嬌如花。book18.org
可是這六個字傳到馮瑞卿耳中，愈發氣憤和衝動，不由使勁捏了一把那顆被自己捏弄硬起來的小奶尖：「我不是叄少爺。我是馮瑞卿。」杏娘呆怔著，嘴唇動了幾下，仿佛半開的芙蕖，嬌艷欲滴。book18.org
馮瑞卿只覺喉嚨里開始冒火，想也不想就含住了那軟嫩的朱唇：「喊我大少爺，乖，喊一聲。」book18.org
「大少爺。」她軟軟地卻有些含糊地說著。book18.org
馮瑞卿心裡舒服了點又提醒說：「再喊一聲瑞卿。」「瑞卿。」他的吻不斷攀升著熱度，像是要把懷裡的杏娘融化了一般。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再睜開眼，杏娘和自己都在床上。book18.org
她的皮膚如雪如月，很想自己曾經在法國吃過的一種冰激凌，甜甜得，白白得。他像是吃不夠一般舔舐齧咬她的肌膚，留下越來越多鮮紅色的痕跡。book18.org
馮瑞卿根本不用怎麼動作就摸到了濕漉漉的穴口。book18.org
他還是童子雞，但是也看過那些露骨的雜誌畫片，一同住的室友更是大大方方將女友帶回家，自己在衛生間撞見了那火辣刺激的活春宮。雖然只是一瞥，但也知道男女糾纏在一處到底是怎樣。book18.org
他用手壓低杏娘的柳腰，自己跪坐在床上，捏著渾圓的小屁股上彈性的肌膚，喟嘆道：「杏娘，你身上真是軟綿綿得。摸了你，我不想再摸任何人。」這樣輕佻的言辭清醒時的時候，馮瑞卿是一個字兒都說不出口得。book18.org
可這是夢裡，可以肆無忌憚，可以隨心所欲，可以完全不顧禮義廉恥。book18.org
他內心深處的黑暗隨著自己的雞巴悉數插進去而徹底爆發，強勢而又霸道地在少女水嫩緊緻地小穴里瘋狂抽插肏干。book18.org
杏娘婉轉呻吟，像是黃鸝鳥，又像是小貓兒，嬌嬌弱弱，惹人憐惜，更惹人想要不顧一切地去凌辱、去蹂躪。book18.org
馮瑞卿絲毫沒有憐香惜玉，越插越深，恨不得將自己的兩個囊袋也塞進去，撞得杏娘哼哼唧唧，要死要活。book18.org
「我不行了……不要了……」女孩兒的聲音輕柔而又纏綿，馮瑞卿心中大動，只覺得全身的慾望都要噴播出來，聽著那含有哭腔的春啼，下身也是越發濕答答得，馮瑞卿狠狠掐著她的腰肢，精液射滿了花壺。book18.org
可他仍然不知足，還想好好揉捏一把她的奶子，於是將她翻了個身，少女纏在他身上，下巴擱在他的肩窩，柔柔地埋怨著：「好用力，要肏壞了呢……」他想說「肏壞最好」，可是剛要開口，卻感覺自己的嗓子好像又忽然不能說話了，耳邊莫名傳來一個聲音：「大少爺、大少爺，您不是要去學校嗎？」馮瑞卿猛地睜開雙眼，眼前是熟悉的一切，而不是那香艷柔情的閨房。book18.org
「大少爺？」下人狐疑地望著依舊躺在床上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的大少爺，往常大少爺最是自律，天不亮就會起來讀書，今天怎麼醒的這麼晚？book18.org
「大少爺，早飯都備好了，要不再給您去熱一熱？」馮瑞卿趕緊坐起身，抹了一把臉，目光不經意間落在角落裡的那把傘。下人打開窗戶，此時才聞見屋子裡面好像有些異樣的味道。book18.org
馮瑞卿也察覺到褲子上濡濕的痕跡，趕緊遮掩著說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收拾就好。早飯就擱那兒，我晚上回來隨便吃點。」下人點點頭，剛要走，馮瑞卿又喊住他：「等一下，那把傘，你去安家胡同……」說到此處，他又停下，似乎有些游移不定，皺緊眉頭，好一會兒像是下定了決心才說道：「算了，不麻煩你了。」book18.org
馮瑞卿換了床單，腦海里依舊難以拔出昨晚上那個香艷的夢境，像是長了根，無法撼動。他嘆了口氣，為自己感到羞恥，同時安慰自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春夢罷了。自己正是血氣方剛，難免有時候胡思亂想，自己和杏娘是沒什麼關係得。book18.org
他撫著胸口，讓自己慢慢冷靜下來，這才拿著公文包去往學校。他和後勤處說起來杏娘的事情，後勤處見是馮家大少爺親自推薦便答應了，回頭讓杏娘過來敲定了時間段就可以上崗。book18.org
馮瑞卿午休之時又來到安家胡同，往常來的時候心思清白，如今卻覺得有些尷尬，心裡不由祈禱杏娘莫在，面對著杏娘清澈的大眼睛，他感覺狼狽。book18.org
可是事情往往是非人所願，杏娘恰好在家。book18.org
馮瑞卿尷尬地將傘遞過去道了聲謝，復又將學校里的事情和杏娘說了。book18.org
杏娘喜不自勝，連連道謝：「那我下午就去。對了，大少爺，您中午吃飯了嗎？」book18.org
馮瑞卿道：「馬上回去，去食堂吃就好。」book18.org
「要不和我們一起吃飯吧。我們剛剛做好。還算豐盛。」馮瑞卿想拒絕，可是雙腿卻很主動地隨著杏娘進入屋內。只是一晚上的時間，便覺得眼前這小院，還有杏娘的房間難以讓自己正視，一張臉很快就被血色暈染出淺淺的紅，耳朵也跟著發熱。book18.org
青青盯著他瞧，過了幾秒咬著筷子童言童語地說著：「大少爺，您是不是太熱了？怎麼臉這麼紅啊？」book18.org
馮瑞卿差點被手裡的蛋花湯嗆到，使勁咳嗽著，杏娘嚇了一跳，趕緊起身彎著腰徐徐拍著馮瑞卿的後背關切地說：「這是怎麼了？大少爺您沒事吧，好點了沒？」book18.org
馮瑞卿臉上更加紅了，他生得五官疏朗，是那種看起來謙謙君子但實際上待人接物頗有些清冷的男人，這樣的狼狽少了幾分距離，倒生出更多的生動之感。book18.org
杏娘倒了一杯茶水，等著馮瑞卿不咳嗽了才遞過去，好聲好氣地說著：「大少爺喝點水。小心些。」book18.org
馮瑞卿喝了口茶水，緩了幾口氣才能平穩開口：「讓你們見笑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book18.org
杏娘回到位置上仍心有餘悸：「真得沒事了？」馮瑞卿擺擺手，笑了一下溫言道：「怎麼又喊我大少爺，不是說了喊我瑞卿嗎？」book18.org
杏娘靦腆地笑著，點點頭。book18.org
杏娘手藝不錯，馮瑞卿雖然心思複雜，但也吃了不少，只是不太敢直視杏娘。book18.org
好在杏娘也沒發現什麼端倪。book18.org
馮瑞卿其後幾日都讓自己不再去想起杏娘，還主動邀請葛蓮生出去閒逛，可夜深人靜時，當他孤身一人躺在床上，還是會難以忘情地想起那個夢境中荒誕而又妖艷的情景，自己的肉棒是如何插進去，她又是如何藤蔓一般攀附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他克制著自己去見她的衝動，直到某日傍晚他批改作業時間長了些，向屋外望去，早已經落日西沉，天色慾晚，他伸了伸手臂，活動一下肩膀，卻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彎著腰仔仔細細打掃著隔壁辦公室的地面。book18.org
（７）book18.org
杏娘長得是那種白皙柔弱的樣子，哪怕笑起來也是抿著唇，一副羞怯怯的黏糯，眼睛彎成了月牙。馮瑞卿這些年看慣了國外的女人還有那些獨立女性，此時此刻才發覺，自己還是更欣賞這種古典美。book18.org
他起身，遲疑了幾秒鐘，還是出門繞到隔壁的辦公室，輕輕敲了一下門。book18.org
杏娘嚇了一跳，屋內燈光昏暗，她有些近視，勉強看出是個男人的身影，方要開口問候，熟悉的男性嗓音傳來：「杏娘，是我，馮瑞卿，沒想到你還沒走。」杏娘瞬間擔心害怕的心思消散了，換上溫婉的笑容對他說：「我是晚班，都要打掃一遍才能離開。大少爺您也沒走啊？我看好像大部分老師都下班了。」馮瑞卿指了指辦公室笑道：「批改作業，沒注意時間。」說著，他肚子咕嚕了一聲，臉上不由浮現一抹窘迫。book18.org
杏娘笑了笑說：「大少爺您又沒吃飯啊？」book18.org
馮瑞卿無奈一笑：「和你說了好多次了，不要總是喊我大少爺。」杏娘笑道：「總是習慣了。」book18.org
馮瑞卿想起來她的工作，有人打賞的時候，也是一口一個老爺太太、少爺夫人，想要改口，一時半會兒不好辦。好些日子沒見著，馮瑞卿總覺得杏娘清瘦了些：「你每天晚上都來學校嗎？」book18.org
杏娘清洗了帕子說：「嗯，我是來兼職，白天還有事兒，只能晚上來。好在學校裡面都同意，很感謝他們。」她頓了頓，面向馮瑞卿，柔柔地說著：「還要感謝大少……不是，感謝瑞卿。」book18.org
馮瑞卿的理智提醒自己應該就此離開，可是情感還是驅使著他沒有挪動步子，站在那兒，踟躕著問：「上次你請我吃午飯，今晚上要不我請你去吃宵夜？」杏娘有些不好意思，馮瑞卿道：「禮尚往來，要不我心裡總是不安。」杏娘這才同意，只是她還有一些活兒沒做完，只好讓馮瑞卿再等會兒。馮瑞卿拿出來自己之前從國外帶回來的一個鐵盒子，裡頭是幾塊兒餅乾：「你先墊一墊。」book18.org
杏娘卻連忙擺了擺手：「太貴重了。」book18.org
「沒事兒，不值錢。」book18.org
「可這是、這是外國得，我瞧洋人的東西都很貴。」馮瑞卿乾脆全部倒出來，拿了油紙抱起來塞給她：「真不貴，你拿著吧。」杏娘不捨得吃：「我還是帶回去給青青吧，她沒吃過這些東西。」馮瑞卿不再勉強，但心裡卻生出個念頭，下回單獨給她買一盒子只讓她吃。book18.org
杏娘幹活麻利而又仔細，這份工作是馮瑞卿安了個人情，她更不敢有任何的怠慢。馮瑞卿想要搭把手，卻發現自己不過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大少爺，很多活兒實在做不來。杏娘也沒有譏諷他，慢慢指點著，馮瑞卿勉強把自己的辦公室清理乾淨。book18.org
杏娘放好了衛生用具，便與馮瑞卿去了附近的夜市。夜色如一層薄紗，悄悄籠住了街頭的燈影光澤，路燈的光芒暖暖得，映在一雙男女並肩前行的影子上，像是纏繞的絲線，輕輕勾連，欲斷還續。book18.org
馮瑞卿回國沒多久，對這些攤位也不算熟悉，杏娘指著春卷笑道：「這家春卷賣了好些年，我小時候就來吃過，然後我們再買點桂花糖藕。」馮瑞卿尋了位置和她面對面做好，他想喝點小米粥，店家上來，杏娘拿著湯匙用熱水沖了沖，又幫馮瑞卿也一併燙了，馮瑞卿道了謝，與她品嘗這家的菜式。book18.org
春卷淋了白醋，一口下去，裡面的蔬菜絲、粉條絲都清脆爽口，馮瑞卿食指大動，不由吃了好幾塊兒。他不知怎麼的想起來瑞喆，笑道：「我弟弟也愛吃春卷，小時候總和我搶。」book18.org
杏娘莞爾道：「那您可以叫上叄少爺來吃啊。」馮瑞卿搖搖頭：「我們年歲大了，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也不怎麼聚在一處了。」杏娘點點頭，倒也明白，人大了，便會有一些不願意與旁人知曉的心事，再說她隱約知曉，好像大少爺和叄少爺並非一母所出。book18.org
