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神官的我被昔日部下俘獲了 (25-26)作者:勁爆狂野大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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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在時間荒原上book18.org

    臨近公主的14歲生日,喬治婭在落在母女二人手裡,打扮越發華貴,尤其是在給公主準備的雙重聖化禮上,她的整個頭都被繁複的蕾絲包圍,戴白銀鵜鶘頭冠與黃金面具,禮袍上金絲纏繞,珍珠串成花蕊,白水晶切割為花瓣,十字架內綴紅寶石,滿被聖光,舉手投足間散發神光。book18.org

    作為她的侍從,扎拉勒斯也身披白銀鎧甲,沉默地守候在她身側,替他擋住渴求恩賜的狂熱信徒。但站在她的身側,扎拉勒斯看見,不止他狂熱地愛著神,所有人都渴求神的垂憐與恩賜,哪怕被衛兵攔下,也要不顧一切地向她伸手,只為得到真知之眼片刻停留。她,或者坐在神座上的那個「祂」,伸出戴著戒指的手,向所有人致意,賜予他們平等的愛與祝福。book18.org

    可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無法像太陽一樣帶來最為公正中立的恩典,愛與祝福投射下,必定存在著與之對等的恨與詛咒。book18.org

    14歲,人生的第二個七年,靈魂開始接受更高層面的試煉,結構被打破並重組。從14歲開始,那些還未成熟的祭司可以開始參與祭祀事務,隨大人們熟悉典儀章程,與衛城內的靈魂對話。14歲,扎拉勒斯成為喬治婭最親近的侍從,然而在日復一日的侍奉中,他心裡的陰影也在滋長,它們與他的血肉完全成為一體,他能控制它們使用它們,它們也在影響著他的思維。book18.org

    時至今日,扎拉勒斯已經分不清對導師的愛究竟是發自真心,還是發自陰影的扭曲與誘惑,陰影把他的心臟攥得如此緊,如此疼痛,甚至已經成為思維與情感的一部分,不再向外流露,他又何必細究這份可怕的情感來自何方?book18.org

    他沉默地站在走廊上,站在導師的房間前守候,默想心中的經文與陰影。那邪惡的不受控的影子,如今也臣服與神座之下,牠以他的身軀為容器,於是神聖便無法透過他的皮囊識別牠,在他與神聖共同行動的時刻,牠只能躲在血肉與骨骼間發泄怒火。他感覺自己就像故事裡的小美人魚,為了獲得不滅的靈魂,  用不能言說的代價換取在刀尖上的行走。book18.org

    在一牆之隔的房間後,喬治婭實在無法忍受把時間浪費在更換衣服上了,莫妮卡剛系好胸衣帶子,給她套上紗質里裙,還沒來得及把衣領的抽繩收好,她就大喊著侍從的名字跑了出去。book18.org

    「扎拉勒斯,扎拉勒斯!」她在走廊上看見她的劍與盾,連忙跑過去躲在其身後。book18.org

    莫妮卡拿著層層迭迭的紗撐走出來,喬治婭緊緊貼著扎拉勒斯,扎拉勒斯剛從思緒的漩渦中回過神,看見露出整個肩膀,衣衫不整的喬治婭,連耳朵都染上緋紅,又不得不面對陛下的審視。book18.org

