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雪中來 (31-52)作者: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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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想給她銬上鎖鏈book18.org

雨歇復落,至後半夜,又淅淅瀝瀝織成簾。book18.org

少年初涉情瀾,偏攜幾分偏執痴纏,不知倦。book18.org

按捺不住的瘋魔與悸動,恰似檐外冷雨,一遍遍叩擊青石,眼底晦暗卻藏不住,盡數泄了出來。book18.org

風掠荷塘,碧葉輕晃,漾開圈圈碎影。book18.org

室內燭火明滅,映得帳幔半明半暗,庭院燈盞懸於廊下,暖黃光暈漫過青磚,將長廊樹影揉得細碎,隨晚風輕輕晃蕩。book18.org

園中海棠經雨,枝椏微顫,濕淋淋的花瓣垂著,倒添了幾分易碎的艷色。book18.org

容絨從未覺夜這般冗長,藥效漸散時,羞恥便如潮水漫上心尖,連窗外雨聲都似被放大,分不清是雨打芭蕉更響,還是自己心口亂撞更甚。book18.org

她眼帘發沉,下唇幾乎要被咬破,只恐泄出半分讓自己難堪的聲響。book18.org

偏他眼尾勾著笑,語氣帶幾分戲謔:「方才怎不見你這般?鬆口。」book18.org

耳畔似有細碎響動,她微垂眸,便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目光里。book18.org

記不清這般糾纏已過多少回,起初的不適與鈍痛漸漸淡去,只剩一種陌生的、難以言說的悸動。鼻尖驟酸,淚珠也不爭氣地滾了下來。book18.org

床榻仍輕晃,他抬手拭去她頰邊淚,指尖帶著溫溫的暖意,聲線低緩:「我是誰?」book18.org

「霍……霍七……」book18.org

她聲音發顫,尾音幾乎要散在空氣里。book18.org

「真乖。」book18.org

他低笑,動作卻未半分停歇。book18.org

恰在此時,窗外風勢驟起,卷得樹葉簌簌作響,雨聲也愈發繁密,似要將這漫漫長夜徹底裹住。book18.org

一陣猝不及防的不適湧上,容絨驟然睜眸,帶傷的手慌亂間碰倒桌邊瓷壺,高潮將她淹沒。book18.org

「哐當」碎裂聲里,她指尖泛著薄粉,手背淡青血管隱隱凸起,下意識攥緊床幃,將到了嘴邊的悶哼硬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眼前少年明明是熟悉模樣,此刻卻透著幾分陌生的狠戾。book18.org

事後昏睡間,夢境渾渾噩噩。book18.org

她恍惚記起前半夜他說「要對你負責」,可後來的種種,只剩讓她羞恥到崩潰的片段。book18.org

他怎會出現在懷春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待她意識稍清,屋內已只剩兩人交迭的呼吸,裹著曖昧的暖意,纏得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鈍痛讓她微微縮肩,羞赧地想推開他的臉,手腕卻被他輕輕扣住,舉過頭頂。book18.org

四目相對時,她見他眼底深如夜色,偏偏又映著燭火,透著幾分清亮的偏執。book18.org

「你中的藥,唯有這般能解。」book18.org

他語氣平淡,是在陳述事實。book18.org

容絨怔怔愣了愣。若不是胸口仍起伏不定,她幾乎要信了這話。book18.org

可藥效明明已過,他為何還不肯停?book18.org

便是在夢裡,這糾纏也未曾歇過。book18.org

渾身都泛著淡淡的酸意,委屈如潮水般漫上來,她張口便咬在他脖頸上。book18.org

他動作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她的咬卻漸漸失了勁,直到舌尖嘗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才鬆了口。book18.org

翌日晨光微亮時,少年先醒。book18.org

他支著肘,眸光落在身側少女臉上,她粉唇微張,眉尖輕蹙,眼尾還帶著未褪的紅,像經雨打濕的海棠,透著易碎的無辜與軟。book18.org

少年性子本就帶著幾分偏執,越是純粹乾淨的物事,越要牢牢攥在手裡,半點不肯松。book18.org

更何況是容絨。book18.org

是讓他忍不住一次次奔赴鱗州縣,做了許多從前不屑為之事的容絨。book18.org

他素來倨傲,皇城公主、獻媚千金,從未入過他眼,更不曾想過與誰共度一生。book18.org

他總覺這世間無人配得上自己,直到遇見她,才覺這寡淡人間多了幾分有趣的滋味。book18.org

可昨夜他也動了氣。book18.org

氣她明明答應來京城會尋他,卻獨自前來,未曾告知他半點消息,還讓自己落入險境。book18.org

他本可以直接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卻氣自己當時未那般做,更怒當初怎就偏偏與她相識,讓她闖進自己波瀾不驚的生活,擾得他心緒不寧。book18.org

氣極時,他甚至想將她鎖在身邊,銬上鎖鏈,讓她再也離不開自己,可偏偏對上她淚眼朦朧的模樣,又生出捨不得的軟。book18.org

她哭時,睫毛顫巍巍的,像蝶翼輕扇。book18.org

到是招人疼。book18.org

也勾的他想讓她一直哭下去。book18.org

(三十二)回不去了book18.org

容絨記不清昨夜自己暈過去多少次,醒時,窗外天色已亮。book18.org

雨停了,唯有屋檐垂落的雨滴,在寂靜里敲出「滴答、滴答」的輕響,格外清晰。book18.org

見霍訣將藥膏抹在指腹,容絨下一瞬便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迅速扯過被褥裹緊自己,像只受驚的小獸,怯生生縮在床角。book18.org

她嗓音啞得幾乎碎裂,哭腔還嵌在字句里:「不行……」book18.org

霍訣跪在床榻邊緣,長腿屈膝靠近,不容抗拒地拉開被褥,目光落在那片紅腫上,語氣沉了沉:「不上藥只會更疼。」book18.org

他此刻是真的悔了。book18.org

除了他失控時留下的痕跡,她身上還有別處的傷,脊背泛著青紫的淤痕,掌心蹭破的皮還滲著血,連她自己先前划下的傷口,也還未癒合。book18.org

直到此刻後知後覺,霍訣才猛然驚覺,昨夜對她,實在是過分了。book18.org

連塗個藥,她都在掉眼淚。book18.org

塗完藥後。book18.org

霍訣將人摟進懷裡,掌心順著她的後背慢慢拍撫,像哄著鬧脾氣的小孩,低聲哄她入睡。book18.org

容絨在他懷中抽噎了許久,抵不住再次來襲的倦意睡去,可連在夢裡,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口中還斷斷續續喊著疼。book18.org

這一覺,容絨直睡到晌午才醒。book18.org

開眼視線落在陌生的帳頂,神色還有些發怔。book18.org

不過稍稍動了動,渾身的酸痛便涌了上來,她蹙緊秀眉,眼眶瞬間又紅了。book18.org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只有她一人,霍訣早已不見蹤影。book18.org

可容絨的腦海里,卻全是他的影子,逼她看著他的模樣,將她的腿強行抬起時的力道,換著姿勢時眼底的笑意,還有那些不容她抗拒的強制……book18.org

是她錯看了霍七。book18.org

他一點都不單純,分明是邪惡至極,壞得要命。book18.org

容絨悶著氣,強忍著疼挪下床,想去撿地上散落的衣裳。book18.org

可低頭的瞬間,卻被身上縱橫的紅痕狠狠嚇住,全是昨夜歡愛留下的印記,刺眼得讓她不敢再看。book18.org

衣裳還是懷春樓那套,薄紗幾乎透明,穿與不穿並無兩樣。book18.org

容絨的心情墜到谷底,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狼狽的自己,眼淚終究還是不受控制地滑落。book18.org

室外忽然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容絨慌得跌跌撞撞沖回床上,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頭都埋了進去。book18.org

霍訣推門進來,一眼便瞥見床榻上顫抖的身影,還有被子裡漏出來的、似有若無的啜泣聲。book18.org

心一軟,他上前掀開被子,入目的是一張蒼白又可憐的淚臉,正睜著通紅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book18.org

他有點無奈。book18.org

「又哭了……」book18.org

他將帶來的新衣放在容絨面前,俯身用指腹擦去她臉頰的淚珠,聲音放得極柔:「別哭。」book18.org

容絨別過頭,不願再看他。book18.org

她不是不知道,昨夜他是為了救她,可心裡的委屈與難過,卻怎麼也壓不住。book18.org

她不怨他,只怨自己沒用。book18.org

窗外日光正好,透過繁密的樹蔭,在庭院的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風一吹,便跟著輕輕跳躍。book18.org