馮瑞卿抬眸望去，她似乎在想什麼，不由好奇地問：「你覺得我叄弟如何？」杏娘忙道：「叄少爺很好。」book18.org
馮瑞卿沉吟片刻，又問：「杏娘，你有沒有想過、想過找個好人家……」杏娘臉上一熱，打斷了馮瑞卿的話：「等青青病好了再說。」馮瑞卿也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冒失，沒有再說下去。月影暈黃，杏娘很快吃完便要回去，馮瑞卿想要送她，杏娘只說幾步路的事情，自己很熟悉便與他道別。book18.org
馮瑞卿瞧著女孩子裊裊背影，心裡不知為何悵然若失。book18.org
周末，馮瑞卿約上葛蓮生，又把不情不願地馮瑞喆一併帶去。原本是想讓他打扮得莊重一些，可是馮瑞喆刻意選了一件皺皺巴巴的舊長衫，頭髮亂蓬蓬得，絲毫沒有精神面貌可言。book18.org
馮瑞卿氣得揪著他的耳朵讓他換件衣服，馮瑞喆卻哼了一聲只說道：「早都和你說了我不愛去，你和娘非要強迫我去，那我就這樣可以了。也別再要求那麼高。」book18.org
馮瑞卿無奈搖頭，葛蓮生從旁打了個圓場，叄人一併去了飯館，魏小姐沒過多久也姍姍而來。魏小姐打扮得很是漂亮，翠綠色的新款上衣，下身是改良過的學生群，頭上戴著一頂小巧的呢帽。book18.org
叄人起身和她打了招呼，魏小姐目光落在馮瑞喆身上，笑盈盈地說著：「你就是馮瑞喆？我讀過你的作品呢。」book18.org
馮瑞喆一怔，有些遲疑：「真得？」book18.org
魏小姐落座，興高采烈地說：「對啊，那些新詩寫得真好，我都謄下來了，還能背上幾首。」book18.org
馮瑞喆臉上一紅，抓了抓頭髮，咕噥著：「沒什麼、沒什麼，都是胡亂寫得。」馮瑞卿拍拍弟弟的肩膀，好奇地問：「你還寫詩呢？我怎麼不知道？」馮瑞喆不好意思地說著：「寫著玩兒的，學校里的學長看得過去，就幫忙等到了報紙上，但也就那麼幾首。」book18.org
魏小姐仿佛看到了好萊塢的大明星，又見他舉止帶著舊有文人邋裡邋遢的放浪形寒，兩眼放光：「馮先生，你是不是有暗戀的女生，你的那些詩句裡面纏綿悱惻，我看得都掉眼淚了，我可以幫你，你說吧，是你同學還是別的人？」馮瑞喆臉上更加紅彤彤得，在一眾人面前談及自己的暗戀很是羞慚，他抓耳撓腮、哼哧哼哧地說著：「就是、就是我認識的一個女孩子，她長得很好看，我是偷偷喜歡她得，她還不知道。」book18.org
魏小姐聽得很是投入，還要再去深問，馮瑞卿咳嗽了一聲，臉色一沉，魏小姐也不好意思再問下去。book18.org
葛蓮生打了個圓場，招呼著店家上菜，這頓飯多是魏小姐在聊天，但是她更多得是好奇馮瑞喆詩文內容和背後的故事，馮瑞卿感覺，這更像是明星見面會，而不是男女相親。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馮瑞喆一掃來之前的陰霾沉鬱，在黃包車上哼著歌兒，喜笑顏開。葛蓮生看著馮瑞卿的黑臉，想出言安慰，但又不知道如何說出口。book18.org
回到家裡，馮瑞卿將馮瑞喆叫到書房，掩上門質問道：「你那些刊登在報紙上的詩文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book18.org
馮瑞喆仰著臉兒，淡然說道：「你這不是知道了嗎？我就是把我對杏娘的暗戀寫成了新詩刊登在了報紙上，那又怎麼了？我難道犯法了嗎？」「你！」馮瑞卿氣不打一處來，在他胸口狠狠捶了一拳，「這要是讓我媽和叄姨太知道了，你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杏娘又要怎麼辦？」「她們又不會知道寫得是誰？再說，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我娶杏娘！」「你拿什麼娶？你現在還在上學？你能養得起她嗎？再說了，叄姨太她能同意嗎？」book18.org
馮瑞喆不服氣：「怎麼就不同意？我就去求我媽，我不信到最後她還是否定。」外面忽然傳來咣啷一聲，兩人嚇了一跳，馮瑞卿趕緊去開門，卻只看到自己書房外頭的花架子倒在了地上，一片泥濘。book18.org
馮瑞卿扶起來，馮瑞喆在後頭繼續說道：「反正我這輩子非杏娘不娶，我就是要讓她做我的妻子。我只喜歡她一個人。」book18.org
馮瑞卿無動於衷，抹了一把臉對馮瑞喆說：「你只考慮你自己，杏娘就算能嫁給你，你以為你就能給她好日子過？叄姨太、你母親的品性，你自己不了解嗎？」馮瑞喆面色略有遲疑，但很快就被少年意氣衝散：「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心甘情願！我們新派的學生，就是要為婚姻自由抗爭到底。」馮瑞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像馮瑞喆這個年紀的時候也這麼單純愛做夢，不過，他始終覺得這件事不會怎樣，以他對家裡人的了結，母親和叄姨太一定會從中作梗，馮瑞喆還是個學生，花錢也是大手大腳，讓他去過苦日子、自力更生，那真是難於上青天。book18.org
這次與魏小姐的相親無疾而終，馮瑞卿還是要前去和叄姨太說一聲，畢竟叄姨太也親自過來拜託過他。book18.org
叄姨太難得拿出許久未曾用過的佛珠，對著佛龕念著經文，聽完馮瑞卿委婉的言辭，叄姨太笑了一下，面對著香煙裊裊，眼神卻異常的犀利和詭異：「沒關係，還會有更合適得。你去忙吧，有勞大少爺。」book18.org
（８）book18.org
馮瑞卿一走，叄姨太就去了閔太太的房內，馮瑞卿瞥見了內心有些疑問和好奇，畢竟閔太太和叄姨太水火不容這麼些年，還是頭一次見到叄姨太主動去了母親的屋內。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book18.org
馮瑞卿舒了口氣，這樣總比長年累月的劍拔弩張得好。book18.org
但是他以為得並不是那樣歲月靜好的時光。book18.org
某天晚上，又是淋漓細雨，院門外傳來激烈得拍門的聲音。管家開門去看，就見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兒滿面焦急地詢問著：「您好，請問馮瑞卿馮大少爺是不是住在這裡？我能不能見見他？」book18.org
管家撐著傘，見小姑娘瘦的可憐，身上也已經淋濕了，但眉目分明，管家心下不忍，領著她來到二門裡頭坐下：「你先慢慢說，你要找誰？」「馮瑞卿，馮大少爺。」book18.org
管家狐疑地問道：「你是……」book18.org
「我是顏杏娘的妹妹，顏子青。求求你讓我見見他好不好？」管家知道顏杏娘是誰，倒是第一次瞧見她的妹妹。book18.org
風雨之夜，大少爺早已經就寢，這個點怕是都睡著了。管家有些難色：「大少爺可能不方便，要不你明兒一大早過來？或者你告訴我有什麼事，我明兒就告訴他。」book18.org
「等不及了，我今晚一定要見著他。」青青也不想管麼多了，索性推開管家，自己往裡頭沖，管家呵斥一聲，一旁出來幾個僕人將青青壓制住，一邊往屋外帶去。book18.org
馮瑞卿隱隱約約聽見了什麼動靜，但是睜開眼睛，什麼都沒有了。好像是杏娘的哭聲，慘痛欲絕，他覺得自己是生出幻覺了，好幾日沒瞧見杏娘，心裡很是記掛著。可他又不好意思主動去找她，主要，孤男寡女，並不合適。book18.org
尤其是自己那個唐突了杏娘的夢，每每想來都覺得面紅耳赤。book18.org
馮瑞卿心裡有心事，睡也睡不著，於是披了衣服坐在廊下聽著雨聲淙淙，忽然間，女孩子歇斯底里的聲音遙遙傳來，馮瑞卿側耳傾聽，就在自家大門外。book18.org
他趕緊起身去看，卻見到青青跪在地上，手臂還被一個健壯的下人擰著，想要扔到門外。book18.org
「住手！」馮瑞卿來不及打傘，立刻跑了過去，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兜頭兜臉地包裹住青青，然後摻著青青來到廊下坐著。book18.org
管家遞過來傘，誠惶誠恐地說：「大少爺，打擾到您了，真是對不住，這小丫頭一直說要見你，可是我們想著您這個時候肯定睡著了就沒敢打擾您。」說著，施了個眼色，那幾個攔著青青的下人趕緊和馮瑞卿請罪。book18.org
馮瑞卿也不好為難他們，揮揮手讓他們退下。book18.org
青青扯下身上的袍子，哭泣著拉住馮瑞卿的衣袖急急地說著：「大少爺，求求您幫我找找姐姐吧，姐姐從昨晚上就一直沒回來，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找，求求您幫幫我吧。」book18.org
馮瑞卿眉頭緊鎖，安撫著不知所措的無比慌張的青青，竭力讓她冷靜下來：book18.org
「你慢慢說，怎麼回事？你姐姐到底怎麼了？」青青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和雨水，抽噎著說道：「從昨晚上姐姐就沒回來，我去學校問，他們說姐姐做完活兒就離開了，他們也不知道她是否回了家。我在家等啊等，可是還是等不到姐姐，我去了天鴻閣樓，我去了山上，我去了湖邊，都沒瞧見姐姐。大少爺，我無路可走了，只能來找您……」馮瑞卿聽著青青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心中也跟著一沉。杏娘不是那種乖戾任性的女孩子，幾次去她家裡，都能看得出來杏娘很疼愛自己的妹妹，為了青青她都能情願嫁給一個比她爹的年紀還要大的老男人，又怎麼會拋下妹妹一走了之呢？book18.org
唯一的解釋就是杏娘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情無法脫身。book18.org
馮瑞卿心中著急，但是面上不能過分顯露，還要冷靜地安慰著青青。他對管家吩咐說：「你先帶她去換上衣服，再吃點飯，然後送到六姨太那裡，讓六姨太幫忙照顧照顧。」book18.org
姨娘裡頭，也就是六姨太老實敦厚，關起門來與自己的女兒相依為命，兩耳不聞窗外事，是以將青青暫時託付給六姨娘最是穩妥。book18.org
青青心中記掛著姐姐：「大少爺，我能和您一起去找姐姐嗎？」馮瑞卿拍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你在這邊先休息休息，我先去找，休息好了我們在說。」book18.org
青青知道自己身體不佳，去了怕是也要拖累馮瑞卿，只能不舍地點點頭。book18.org
馮瑞卿從屋裡換了一身衣服，讓幾個僕從和自己街巷裡面尋找杏娘的身影。book18.org