    「扎拉勒斯——」陛下刻意拉長了語調,「你不會忤逆我吧?」book18.org

    「陛、陛下,我的職責在於按照導師的要求行動。」他本能地把喬治婭護在身後,伸手做出警告。book18.org

    「我不要再換衣服了!」喬治婭緊緊抓住紮拉勒斯背後的衣服,躲在他身後朝莫妮卡抗議。book18.org

    莫妮卡勸誘道:「今天最後一套,換完就可以等著參加宴會了,喬治婭。」book18.org

    「明明參加宴會穿午餐那套也可以。」她推了推扎拉勒斯,讓他出面拒絕。book18.org

    可惜扎拉勒斯什麼也不說,只沉默地履行一面盾的職責。book18.org

    「那你不穿衣服了嗎?」book18.org

    「我不想穿這麼複雜的。」book18.org

    「喬治婭,公主特地要求舉辦化妝舞會,就是要看你盛裝出席呢。」book18.org

    「這也太多了,穿這麼多,我都不知道要怎麼跳舞才好了。」book18.org

    「沒關係,扎拉勒斯會牽好你的,對吧?」莫妮卡的目光轉向他。book18.org

    「對,我……」扎拉勒斯閉嘴了,因為現在喬治婭正在他背後用手指寫字,他只能支支吾吾,「咳咳咳……陛下,或許可以減少幾條裙撐?」book18.org

    「不可以,撐起來才好看,  今天我要把導師打扮成新娘子,還有很多事要做,再不快點就要趕不上了,  你快把導師還給我。」book18.org

    眼見著扎拉勒斯還是什麼也不說,喬治婭抓緊他後背的衣服,就像把他當成一面需要用力才能舉起的盾牌,埋怨道:「扎拉勒斯,我的盾,你的巧舌跟我的百靈鳥一同飛走了?」book18.org

    導師的鞭策毫無作用,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新娘子」吸引,薄弱的意志徹底背叛,但又沒有正當理由為此做出遮掩,在明面上,他依舊和導師站在一起,消極地做談判功夫。book18.org

    導師行走世間這麼多年,應該也知道,有些事和想法就是無論怎樣爭取都不能被改變,這不能算作侍從的失職。控制住全然沒打算反抗的扎拉勒斯,莫妮卡一把架起喬治婭,安撫道:「好了導師,我又不會把你捆成時鐘神殿里封存的絲繭。」book18.org

    扎拉勒斯心中暗藏的期待在一次次糾纏中變質,女僕與侍從給他戴上白色的假髮,穿上白金色的袍子,讓他稍作等候,看見鏡子裡那個似是而非的影子,他開始妒忌白髮黃金眼的阿奎納,他們的血統如此純正,人們說他們的血也是光海的顏色,但扎拉勒斯知道,彼得的血與他的並無區別,然而他們卻天然受到神的眷顧與憐憫,天然是照顧喬治婭的家人,不像他需要用恆久的忍耐換取。book18.org

    於是他再次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像這樣漫無目的地思考,阿奎納家的人是好人,奧爾托家的也是好人,他必須提醒自己,儘管喬治婭看似沒有約束他的行為,但她一直握著套在他脖頸上的繩索,他不能埋怨好人,他必定要在秩序與道德牽引之下思考,如此才能抵禦黑暗。book18.org

    可冥想對他而言是困難的事,他不能像同僚那樣靜坐冥想,靜坐時,過往的一切必定翻湧而上,只有在行動和有具體目標時,他才能獲得片刻安寧。好在喬治婭沒有讓他離開太久,宮廷畫師給她繪製半身像時,喬治婭傳喚他隨侍身側。book18.org

    「你要和公主跳第一支舞。」她吩咐他道,「因為我們的公主即將到世俗的適婚年齡,這次舞會有很多其他國家的貴族前來,你要以聖地的名義擋住那些輕浮的求婚者。」book18.org

    扎拉勒斯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喬治婭,就被命令擾亂心神,他頓時明白為什麼女王要給自己戴上白色的假髮。可是那他呢?他不明白,強忍著怒火道:「殿下遲早要出嫁,為什麼不趁現在挑選成婚對象?」book18.org