微風拂過池塘,水面泛起細碎的漣漪,池中的荷花開得正盛,幾尾錦鯉在花葉間悠悠遊過,一派靜好。book18.org

可這偌大的宅府里,卻連一個家丁都沒有,安靜得有些反常。book18.org

容絨被霍訣牽著,走出庭院,穿過栽滿花草的假山池塘,最終來到另一間屋子。book18.org

正中的桌上擺著幾道溫熱的菜肴,香氣順著風飄進鼻尖。book18.org

她已許久沒吃東西,腹中早已餓得咕咕作響。此刻也顧不上矯情,坐下後便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全程不吭聲,也沒再看霍訣一眼,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她身上,未曾移開半分。book18.org

吃飽後,容絨才終於抬眸看向霍訣。book18.org

他神色依舊神采奕奕,眼裡還含著淺淡的笑意。book18.org

可這笑容落在她眼裡,卻瞬間勾起昨夜的記憶。book18.org

慾念最盛時,他誇她喚得動聽,也是這樣笑著,梨渦深深陷在嘴角,明明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俊俏面容,做的卻是欺負她的事。book18.org

容絨深吸一口氣,放在腿上的手悄悄攥緊了衣袖,指尖幾乎要嵌進布料里:「謝謝你救我,我……」book18.org

話到嘴邊,卻又頓住。book18.org

她終究還是看清了現實,若再跟霍七糾纏下去,不會有好結果的。book18.org

看著偌大的府邸,她與他門不當戶不對。book18.org

昨夜之事,不過是一場意外,就當是……扯平了吧。book18.org

她在鱗州縣幫過他,他昨夜救了她,這樣就夠了。book18.org

容絨站起身,不敢看身前之人,聲音淡得像一層薄紗:「我該回家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霍訣指間夾著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book18.org

他臉上的笑意緩緩凝固,可聲音依舊溫和:「我送你回去。」book18.org

容絨本想拒絕,可手一摸口袋,才想起自己身無分文。book18.org

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別說獨自走回鱗州,哪怕只是步子邁大些,身上的疼都會讓她忍不住皺眉。book18.org

最終,她還是低頭,輕輕「嗯」了一聲,袖口的布料被她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book18.org

飯後,馬車早已備好,正準備啟程時,天空卻突然落下幾滴細雨。book18.org

雨勢來得猝不及防,轉瞬便大了起來,地面迅速被打濕,連頭頂的太陽都像是被藏了起來,遠處的群山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雨霧裡,愈發朦朧。book18.org

容絨靜站在屋檐下,望著這場不合時宜的雨,心情複雜得像被揉亂的線團。book18.org

霍訣從身後走來,將一件披風輕搭在她肩上,一聲嘆息落在風裡:「雨天不宜趕路,今日你怕是回不去了。」book18.org

離家這麼久,容絨早已怕父親擔心,也不想再待在京城。book18.org

她一心只想回去,便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接檐角落下的冰涼雨水,神色帶著幾分憂鬱:「再等等吧,說不定過會兒就停了。」book18.org

霍訣看著她,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她想等,那就等吧,他無所謂。book18.org

更何況,沒有這場雨,她也離不開這京城。book18.org

片刻後,雨不僅沒停,反而更大。book18.org

風卷著雨絲吹過來,拂起容絨頰邊的發梢。感受到她微微瑟縮的動作,霍訣上前,順勢拉起她的手,將少女的指尖裹進自己掌心:「進屋等。」book18.org

「霍哥哥!」book18.org

二人轉身之際,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book18.org

(三十三)心煩book18.org

薛婉兒掀開馬車的竹編圍簾,探頭望來。book18.org

待馬車駛得近些,她才看清霍訣身側站著的女子,更瞥見二人交握的手,十指緊扣,連指縫都嵌在一起。book18.org

醋意瞬間從心底翻湧上來,緊跟著便是壓不住的怒火。book18.org

她顧不上車外還下著大雨,撩起裙擺便跳下車,踩著滿地積水,氣沖沖地跑到屋檐下。book18.org

目光落在容絨身上時,幾乎要噴出火來。book18.org

「居然是你!」book18.org

容絨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想將手從霍訣掌心抽回,可他的力道卻驟然加重,指尖扣著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book18.org

少年面上沒什麼表情,唯有看向薛婉兒的眼底,厭惡之意毫不掩飾,語氣冷得像冰:「你來做什麼。」book18.org

薛婉兒目光死死盯著容絨,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嬌嗲:「我自然是想霍哥哥了,特意來看看你。」book18.org

話音剛落,薛府的丫鬟便抱著個木盒,在雨里跑得跌跌撞撞,慌忙追到屋檐下。book18.org

她趕緊打開盒蓋,聲音帶著哭腔:「小姐,這木雕被雨水浸了,顏色全染花了!」book18.org

木盒裡的木雕沾著濕漉漉的水漬,原本鮮亮的顏料暈成一片渾濁,紅的、綠的、黃的攪在一起,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book18.org

容絨看著這團狼藉,懸著的心卻悄悄落了下去。book18.org

看不出來這是仿著霍七雕的,就好。book18.org

雨絲細密如繡線,斜斜織著,輕輕敲在屋檐上,濺起細碎的水暈,又順著瓦檐滑落。門外的柳樹被風拂得搖曳生姿,枝條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沾濕了青石板。book18.org

薛婉兒猛地奪過丫鬟手中的木盒,手臂一揚,便狠狠摔在地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木盒四分五裂,裡面的木雕也跟著墜地,斷成了幾截。book18.org

容絨的心跟著那聲響顫了顫,密密麻麻的疼湧上來,壓不住的怒氣從喉嚨里衝出來:「你摔它做什麼?」book18.org

木雕的每一刀,都浸著她的心血。book18.org

她坐在案前,握著刻刀細細雕琢,將全部精力都揉進木紋里,沒有半分私情,只當自己是認真對待作品的匠人。book18.org

可她全心全意雕出來的東西,竟被人這樣輕賤地摔碎,像扔一件垃圾。book18.org

薛婉兒的目光死死鎖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往日裡乖巧有禮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滿臉蠻橫:「我花了錢的,我的東西,憑什麼不能摔?」book18.org

「明明是你對著霍哥哥的畫像魂不守舍,一路追到這兒來,是你勾引霍哥哥!」book18.org

話音剛落,薛婉兒才驚覺自己失了態,慌忙收起戾氣,委屈地朝霍訣看去。book18.org

可迎上的,卻是一雙如刀刃般冰冷的眼眸,她瞬間僵住,滿心的憋屈湧上來,卻半個字也不敢再多說。book18.org

少年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回薛府去。」book18.org

「霍哥哥……」book18.org

薛婉兒眼眶泛紅,滿心不甘。book18.org

她冒著大雨趕來,不過是想看看他,親手送出他的生辰禮物。book18.org

她傾慕霍訣那麼多年,他的心哪怕是塊冰,也該被捂化了,可他為什麼連一眼都不肯看她,連她的好都不肯接。book18.org

丫鬟見勢不對,哪裡敢讓小姐再得罪皇子,悄悄與身後的粉衣丫鬟遞了個眼色。book18.org

兩人心領神會,一人上前拉住薛婉兒的手臂,另一人撐開油紙傘快步過來,合力將她往馬車方向拽,不管她怎麼掙扎都不鬆手。book18.org

容絨看著地上碎裂的木雕,正要蹲下身去撿,眼前卻突然冒出黑色花點,身子一軟,便搖搖欲墜地倒下去。book18.org

霍訣眼疾手快,將少女穩穩扶住。book18.org

她暈了幾秒,才緩過勁來,軟乎乎的手抓著他的衣襟,慢慢站穩,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這木雕是薛小姐找我雕的,如今碎了,扔了吧。」book18.org