奈何已經是大晚上，再加上又下了雨，找來找去根本沒有蹤跡，杏娘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book18.org
「大少爺，就這麼憑空找一個人不容易，我們得有方向。這人若是在城裡還好說，要是出了城，大海撈針去哪裡找啊？」book18.org
馮瑞卿聽了下人的話，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可他心中無比著急，只得說：book18.org
「先去各個酒樓和醫館裡面尋人。我去郊外找人。」「大少爺，夜黑路難行，您要小心啊。」book18.org
「放心，叄個小時之後我們在府里碰頭。」馮瑞卿獨自去了學校，又去了郊外，山山水水全部走了一遍卻始終找不到杏娘的身影。book18.org
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消失了，真是匪夷所思。大清早回到府里，和下人們一碰頭，也是沒什麼結果。馮瑞卿不得不去找自己的舅舅。book18.org
閔局長被妻子喊醒了，說是馮瑞卿一大早就來找他。閔局長打著哈欠、繫著腰帶走出來，見自己的好外甥行色匆匆、滿身雨水，頗為狼狽，頓時困意全消：book18.org
「瑞卿，你這是出什麼事了嗎？怎麼了？是不是你母親……」「沒有沒有。」馮瑞卿趕緊起身迎過去，「舅舅，對不住，大清早打擾您休息。實在是有樁急事，只能來求助於您。」book18.org
「什麼事？你慢慢說。」說著便讓下人看茶。book18.org
可是馮瑞卿哪有心思喝茶，急急地將杏娘失蹤的來龍去脈與舅舅說了一遍。book18.org
閔局長皺著眉頭：「確實奇怪，這麼大個人說丟就丟了，她在城裡還有什麼親戚嗎？她妹妹有沒有提到她還有什麼朋友沒有？」馮瑞卿搖搖頭，杏娘孤苦伶仃，家裡的親人早都或是去世、或是不再來往了。book18.org
閔局長思忖片刻說道：「我這就回警察局讓他們趕緊找人。」馮瑞卿連連道謝。book18.org
閔局長審視著馮瑞卿又問道：「你和這個杏娘是什麼關係？」馮瑞卿避重就輕地說：「是我們學校的一位清潔工，經常幫我們這些老師打掃辦公室，人很好。作為朋友，我也很著急。」閔局長點點頭：「那你先回去吧，有了消息我就去派人和你說。」最後又問候了馮瑞卿的母親，馮瑞卿才告辭離去。book18.org
報了警總比自己漫無目的地尋找要好得多，他回到家裡和青青說了，六姨太也從旁聽著，末了寬慰說：「放心吧，閔局長都派人出去找了，人肯定能找回來的。小姑娘急了一晚上，飯都吃不進去。」book18.org
馮瑞卿和六姨太道了謝，送青青回家，經過院子的時候卻遇到了叄姨太。book18.org
馮瑞卿連忙問好，叄姨太看了一眼青青問道：「她是誰？」「她是顏杏娘的妹妹。」馮瑞卿解釋。book18.org
叄姨太眉間一動，眼神忽然冷了幾分，但也只是點點頭就離開了。book18.org
眾人找了一天一夜仍然沒什麼結果。這日，閔局長下班之後來到馮家，閔太太臥病在床，不知為何，臉色卻好了許多。閔局長笑呵呵地對姐姐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大姐，馮家是不是有什麼喜事瞞著我呢？難不成是我那好外甥要成好事了？」book18.org
閔太太笑罵道：「這麼大歲數的人了，嘴裡還是跑火車。瑞卿要是成婚，能不告訴你嗎？」閔太太讓他坐在自己床邊，笑著問道：「今天怎麼來我這兒了？book18.org
是有什麼事？」book18.org
「我剛才去找了瑞卿，他不是拖我找個人嗎，還是沒什麼眉目。正好有些日子沒來看望大姐了。」閔局長親自端起碗盞喂姐姐喝燕窩。book18.org
閔太太聞言，扯了扯被角，慢條斯理地問：「他找誰呢？」「一個叫作杏娘的女的，說是他們學校的清潔工。莫名其妙的人就沒了。」閔局長回答，「瑞卿這人還挺熱心，什麼事兒都上趕著幫忙。」「是嘛？我怎麼沒瞧見他對別的事情熱心呢？」閔太太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一個清潔工罷了，怎麼就單獨這麼上心？」閔局長到底是和姐姐一母同胞，姐姐的心事還是能察覺出幾分，思考了幾秒鐘，小心翼翼地詢問：「大姐，你認識這女的？」閔太太冷笑：「當然認識，前段時間你姐夫張燈結彩是為了誰？還不是那個騷蹄子！」book18.org
閔局長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還有這一層：「這、那瑞卿和她……」「你不用找她。你也找不到她了。蠱惑一個還不夠，還要搭上另外一個。我絕對不能容忍。」閔太太斬釘截鐵地說道。book18.org
（９）book18.org
閔局長離開的時候正巧遇上了馮瑞喆，因為聽了閔太太的話，於是寒暄間並沒有提及杏娘的事情。馮瑞喆與閔太太家裡也就是點頭之交，寒暄完，便高高興興地去了安家胡同。沒想到，杏娘並不在家中，只有青青一個人愁苦的樣子。book18.org
馮瑞喆奇道：「你姐姐呢？」book18.org
青青失落地說：「姐姐還沒回來。」book18.org
馮瑞喆不明白：「沒回來？她去哪兒了？去天鴻閣樓了？」青青的眼睛本來就因為哭泣而紅腫，聞言，又忍不住落下淚來，哽咽著，不由自言自語：「我也不知道，我好想她，她難不成真得不要我了嘛？」馮瑞喆勉強聽明白了什麼意思，連忙返回家中去了馮瑞卿的書房著急忙慌地詢問：「大哥，杏娘不見了，你知道這件事情嗎？」馮瑞卿掩上門：「你小聲一點。」book18.org
馮瑞喆著急：「你知道？那她現在在哪兒呢？」「我不知道，我找了很多地方也沒找到，也去警察局找了我舅舅，但是現在還是沒有眉目。」book18.org
馮瑞喆急得額上全是汗水，兩眼無神地思索著，末了，腳步飛快地向外衝去：book18.org
「我去找，我一定要找到杏娘。」book18.org
「你去哪兒？」叄姨太如同鬼魅一樣出現在院子裡，手中捻著一串佛珠，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兒子，「說啊，要去哪兒？要去找誰？」馮瑞喆見到自己的母親，腳下的步子一陣錯亂，驀然靠在身後的門框上，不由有些心虛。book18.org
叄姨太一步一步靠近，來到馮瑞喆面前，輕輕說著：「怎麼不說話了？有什麼事情是連我都不能知道的？」book18.org
「不、不是，我就是想去和同學聽戲……」book18.org
「聽戲還是找人？你說清楚了。」叄姨太冷冷說著。book18.org
馮瑞喆在母親平靜卻壓迫的目光下，心中生出恐懼，張口結舌，竟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一直在旁邊的馮瑞卿想要給弟弟解圍，方要開口，叄姨太卻已經打斷，靜靜地說：「我先帶我兒子回房。」說完，轉身離開，馮瑞喆也跟隨其後，少年人剛才的火燒眉毛，意氣風發，現在伴隨著跟在母親身後諾諾的樣子令人覺得有些可笑。book18.org
馮瑞卿比馮瑞喆大了幾歲，當然不是吃素的，察言觀色，他還是懂得。方才叄姨太的舉止讓他生出些許疑惑，語氣中好像是知道了馮瑞喆和某個女生有些過密的往來。難不成，叄姨太知道了？book18.org
馮瑞卿沒有去直接問叄姨太，而是來到母親房中。母親今日下床在院子裡侍弄花草，馮瑞卿也跟過來，拿過水花慢條斯理地澆灌。book18.org
閔太太笑了笑說道：「今天你怎麼有閒功夫來我這兒，不需要挑燈夜讀，寫什麼教案了？」book18.org
馮瑞卿道：「媽，上次魏小姐和瑞喆見了面，魏家有沒有再說起過？」閔太太挽了挽衣袖，慢悠悠說著：「沒有，如你所說，瑞喆都不打扮一下自己，人家能看得上嗎？估計是沒有下文了。下次再託人介紹吧。」「現在講求自由戀愛，興許瑞喆也有了心上人。」「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不能進家。」閔太太拍了拍手，站起身，望著那些花花草草，「有些女人如牡丹如芍藥，大家閨秀，舉手投足之間都是莊重穩妥。有些女人輕薄如桃花，滿臉狐媚，做的儘是些下叄濫的、見不得人的勾當，絕對不能進我們馮家的大門。」book18.org
馮瑞卿心裡已經瞭然，他望向母親說道：「若是真心相愛，我們可以成全。book18.org
現在也有很多年輕人自己找到了所愛之人，日子也很甜蜜幸福。」「幸福？貧賤夫妻百事哀，你沒聽過嗎？」book18.org
馮瑞卿又道：「為什麼自由戀愛就要將他們趕出去？」「他有勇氣選擇與自己的長輩對抗，就要有勇氣接受長輩給予他們的懲罰。book18.org
他們的骨氣和驕傲和所謂的追求自由不是通過在家依仗父母來表現。」馮瑞卿聆聽著母親的訓誡，他不知道這番話是對是錯，對於他一個留樣海外的人，標榜得就是先進的思想，嘲笑著老一輩的迂腐和執迷不悟。奈何當閔太太說完，馮瑞卿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閔太太沉沉看著他，警告說：「你的婚事在即，不要再鬧出旁的么蛾子。我不喜歡你叄姨太，但她在選擇兒媳婦的問題上與我是一致得，兒子不能被那種女人禍害。」book18.org
馮瑞卿驚恐地望著母親，失聲問道：「你知道杏娘在哪裡？是不是？」而同時，馮瑞喆也在經受叄姨太的斥責，馮瑞喆依舊梗著脖子執拗地講述著自己對婚姻自由的宣誓。book18.org
叄姨太詭異地笑了笑：「她什麼樣子你都能接受嗎？你確定？」「當然！或美或丑，我都喜歡她！」馮瑞喆毫不猶豫。book18.org
叄姨太連連說了好幾個「好」字，氣得跌在床上：「我等著瞧。」馮瑞卿逼問著閔太太，閔太太不肯鬆口，馮瑞卿痛心地說：「娘，這件事與人家顏小姐一點關係都沒有，你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一個姑娘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勾引馮家的兩位公子還不算錯？」閔太太怒斥。book18.org
馮瑞卿知道母親的脾氣，他不能再耽誤時間，曾經府里有些年輕不知輕重的丫頭想要烏鴉變鳳凰，母親知曉後，使出各種手段搓磨，最後銷聲匿跡。book18.org
馮瑞卿轉身就走，身後是母親狂熱的聲音：「你找不到她，找到了，也已經是千人騎萬人枕的婊子了！」book18.org
馮瑞卿腳步一停，抬望眼，看到不遠處臉色劇變的馮瑞喆，他已經怔愣在原地。馮瑞卿連忙說：「走，我們去找杏娘。」book18.org
「我……她去……」馮瑞喆被他一拖拽，竟然沒有挪動步子，呆呆地立在原處。book18.org
他這個樣子看在馮瑞卿眼中，更是焦急：「快走啊，來不及了……」「她在哪兒？大哥，你知道了嗎？」馮瑞喆哆嗦著嘴唇，兩眼無神地看著馮瑞卿。book18.org