    「這次舞會就是在物色,公主會仔細觀察每個求婚者的行為,從中挑選合適的,再由我們的門徒進行考核。在這之前,你就是公主的盾牌。」book18.org

    「我不是您的盾牌嗎?如果早知道留在這裡就只是跟公主跳舞,我還不如和您一直待在聖城!」他想罵她冷漠虛偽,視契約與承諾為無物,可是她畢竟是導師。book18.org

    喬治婭沉默半晌,而後,就像是終於找到癥結所在般問,「扎拉勒斯,你是想要單純享受舞會嗎?別擔心,你跳完第一支舞就可以休息了,剩下的交給暗衛。」book18.org

    扎拉勒斯立即委屈地否定:「我不是想要享受舞會。」book18.org

    「扎拉勒斯……」喬治婭的語氣顯得為難,她思考道:「這個任務和以往的沒有區別。」book18.org

    強壓下心裡的委屈和憤怒,扎拉勒斯深吸一口氣說:「稍早的時候,聽女王陛下的意思,我以為我會和您一起跳舞。」book18.org

    「你可以和我一起跳舞,和公主跳完之後就可以來找我。」喬治婭陳述。book18.org

    扎拉勒斯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愣在原地,小聲重複:「和你一起,和公主跳完舞之後……」book18.org

    喬治婭決定轉移他的注意力,「舞會要等到晚上開始,所以我坐在這讓畫家先生給我畫畫。扎拉勒斯,你不是要我的畫像嗎?雖然費了很多功夫才穿好這身衣服,但這身很漂亮,我覺得適合作為禮物贈送。當然,畫的時間對你來說會有些長,坐在這裡來陪我下棋如何?」book18.org

    「不。」他罕見地搖頭拒絕,起身行禮,退至畫家身後說,「我就站在這裡等候。」book18.org

    「好吧。」喬治婭沒有強迫,她保持姿勢,以免干擾畫家的判斷。book18.org

    扎拉勒斯努力平復著心情。他想,還能奢求什麼呢?至少在雙重聖化禮時,他是離她最近的那個,他是捍衛神權者,他是保衛神性者,而且,他還有幸和她跳舞,在這之前,他們還從未有過共舞的機會。更何況,喬治婭今天還被打扮成了新娘。book18.org

    是啊,她今天是新娘,是要和他共舞的新娘,即使不是和她跳第一支舞有什麼關係?她戴著美麗的新娘發冠,發冠的形狀優雅如同建築,大大小小的珍珠錯落有致,越過光潔的額頭垂直鬢角,在耳畔折了三圈,又別到發冠上去,輕柔的頭紗像山裡的霧靄,兩條長而粗的辮子垂到胸前,辮子裡也纏繞進條條珍珠。輕紗迭成蝴蝶結固定在兩肩,又落至身後變成與禮服一體的披風。book18.org

    「你真的會和我跳舞嗎?」扎拉勒斯衝動地說。不止喬治婭在看他,教他繪畫的老師也回過頭來。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扎拉勒斯·楊。」畫師叫沖他眨了眨眼,「你不是跟我學了畫畫嗎?模特在這裡,你的筆和紙呢?」book18.org

    「我這就去拿。」book18.org

    是啊,天光如此耀眼,如此明白地勾勒著每個物體的輪廓,使光與影在一方天地間交錯。他怎麼能不去捕捉光,不像她在時鐘神殿勾勒同伴的影子那樣勾勒她,而是把時間浪費在生氣上?炭筆拖過的長長軌跡終於讓過熱的頭腦冷靜下來:他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人們說她是聖地永恆堅冰造就的,踏著無垠雪原而來,永遠不會愛上任何人。她只是一座沉默的山,山是不會行動的,她只是存在,就有人跪拜,有人朝聖,有人嚮往。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羊奶煮羊羔book18.org

    扎拉勒斯去議事廳前,將喬治婭安置在書房的椅子上。那張椅子對她來說剛剛好,坐墊柔軟,靠墊能將她整個包裹其中,只不過,她的眼睛被遮蔽,雙手被捆縛在扶手上,動彈不得。與此同時,她也確信,扎拉勒斯對她的行為感到恐懼,否則,怎麼會像訓鷹那般,綁住她的同時還要隔絕她的視線。book18.org

    喬治婭在心裡盤算著時間,  她猜測,他的會議將在上午九時開始,至於將談論什麼,談論至什麼時辰,就只能等待。考慮到現在正值年末,再過不久便是冬至慶典時刻,府上的裝潢越發華麗,作為後方供給,他不僅要清算今年的事務,對來年做出規劃,還要大宴賓客,想必會十分繁忙。所以,她整個放鬆下來,任由自己癱在椅子上。book18.org