霍訣垂眸看著她平淡無波的臉,忽然氣笑了。book18.org

「我不在的時候,你倒幫別的女子,雕出了一個我。」book18.org

「你可想過這樣我很生氣?」book18.org

容絨彎腰將地上的碎木雕撿起來,抱在懷裡,語氣滿不在乎:「隨你。」book18.org

她這會兒心煩得很,沒力氣跟他爭辯,也不想說話。book18.org

雨還沒有停的意思,淅淅瀝瀝的,把天地都籠在一片潮濕里。book18.org

容絨推開霍訣的手,丟下他,抱著碎木雕,自顧自地轉身往庭院走去。book18.org

(三十四)分明是你在欺負我book18.org

庭院裡的漢白玉欄杆,原是精雕細琢的溫潤模樣,此刻被雨水浸得滑膩。book18.org

雨滴順著欄上紋路急淌,聚成細流垂落,竟如斷線的珠簾般晃蕩。book18.org

亭台內,容絨將木雕擱在石桌上,指尖拂過濕痕,一聲輕嘆落進雨里。book18.org

木頭吸了水,顏料早滲進紋理深處,分明已成廢木。book18.org

她起身踱到台階前,伸手去接雨,不過片刻,掌心便積了窩水,順著指縫漫過手背,將裹手的白紗布慢慢染出紅意。book18.org

細微的刺痛鑽進皮膚,她拆開紗布,垂眸望著掌心裡的扎傷,眸色一點點沉下去。book18.org

昨夜的碎片又湧上來,她尚有幾分意識時,只看見一把刀划過竇饒的脖頸,人倒地的瞬間,她才恍惚看清,殺竇饒的黑衣人,好似霍七的家僕仆。book18.org

遠處的八角亭藏在雨霧裡,琉璃瓦泛著暗啞的光,雨滴砸在瓦上,「噼里啪啦」的聲響裹著潮氣漫過來。book18.org

迴廊曲折如練,雨水順著飛檐潑灑而下,織成一道道水簾。book18.org

這般大的宅府,偏偏只住了霍七一個人。book18.org

容絨心裡犯著嘀咕,卻沒多問,與己無關的事,她從不多嘴。book18.org

她倚在迴廊欄邊望雨,沒察覺身後的腳步聲。直到一雙臂膀將她圈進懷裡,容絨身子猛地一僵,回頭時,正撞進霍訣漆黑的眼眸里。book18.org

她下意識要推,手腕卻被他攥住,掌心裡的紅痕在他指尖下格外刺目。book18.org

容絨別過臉,眼睫輕顫著拉開距離,聲音發悶:「你放開。」book18.org

她不喜歡被抱,更怕這種被掌控的感覺,全是因為他。book18.org

霍訣卻沒松,目光掃過地上的紗布,單手捧住她的臉,逼她對視:「不疼?」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她語氣帶著點賭。book18.org

少女凝玉般的肌膚泛著薄紅,眉峰蹙得更緊,臉上沒了往日的鬆弛,只剩一層冷生生的防備。book18.org

容絨恨自己後半夜醒得太透,那些讓她崩潰的細節,總在腦海里反覆浮現,每一個瞬間都讓她羞得無地自容。book18.org

霍訣又將她圈進懷裡,拿帕擦著她手心的血漬,下顎抵在她頸間,語調疏懶:「你與我已有肌膚之親,卻連個說法都不給我。」book18.org

倒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book18.org

若不是昨夜他眼裡堆著笑,折騰人的模樣半點不含糊,容絨幾乎要信了他的委屈。book18.org

可終究是霍七救了自己,容絨從不是翻臉不認帳的人。book18.org

她思忖良久,推開他,清澈的眼眸仰視著他,粉唇輕啟:「明日我去跟薛小姐說清楚,從今往後,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不會踏入京城半步,更不會擾了你和她的情分。」book18.org

好一個「三不會」。book18.org

天色愈發暗了,墨色烏雲像翻湧的潮水,沉沉壓在天際,雨聲裹著風變得更烈。book18.org

話落的瞬間,容絨竟覺眼前人的神色冷了幾。book18.org

是錯覺嗎?book18.org

「霍……」book18.org

她剛張開嘴,霍訣的手已按在她後背,俯身貼上她的唇。book18.org

起初還帶著克制,只是輕輕抿舐,像羽毛拂過湖面,漾開柔緩的漣漪。book18.org

可下一秒,淺嘗輒止的吻便變得濃烈,容絨瞪著眼往後縮,他卻逼得更緊,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勾住她的腰。book18.org

她節節敗退,直到後背撞上欄椅,整個人跌坐下去。book18.org

霍訣護著她的後肩,將她牢牢禁錮在臂彎里,吻著她的同時,陰惻惻的目光始終鎖在她臉上。book18.org

「唔……」book18.org

容絨推不開,無力掙扎,他的唇緊緊貼著她,舌尖靈巧地探進來,與她的軟舌纏綿交織。book18.org

吻結束時,兩人都在低喘。book18.org

少女像沒了骨頭的絲綢,癱在椅背上,美眸被淚水浸得通紅,透著委屈與迷茫,胸脯劇烈起伏著,連呼吸都亂了。book18.org

霍訣的指腹摩挲著她發紅微腫的唇,眸色深沉得像化不開的墨,語氣裡帶著未饜足的啞意。book18.org

「我對薛婉兒無意不會娶她。」book18.org

「可……」book18.org

她剛要開口,霍訣的吻又落下來,堵住了她的話,卻沒再深入。book18.org

待他離開,容絨再不敢說話,只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我將自己給了你,我已經不清白了。」book18.org

少年聲音輕下來,半蹲在她面前,抬眸凝著她泛紅的臉,眼裡藏著幾分無可奈何。book18.org

「要怎樣做,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book18.org

容絨從不是彆扭的人,若真是兩情相悅,再大的阻礙也能跨過去。book18.org

可……她垂眸頷首,將心裡的話一股腦倒出。book18.org

「可我和你之間差得太遠了,我不過是偏僻地方來的普通女子,你是京城的世家子弟,我……我配不上,只有薛婉兒那樣的千金小姐,才配得上你。」book18.org

他生在繁華地,見多了美人,她怕自己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消遣,畢竟,她只是芸芸眾生里最不起眼的。book18.org

霍訣卻忽然笑了。book18.org

「你可有對我動情?」book18.org

容絨抿緊唇,連眼都不敢抬。book18.org

他又嘆一聲,指腹蹭過她的臉頰。book18.org

「到底有沒有啊。」book18.org

雨還在下,後方假山上的水流傾瀉而下,像道小瀑布,原本錯落的山石在雨里更顯冷峻。book18.org

容絨眼尾泛紅,心跳得快要衝出胸膛,低低叫了聲:「霍七。」book18.org

「嗯。」他應得輕。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模樣惹人心疼,過了會兒才小聲說:「你有點欺負我。」book18.org

霍訣當即反駁。book18.org

「分明是你在欺負我。」book18.org

(三十五)人也是我的book18.org

夜幕徹底籠罩大地,雨終於斂了勢頭。book18.org

屋檐上殘存的雨滴斷斷續續墜落,在地面敲出「噠噠」的輕響。book18.org

容絨換了身淡色衣衫,隨霍訣一同出門。book18.org

雨後的古街浸在清潤的空氣里,經雨水沖刷後愈顯潔凈。book18.org

兩側燈籠透出柔和的光,將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照得格外明晰,沿街的商鋪與酒樓則燈火璀璨,暖意融融。book18.org

霍訣牽著容絨的手走在街心,知她身子不適,步伐放得極緩。book18.org

一路行來,少年為她挑了兔子燈、胭脂水粉、精巧玩物與首飾等各式物件,凡是瞧著好的,都想盡數給她。book18.org

容絨興致不算高,卻也沒攔著他,只從他手中接過糖人,默默往前走著。book18.org

不遠處,便是他提及的秦樓飯店。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名與容絨年歲相仿的男子突然衝到她面前。book18.org

他彎腰端詳了她片刻,確認無誤後,猛地抱了她一下,隨即又攥住她的雙臂,目光灼灼:「小絨!可算找到你了!容絨叔在家都快急壞了,你怎麼到現在還沒回去?」book18.org

沈戩話音剛落,便被一股力道踹得踉蹌幾步,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book18.org

他怒沖沖轉身,對上的卻是一雙冷沉如墨的眼眸。book18.org

在容絨面前失了體面,他心頭不服,高聲斥道:「我來接我媳婦回家,你這人是不是有病?」book18.org

「媳婦?」book18.org

少年溫潤的眼眸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卻添了強勢。book18.org

他長臂一攬,將容絨擁入懷中,斜睨著沈戩的目光里,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輕蔑。book18.org

「你是她夫君,那我算什麼?」book18.org

沈戩神色一滯,目光在眼前這對郎才女貌的男女間游移,心底陡然升起濃重的疑惑。book18.org

自己莫不是認錯人了?book18.org

可轉念間,腦海中閃過諸多細節,稍加思忖便愈發確定,眼前女子分明就是容絨,她長大後的模樣,與幼時相差無幾。book18.org

再看霍訣身著華服,氣度不凡,顯是出身富貴,絕非自己能輕易招惹。book18.org

沈戩喉結動了動,強壓下心頭的憤懣與不甘,放輕聲音對容絨喚道:「小絨,是我,阿戩哥哥,你還認得我嗎?」book18.org

肩頭的力道有些沉,容絨微微蹙眉,略感不適。book18.org

她斜了眼霍訣,挪開他的手,緩步上前:「阿戩哥哥?」book18.org

沈戩眼中閃過喜色,急切追問:「記起來了?」book18.org

容絨心頭微動,記憶里確有這麼個人。book18.org

那是兒時祖母隨口一提,為原主定下的娃娃親,後來沈家搬離鱗州縣,便再無往來。她點頭道。book18.org

「記起來了,多年未見,你這是……」book18.org

「我昨日到鱗州縣尋你,容絨伯父說你來了京城兩三天沒回去,急得不行,我便趕來了,想著或許能找到你。」book18.org

沈戩連忙答道。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我這邊有事耽擱了,本想今日回去,怎奈雨一直下,只能等明日了。」book18.org