馮瑞卿皺著眉頭，不解地看著他：「快走啊……」馮瑞喆的手從他掌心緩緩落下，張著嘴，竟說不出一個字。book18.org
馮瑞卿恨鐵不成鋼，十分失望，轉身自己前往尋找。閔太太信得過的人他認識幾個，那些婆子現在都已經出府獨居，他找了幾人威逼利誘，終於知道了杏娘的下落。book18.org
青青這幾日根本就睡不著，可她還是個小孩子，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人。屋外又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青青難過而又絕望，忽然間，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還有熟悉的叫喊聲：「青青，快開門，快開門！」青青迅速穿上鞋，打開門，就看到濕漉漉的馮瑞卿懷抱著杏娘在門外。杏娘身上裹著衣服，不像是穿上得。二人都成了落湯雞，十分狼狽。book18.org
馮瑞卿越過怔愣的青青，心中雖然緊張著急，但是對青青說話的口吻還是溫和而平靜得，也許是不希望小孩子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一邊走一邊對身後的青青說著：「你姐姐回來了，別著急，她只是累得暈過去了。青青，你去屋裡待著，有事請我就叫你好不好？」book18.org
「姐姐她怎麼了？她去哪裡了？」青青急急地問著。book18.org
「她就是去了個遠地方，沒事得、聽話、沒事得。」說著，他將杏娘放在床上，見青青手足無措，便問道，「有沒有乾淨衣服？」「有的有的，都在櫥子裡。」青青趕緊拿出來好幾件，「現在就給姐姐換上嗎？」book18.org
「等一會兒。青青，你去休息吧，很晚了，待會兒我再叫你。」「嗯。姐姐她到底怎麼樣了？你是在哪裡找到姐姐的？」馮瑞卿不能告訴青青，只是安撫道：「回頭再說。乖，聽話。」青青覺得其中有隱情，但也不能多問。床上的姐姐不斷囈語，整張臉是詭異的紅色，她的年紀很多事情還是不懂，也只好將這裡交給她信任的馮瑞卿。book18.org
馮瑞卿等著青青走了，抬手碰了碰杏娘的臉，她的呻吟聲綿綿不斷，馮瑞卿去廚房燒了點熱水，擰了帕子在她臉上擦了擦，又執過她的手臂，上面都是被鞭打的縱橫交錯的痕跡，馮瑞卿看著心疼。book18.org
杏娘胡亂扭動，馮瑞卿不斷地安撫著：「我們先把傷口處理一下，然後換上一件乾爽的衣服。」book18.org
杏娘卻好像聽不進去，左手倏然抬起放在領口處，胡亂撕扯了一下，呢喃著「不舒服」。book18.org
馮瑞卿按住她的手：「杏娘，很快就沒事了，你再忍一忍。」可是那種難受哪裡是忍能忍得住得？更何況，她被人灌了那麼多的春藥，藥效發作起來巧若洪流滾滾。book18.org
馮瑞卿趕緊拿了涼水喂她，杏娘勉強喝進去一點，卻不料一手推開了他手裡的杯子，撲到他身上，雙眼睜開，卻沒什麼神采，只有春藥氤氳出來的本能的媚眼如絲，春情瀲灩。book18.org
馮瑞卿這一刻倒有些呆住了，杏娘動了動嘴唇，聲音又軟又嬌，還帶著氣虛無力的沙啞，她眨眨眼，輕輕地哀求著：「你別走，別走……幫幫我……我不想難受了……」book18.org
（１０）book18.org
「要怎麼幫你？」馮瑞卿的手無知無覺地環住那盈盈一握，從前只覺得她玲瓏纖細，卻不知道原來腰肢可以這麼纖弱，仿佛使勁一掐，就能掐斷。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她咬著唇瓣，顯見得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book18.org
馮瑞卿聞著她身上殘留的花樓裡頭淫靡的香氣，就像是若有若無的一根線，纏住了他素來自以為冷靜的思緒，瞬間也跟著開始泛起迷糊。book18.org
他甩甩頭，想要放開杏娘，可是杏娘卻像是藤蔓，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唇瓣無意識地在他肩窩處親吻著，其實，她也不懂什麼叫做親吻，只是用唇瓣摩擦著他身上因為淋雨而殘留的還有些涼氣的溫度。book18.org
馮瑞卿稍稍用了點力氣將她從身上扒下來，二話不說就把她塞到了被子裡，慌亂地開口：「杏娘，我知道你難受，但是這樣不行。我再去給你倒一些冷水，你喝了能好些。」book18.org
他腳步錯亂，慌裡慌張地用杯子盛了冷水再次接近床邊，自己卻沒有發覺，自己額上的雨水早已經被汗水取代：「來，杏娘，喝點冷水。」杏娘從被子裡面被他扶著坐起身，馮瑞卿忽然收回手，仿佛被蟄到了一樣，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把自己身上虛虛掛著的衣服全部脫了下來，頭髮也披散著，形容憔悴，卻又有淒楚的哀艷。book18.org
馮瑞卿轉過身，杯子遞過去，杏娘顫巍巍地想要拿過來，只是喝了一口，還是都灑在了被子上。馮瑞卿聽著動靜，再轉過身，卻見杏娘赤裸著上本身怔怔望著自己。book18.org
馮瑞卿的目光難以挪開，青絲如瀑，其實遮住了她上本身最香艷的風景，奈何這樣的若隱若現更是引人採擷。book18.org
馮瑞卿慌亂地踉蹌了幾步，想要去找青青，可是杏娘很快地揪住了他的衣袖，哭泣地哀求著：「求求你，好不好……求求你……」「不、不行，我去找大夫，杏娘，你再忍忍。」他嘴上說著，卻沒有冷心冷肺地移開她的纖纖玉手，翻到在期待什麼。book18.org
禮義廉恥也不過就是文明人清醒時的遮羞布，美色當前，本性慢慢顯露。book18.org
杏娘艱難地在床上挪動，不斷靠近，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一張芙蓉面頰早已經被淚水打濕：「大少爺，我求你，我忍不住，我很疼……」馮瑞卿從不知道人生會遇到這樣艱難的時刻，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對自己說：book18.org
去找大夫、去找大夫。可是另外一個邪惡的聲音像是帶著迴音在腦海中不斷放大，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壓制不住：「夢裡你對她為所欲為，你敢說你從來沒想過美夢成真嗎？干她，讓她成為你的人。你敢說你沒有這樣的心思？你敢說你沒有嫉妒過馮瑞喆？否則你為什麼極力撮合馮瑞喆去相親？」馮瑞卿攥緊了拳頭，身後的杏娘從床上狼狽地摔在地面，他終於轉過身，將她從地面抱起來重新放在床上，自己壓了上去，捏捏她的臉認真問：「杏娘，我是誰？」book18.org
「大少爺，大少爺。」她念了兩聲，又忽然柔柔地開口，「不，是瑞卿。」馮瑞卿苦澀地笑了一下，心中只想著，未來的事情再說，他現在已經無法再去冷靜地思考，他想做的只有徹底占有現在躺在身下的姑娘。book18.org
內心深處複雜的情緒驅使著他吻住了杏娘的唇瓣，他和葛蓮生髮乎情止乎禮，除了在國外入鄉隨俗有偶爾的親吻禮，這還是第一次真正與女孩子接吻。book18.org
杏娘的唇瓣仿佛帶著魔力，一沾就難以割捨，馮瑞卿含糊不清地開口：「杏娘，杏娘……抱著我……」book18.org
少女柔順地順從著，雙手勾著他的頸子，胸口往上挺了挺，一雙玲瓏妙乳貼在他胸前，軟軟地蹭著。book18.org
青青雖然心裡著急，但是姐姐到底是回家了，這幾日的心焦總算是塵埃落定，精神一鬆懈，連續好幾日的困意涌了上來，便很快睡著了。book18.org
可她不知道，一牆之隔的房間內，她的姐姐正被馮瑞卿壓在身下，做著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情。二人的貼身衣服都已經散亂地扔在了地面，杏娘像是玉雕的人兒被馮瑞卿牢牢桎梏，他的手指顫巍巍地插入杏娘的花穴之中，有力的手臂一聳一聳，聽著咕滋咕滋的聲響，他咬著她的下唇重重吸吮一下，曖昧地說：「杏花春雨，當真如此。」book18.org
杏娘面紅耳赤，身體裡頭空虛得要命，像是無數的小蟲子在血肉之中遊走，她的腰肢也隨著他的動作上上下下擺動。book18.org
馮瑞卿回憶著夢境中的一舉一動，抬高她的腿，將自己的肉棒一寸一寸塞了進去。杏娘幾乎要尖叫了，馮瑞卿害怕驚動青青，趕緊一手堵住她的嘴，肉棒塞到最深處，杏娘瞬間就到了高潮，身體不斷地顫慄，緊緊地絞住那根火熱的肉棒。book18.org
她雖然是第一次，但是因為有春藥，並不覺得很痛，反而高潮過後仍舊不滿足，雙腿盤在他的腰間，催促著他快點。book18.org
馮瑞卿第一次上床就被人嫌棄慢，臉色一沉，咬咬牙說：「待會兒你可別哭。」杏娘只是哼哼唧唧，也聽不進去馮瑞卿說的話。他壓著她，用力掐著她的腰，肉棒用最快的速度在她身上馳騁。杏娘完全沉浸其中，雙腿打開，頸子微微後仰，眼睛半闔著，酥胸隨著馮瑞卿的動作起起伏伏，馮瑞卿低頭含住一顆珊瑚珠，吸吮、舔舐，最後含著乳肉輕輕咬著。book18.org
杏娘一身冰肌玉骨，哪怕是被他肏得出汗，卻還是柔膩無瑕，馮瑞卿的手掌在她身上流連不已，每一寸肌膚都恨不得用手丈量過。book18.org
他忽然用力一撞，肉棒深入宮口，杏娘的小屁股也跟著高高抬起，精液噴射在無人造訪過的花穴深處，杏娘渾身發抖，軟軟地任他擺弄。book18.org
馮瑞卿握著她的手親了親，肉棒沒有出來，依舊埋在深處，有一搭沒一搭地律動著，面上如沐春風，輕柔地詢問：「怎麼樣了？好點了嗎？」杏娘雙目無神，只是一張小臉如芙蓉花開，清艷無雙，有幾分被男人滋潤過的嬌軟贏弱，當真是侍兒扶起嬌無力，始是新承恩澤時。book18.org
馮瑞卿見此，想要離開她的身子，下床收拾收拾，可是杏娘卻抱著他，不讓他動，撒嬌一般地在他胸前蹭著。book18.org
馮瑞卿拍了拍她的背部徐徐哄著：「別怕，我暫時不走。」杏娘依舊把自己的小屁股往他的雞巴上套弄，馮瑞卿只能問：「還是不舒服？」她不說話，抬頭胡亂地親吻著馮瑞卿的面容。book18.org
馮瑞卿也陷入她的親吻中，綿綿如叄月春雨，難捨難分。須臾，他捏捏她渾圓的小屁股呢喃道：「換個姿勢好不好？我想從後面來。」杏娘不懂，只是感覺馮瑞卿抽出自己的肉棒，將她翻了個身，杏娘跪在床上，小屁股高高地翹起來，花穴被馮瑞卿之前那樣狠命地肏干，也已經稍稍有些腫，但更像是一朵熟透了的花，嬌艷欲滴。book18.org
馮瑞卿的肉棒對準淋漓的花穴，用力向前聳動，瞬間就消失在了窄小的花穴之中。馮瑞卿面上帶著書生氣的文雅，但是那跟肉棒卻是猙獰跋扈，與他自己的面容完全不相符。book18.org