    只要他不在,就沒有威脅,可以稍微放鬆下緊繃的神經。book18.org

    可是,那幅畫像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里,像塊不規則的石頭,卡在錶盤與指針之間,無論齒輪怎麼努力,指針都無法越過它。一想到那時自己竟然毫無防備地要扎拉勒斯隨侍,還邀請他和自己下棋,喬治婭就羞愧難當,倘若那時知道會有今日,她必定更早給他帶去永恆安眠——不,這是不符合神聖契約的懲罰,  她的魔法與劍只能指向陰影,面對人類,無論受到多麼惡劣的傷害,她都無權做出審判。book18.org

    可是他當真還是人類嗎?喬治婭接觸的世俗人類寥寥無幾,也從未了解過祭司們的生活,別說男祭司,就連女祭司們也只敢背著她偷偷談論在性事上的困惑,婚儀、結合、生育對她而言都是抽象的詞彙,她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機能與精力會逐漸下降,但具體的下降點因人而異,這不能作為判斷扎拉勒斯可能不再是人類的理由。book18.org

    同時,她也確信自己當時已經徹底清除了他身上的陰影殘留。一般人根本無法撐到陰影徹底從身上剜除,行刑結束後,扎拉勒斯能剩下一口氣,全靠銀星騎士的意志力與體格。如果現在僅僅因為自己的好惡,就以處置陰影的方式傷害扎拉勒斯,不僅是對生靈神殿秩序的褻瀆,也相當於承認自己在當年的處刑上失了職,儘管沒有,但在外人看來更加坐實包庇之罪,更何況,就連扎拉勒斯本人都誤以為她真想留他一條命。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甚至無法將扎拉勒斯的罪愆分門別類,難以預判他的行為,因此,扎拉勒斯不再場的時候,反而比在場時更令她心亂,她試圖揣測他未知的想法,感到自己徹底淪為任他擺布的羔羊。book18.org

    有人敲了敲門,而後直接拉開門進來,喬治婭數到五個人的腳步,末尾的兩個人關上門後就定在門邊,餘下的三個人朝她而來,她聽見衣料摩擦的聲音,猜測他們正在行禮。book18.org

    「大人,老爺說您腿時常筋攣,讓我們來照顧您。」book18.org

    說話的是女人,喬治婭的警惕心消了大半,又因為是對外人,溫和地說:「我身體沒有什麼不適的地方,請離開。」book18.org

    依照僕從對扎拉勒斯的態度,喬治婭根本沒有設想能從他們嘴裡套取信息的可能,她只能盡力減少和其他所有人的接觸,將爭鬥局限於兩人之間,可顯然扎拉勒斯另有企圖,所謂的腿部筋攣或許只是藉口。她拿不住態度,躊躇之時,女僕們已經將腳凳架在她面前。book18.org

    她的話語在他的城堡沒有任何效力。女僕們匍匐於她腳邊,她不自覺將小腿的肌肉繃緊,但僕從的力量也不容小覷,她們握住她的腳踝,脫下鞋子,將她的腳放置在軟凳上輕輕按壓。book18.org

    她們的確是在以專業的手法進行按摩,就像聖地里嬤嬤對她做的那樣,雖然有些疼痛,但還能忍耐。頭腦這樣想,喬治婭的身體卻隨著她們揉捏的力度不斷緊縮,她的手緊緊抓住扶手,手臂發力到僵硬,又被按壓至鬆軟。book18.org

    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女僕們告退離去,可是鐘聲還未敲響,房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時間變成了一團油膩粘稠的東西,它不再像水奔流,它把她困在了這裡,帶著滿身的疲憊,帶著肌肉被揉松後的酸楚。book18.org

    於是她只能念誦:「十字架上的犧牲,在聖祭中作我神糧,杯中聖血供人飲用,充實天上的生命……」book18.org

    一篇接著一篇,她試圖以此抵禦時間被控制的混沌,漸漸在語言中以神恩充實自我,將猶疑與失控壓下。至少先保留自己的意志,不要讓它在時鐘的滴答聲中消亡。book18.org