容絨解釋道。book18.org

二人一問一答,竟似全然忘了身後還有霍訣。book18.org

沈戩快步走到容絨身前,難掩欣喜地急切說道:「無妨!明日我便陪你一同回去,小絨我心裡攢了好些話,正想慢慢跟你說。」book18.org

「我……」book18.org

容絨正想開口說清眼下的情形,手腕卻突然被一雙修長的手指攥住。book18.org

霍訣稍微用力,便將她拉回身後,自己則穩穩擋在她與沈戩之間,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book18.org

他身形挺拔,站在沈戩面前竟隱隱壓過對方一頭。book18.org

明亮的眸子裡坦蕩而深邃,他直視著沈戩,慢悠悠開口。book18.org

「好些話?不妨說出來我也聽聽,究竟是什麼要緊事。」book18.org

沈戩本就因方才那一踹對霍訣滿心不滿,更惱他眼中的輕視,暗自思忖:等日後與霜霜成了親,定不讓她再與此人往來。book18.org

他強壓著情緒道:「都是些私事,兄台聽聞恐怕不妥,還有你這手……」book18.org

他指著被霍訣攥緊的容絨的手腕,滿臉不解。book18.org

霍訣聞言,順勢將容絨的手腕抬了抬,反問:「這手好看?」book18.org

沈戩神色愈發凝重。book18.org

霍訣勾唇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挑釁,卻字字清晰:「手是我的,人,也是我的。」book18.org

(三十六)你配不上她book18.org

繁市喧囂,忽有戾氣暗生,似藏火藥之味。book18.org

容絨緩轉過身,凝立霍訣面前。微風拂過,烏髮輕揚,幾縷柔絲垂落鼻尖,泛著淡淡粉暈,添了幾分嬌怯。book18.org

她杏眸清亮,掠過一絲對霍訣的無奈:「霍七,沈戩乃我總角之交,你對他,可否寬和些?」book18.org

言罷,袖中縴手悄然探出,輕輕拽住他的衣角。book18.org

霍訣受用她這幾分討好,雙臂環胸,淡淡應了聲:「哦。」book18.org

三人移步秦樓飯店三樓。book18.org

沈戩素日生計質樸,從未踏足這般高檔之地,隨店小二上樓時,步履難免拘謹。book18.org

靠窗坐定後,他目光穿窗而入,樓內景致盡收眼底。book18.org

此間燈火璀璨,燈籠柔光灑落案上,金葵花杯熠熠生輝,玉瓶溫潤細膩,瓶中牡丹開得正盛,嫣紅奪目。book18.org

案上羅列頗豐,甜美糖纏、鮮靈龍眼蜜橘,還有香糯玫瑰糕、果味凍糕,菜肴更是精緻,什錦海味燴、花頭鴛鴦飯,及各式海鮮珍饈,皆是尋常百姓乃至部分官員都難享的美味。book18.org

容絨正襟危坐,暗忖這一桌珍饈需耗銀多少。沈戩更顯侷促,座椅於他竟如烙鐵,坐立難安。book18.org

他身著洗得發白的舊衫,補丁隱約,在這華堂之中,恰似頑石落玉堆,格格不入。book18.org

環顧四周,皆是綾羅綢緞的光鮮人影,偶遇王公貴族亦未可知。book18.org

沈戩暗自驚嘆,這般氣派飯館,他生平初見,對霍訣的看法,也悄然有了轉變。book18.org

「不知兄台尊姓大名?」book18.org

沈戩率先開口。book18.org

霍訣起初置若罔聞,執銀筷優雅夾起盤中鮮蝦,放入瓷碗,再以清水凈手,動作行雲流水。book18.org

辦妥這一切,才抬眸看來,目光深邃平靜:「霍七。」book18.org

說罷,便嫻熟利落地處碗中蝦肉,去頭剔殼。book18.org

「那我便喚你霍兄?」book18.org

沈戩又問。book18.org

霍訣未答,轉身將蝦肉遞至容絨唇邊:「好吃麼?」book18.org

容絨細細咀嚼,烏眸輕眨,含著食物含糊道:「一般。」book18.org

這蝦肉醬汁偏酸,又帶幾分生澀,本就不合她口味。book18.org

再看眼前氛圍,總覺怪異。book18.org

沈戩被晾在一旁,眼睜睜見二人這般親昵喂食,心中滋味難言。book18.org

「小絨,尚有一事與你說。」book18.org

沈戩開口。book18.org

容絨抬頭「嗯」了一聲,卻被霍訣捧住臉頰轉了回來,細細擦拭她的唇角,不許她回頭。book18.org

她蹙起秀眉:「你做什麼?」book18.org

「擦嘴。」book18.org

霍訣只二字作答。book18.org

此時沈戩沉聲道:「我已決意返回鱗州縣,開一間米鋪,待生計安穩,便往你家向伯父提親,你嫁與我後,不必再雕琢木雕謀生,只需在家安享清福,為我生兒育女……」book18.org

話未說完,霍訣嗤笑一聲,眸光驟冷,直言打斷:「你配不上她。」book18.org

沈戩語塞,眼中慍怒難壓,咬牙道:「配不配,豈由你說了算?」book18.org

「若換作我,便在京城最繁華處為她築瓊樓,任她廣納人手,拓展木雕事業,經營手工買賣,生兒育女之事,全憑她心意,願則好,不願亦無妨,縱是她要天上星宿,我也必設法摘來。」book18.org

霍訣說罷,不疾不徐為自己斟酒,眼含笑意推至沈戩面前。book18.org

「而你,難成大器,恐此生再難享這般珍饈,換作是你,會選誰?」book18.org

沈戩臉色漲紅如赤,難堪至極,猛地起身對容絨道:「他說得對,是我沈某配不上你,告辭。」book18.org

道完頭也不回地離去。book18.org

容絨心中愧疚,起身欲追去致歉,手腕卻被霍訣驟然扣住,力道之大,將她徑直拉入懷中。book18.org

剎那間,她撞進他漆黑如淵的眼眸。book18.org

「先是趙軒,再是他,誰都能喚你娘子?」book18.org

少年聲音低沉。book18.org

容絨臉頰泛紅,急道:「這裡人多,快放開我!」book18.org

霍訣卻扣緊她的纖腰,將她緊緊貼合在自己身上,凝視著她窘迫羞赧、幾欲埋首入懷的模樣,心情才稍緩,輕語道:「這麼多人喜歡你,小絨。」book18.org

「小絨」二字入耳,容絨身子微麻,暗自悔不該與他出門。book18.org

忽覺他手覆上自己小腹,耳邊又傳來他的聲音:「此處,會不會已有我的子嗣啊?」book18.org

「霍七!」book18.org

容絨又氣又急,用力挪開他的手,「你胡說什麼!」book18.org

霍訣輕嘆一聲,竟還大言不慚:「若真有了,你不肯對我負責怎辦?」book18.org

容絨只覺無語。book18.org

不過一夜,怎會如此?book18.org

他竟這般胡言亂語。book18.org

歸府之後,book18.org

容絨剛入內室,霍訣便緊隨其後,反手闔門,將她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抵在門上。book18.org

「不行,霍……」book18.org

容絨話音未落,唇瓣便被他覆上,她被迫張開唇齒,任他肆意糾纏。book18.org

良久,容絨缺氧得頭暈目眩,眼尾泛紅,盡顯嬌柔,對他肆意遊走的手,只剩無力阻攔的嗚咽。book18.org

四周灼熱氣息包裹,她香肩半露,肌膚在空氣中輕顫,最終癱軟在他堅實的懷中,沒了半分力氣。book18.org

少女低聲啜泣,聲細如絲,惹人憐惜,眉眼間帶著幾分迷離媚態,似輕煙氤氳。她肌膚勝雪,又泛著淡淡粉嫩,宛若春日初綻的花瓣。book18.org

容絨下意識往屋子內側縮去,細聲道:「我還疼……」book18.org

霍訣溫聲哄道:「不鬧你,讓我給你上藥,可好?」book18.org

(三十七)揉穴book18.org

歸府之後,容絨剛入內室,霍訣便緊隨其後,反手闔門,將她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抵在門上。book18.org

「不行,霍……」book18.org

容絨話音未落,唇瓣便被他覆上,她被迫張開唇齒,任他肆意糾纏。book18.org

良久,容絨缺氧得頭暈目眩,眼尾泛紅,盡顯嬌柔,對他肆意遊走的手,只剩無力阻攔的嗚咽。book18.org

四周灼熱氣息包裹,她香肩半露,肌膚在空氣中輕顫,最終癱軟在他堅實的懷中,沒了半分力氣。book18.org

少女低聲啜泣,聲細如絲,惹人憐惜,眉眼間帶著幾分迷離媚態,似輕煙氤氳。book18.org

她肌膚勝雪,又泛著淡淡粉嫩,宛若春日初綻的花瓣。book18.org

容絨下意識往屋子內側縮去,細聲道:「我還疼……」book18.org

霍訣溫聲哄:「不鬧你,讓我給你上藥,可好?」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才不要,羞恥死了。book18.org