這一次他有了經驗，再加上已經射精，操起來更是肆無忌憚，杏娘被他弄得狼狽不堪，有些受不住，抬手想要制止，馮瑞卿乾脆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向後拉了一下，讓她勉強靠在自己身前，一手貪婪地握住那一雙綿軟卻飽滿的奶子，她人生的嬌弱，奶子卻不小，馮瑞卿忍不住說道：「像是生了孩子一樣，杏娘，裡頭會不會有奶水？」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那我們有個孩子，你就有奶了，好不好？讓我喝點……」他一邊說，一邊拉扯著小奶尖，杏娘覺得疼，身子扭動幾下，馮瑞卿又狠狠肏了一頓她才聽話，馮瑞卿喊著她的耳垂吸吮幾下：「你的奶子好敏感，一碰下面的水就好多。」杏娘哭得越來越凶，馮瑞卿卻不打算輕饒了他，滿腦子都是想把她操死的慾望，不知道是誰沾染了春藥。book18.org
杏娘像是小動物一樣的叫春聲，刺激得馮瑞卿更加興奮，化身為狼犬，在她肩頭留下一個又一個紅紅的牙印。book18.org
杏娘痛哭流涕，沒一會兒便又到了高潮，馮瑞卿緊緊壓著她摔在床上，腰部發狠，重重乾了幾十下也到了臨界點，只是這一次射的少了一些。他粗喘著舔了舔杏娘的肩窩，須臾，他起身，將杏娘用被子包裹著平放在床上，見她的臉色好了許多，沒有方才那樣妖艷的紅，他不由輸了口氣，彎著腰將地上的衣服一一撿起，腦海中盤旋著兩人方才顛鸞倒鳳的景象。book18.org
他像是換了一個人，從不知身體里竟然藏著這樣洶湧的慾望和淫穢。抬眼望去，杏娘已經側著身子蜷縮在被子裡。book18.org
想來，恢復了意識，她也不是滋味兒。book18.org
馮瑞卿腦子裡面紛亂如麻，理不出頭緒，他換好衣服，來到床邊，杏娘埋在被子中，看不清她的表情。book18.org
馮瑞卿思忖了幾秒鐘，輕聲道：「你若是要去報警，也可以，總歸是我趁人之危。」book18.org
杏娘身子一顫，馮瑞卿以為她還是不舒服，探過身要去看，卻見杏娘哭得好不傷心，馮瑞卿心底頓時兵荒馬亂，立刻撥開被子，問道：「杏娘，怎麼了？你和我說。」book18.org
杏娘忽然抬起身，狠狠地咬在他的肩頭，不一會兒就感覺到了血腥氣，馮瑞卿皺著眉頭，默默承受。book18.org
杏娘的憤恨轉變成無助，閉上眼睛，一行清淚落下，幽幽地說：「你要讓我怎麼活呢？」book18.org
（１１）book18.org
「老師？」男學生站在門口，敲了敲門，辦公室里的老師卻還是呆在座位上，盯著眼前的課本發獃。book18.org
學生游移不定，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敲了一下門，又提高了一下音量：「老師，您好，學生能進來嗎？」book18.org
馮瑞卿忽然回過神來，尷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招招手說道：「進來吧，不好意思，我方才在想事情。」book18.org
男生靦腆地拿著課本來請教幾個問題，平常在課堂上他坐在最後一排，看不太清楚老師，如今湊近一些才發覺老師這幾日好像精神狀態不太好，黑眼圈特別明顯。學生聽完老師對語法地解釋，感覺醍醐灌頂，開心地向馮瑞卿道謝：「老師，什麼時候您有空去我家裡坐坐，我哥哥也是留洋回來的，興許你們能成為好友呢。」book18.org
馮瑞卿笑著應和幾句，學生這才離開。已經到了下班的時候，走廊上來來往往的老師們都準備回家。只有馮瑞卿，還是靠在椅背上默默看著桌面。book18.org
天色漸晚，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陸陸續續過來清理，馮瑞卿聽到腳步聲，有幾分期待，卻沒想到推門而進的人不是杏娘，而是一位陌生的中年女性。book18.org
馮瑞卿愣了一下，旋而笑問道：「原來不是一位顏小姐做晚班嗎？」女人笑道：「她辭職了，我接了她的班。」book18.org
難怪，他再沒有見過她，起初還以為是她請假，沒想到，她是已經辭職不做了。book18.org
馮瑞卿收拾了東西緩緩往家走去，卻魂不守舍，不知不覺走到了夜市小街，聽著煙花人家裡面那些叫賣聲，春卷、餛飩，還有桂花糯米藕……馮瑞卿知道，再往前走幾步便是安家胡同，他想去看看她，那天晚上她面如死灰，讓自己滾出去，他不想刺激她，只能離開，但心裡終是惴惴不安，害怕她真得想不開做了傻事。book18.org
他邁開步子往安家胡同走去，卻發覺有一個形容消瘦的少年人身形站在門外。book18.org
少年人猶豫著，終究還是抬起沉重的手指敲了敲門，裡面傳來青青謹慎的回應聲：book18.org
「是誰啊？」book18.org
「是我，馮瑞喆。」book18.org
馮瑞卿隱約聽見馮瑞喆揚聲說著，不由身形一顫，趕緊再次躲起來，內心深處竟湧現出難以言喻的酸澀。他是來看望她？瑞喆會不會表明心意，決定與杏娘攜手人生？他不知道，瑞喆那樣堅定地說著他對杏娘的感情，或許並不在意杏娘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那也好。那也好。book18.org
他漫不經心地安慰著，卻只覺絲絲苦澀。book18.org
青青打開門，瞧見強打精神的馮瑞喆，小心翼翼地問道：「馮先生，你這麼晚來做什麼？」book18.org
「你姐姐在嗎？我可不可以見見你姐姐？」馮瑞喆聲音沙啞而又疲憊。book18.org
青青回頭看了一眼姐姐屋內還亮著燈，便說道：「我去問問姐姐，你稍等。」青青噠噠噠地小跑著來到了姐姐房內，杏娘聽了，遲疑片刻，終究換了一件褂子起身來到屋外。book18.org
馮瑞卿聽不太清楚他們之間究竟說了什麼，但是馮瑞喆越來越激動，杏娘靠在門邊，靜靜地說了幾句，馮瑞喆似是難以置信的樣子，腳下差一點摔倒，杏娘下意識地要去扶他，他用力甩開，嫌惡地看著杏娘，最後憤恨離開。book18.org
杏娘看著遠處，馮瑞卿猜不透她在想什麼，只能看到她抹了一下臉頰，掩上了門。book18.org
馮瑞卿回到家中，詢問馮瑞喆是否回來了，叄姨太說道：「他這幾日都在外面喝酒，很晚才回來，你有空也說說他。」book18.org
馮瑞卿點點頭，語氣卻不復從前的恭謹，心中對於她和母親合夥針對杏娘做的事情覺得噁心。book18.org
馮瑞喆回來的時候已經醉醺醺得了，口中還念念有詞。馮瑞卿讓人準備了醒酒湯去他書房醒醒酒。book18.org
馮瑞喆迷迷糊糊地靠在床柱上，馮瑞卿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受涼。他看著他喝了醒酒湯，意識恢復了些。book18.org
馮瑞喆看清楚眼前人是馮瑞卿，苦笑了一聲道：「怎麼？大哥，你又要來教訓我？」book18.org
「我不是來教訓你，我只是勸你。」馮瑞卿平和地開口。book18.org
馮瑞喆嗤笑，身上的少年意氣變得吊兒郎當：「勸我什麼？勸我少喝酒？還是再勸我去相親？」book18.org
「瑞喆，你去看過顏小姐了嗎？」book18.org
馮瑞喆眼神渙散，出神地開口：「看過了。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她被咱倆的媽賣到了最低賤的娼館裡頭，那裡面是個什麼樣子，我前些天去看過了，都是想不到的光景，女人就是一條狗圍著男人在地上爬，一點尊嚴都沒有。」馮瑞卿不想聽這些，沉默幾秒說：「她可能沒有發生……瑞喆，你若喜歡她，就多去安慰安慰她。」book18.org
「我不去！」馮瑞喆霍得站起身，面色漲紅，憤恨地說，「哥，我今晚就去找她了，我問她了，她沒有否認。她已經髒了，她不是我心目中那個嫻雅文靜的姑娘，她不是！她是個不知道被多少人玩過的破鞋！」馮瑞卿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在他臉上：「瑞喆，你怎麼能這樣羞辱她？不是她的錯，是別人陷害她，就算她真得如何了，你不是以新式青年自居嗎？女人的貞操在你眼中就這麼重要嗎？」book18.org
「什麼新式青年，我做不起！她被人糟蹋了就應該學那些古書里的女人，咬舌自盡，或者一頭撞死。總之我不會要她了，再也不會！我嫌她髒，我嫌她噁心！」馮瑞卿痛心疾首地望著弟弟，忍不住又打了他一巴掌。book18.org
馮瑞喆覺得屈辱，轉身跑了出去。book18.org
原來，並不是每個人讀了書都會變成理想中的樣子。他們都自詡為讀過新書的進步青年，奈何真的有大事發生在眼前，內心深處的最紮實的觀念才會毫無保留地顯露。book18.org
馮瑞卿癱坐在椅子上，一籌莫展。book18.org
周末的時候，馮瑞卿鼓起勇氣買了好些桃酥，還拿了之前特意托朋友買來的西洋餅乾去看望杏娘。book18.org
青青見著他比見到馮瑞喆高興：「大少爺，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啊，好香。」「桃酥，沙琪瑪，還有國外的餅乾，你拿著吃吧。」馮瑞卿交給她，看了看屋內問，「你姐姐這幾日身子好些了嗎？」book18.org
「好多了，但是不怎麼愛說話，總是悶在屋裡。」青青憂心忡忡，「大少爺，你要不要去開導開導姐姐？那天你弟弟也來看望姐姐，結果讓姐姐更難過，您能不能以後不要讓他來打擾我們了？」青青始終不知道姐姐發生了什麼，只是想著馮瑞卿當初把姐姐找回來，對他心存感激。book18.org
馮瑞卿點點頭，讓青青回屋裡玩兒，自己敲了敲杏娘的房門，清清喉嚨，認真問道：「杏娘，我是馮瑞卿，你好些了嗎？我是否可以看望一下你？」裡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大約半分鐘，杏娘披著一件褂子打開了房門，看向他，眼底沒什麼情緒，稍稍側開身子說：「你進來吧。」馮瑞卿覺得有些尷尬，但還是進入屋內。屋子一如既往的乾淨整潔，只是有些太乾淨了，不染塵埃。book18.org
杏娘站在他身後，掩上門，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坐在床沿，望向窗外說道：book18.org
「你來做什麼？只是看看我？」book18.org
馮瑞卿沉默片刻，拿了一把椅子坐下，看向她，試探著詢問：「我聽說你不去學校工作了？辭職了，是嘛？」book18.org
她安靜地說：「沒臉去了。」book18.org
「怎麼會？你什麼事情都沒做啊。」book18.org
她緩緩轉過臉兒，看向馮瑞卿，似笑非笑地開口：「真的嗎？」馮瑞卿閉了閉眼睛道：「杏娘，那天是我親手把你帶出來，我和你保證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至於後來你我之間……是我、是我情不自禁……都怨我。」杏娘默然無語，好久，才開口說著：「我一想起來我在那裡呆了那麼久，我就覺得噁心，我恨不得每天都洗澡，把自己的皮都扒下來。」「杏娘，與你無關。」book18.org