    「喬治婭?」book18.org

    誦經被打斷,喬治婭的喉嚨里泛起輕微恐懼。她沒有聽到扎拉勒斯推門進來的聲音,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想要回憶剛才念誦的經文,卻因害怕而無法思考。她緊縮身體,同時抬頭朝向聲音所在,壓住聲音問:「什麼時候……你是什麼時候來的?」book18.org

    他沒有答話,撥弄留聲機的唱針,她能記起這首旋律,「  瑪麗抱著羊羔  ,羊羔的毛像雪一樣白……」book18.org

    它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它與他的喜好不同,也和這個房間、這座城堡格格不入。book18.org

    他走過來,腳步輕快,而後,那股神聖的香料味像影子籠罩在她身上,她的呼吸紊亂了。book18.org

    「我剛來。」說著,他托起喬治婭的下巴,在樂曲中給了她綿長而無法抗拒的吻。book18.org

    「議題推進順利嗎?」喬治婭嘴角掛著牽扯出的銀絲,卻迫不及待問詢。book18.org

    「還好。」簡短的回應後,扎拉勒斯繼續以親吻調撥她的情慾。她既煩躁又慌亂,只能思慮有限的信息。book18.org

    「喬治婭,你也該回應我。」扎拉勒斯提醒道。book18.org

    她只好親吻他。在漫長的教學中,她的舌頭也變得柔軟起來,邊吞咽抗拒,邊嘗試取悅。由於蒙眼的緣故,她做得小心翼翼,但比之前更加用力,扎拉勒斯緩慢地跪下來,手撐在她的膝蓋上,又被她吻到忍不住捧著臉。但就在手指接觸到她皮膚時,她停止了親吻。book18.org

    於是,扎拉勒斯深吸一口氣,邊解開鎖鏈邊說:「陪我跳舞吧。」book18.org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喬治婭順理成章問:「看來財務清算沒問題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過往的訴訟都結了?」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邊境糾紛和商路稅案呢?」book18.org

    「完成了,接下來只剩社交部分。」book18.org

    「冬至節賓客名單安排好了?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你都邀請了誰?」book18.org

    「很多人。」book18.org

    「民間慰問呢?」book18.org

    「將在冬至節後巡查領地。」book18.org

    喬治婭不再迂迴,繼續追擊道:「軍費預算打算增加多少?」book18.org

    「喬治婭。」扎拉勒斯扶她起來,「你的這些問題只有公爵夫人才會問。而也只有面對公爵夫人,我才會回答。」book18.org

    喬治婭試圖用手觸碰扣在腦後的眼罩鎖扣,  被扎拉勒斯按下,他主動幫她把束縛摘下,放在桌子上。她注意到,就連枷鎖也被他裝飾過,那薄薄的銀片上綴著串串稠李花,它們的莖葉像劍一般。難怪剛才她總覺得有什麼打在自己臉上,根本不是頭上的珠花,而是眼上的枷鎖。book18.org

    她很快收回目光,為了不讓他提起剛才的話題,妥協地把手放在他的手掌心。book18.org

    扎拉勒斯牽著她。他沒有選擇優雅的華爾茲或炙熱的弗朗明戈,用小幅度的舞步確保喬治婭一直緊緊貼在自己身邊。喬治婭保守地跟隨他的步調,沒有仰頭看他,安靜得就像不存在那般。她向來擅長以靜制動,所以扎拉勒斯並不強求,而是把她拉入回憶的漩渦中。book18.org

    「我一直記得你在公主的化妝舞會跳舞的樣子。」book18.org

    喬治婭發現了他的詭計,他正在強化妻子這句魔咒的影響,他把這個詞當作可持續可迭加的詛咒,而非單純的威脅或褻瀆。先是半身像,而後是那個可怖的殿堂,現在,他又要把她拉回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恐怕不止舞會令他印象深刻,還有在舞會結束後的懲戒,但她不敢貿然將話題拉到對他的懲戒上,她害怕情況更加不受控制。book18.org