半晌後,book18.org

暮色浸涼了青灰瓦檐,院角的梧桐葉被晚風拂得輕響。book18.org

牆根下,蟋蟀扯著細嗓此起彼伏地唱,偶有秋蟲振翅的沙沙聲混在其中,襯得夜色愈發靜深。book18.org

堂屋的窗紙透著暖黃燭火,室內傳來少女帶著嬌憨的嗔怒:「你分明說不弄的,哈……」book18.org

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氣鼓鼓的尾音,與院外蟲鳴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過了片刻,又聽得她輕哼一聲,軟嫩的怒意混著蟲聲漫過庭院,倒讓這秋夜多了幾分鮮活氣。book18.org

少女雪白身子只覆蓋了一層紗衣,軟綿綿的癱倒在衣冠楚楚的少年懷中,肌膚勝過雪,唯有隨著喘息而起伏的胸脯,乳尖粉潤顫巍巍的抖動。book18.org

雙頰泛紅,眼尾含淚,眼真真看著他將藥塗在手指上,伸進她的私處。book18.org

她本以為這樣便好了。book18.org

誰知他的手指進去便不肯再出來。book18.org

「你混蛋!」book18.org

身後霍訣嘆息,語中帶笑,拿出濕淋淋的手指:「你自己看,都是你的水。」book18.org

「滾開!嗚……」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的吻便落下。book18.org

容絨下意識地攥緊他的衣袖,指節泛白,臉頰染上緋紅,眼底蒙起一層水光,卻終究沒推拒,只微微偏了偏頭。book18.org

驀然,容絨猛地睜大眼,哼哼唧唧地夾緊雙腿,可奈何不了他的力氣大。book18.org

她整個人窩在他懷中,雙腿猶如被人嬰兒把尿般撈開。book18.org

私處陰戶大開,血肉粉嫩濕濡,陰唇因腿部動作向外敞開,透著水光,穴內緊闔,透明的汁液將周圍染的水光泠泠。book18.org

「霍七……」book18.org

少年的臂彎掛著她的一條腿,將她禁錮在懷,她衣物散落一地,以一種奇怪羞恥的東西,被他觀賞,打量。book18.org

「乖寶寶。」book18.org

容絨想罵人,乖個屁。book18.org

他的手再度摸到她的私處,軟乎乎的肉珠再被觸碰的瞬間變硬,兩指夾住那一點,來回捻揉。book18.org

容絨難耐的輕喘出聲,密密麻麻的癢意從下那裡流過四肢,她咬著唇瓣,迫使自己不去看那隻青筋微凸的手背,面部發燙,想哭。book18.org

隨即,少年兩指又分開她的陰唇,指尖揉向最里的軟肉,水聲滑膩。book18.org

容絨輕吟出聲,穴口情不自禁地往外流水,想要合住腿,卻被扣地死死的。book18.org

「又哭了啊。」book18.org

「才沒有。」book18.org

「哦。」book18.org

像是在試探她的底線。book18.org

話落,少年手掌覆蓋住她的整塊陰戶,四指併攏按揉,突起的肉珠被碾壓在指中,揉的迅速。book18.org

容絨反應極大,哼嗯唧唧地想要逃脫,酥麻感從穴蔓延至別處,她受不了。book18.org

「哈啊……嗚嗚…別這樣嗚…」book18.org

快感劇烈迭加,容絨整個人快崩潰了。book18.org

好難受嗚嗚……好舒服好想哭。book18.org

他揉得越來越重,越來越快,陰戶被揉出噗滋噗滋的水聲,淫液沾滿他的手掌。book18.org

「哈啊……不要……嗚……」book18.org

霍訣另一隻手握住她的乳肉,指尖夾住乳頭捏揉,掌心按壓,揉她穴肉的手也愈發加重,大力揉按。book18.org

「嗯啊……啊……book18.org

終於,在少女一聲聲接近尖叫的嬌喘中,腿根突然抽搐起來,穴道迅速緊縮,身子也隨之顫抖,口穴噴出一注液體,源源不斷地流出,沾濕了床單。book18.org

弄濕了少年的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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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曦微露,book18.org

金紗般的陽光灑落在地,池塘水波泛著金光,鯉魚在水中穿梭。book18.org

容絨悠悠轉醒,費力地從霍訣懷中掙脫,取過榻下衣物細細穿好,無暇梳洗,只隨手拿木簪將長發草草束起,便決絕地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心中羞怒交加,恨不能將霍訣生吞活剝,他說的「不弄」,原是只避那一處,其餘所作所為,竟讓她哭至崩潰,他卻還笑,可惡至極。book18.org

今早見他的手,她都下意識併攏雙腿,恨不得揮刀砍去。book18.org

她實在不解,他一個古人,怎會有這般多花樣?book18.org

因身子不適,她走得極慢。book18.org

霍訣自後方大步趕來,從容系好玉帶,俯身將她抱起,轉身往回走。book18.org

日光灑在他額間,襯得眉眼輪廓愈發俊朗。book18.org

「放開我!我討厭你,霍七!」book18.org

容絨掙扎不休。book18.org

霍訣哪肯鬆手:「先吃飯。」book18.org

哄勸半晌,容絨一口飯也不肯吃。book18.org

她端坐椅上,任憑霍訣如何勸說,都側臉以對,一言不發,宛若一尊清冷小菩薩,滿是不悅。book18.org

忽聞院外有聲音傳來,容絨瞬間辨出是父親容百民,當即起身奔出門外。book18.org

容百民與書衡緩步而來,二人目不暇接,一路欣賞府中景致,讚嘆不已。book18.org

「爹,書衡,你們怎會來此?」book18.org

容百民上前握住女兒的手,笑意滿面:「絨兒,是霍公子差人傳信,邀我與書公子前來做客,真沒想到,霍公子府中竟這般氣派!」book18.org

霍訣目光掃過二人相握的手,最終落在書衡臉上。book18.org

書衡心頭一凜,忙上前拉開容百民:「伯父你看那樹,是不是與我家門前的有些像?」book18.org

容百民瞥了一眼:「哪裡像?你家不過一棵棗樹,怎及得上人家這株?」book18.org

容絨走到霍訣面前,怒目而視:「你究竟想做什麼?」book18.org

霍訣一臉無辜:「是你爹自己要來的。」book18.org

容百民聞言轉身:「絨兒,確是爹要來。前幾日沈戩來京尋你,至今未歸,爹放心不下,知曉你也在京中,便與書公子一同過來了。」book18.org

(三十八)賭book18.org

沈戩應當還在京中,說不定今日便已返程,不必掛心。book18.org

畢竟他已是成年人,斷無走失之理。book18.org

原主本就藏著個心愿,盼著帶父親來繁華京城看一看。book18.org

如今既已抵達,容絨自然要遂了這份心意,陪父親好好逛一逛,是以今日便不打算回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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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院的亭子靜靜佇立。book18.org

亭頂飛檐高高翹起,宛若振翅欲飛的禽鳥,在如水月色中勾勒出靈動曼妙的輪廓。book18.org

少年身形挺拔修長,屈膝坐於長椅之上,手中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木雕,眉眼間卻漾著溫和,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book18.org

他抬眸望向亭外的侍衛鄒影。book18.org

「死了?」book18.org

銀白面具遮掩下,鄒影目光沉暗,低聲應道:「尚未斃命,殿下可要屬下斬草除根?」book18.org

霍訣腦中忽然閃過少女盈滿淚水的眼眸,那日他再三逗弄,她都未曾回應。book18.org

沈戩若真有個三長兩短,恐怕她這輩子都不會再理自己了。book18.org

這般思忖著,他緩緩起身,邁步走入那片溶溶月色里,只留下兩句:「先留著。」book18.org

次日清晨,book18.org

容絨早早便安排好了返回鱗州縣的馬車,決意帶父親動身。book18.org

至於書衡,她料想他該還想在京中多逛幾日。book18.org

洗漱妥當之際,馬夫已在府外等候。book18.org

剛踏出府門,便見霍訣從街頭廊下走來。book18.org

少年一襲白衣勝雪,腰間懸著一枚墨色玉墜,肌膚瑩白如玉,清俊的面龐上掛著柔和笑意,整個人顯得精緻又利落。book18.org

他朝容絨笑道:「起得這麼早?」book18.org

容絨下意識頓住腳步,粉唇輕啟,杏眸淡漠地望著他:「我今日要回鱗州。」book18.org

彼時街上行人稀少,枝頭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反倒添了幾分煩躁。book18.org