「怎麼會與我無關呢？如果我沒有答應你父親，就不會認識你們，也不會被你們的母親針對，更不會被拐到那種地方……」馮瑞卿心痛不已，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指，對上她的目光認真說：「杏娘，看著我，做錯事情的人是我父親，他強逼你嫁給他；還有我和瑞喆的母親，那也是她們的偏見所致；至於我，那天晚上，我的確衝動之下侵犯了你，你可以去告我，都依你。一切的錯都不是因為你。」book18.org
杏娘怔怔望著他，動了動嘴唇，沙啞地說：「告你，我能得到什麼？」馮瑞卿愣了一下，旋而說：「那你要我做什麼補償你？」杏娘眨眨眼，內心深處的怨念沒有因為他的話而消解，反而因為馮瑞卿清澈的目光在心底盤旋縈繞，像是蟄伏已久的一條小蛇，吐著信子，毒液慢慢積聚。book18.org
她握住衣襟的手指緩緩鬆開，又問他：「你還沒說，你到底來做什麼？」馮瑞卿緩了口氣，想要鬆開她的手，她卻反握住她，馮瑞卿只當她難過，微笑說：「拿了些點心過來，給青青得。小孩子都喜歡這些。」「還有呢？」book18.org
「再來就是問問你的情況，你需不需要我做些什麼。」「還有嗎？」book18.org
馮瑞卿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只是一味地笑著搖搖頭。book18.org
杏娘移開身上的褂子，裡面的衣服略微輕薄，少女婉約的曲線一覽無餘，她盯著他，丹唇微啟，一字一句地說：「那你想我嗎？」「嗯？」馮瑞卿不解。book18.org
杏娘面容沒有太多的表情，她只是慢慢地靠過去，唇瓣幾乎欺近他的，眼睛透著無辜可憐，像是怕被人遺棄的小動物：「我問，你不想我嗎？你不想再和我做那種事嗎？」book18.org
「杏娘，不可以……」馮瑞卿想要推開她，但是杏娘已經抱住了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一絲拖拽他墜入泥濘的快感，但同時也是悲傷：「可以的，那天晚上你就是這樣抱著我得。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book18.org
（１２）book18.org
馮瑞卿的理智讓自己推開杏娘，可他的手卻在碰上杏娘的手臂時，仿佛觸電一樣，杏娘便得寸進尺，緊緊依附在他身上，柔情萬種，婀娜裊裊：「大少爺，你有過多少女人？你和你的女朋友也這樣過嗎？」馮瑞卿說不出口，杏娘的吻一點一點落在他的耳邊、頸窩，徐徐來到他的唇齒之間，馮瑞卿聽她又說：「讓我將自己給你好不好？你幫了我那麼多，我沒有報答你的，就把我自己交給你。你可以予取予奪，肆意妄為。」杏娘有一副好嗓子，不僅僅舞台上鶯囀燕啼，現在這樣曖昧地說著甜言蜜語，就像是沾了蜜糖的蜜餞，甜到了心裡頭，又發酵出綿綿不斷的醉意。book18.org
馮瑞卿著了魔一般，雙手改為掐著她的腰，接過了主動權，親吻著她的唇瓣。book18.org
杏娘依順地承受著他的攻城略地，直到他讓她幾乎無法呼吸，她動了動身子，馮瑞卿眯著眼睛，稍稍鬆開，聽她急促地呼吸，臉若桃花。book18.org
馮瑞卿輕輕拂過她的鬢髮，杏娘的頭髮只用一根簪子綰起來，他抽出，看著杏娘更加溫婉柔情，沙啞地開口問她：「真得可以為所欲為嗎？」「可以。」杏娘羞答答地說著。book18.org
馮瑞卿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就這麼坐著，分開她的腿，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馮瑞卿肉棒的激動。book18.org
杏娘水漾的眸子凝睇著他，馮瑞卿被那柔弱的目光看得心癢難耐，忍不住一手探入薄薄的衣襟內，隔著肚兜握住朝思暮想的一方奶子揉捏幾下，含住她的唇瓣呢喃著：「杏兒，你真得好軟。」book18.org
杏娘聽著他的稱呼怔愣了片刻，馮瑞卿莞爾，溫柔地又喚了幾聲「杏兒」，口中念念有詞：「杏蕊輕輕弄風，粉黛微濕香融。繡被淺綿繾綣，一度春深意濃。book18.org
香重，香重，花下無人悄動。」book18.org
杏娘聽不太懂，但是馮瑞卿曖昧地念著，再加上平素戲文裡面也有一些相似的言辭，頓時明白了其中味，不由小聲說著：「你怎麼也知道這類詩詞？」馮瑞卿的手指靈巧地解開肚兜，肉貼肉地揉捏著她的奶子，他手下動作又重又恨，面上卻是如沐春風：「只說給你聽。誰讓你就是一朵杏花。」她沒有聽任何人這樣說過，馮瑞卿笑了笑，來到杏娘耳畔說道：「我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便覺得恰當，一朵杏花，白嫩無暇，優美妖嬈，又是純潔，又是嫵媚，而你，二者兼有。」他誠實地說著對她的感覺：「我夢裡也夢到過你，你躺在滿地的杏花上，赤身裸體求我干你，可惜沒有現在的你美麗。」杏娘粉面含春，沒有想到馮瑞卿居然會在夢中肖想自己。book18.org
馮瑞卿一手褪下兩人的衣物，一手繼續揉著她的奶子，中指在小小的奶尖上或是撥弄或是按壓，弄得杏娘渾身酥軟，當真如雨打的杏花，清艷得宜。book18.org
馮瑞卿又摸到她的小屄處，杏娘身子一緊，馮瑞卿安慰道：「你別怕，我輕一些。」book18.org
杏娘坐在他身上扭捏地說：「去床上好不好？」「就在這兒，待會兒再換個姿勢。」book18.org
杏娘對這些也是一知半解，雖存了幾分拖他入地獄的心思，可是性事上終究放不開，便聽命於他的指揮。book18.org
馮瑞卿放出自己的肉棒，一捧火熱燃燒著彼此，就好像是沉浸在烈火之中，馮瑞卿白皙的面容也跟著泛起艷麗的紅。book18.org
他生得英俊，紅著臉的時候不讓人覺得可愛，反而更平添了一份妖艷和魅惑。book18.org
杏娘看得痴了，就連那根碩大的棒子前端已經塞進去了一些都沒發覺。book18.org
馮瑞卿莞爾，捏捏她的小臉，肉棒用力往前一送，杏娘這才回過神，不用哼了一聲，眉心蹙起，還是覺得有點不太舒服，花穴口仿佛被撕裂了一樣，有些疼。book18.org
馮瑞卿的手指在花蒂上輕揉慢捻抹復挑，他想憐惜她，但是杏娘繃緊了身子，小穴緊緊絞著，倒讓他一腔柔情悉數化作了野獸一般的衝動。book18.org
他腰部向上頂，杏娘嗚咽著，又害怕讓青青聽見，一手捂著嘴，一手搭在他肩上。book18.org
馮瑞卿常年握筆的手指有輕薄的繭子，蹭在乳肉上，帶著癢意，杏娘舒服得像一隻小貓咪哼唧了幾聲。馮瑞卿咬著他的唇瓣：「爽嗎？下面的水也越來越多了，杏兒，你好敏感我現在說這話，你下面也在嘬著。」他稍稍低頭，凝睇著那一雙妙乳：「杏兒，自己雙手捧著給我吃好不好？」她不敢想那個場面，紅著臉不言不語得。馮瑞卿見此用力頂了幾下，杏娘花枝亂顫，又疼又是說不出的感覺，馮瑞卿看在眼裡，誘哄著：「試一次好嗎？你說的，可以為所欲為，現在是要反悔嗎？」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肏得更狠了，杏娘支撐不住，只能點點頭，抽抽搭搭地說著：book18.org
「嗯，我給你、給你……」book18.org
馮瑞卿微笑著：「來，我看著。」book18.org
杏娘顫巍巍地用雙手捧著自己的嫩乳，像是給嬰孩喂奶，托著來到他嘴邊，馮瑞卿大口含住奶尖和乳肉，重重吮著，感受著她身上的清新的味道。杏娘聽他故意含出奇奇怪怪的聲音，羞紅著臉：「可以了嗎？」馮瑞卿又去吸吮另一邊，來回吃了好幾次才堪堪饒了她。book18.org
杏娘眼睫輕顫，如雨後荷花，滴落淚珠。book18.org
馮瑞卿愈發喜歡，柔聲道：「情趣罷了，我喜歡看你這樣子，也只我一個人看。哭什麼，小傻子。」book18.org
馮瑞卿肏了幾下站起身，將她重新固定在椅子上，雙腿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被自己肏得汁液淋漓的小穴大開。馮瑞卿按住她的手臂和雙腿，彎著腰，肉棒狠狠地貫穿。book18.org
杏娘像是被束縛、禁錮的羔羊，馮瑞卿看似是個書生，但是力氣很大，她一點都無法動彈，只能仰著脖子，默默承受身上男人的力道。book18.org
馮瑞卿用這個姿勢肏得要多爽有多爽，強迫她繼續捧著自己的奶子在自己胸口按摩，杏娘嗚嗚啼啼，馮瑞卿也不理會，一味地發泄著慾望。book18.org
杏娘的小穴被他乾得滿是汁水，兩人連接的地方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淫水更多，只能聽見「啪啪啪」的動靜。book18.org
杏娘一直捂著自己的嘴，這房子隔音並不算好，若是讓青青知道，真的是沒臉見人了。馮瑞卿知道她的想法，可他真得很想聽一聽杏娘婉轉呻吟的聲音，他不禁思索，下一次換個地方才好。book18.org
許久，兩人大汗淋漓，杏娘的身子忽然傳來極度的快感，凳子上頭的墊子也都被兩人淫水打濕。馮瑞卿抬高她的雙腿，從上往下用力地肏著，杏娘滿眼淚花，馮瑞卿一手按了按她的花蒂，杏娘再也把持不住，瞬間便到了高潮，下身一片泥濘。book18.org
馮瑞卿也粗喘著射了出來，水乳交融，妙不可言。他俯下身，抱起軟如一灘泥的杏娘，她就像最甘甜的泉水，將他這顆不解風情的充滿稜角的石頭包裹的溫潤而纏綿。book18.org
「我去燒點熱水給你擦擦身子，你躺會兒，我再來陪你。」馮瑞卿在她酒窩處戳了戳，溫柔說。book18.org
杏娘累得話都說不出來，而且清醒之後，對自己勾引他又做這種事情覺得愧疚，心緒複雜，不想看見他，索性躲在被子裡嚶嚶啜泣。book18.org
「杏兒，杏兒？」馮瑞卿聽了動靜心底一驚，趕緊揪著被子和她僵持幾下，才把她從被子裡面弄出來，「又哭了？是我弄得你很疼嗎？」她哭著不開口，馮瑞卿沒辦法，只好連人帶被子重新抱起來放在腿上凝神問道：「說話，又為什麼哭？」他難得板起臉，拿出在課堂上鎮服學生的態度，杏娘也被震住，咬著唇瓣遲疑說：「就是覺得丟臉。」馮瑞卿心底有了一絲如她所言的無奈和惆悵，剪不斷理還亂，可他還是強自冷靜，溫柔說著：「不丟臉，男歡女愛，天經地義。不要把什麼問題都攬到自己身上。若真的有錯，也該是我的錯。」book18.org
他微笑，在她眉心處親了親，然後讓她躺好，自己去收拾。book18.org
青青在屋子裡面吃了會兒蛋糕點心，聽著隔壁姐姐的屋子裡面總有一些奇怪的動靜，很輕微，她想要仔細聽的時候就又消失不見了。也不知道他們倆在說什麼，說了這麼久。book18.org
馮瑞卿提了熱水返回，青青攔住他笑問道：「我姐姐怎麼樣了？大少爺，您和姐姐說什麼呢？」book18.org
馮瑞卿有些不自在，他彎彎腰，轉了話題說著：「沒什麼，你吃點心了？喜歡吃嗎？」book18.org