    「那會我們跳的是華爾茲。你說好,我陪特蕾莎跳完第一支舞后,就可以來邀請你,結果呢,特蕾莎和我一起找到你時,你選擇了牽特蕾莎的手。」book18.org

    喬治婭閉上眼,他們的距離很近,扎拉勒斯的心跳聲就迴蕩在她耳邊。她想起那次舞會,特蕾莎公主不成體統地穿了王子的禮服,和扎拉勒斯跳舞時,公主意外地選擇跳男步,為避免更重大的失誤,扎拉勒斯只能選擇跳女步。book18.org

    面對喬治婭和莫妮卡的批評,特蕾莎的解釋是:「我要向他們宣告,魯米諾斯沒有男性繼承人,也絕不是世俗可以覬覦的東西,我可以選擇自己的舞步,也可以選擇自己的舞伴。」book18.org

    「沒有堅固的堡壘,你根本不會有自由選擇的能力!」莫妮卡說的這句話在當晚靈驗,那位年輕的,殺死自己父親即位的普蘭坦公爵出現了,給她們所有人當頭一棒。book18.org

    喬治婭靠在扎拉勒斯身前,為自己的選擇做辯解:「在那首舞曲的時間裡,我一直在訓斥特蕾莎。她向我們所有人隱瞞了舞會著裝,我們沒想到她會那樣做。」book18.org

    扎拉勒斯同她緊緊扣住手指,「特蕾莎把你的目光完全吸引了過去,所以你根本沒注意到我把杯子都捏碎了,也沒注意到我和你跳舞的時候手套是濕的。」book18.org

    喬治婭沉默了,扎拉勒斯繼續說:「我恨你也恨她。但是你和她跳完舞后,就徑直來找我了。你還記得你說了什麼嗎?」book18.org

    「抱歉先生,我來兌現我們之間的約定,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喬治婭和他一同說。他把喬治婭壓在書桌旁。book18.org

    舞曲停了,世界陷入單調的岑寂。喬治婭在心底尖叫:神啊,我已知曉我傲慢的罪過,知曉魔法與劍只是手段,它遮蔽了我的視線,讓我喪失了對細微之處的觀察力。求您憐憫我,解放我,讓我離開這座監牢吧。book18.org

    他抵住她的額頭,笑起來,「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喬治婭。」book18.org

    他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看,喬治婭沉默片刻,小心地開口:「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我可以給你城堡的地圖、巡邏路線,各小隊交接時間。如何?對於一無所有,只剩下身體的你,是不是筆合適的買賣?」book18.org

    「不。」喬治婭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你主動向我提出我沒向你要過的東西進行交易,說明這場交易不對等。」book18.org

    於是,扎拉勒斯確信,她的確沒有對聖杯計劃起疑心,直觀的數字總是比難纏的解密要令人印象深刻。book18.org

    「好。但是很可惜,神又一次拋棄了你,站在我這邊。我已經知道你那四個小隊成員的行蹤,可惜這份信息對我毫無用處,當然,對你而言也毫無用處,只會徒增煩惱。不過,彼得·阿奎納對他們的行蹤很是關心,你說,我要把這個信息分享給他嗎?」他沒有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喬治婭的嘴唇隨著他的話語越抿越緊,她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睛也閉上,最後終於妥協道:「這裡是書房,不是用來做那種事的地方,你如果想要達成這筆交易,我們去臥室做。」book18.org

    「其實今天的會議不算順利。」扎拉勒斯繞到書桌後,坐回椅子上,喬治婭也不得不轉過身面向他,他不說話,只是把左腳搭在右腿膝蓋上,像審視來彙報的奴僕般審視她。book18.org