霍訣走到她面前,眼睫微垂,抬手勾起她鬢邊一縷青絲,幽幽嘆道:「留在我這兒,不好嗎?」book18.org

容絨垂眸避開,輕聲道:「茶樓總得有人照管。」book18.org

她與書衡都不在,茶樓開業後便只剩木雕與茶水,半數客人原是衝著說書來的,如今說書人不在,客源定然銳減。book18.org

況且成品木雕已然售罄,需人趕製。book18.org

婦人們的雕刻手藝尚淺,需人指導,樁樁件件,都得她回去打理。book18.org

霍訣神色未變,黑眸澄澈無波地望著她。book18.org

「我替你將茶樓遷到京城來,往後在此地營生,如何?」book18.org

容絨沉默著,一時沒有作答。book18.org

霍訣又添了一句:「待生意做大,你遲早要入京城的。」book18.org

她抽回手,藏進衣袖中:「你容我再想想。」book18.org

容絨本就念舊,再者,她身上還綁定著系統,尚且不知後續會接到何種任務,若有一日無法完成,生死難料,實在不敢輕易許諾。book18.org

恰在此時,book18.org

書衡從遠處快步而來,朝著二人揮了揮手:「容絨丫頭!我方才去買包子,路過一家木雕鋪,便進去瞧了瞧,想看看他們的手藝能不能及你一半,你猜怎麼著?」book18.org

容絨抬眸:「如何?」book18.org

書衡一拍雙手,懊惱道:「那鋪子的木雕倒也精緻,可我當時尋思著再好在好,能好過你的手藝?便隨口貶了幾句,結果那人不服氣,非要我雕一件更好的給他看,我哪會雕刻啊!可我好勝心上來了,一時腦熱,就應下要找人來比一比。」book18.org

說到這兒,他瞥了霍訣一眼,而後轉向容絨,臉上滿是窘迫:「容絨丫頭,這事兒你可得幫我,總得把面子掙回來!」book18.org

容絨聽後,只是抿唇淡淡一笑。book18.org

她此刻滿心都是返程之事,對這場比試毫無波瀾,也無幫忙的打算,直言道。book18.org

「那是你的事。你若想在京中遊玩,自便便是,我今日必須回去。」book18.org

「那可不成!」book18.org

書衡急了:「我在那兒押了五十兩銀子呢!你不幫我,這銀子就打了水漂了!」book18.org

容絨聞言,看向書衡的目光沉了沉,眉心緩緩蹙起,原本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情緒波動,她深深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他如今的錢財,有一半是兩人一同掙來的,她終究沒法坐視不理。book18.org

最終,她壓下滿心不情願,問道。book18.org

「在哪兒?」book18.org

(三十九)比試book18.org

此木雕鋪雖門面仄小,卻蘊藉沉厚古意。book18.org

兩扇木門舊痕斑斑,半掩半闔,門環經歲月久磨,凝出溫潤銅光。book18.org

門楣之上,黑底金字匾額高懸,「逸木軒」三字筆力遒勁,熠熠生輝。book18.org

鋪內四壁立著展櫃,櫃中木雕形制各異,或靈秀或蒼勁。book18.org

堂中設一張闊大木案,案上堆著雕具與未竟坯料,鋒利刻刀、小巧鑿子、粗細砂紙次第排開,皆沾著細密木屑,足見日常勞作之勤。book18.org

聞得腳步聲,鋪主掀簾自內室而出。容絨心下暗忖,能出此等精雕之作,必是耆老宿儒,孰料竟是位年約弱冠的少年郎。book18.org

遲逸掃過三人,緩步上前,亦不敢近前,只淡淡道:「既至,便開始吧。」book18.org

這遲逸的雕工,在京城內數一數二,罕有匹敵。book18.org

昔日先皇后壽宴,那座「桃壽萬般開」木雕擺件,便出自他手。book18.org

先皇后甚為喜愛,陛下龍顏大悅,遂恩准他入仕。book18.org

今日這場比試,他需稍作保留,讓容絨勝出,卻又不能使她勝之過易,須令她感幾分壓力,待她贏後,自己再作失意之態。book18.org

遲逸轉身取雕具時,目光與霍訣相撞,不由重重嘆了口氣。book18.org

說起來,能見這位對一女子這般費心,倒真是奇事。book18.org

容絨款步至展櫃前,目光落於一件雕工繁複、形態獰惡的作品上。book18.org

自前塵見恩師所刻「遇見」後,她再未因木雕如此驚嘆。book18.org

來時她尚志得意滿,此刻卻難免氣餒,能否勝得對方,實在難料。book18.org

她逐件細觀,櫃中木雕皆精妙絕倫,心中暗嘆:好俊的手段。book18.org

霍訣靜立一旁,默然凝視容絨。book18.org

見她望木雕時,眸中喜意不加掩飾,竟似真心鍾愛這些木石之物。book18.org

片刻後,遲逸取來一套新雕具,又拿兩塊圓柱木料,點上時辰香:「時限一個時辰,以牲畜為題。你若雕得勝我,五十兩紋銀,自當奉還。」book18.org

書衡在側鼓勁:「容絨丫頭,看你的了!」book18.org

容絨行至案前,指尖輕拂雕具,抬眸對遲逸淡然道:「請。」book18.org

時逢龍年,容絨略一思忖,便以龍為題材。右手執鑿,先修木料輪廓。book18.org

少女手指纖長,運勁時指節青筋微顯,鑿子在她手中翻轉靈動。book18.org

霍訣在旁見了,眉頭緊蹙,心隨她動作懸起,生怕她不慎傷了自己。book18.org

偏是怕什麼來什麼。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龍形已具,只差細雕便可功成,容絨卻忽的輕嘶一聲,刻刀「噹啷」落地。book18.org

眾人看時,只見她拇指為刀刃所傷,殷紅血水汩汩滲出。book18.org

書衡面色驟變,急看霍訣。book18.org

遲逸亦停了手中活計,呼吸都似凝滯。book18.org

「不雕了。」book18.org

霍訣扶她起身,取帕子裹住她的手指。book18.org

他本是設局,想將她留於京城,此刻滿心懊悔,只恨未直接將人留在家中。book18.org

容絨卻對此習以為常,移開他的手,重坐回椅上,拾起刻刀,無奈嘆道:「雕刻哪有不受傷的?」book18.org

只要血不污了木雕便好,這點小傷,不消片刻便能癒合。book18.org

霍訣望著她,一言不發,眸中情緒難辨。book18.org

(四十)沈戩消失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兩件木雕已然成型,靜靜擺在四人眼前。book18.org

容絨所雕,是昂首遨遊雲端的巨龍,鱗爪張弛間盡顯威儀。book18.org

遲逸所刻,則是隱於爛漫花間的靈蛇,身形蜿蜒卻藏鋒態。book18.org

初看之下,二者技藝仿佛難分伯仲,可凝神細品便會發現,遲逸那尊蛇雕,在細節打磨上終究差了幾分火候。book18.org

遲逸凝視著容絨的龍雕許久,神色凝重地抱拳拱手:「姑娘技藝精湛,在下由衷佩服,這五十兩銀子理應歸還,此番比試,在下才算見識到真正的高手風範,姑娘的沉穩與巧思,實在令在下自愧弗如。」book18.org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那錠五十兩銀子,雙手恭敬地遞到容絨面前。book18.org

容絨頷首接過銀子,語氣微帶遲疑:「承讓了,木雕之道,本就貴在用心體悟、精雕細琢,只是方才,你當真盡全力雕刻了嗎?」book18.org

若鋪中那些成品真是這男子所做,自己若要與之競爭,勝算其實不小。book18.org

方才雕刻時她曾餘光留意,遲逸刀法確實精妙,每一刀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可到了最後修飾細節的關頭,他卻似有意留手,並未將作品做到盡善盡美。book18.org

遲逸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自己的心思竟被容絨看穿。book18.org

見霍訣與書衡都沉默著,他絞盡腦汁半晌,才開口道:「起初在下確實一心想贏姑娘,可見姑娘手藝這般超凡,便動了個念頭,若能留姑娘在此相助,一同製作木雕,便是再好不過,日後賺得的銀錢,咱們二一添作五,不知姑娘意下如何,肯否與在下攜手合作?」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容絨還未應聲,書衡便急忙插話:「依我看,這主意再好不過!」book18.org

容絨抬眼看向他,面露疑惑:「好在哪裡?咱們的茶樓不開了?」book18.org

書衡神色一滯,忙辯解道:「呃……實不相瞞,我是真心覺得,若能把茶樓開到京城,再和這位遲兄弟合夥,根本不愁沒有雕刻人手。,京城人口稠密,商機無限,咱們再在經營上多些新意,定能賺得盆滿缽滿!」book18.org