青青趕緊點頭：「謝謝大少爺。」book18.org
馮瑞卿想了想，笑道：「別喊我大少爺了，你就喊我瑞卿大哥吧。我比你大不了幾歲。」book18.org
青青笑得天真爛漫，立刻改口：「瑞卿大哥。」馮瑞卿拿了一些錢給她：「青青，你姐姐身體欠佳，不過無大礙，今兒中午咱們不做飯了，你去附近的『五福齋』訂些飯菜讓他們到時候送來，喜歡什麼就點什麼，不用給我省錢。」book18.org
青青不敢去拿，馮瑞卿塞到她掌心：「去吧，你姐姐也得吃點好的補補身子，就要個東坡肘子，其他的你看著買。」book18.org
青青總是最記掛姐姐，想著姐姐這幾日臉色蠟黃黃得，也就應下來，馮瑞卿囑咐她路上小心，快去快回，小姑娘就蹦蹦跳跳地跑開了。book18.org
（１３）book18.org
馮瑞卿回到屋內，絞了毛巾，遲疑幾秒，語調很是溫柔：「我幫你擦，好不好？」book18.org
杏娘有些費力地坐起身，被子懸在胸口，一臉嬌怯無力，軟軟說著：「我自己來。」book18.org
馮瑞卿遞過去，沒有走，反倒坐在床沿目不轉睛地看著她。book18.org
杏娘紅了臉，嗔道：「你別看。」book18.org
馮瑞卿這才不依不舍地轉了個身。book18.org
杏娘用毛巾把自己上上下下擦了個遍，毛孔舒展開，也總算消退了不少疲乏地感覺，她問道：「青青呢？」book18.org
「她去『五福齋』買午飯，很快就回來。」馮瑞卿忽然轉身，眼睛彎起，杏娘還沒來得及徹底把自己裹起來，酥胸落入他的眼中，肥嘟嘟的一團，霎是玉雪玲瓏，嬌軟可愛。book18.org
杏娘羞惱地將毛巾扔到他身上，馮瑞卿笑著拿去洗，回來的時候，杏娘已經穿戴好了衣服，只是一握青絲披在肩上，楚楚動人。book18.org
馮瑞卿忽然道：「杏兒，你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杏娘對著鏡子，發覺自己雙頰緋紅，眸中春色婉轉，女人被疼愛之後都會透著花朵盛開的嬌艷，只是她不覺得太開心，反倒有些難言的惆悵：「不知道，我也沒想過。」book18.org
馮瑞卿踟躕著，試探道：「那你願不願意……」「大少爺，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杏娘打斷他，回眸靜靜回望著他，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凝著露水的黑珍珠，馮瑞卿頓時心中惻然：「喜歡。」book18.org
「那你喜歡我還是你的女朋友？」杏娘端坐在椅子上，美得像是如同仙女。book18.org
馮瑞卿從不知女人也可以如此的美，並非絕色，卻讓他可以發瘋若痴，只是這個問題令他無措。他無從開口，杏娘忽然柔柔而又低落地說：「對不起，我不該讓你為難。沒關係，你喜歡你女朋友也好，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好不好？」馮瑞卿眸光茫然，似是有些難以置信，心中油然生出幾分憐惜：「不行，這樣對你不公平。」book18.org
「有什麼不公平得？男人叄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我也聽過你們這些讀過書的人說什麼一夫一妻，可是，可是我願意在這裡等你。」杏娘的語調那樣纏綿悱惻，馮瑞卿的思緒被軟軟的棉花糖纏繞著，混沌一片，根本不能清醒。book18.org
兩人的談話被青青歡快的聲音打斷，杏娘趕緊打開窗戶，將屋內淫靡的味道散去，馮瑞卿離開房間，青青把剩下的錢交給馮瑞卿開心地說：「瑞卿大哥，我點了六個菜。他們等會兒便送來。」book18.org
馮瑞卿摸摸她的腦袋，說笑了幾句。book18.org
杏娘緩緩走出來，青青撲到她懷裡，上下打量著問：「姐姐，你好點了嗎？book18.org
你們在屋子裡怎麼呆了這麼久？說什麼呢？」book18.org
「好多了。我沒事。」她看了一眼馮瑞卿手裡剩下的錢，意識到青青買了不少吃的，彎下腰對青青說，「青青，你要了幾個菜？花了多少錢？」青青對錢概念並不大，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買的多了，抿抿唇，不敢開口。book18.org
馮瑞卿笑道：「沒事兒，我讓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杏娘想了想說：「青青你不是會做竹蜻蜓嗎，吃過飯給大少爺做兩個竹蜻蜓好不好？」book18.org
青青點點頭，有模有樣地對馮瑞卿說：「瑞卿大哥，對不起，我可能花錢花多了。待會兒我賠瑞卿大哥兩支竹蜻蜓。」book18.org
馮瑞卿喜她乖巧懂事，溫然笑道：「好啊，青青真厲害。」青青被杏娘打發著回到臥室，馮瑞卿與她單獨一起稍顯侷促，目光落在院牆外伸出來的一枝碧桃，於是走過去折了一團，招招手讓她走近。book18.org
杏娘來到他身畔，卻見馮瑞卿將那一小團碧桃花輕輕簪在她的鬢邊，他端詳著，此時又恢復了書生儒雅：「真好看，人比花嬌。」青青從門縫間瞧見，覺得有些奇奇怪怪，但又說不出來哪裡奇怪，只知道兩人站在一處很養眼、搭配。午飯的時候，青青大快朵頤，不過大夫叮囑她少食葷腥，只能吃了幾塊兒肘子上的肉。book18.org
馮瑞卿給杏娘夾了一筷子菜：「你多吃點。」book18.org
杏娘點點頭，默不作聲。book18.org
這飯菜很是好吃，但是在青青眼裡還是沒有姐姐親手做的好吃：「瑞卿大哥，我姐姐做的豆腐箱子比『五福齋』的要好吃多了。」「是嘛？那我有這個福氣吃到嗎？」馮瑞卿雖是看著青青笑言，奈何這話分明是說給杏娘聽得。book18.org
青青看向姐姐，眉眼含笑。book18.org
杏娘輕輕說著：「最近街邊的豆腐都不太好吃，等著買到合適的豆腐吧。」「姐姐就會做豆腐。」青青笑吟吟地說。book18.org
杏娘感覺到馮瑞卿戲謔的目光，知道自己也躲不過，只好說：「下次你來的時候。」book18.org
「那我明兒就來。」book18.org
「豆腐哪能做那麼快？」杏娘有些急了。book18.org
馮瑞卿逗弄夠了便知趣地不再說了。吃了飯，馮瑞卿陪著杏娘洗碗，可他一大少爺哪會這些，差一點就摔了幾個碗，杏娘心疼地說：「都是花錢買的，你可別糟蹋了。」book18.org
馮瑞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道：「杏兒，你還去天鴻閣樓嗎？」杏娘手上一停，搖了搖頭，繼續刷碗：「不讓去了，我被賣到窯子裡的事情不知道怎麼讓班主知道了，他前幾日婉轉的和我說怕是影響不好，就不讓我去了。」馮瑞卿心底難過，只好說：「那你還是去我們學校工作吧，那裡清凈，沒人說這些閒話。」book18.org
杏娘低語：「可我已經辭職了。」book18.org
「辭職了就再去應聘。沒事兒。我幫你。」馮瑞卿趕緊說。book18.org
杏娘只好道：「那也行，麻煩你了。」book18.org
馮瑞卿覺得兩人現在的關係曖昧卻又陌生，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去，只能道：book18.org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他媽媽折辱了她，他自己又趁人之危，能做的也只有不斷彌補她。可是這彌補又該如何做，他又不太懂。book18.org
馮瑞卿下午沒什麼事便要回去了，青青編好了竹蜻蜓，馮瑞卿稱讚幾句，非常喜歡。杏娘站在門口依依送他，她主動握了握他的手，然後將他的扣子系好，像是小媳婦兒似的。book18.org
馮瑞卿忍不住偷香幾個：「你說了會在這裡等我，對嗎？」她點頭。book18.org
馮瑞卿笑笑：「好，明兒我再來看你。你有沒有想吃的、或者想玩的，我給你帶來。」book18.org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麼多喜歡的東西？」杏娘輕輕說著，瞟了他一眼，煙波流轉間，漾起一片片夕陽餘暉。book18.org
馮瑞卿一怔，沉浸其中，好一會兒才明白杏娘日子窮苦，不敢索求什麼，只好笑著說：「那你想想，回頭告訴我，什麼都可以。」他思忖了片刻又說：「平常再有什麼事情就去學校里找我，你記得我的辦公室對不對？」她點頭。book18.org
馮瑞卿手指輕輕觸碰著她鬢邊的碧桃花，莞爾說：「那我走了。我還等著你給我做豆腐箱子。」book18.org
馮瑞卿走了，杏娘便又重新回到屋子裡面發獃。book18.org
青青手裡拿了一隻編織好的小兔子站在門口，踟躕著不知道是否應該打擾杏娘。杏娘溫婉一笑，招了招手，青青坐到她身邊，倚靠在姐姐身邊，聞著姐姐身上清新的味道，他把那隻小兔子給姐姐看：「姐，我把這個送你，好看不？」「好看，活靈活現，手藝越來越好了。」杏娘誇讚。book18.org
青青看向姐姐：「姐，你在想什麼呢？你總是魂不守捨得，為什麼啊？」杏娘笑道：「沒什麼，姐姐就是太累了，慢慢便恢復了。你不要擔心。你想吃什麼菜？姐姐晚上給你做。」book18.org
青青只說「都好」，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卻又帶著幾絲興奮：「姐姐，瑞卿大哥是不是喜歡你？」book18.org
杏娘愣了一下說：「怎麼會，別亂想。」book18.org
青青想了想，擅自揣測：「我覺得是喜歡，咱們在湖邊玩的時候看到那麼多年輕哥哥姐姐，哥哥們看向姐姐們的目光和瑞卿大哥看著你的目光幾乎是一樣的。」小孩子是敏感的，杏娘咬著唇思忖了幾秒鐘，柔聲道：「這些事情你不要關心，只是你看錯了。你瑞卿大哥就是來看望咱們，是姐姐的一個朋友。」青青感覺自己也糊塗了，眼珠轉了又轉嘟囔著：「反正比那個叄少爺強一些，上回來大吵大叫得，煩死了。他是不是情緒不太穩定得去看大夫啊？」「不許背後編排人家。」杏娘攬著妹妹，滿腹愁緒無人可說。book18.org
馮瑞卿在辦公室有些魂不守舍，恰好隔壁辦公室有教師過來串門子，見他不住地看向牆壁上的掛鐘笑問道：「瑞卿，怎麼了，書中沒有顏如玉只能急著回去拜訪美女佳人了？」book18.org
馮瑞卿麵皮微微泛熱，只好訕笑說：「陳老師您說笑了，書里書外都沒有什麼顏如玉。」book18.org
陳老師笑眯眯地看向玻璃窗外：「是嘛，我怎麼看著好像是有位佳人來找你呢？」book18.org
馮瑞卿趕緊向屋外看去，以為是杏娘來找自己，卻發覺什麼都沒有，陳老師哈哈大笑：「瑞卿，你心裡藏著人了。趕緊說，是誰啊？是咱們學校的老師嗎？」馮瑞卿被人家一番打趣，只好攤開手說：「哪有哪有，您就別拿我玩笑了。」陳老師說笑夠了，提起正事：「我的朋友辦了個書畫展，我這裡還剩下兩張票，你若是想去也一起去吧。」book18.org