    「扎拉勒斯……」喬治婭的語氣格外無助。book18.org

    「你知道該怎麼做。」book18.org

    她猶豫了半分鐘,直勾勾地盯著他,最後還是無奈地解開束腰,把蕾絲罩裙的絲帶拉開,脫到只剩下最裡面的衣服。book18.org

    她不肯繼續脫,扎拉勒斯慢慢說:「年末總是又忙又亂,也不是所有人的頭腦都能在冬天保持清醒,會開得我很煩躁,我一直在想著你捱時間。不過,我的附庸實在太不聽使喚了,我又饑渴難耐,所以還是提早離開了會議。啊,你的表情是在擔心我領地的問題?」book18.org

    喬治婭雙手撐在書桌上,儘管脫得不成體統,還是努力保持鎮靜的姿態,這讓她的話語間也染上神聖的悲憫,「我只是擔心你領地上的平民,他們遇上了荒淫無度的統治者。」book18.org

    「哈哈哈哈喬治婭……這場交易你沒有選擇權。你知道我開會時一直想什麼嗎?」他招手,等喬治婭來到身邊才繼續說,「我一直在想,要是你躲在桌子下該多好。」book18.org

    他張開腿,把喬治婭擁入懷中,扯下胸衣背後的蝴蝶結。book18.org

    「那我不就干涉你的內政了嗎?」喬治婭不明所以。book18.org

    「我想的是,你像用穴口含住我那樣,用嘴含住我。」book18.org

    「你!」喬治婭瞪圓雙眼,「不,不行,不可以,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夠發生。」book18.org

    「又是因為神不允許嗎?」他把胸衣剝下來,輕輕吸吮上面的餘溫和香味。book18.org

    喬治婭身上除了絲襪再也沒有其他衣服蔽體,鮮紅或青紫的痕跡胡亂地塗抹在柔軟的肌膚上,乳頭暴露在空氣中,挺立得顫抖。book18.org

    她沒說話。book18.org

    「神要是不允許的話,應該別讓我對你的身體產生反應,喬治婭。」扎拉勒斯耐心地提醒,拿起她的手,隔著衣服撫摸滾燙的性器,「神不允許的話,就不應該讓我有和你提要求的資本,神不允許的話,你早該逃走了。喬治婭,你不是一直在虔誠地禱告嗎?為什麼神沒有讓你逃離這裡?哈哈哈……別像殉道似的看我,你說,會不會是那些落難羔羊的禱告起了作用,才讓我知曉了他們的蹤跡?而現在,你是他們命運里的唯一變量。」book18.org

    「他們在哪?我需要具體的地點信息。」她努力抑制情緒,口齒清晰地詢問。book18.org

    「薩羅。那些王公貴族在郊區建了一座莊園,研究院那些培育魔樹的科學家也參與其中,但防禦手段可不止魔樹,還有迂迴的城牆和反覆的迴廊,除了祭司,魔法師們也是他們的玩物,他們可是真要把那裡變成一座魔窟,一座罪惡之城,一座淫慾之都。」book18.org

    「我該如何辨別你話語的真假?你說得太輕易了。」book18.org

    「你可以把我當作不誠信的商人,不過你的羔羊們要怎麼辦?想想那位被你救下時已經不成人形的大人。」book18.org

    喬治婭記起奧格斯特·伊弗蒙,他們找到他時,他的牙齒都被拔掉,四肢扭曲成非人的模樣,幾乎變成一團只會嗚咽嘶吼的肉塊。她從他模糊的、如嬰孩般的聲音里聽到對神的呼救,於是她親手結束了他的生命,祝願他的靈魂回歸永恆白晝。book18.org

    她又想到不願扎拉勒斯再回到故土的理由。他在這片土地上受到了太多傷害與不公,這片土地必定會在以後的日子裡不斷腐蝕他身上的神恩,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倘若她的昔日侍從都墮落成了這副模樣,那麼其他人呢?book18.org

    她摸了摸貼合著頸項的枷鎖,它不止束縛在她身上,它提醒她,失去魔法與利劍的不止她一個。book18.org

    不管這個信息是真或假,她都必須抓住。book18.org

    「我要怎麼做?」她明顯感覺自己的鼻尖酸澀,就連聲音也在顫抖。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5_10 16:49:58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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