容絨挑眉:「你當真這麼想?」book18.org

「那自然!」book18.org

書衡忙不迭點頭,又瞥向霍訣,「霍兄家大業大,也不差這點本錢,不如先讓他幫咱們一把,等賺了錢再如數歸還便是。」book18.org

霍訣一直斜倚在門邊,目光自始至終落在容絨身上。book18.org

直到她轉頭看來,先掃過自己,又看向書衡與遲逸,少女眸子微微一眯:「你們三個,莫不是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要把我留在京城?」book18.org

「容絨丫頭,你可冤枉我了!」book18.org

書衡連忙指著遲逸辯解,「我與他此前素不相識,哪有什麼串通?方才真是他先提的建議,我只是覺得可行罷了。」book18.org

容絨淡淡開口:「罷了,我眼下沒這個心思,還是得回去,書衡,你忘了當初茶樓開業花了多少本錢?」book18.org

本錢都沒賺回多少,他倒好,竟先想著轉移陣地。book18.org

說罷,容絨舉步便要走出木雕鋪。book18.org

遲逸閒適地坐回椅上,指尖撥弄著那尊龍形木雕,對霍訣道:「這姑娘聰慧得很,又心懷志向,可不是三言兩語能哄住的,話說回來,這般迂迴的法子,可不太像你往日的作風。」book18.org

霍訣面無表情地抽走他手中的木雕,只問:「此刻幾時了?」book18.org

「啊,約莫已是午時了。」book18.org

街市之上,人頭攢動,叫賣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book18.org

容絨行至半路,恰好撞見容百民,他正與一對看著面熟、卻一時想不起身份的夫婦交談。book18.org

待容絨走近,容百民才察覺,忙拉住她的手,將她引到夫婦跟前:「老沈,這是小女容絨。」book18.org

隨後又轉頭對容絨解釋。book18.org

「絨兒,這是你沈叔和劉姨,沈戩不見了,家裡、鱗州縣都找遍了也沒蹤影,你可知他去了哪裡?」book18.org

那被稱作劉姨的婦人眼中含淚,聲音悲戚:「我和老沈今早剛到京城,已經向官府報備尋人了,可至今也沒半點消息傳來。」book18.org

容絨問道:「沈叔、劉姨,沈戩哥離家幾日了?」book18.org

「算起來,足足有七日了。」book18.org

沈家在洛安,從洛安到鱗州縣再到京城,即便徒步一日也能到,坐馬車就更快了。book18.org

若沈戩今日一早就動身返程,路上該能與沈叔劉姨遇上。book18.org

若是沒遇上,那他要麼去了別處,要麼還留在京城。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舊事,二位長輩向來對沈戩極為上心,家中就這一個獨子。book18.org

沈戩自小每日出門、歸家的時辰,劉姨都會仔細記在本子上。book18.org

如今不過離家七日,他們便已四處奔波尋人,甚至沒確定人是否在京城,剛到就急著報官,可見是真的急壞了。book18.org

(四十一)婚嫁book18.org

回到酒樓,容絨將白日陪容百民逛市井時精心挑的物件,一一仔細歸置妥當。book18.org

得先找個可靠的馬夫,等傍晚暮色沉下來,便即刻動身回鱗州縣。book18.org

至於沈戩失蹤的事,回去再幫沈家夫婦尋吧,說不定他早已抵達家中。book18.org

正專注收拾著,門外忽然傳來輕緩的敲門聲。容絨抬眸放下手中物件,款步走到門邊,拉開了雕花木門。book18.org

門外站著的正是容百民。book18.org

「爹,您來了。」book18.org

容絨眉眼彎起,輕聲喚道。book18.org

容百民臉上含著溫和的笑意,將手中帶著淡淡甜香的桂花糕遞過去,目光慈愛地落在女兒臉上。book18.org

「絨兒,爹有件要緊事,想跟你好好說說。」book18.org

「爹,先進屋坐吧。」book18.org

容絨側身讓開,語氣輕柔。book18.org

容百民應聲走進屋內,在桌前椅子上緩緩坐下。book18.org

他先輕輕嘆了口氣,隨即神色認真地將昨日霍訣尋他表明心意並求娶她的事,從頭到尾細細講了一遍。book18.org

說完稍頓,容百民笑意更深,眼中滿是欣慰與期許:「霍公子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對你更是情真意切。他家世代從商,富甲一方,家境殷實自不必說。」book18.org

容絨聞言蹙起秀眉。book18.org

她竟不知霍訣回去找了父親,這事對方連她都沒先提及。book18.org

她略一思忖,問道:「爹,這些都是他跟您說的?」book18.org

容百民點頭。book18.org

「是霍公子親口所言,絨兒,爹這一輩子見慣了世間冷暖,經了太多苦,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覓得良人,嫁進殷實和睦的人家,一生順遂無憂。」book18.org

說這話時,他滿臉喜悅,眼角皺紋如綻放的菊花般層層堆迭,顯然對霍訣十分滿意。book18.org

稍歇片刻,他端起桌上冒著熱氣的香茶抿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又道:「你娘走得早,沒能看著你長大,這是爹一輩子的遺憾。爹風風雨雨一輩子,吃了數不清的苦,實在不願你再走我的老路,受那份累。」book18.org

容絨眼睫微垂,坐在椅上,雙手輕輕交迭。穿越到這裡後,她雖已漸漸融入,卻仍有難以接受的事。book18.org

比如女子十四五歲便要談婚論嫁,而她如今也都十七歲了,依舊覺得甚早。book18.org

見女兒沉默不語,容百民將粗糲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溫聲安撫。book18.org

「爹不是逼你,只是想讓你好好考慮。你有木雕技藝,固然能養活自己、安身立命,但女子終究要尋一門好親事,有個堅實的依靠,人生路上才能有個著落。book18.org

如今這般合適的人選就在眼前,絨兒,你心裡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容絨輕聲應道:「我想想吧。」book18.org

(四十二)特意等我?book18.org

今日,終究未能踏上歸返鱗州縣的路途,容絨自白日裡聽聞容百民那番言語後,一顆心便似被絲線纏繞,思緒萬千,久久難以平靜。book18.org

她獨坐房中,反覆思索著,不知不覺間,夜幕已然悄然降臨。book18.org

夜色漸深,京城內更加熱鬧,客房外的走廊上,腳步聲不斷。book18.org

就在這時,敲門聲打破了客房內的寧靜,聲音雖輕,卻仿佛重錘一般,敲在了容絨的心弦之上。book18.org

她原本以為敲門之人定是父親,於是不假思索地起身,款步走到門前,伸手拉開了門扉。book18.org

然而,門開之處,映入眼帘的卻是身姿挺拔的霍訣。book18.org

他今夜身著一襲黑色勁裝,綢緞勁裝剪裁合身,將修長身姿襯托得淋漓盡致,膚色白皙如玉,在燈光的映照下,更顯示瑩潤,面部輪廓深邃,十分俊美。book18.org

霍訣臉上洋溢著徐徐笑意,朝著容絨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今夜城中有燈會,我帶你去看。」book18.org

容絨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霍訣伸出來的那隻手上。book18.org

她稍有怔神,片刻後,將自己的手搭在了霍訣的手上。book18.org

指尖相觸的瞬間,她的心也不禁微微顫動。book18.org

霍訣笑容更盛,逗道:「你今日不回,是特意等我?」book18.org

容絨心跳有些快:「胡說。」book18.org

霍訣晃了晃她的手:「那你抓的這般緊。」book18.org

言落,容絨掙扎著想要鬆開,不料被他挽住胳膊,彎腰將整張臉湊了過來:「容絨,你耳朵紅了。」book18.org

「霍七!」book18.org

隨即酒樓木製的台階上,傳來少年清朗笑聲。book18.org

其實,容絨早已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對霍訣萌生了別樣的情愫。book18.org

只是,長久以來的種種顧慮與擔憂,讓她一直未能做好坦然面對這份感情的準備。book18.org

走出就來,踏入人來人往的古街,她被霍訣牽著手走,抿著嘴角慢慢揚起弧度,神色略顯拘謹。腦海中思緒翻湧,心中不斷權衡著各種利弊。book18.org

行不多時,容絨心中已然釋然,有些事情,著實沒必要太過執著,鑽牛角尖只會徒增煩惱。book18.org

不過須臾之間,她便想通了一切。book18.org

抬眼望去,京城的夜晚燈火輝煌,熱鬧非凡。book18.org

街道兩旁張燈結彩,各式各樣的花燈爭奇鬥豔,將整個京城裝點得如夢如幻。book18.org

比起那偏遠寧靜的鱗州縣,此地繁華喧囂,商機無限,若能在此處做生意,無疑要比在鱗州縣順遂許多。book18.org

二人行走在燈火輝煌的街市,只見盞盞燈籠隨風搖曳,熠熠生輝。book18.org

那紅彤彤的燈光,恰似流動不息的灼灼火焰,將每一處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光影交錯間,仿若一幅絢麗多姿的畫卷徐徐鋪展。book18.org