馮瑞卿謙詞幾句收下了，他想打電話給葛蓮生，可是拿起電話那一刻，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卻是溫婉嬌羞、恍若仕女圖的杏娘，手指一頓，又放下了電話。book18.org
（１４）book18.org
馮瑞喆心緒不佳，成日裡消沉地以酒解愁，奈何舉杯消愁愁更愁。半夜醉醺醺的回來之後，叄姨太一邊哭一邊咒罵，馮瑞卿這邊都能聽見。book18.org
閔太太也睡不著，只好傳了人讓馮瑞卿去看看情況。馮瑞卿醒醒神去看望瑞喆，叄姨太嚎啕大哭，馮瑞喆站在夜風之中，吊兒郎當的，完全不在乎的樣子。book18.org
叄姨太罵道：「沒心肝的東西，我把你拉扯這麼大，你就為了個女人要與我斷絕關係嗎？我打死你這個混小子。」說著，手裡的金鐲子一把擲過去，打在了馮瑞喆的額頭，瞬間湧出鮮血。book18.org
馮瑞卿打了個圓場，差人把馮瑞喆領去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馮瑞喆醒了酒，衣領散亂著，上面還有不少女人遺留的胭脂和口脂印。book18.org
馮瑞卿問道：「你去哪兒了？學校說你好幾日不去上課，你天天在哪裡鬼混呢？」book18.org
馮瑞喆哼了一聲：「要你管。」book18.org
「瑞喆，你有才華，又能寫詩，以前不是這樣處處尋歡作樂的作風，現在到底在幹些什麼？」book18.org
「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哥，我勸你也別在一個樹上弔死，你不知道，窯姐只要給錢，做什麼都願意。」馮瑞喆倒在床上，翹著腿，雙手枕在腦後不咸不淡地開口。book18.org
「瑞喆！」馮瑞卿拔高音調，一把將他從床上拎了起來，「你再去妓院，我就家法伺候了。」book18.org
「家法？」馮瑞喆甩開他的手臂，不屑一顧地望著他，眼眉輕挑，冷笑著，「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行家法？你自己做的事情就多麼光明磊落嗎？」他忽然走到書桌前，將其中一隻竹蜻蜓拿起來在馮瑞卿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地說：「你看看，這是從哪裡來的？是杏娘的妹妹給你的對不對？她為什麼要給你這個？是她們姐妹都做了窯姐兒給恩客的紀念品，還是你趁人之危上門連哄帶騙要了她們姐倆？」book18.org
馮瑞卿氣得渾身發抖，再也忍不住，從書桌旁邊抽出來一束棗枝對馮瑞喆說：book18.org
「跪下。」book18.org
「我不。」馮瑞喆輕蔑地說，「你是讓我戳中了心事以及她們姐妹倆見不得人的勾當做賊心虛是不是？」book18.org
馮瑞卿面色青紫，狠狠地踹在馮瑞喆腿窩處，馮瑞喆哎呦一聲不得已跪在地上。book18.org
馮瑞卿呵斥道：「道歉，說你錯了。」book18.org
「我沒錯！我就是沒錯！」馮瑞喆固執地開口。book18.org
馮瑞卿再不能忍，將那棗枝狠狠地鞭打在馮瑞喆後背上。棗枝上面都是倒刺兒，抽打在人身上最是疼痛。馮瑞喆瞬間就覺得後背火辣辣的疼，馮瑞卿連連抽打了十幾下，眼看著馮瑞喆後背血紅一片，他心有不舍，氣也消了一些，沉聲道：book18.org
「你認錯了嗎？」book18.org
「不認錯。」馮瑞喆牙關緊咬，面色蒼白，額上也滿是冷汗。book18.org
馮瑞卿見他如此，又繼續鞭打，叄姨太進入屋內瞧見這一幕立刻推開了馮瑞卿，抱著兒子大哭不已：「瑞卿，你太狠心了，這是你弟弟，你幹嘛要打他？」叄姨太房內的丫環們一擁而進連忙扶著快要暈厥的馮瑞喆和叄姨太回房。book18.org
馮瑞卿頹唐地坐在書桌旁，沾了血的棗枝扔在地面，心緒無邊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那樣用力地鞭打瑞喆，是為他的話嗎，還是為他的態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當馮瑞喆對杏娘口不擇言的時候，他是想撕爛他的嘴得。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瑞喆會變成這樣？馮瑞卿覺得頭疼。book18.org
沒一會兒閔太太房裡也來人讓馮瑞卿過去。馮瑞卿整理了一下這才過去。閔太太直接開口問道：「剛才怎麼了，叄姨太那邊哭哭啼啼，一個勁兒說是你打了瑞喆，你是真的打他了？」book18.org
馮瑞卿沒辦法，點了點頭，低低說著：「我用棗枝抽了他的背。」閔太太氣急：「你瘋了，他怎麼說也是你弟弟，他做了什麼事情讓你要這樣家法處置？」閔太太就算不喜歡叄姨太一房，也不能容忍馮瑞卿無緣無故對弟妹下這樣的狠手。book18.org
馮瑞卿抿了抿唇，霍然抬起頭，眼睛裡面是幾分厲色：「他出言不遜，我作為家中長子，難道不應該教訓教訓他嗎？」book18.org
「他說什麼了？你重複給我聽。」閔太太說。book18.org
馮瑞卿卻到底還是遮掩了過去，他說不出口，他沒有辦法真正去質問閔太太，那是他的母親。book18.org
閔太太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隱情，嘆了口氣：「瑞卿，你們都說新社會了，索性也不用守孝那麼久，和葛家小姐訂婚的事情就趕緊定了吧，省得夜長夢多。」馮瑞卿的手指攥來攥去，怔怔點了點頭。book18.org
閔太太提點著：「你結婚之後要是真的有想法，再找一個收到房裡也不是不行，但絕對不能是那種不乾不淨的女人。」book18.org
馮瑞卿心裏面沉甸甸得，其後幾日都在學校的辦公室過夜，一門心思放在自己最近正在翻譯的法文作品中。book18.org
周末的時候看著那兩張票據，馮瑞卿卻給葛蓮生打了電話，葛蓮生聽了有些不是很感興趣：「一定要去嗎？我約了朋友要去何園作客，可能沒時間。」馮瑞卿聽了竟然舒了口氣，故作惋惜：「好吧，那你好好放鬆。有機會再說。」他放下電話，深深呼了口氣，拿起票據前往安家胡同。book18.org
杏娘瞧見是他來了，眼睛一亮，卻還是鎖著朦朧的愁緒，忙問道：「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馮瑞卿見著她，滿腹的疲倦和鬱悶都到了九霄雲外，消失了好幾日的笑容浮現在面上，輕快地說：「杏兒，有沒有興趣和我去看書畫展？」「書畫展？什麼時候？」杏娘迷迷糊糊地發問。馮瑞卿拿出票據給她看，興高采烈地說著：「今天下午，我們中午吃了飯就可以去。正好兩張票，小孩子還免票，青青也能去。」book18.org
杏娘遲疑道：「可我下午要陪青青看診。」book18.org
馮瑞卿心底無端一沉，方才的欣喜若狂沉入谷底，失落地說：「是嘛，那真是可惜了。」他說著又道：「那要不，我陪你們去醫院？」青青聽見動靜，噠噠噠跑出來看向馮瑞卿手裡的票據笑著問：「瑞卿大哥，書畫展是嗎？我能去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可是你姐姐不是說要帶你去醫院嗎？」青青扁了嘴，很是遺憾。book18.org
杏娘見不得妹妹失落，便低聲說：「那我們去看大夫的時候快一點，如果還有時間的話你再去好不好？」book18.org
青青點頭，無比憧憬。book18.org
杏娘又看向馮瑞卿：「那你還要在這裡吃午飯嗎？」「你留我，我就留下來。」馮瑞卿玩笑著。book18.org
杏娘瞟他一眼轉身往屋內去，卻沒有關上門。book18.org
馮瑞卿跟上去，見杏娘做好了豆腐，似乎在準備豆腐箱子，青青不在，他掩上門，輕輕咳了一聲，杏娘回眸看他一眼，馮瑞卿這才上前道：「杏兒，你這些日子好些了嗎？」book18.org
杏娘手上動作行雲流水，輕輕說著：「好多了，起碼晚上不怎麼做噩夢了。」素白的豆腐從水池裡面撈出來，她的手也像是裡頭白嫩的豆腐心，鮮嫩可口。book18.org
「對不起，我好些日子沒來看你了。我應該每天都來看望你的。」杏娘莞爾：「你每天都來讓你媽媽知道，會不會下一次就把我千刀萬剮了？」馮瑞卿面色一變，忙說：「不會得，再也不會了。」杏娘搖搖頭，笑著未開口。book18.org
「你不相信我？」馮瑞卿問她。book18.org
杏娘稍稍轉過身來面向他：「好，我信你了，成了嗎？你別在這裡杵著了，我還要做飯。」book18.org
馮瑞卿挽了袖子：「我幫你打下手。」book18.org
「馮老師還會打下手呢？會做什麼？洗菜嗎？」杏娘俏皮地說著。book18.org
馮瑞卿笑道：「你指揮，你教我。」book18.org
「給人做活現學現賣，你不應該去做老師，你應該去當商人。」杏娘將一把菜放到盆子裡讓他幫忙擇了。book18.org
馮瑞卿坐在馬紮上，彎著腰，笨拙卻仔細地清理。book18.org
杏娘不怎麼說話，做飯的時候忙碌來忙碌去卻也有章法，身上的煙火氣聞著溫馨一片。馮瑞卿理好菜走過來放在她身旁問道：「做什麼飯菜？」「隔壁送了我一隻烏雞，燉了湯，再炒兩個菜就夠了。」「隔壁？」馮瑞卿看了一眼屋外，想起來那束碧桃花，笑問道，「隔壁住的是什麼人家？」book18.org
「唱曲兒得一雙兄弟，哥哥會拉胡琴，弟弟會唱梆子，很好聽的。他們前段時間還在外頭演出，我和青青都去聽了。」book18.org
馮瑞卿還以為也是女孩子家裡，卻沒想到居然住的是男人，心中有點小小的介懷：「你們相處的不錯？」book18.org
「還好，有些事兒我們女的做不來，就會讓他們過來幫個忙，鄰里之間多走動走動，這不人家就送了我們一隻烏雞嗎？」杏娘笑盈盈地娓娓道來。book18.org
馮瑞卿沉默了一下說：「我和你說了，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和我說。」杏娘瞅著他：「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和誰也不接觸，只等著你？」「那你說過你等著我啊。」馮瑞卿嘟囔著。book18.org
杏娘知道他在彆扭，踮起腳，主動在馮瑞卿眉心處親了親，凝睇著他，眼睛是清澈得，卻也是柔情得。book18.org
馮瑞卿順勢握住她的手熨貼在頰邊，聽著她說：「等你，也得吃喝啊，你要是再和我彆扭，那你今天別喝湯不就是了。」book18.org
馮瑞卿無奈，抬手掐了掐她的臉說：「好吧好吧，我不彆扭了。」他想了想說：「我以後每天都來一趟，你願意不？」book18.org
杏娘只道：「隨你。」言罷，低了低頭，輕聲說：「你今晚、留下來吧……」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