步至湖岸之畔,但見湖水之上,蓮花水燈星羅棋布,燈光閃爍不定,宛如點點繁星落入湖中,如夢似幻。book18.org

極目遠眺,遠處的船隻華燈高照,燈火通明,船上,舞女們長袖飄飄,翩翩起舞,歌聲婉轉悠揚,餘音裊裊。book18.org

艙內的富人們則一邊賞景,一邊談笑風生,不時拋出賞金,好不快活。book18.org

霍訣忽爾回首,目光緊緊鎖住少女那紅撲撲的臉頰,宛如熟透的蜜桃,嬌艷欲滴。book18.org

他出口問道:「你爹可曾與你提及那事?」book18.org

容絨清澈眼眸將湖水倒映其中,聲音輕若蚊吶:「說了……」book18.org

聞言,霍訣皺起眉,抬手握住容絨的雙肩,將她轉過身來,直面自己,目光灼灼,滿含期待:「那你可想好要嫁給我了?」book18.org

容絨與他對視,臉頰愈發滾燙,羞怯地別過臉去,雙唇緊閉,一聲不吭。book18.org

即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可在此情此景之下,她生性靦腆,臉皮兒薄,實在難以啟齒。更何況,哪有像他這般心急如焚的呀。book18.org

霍訣確實急,一顆心好似被貓爪撓過一般,煩躁不安,他滿心渴望能立刻與她長相廝守,整日膩歪在一起。book18.org

唯有早日成婚,才會有安心感。book18.org

不然,他當真害怕哪天會徹底失控,將她囚禁在身旁,看她落淚,恐懼。book18.org

只想日夜與她相伴,捉弄她,逗她。book18.org

夜夜與她交合。book18.org

這般念頭一旦在心底滋生,心跳便陡然加快,不受控制,興奮的情緒如潮水般翻湧,就連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book18.org

(四十三)怎麼辦啊book18.org

容絨被霍訣這般注視著,臉頰滾燙如燒。又見他此刻臉上掛著明媚笑容,在她看來竟詭異得很,忍不住問:「你笑什麼?」book18.org

霍訣眉眼彎彎,笑意愈發濃烈:「我開心啊。」book18.org

如此,容絨小聲嘟囔著:「有病。」book18.org

霍訣捻起她的髮辮,在指尖慢慢把玩著,柔聲道:「你心底也是心悅我的,是不是?」book18.org

容絨只瞥了他一眼,雙唇緊閉,不吱聲。book18.org

「說句話呀。」book18.org

霍訣不依不饒。book18.org

容絨抬手按住他那隻玩著辮子的手,神色故作淡然道:「這燈會也算看過了,時辰不早,我該回酒樓了。」book18.org

可霍訣卻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順勢握住她的手,一臉認真:「酒樓人來人往,嘈雜得很,夜裡怕是難以安睡,今夜便去我府中歇下。那裡安靜舒適。」book18.org

鬼曉得他懷的什麼壞心思!book18.org

「不去。」容絨當即毫不猶豫地拒絕,語氣堅決。book18.org

言罷,便抬步朝著酒樓的方向匆匆走去。book18.org

霍訣見狀,幾步大步趕上,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並肩走在她身側。book18.org

他臉上笑意不減,隨口而言:「那我便去酒樓陪著你睡。」book18.org

「不用,不要!」book18.org

容絨羞惱交加,加快了腳步,試圖掙脫他的手。book18.org

回想當初與霍訣初次見面,眼前這人一副謙謙君子模樣,舉止文雅,謙和有禮。book18.org

可如今看來,簡直判若兩人,她暗暗懊惱,果然是被他那副人畜無害的外表給矇騙了。book18.org

看似人模人樣,實則內里……想到此處,容絨嘆氣。book18.org

半晌之後。酒樓沒回成,容絨被霍訣連哄帶騙、半推半抱地「劫」到了靜月府。book18.org

他一路上言辭懇切:「前兩日我在河水邊救下一隻尚未斷奶的幼犬,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喂養它,若再沒人去喂,這小生命恐怕就要活活餓死了,你心地善良,就當行行好,去幫幫它?」book18.org

他說得煞有其事,神情認真得讓人幾乎無法懷疑。book18.org

容絨半信半疑,可終究還是架不住霍訣的軟磨硬泡,又念及那嗷嗷待哺的幼犬,便隨著他一同前往靜月府。book18.org

途中她還特意買了兩婉新鮮的羊奶。book18.org

抵達府邸後,容絨跟著霍訣徑直走進屋內。book18.org

她站在屋子中央,四處找尋幼犬「嘬嘬嘬」好半天,卻不見幼犬的蹤影。book18.org

容絨這才恍然大悟,上當受騙了。book18.org

她又氣又惱,猛地轉過頭,怒目看向霍訣,嗔怒道:「霍七,我爹若是尋不見我,定會擔憂的。」book18.org

霍訣卻仿若無事發生一般,悠然自得地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自顧自地喝了起來。book18.org

待茶水入喉,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莫急,我早已差遣下人前去告知柒伯父,說你在我這,讓他無需擔憂。」book18.org

容絨聽聞此言,二話不說,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book18.org

可她剛邁出幾步,霍訣便從身後快步追來,長臂一伸,緊緊環住了她的腰身。book18.org

緊接著,容絨便聽到他厚著臉皮,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道:「我每至夜晚,滿心滿腦,想著與你做那檔子事,怎麼辦啊。」book18.org

(四十四)莫哭,好生說book18.org

今夜並無雨絲飄落,然屋外池塘之中的荷花,在微風輕拂下,仍是顫動搖曳得厲害。book18.org

許是這幾日天清氣朗,月色如水傾灑而下,那粉色的荷花於銀白月光映照下,綻放得愈發嬌艷動人,風姿綽約。book18.org

不知不覺已至亥時,屋內燭火通明,櫃檯上的蠟燭已燃至盡頭,燭淚點點,而那少年人卻依舊精神飽滿。book18.org

床榻之上,少女身姿婀娜,赤果嬌軀僅覆著一層輕薄的錦被,那如雪般瑩潤的脖頸間,隱隱可見幾處緋紅痕跡,一路蔓延而下。book18.org

烏黑眼眸中噙著盈盈淚水,眼尾透著水潤的光澤,雙頰潮紅,纖弱的身軀緊緊縮在少年懷中,雙唇緊閉,唯有微微顫抖的雙肩,默默啜泣。book18.org

霍訣將人撈在懷,輕輕拍撫著容絨的後背,為她平息紊亂氣息,滿目皆是憐惜之意,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吻,嗓音磁啞輕柔,如春風拂面:「不哭,不再弄就是了,睡覺好不好。」book18.org

容絨冷冷地輕哼一聲,賭氣般將螓首深深埋入被褥之中,對他不理不睬。book18.org

思緒不由自主飄回到半個時辰之前,那時她情難自抑間,已然到達情動深處,他卻好似意猶未盡,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反之越發用力。book18.org

最後,她只覺眼前陣陣迷離,雙目漸漸失去焦距,意識也開始模糊,幾近昏厥過去。book18.org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滿心的羞惱與委屈翻湧而上,一氣之下,脫口而出:「我不願嫁給你了!」book18.org

誰知他動作一頓,隨即又凶又狠。book18.org

要她說出,心悅於他。book18.org

逼她說想嫁給他,逼她含夫君。book18.org

一聲聲破碎的夫君,嗓子都喊啞了,才被放過。book18.org

雖然,她也狠狠咬了他。book18.org

翌日清晨,book18.org

後宮之內,琉璃瓦折射出淡淡朝霞之光,似將天際雲揉碎灑下。book18.org

漢白玉雕琢的欄杆蜿蜒曲折,宮道旁,繁花似錦,紅的似火,粉的如霞,白的像雪,微風拂過,花瓣輕舞。book18.org

綺夢宮。book18.org

薛婉兒還未走進屋子,便迫不及待地大喊一聲:「慕姨娘,你可要為婉兒做主……」book18.org

嗓音清脆,帶著些許委屈,在空曠的宮殿迴廊間迴蕩。book18.org

慕嫣蘿正慵懶地躺在貴妃榻上,一襲華麗的煙霞紅錦裳,輕薄的料子如雲霧般繚繞在曼妙的身姿周圍。book18.org

三千青絲隨意地披散在一側肩膀,幾縷碎發垂落在白皙的臉頰旁,更添幾分嫵媚。book18.org

一雙美眸猶如深邃的幽潭,水波流轉間,盡顯風情萬種,唇若櫻桃,不點而朱。book18.org

旁有宮女輕搖團扇,絲絲涼風拂過,另一名宮女則手持金盤,盤中盛著飽滿多汁的橘子,輕輕剝下一瓣,送至慕嫣蘿唇邊。book18.org

聽到呼喊,慕嫣蘿懶懶地掀開美眸,目光似秋水橫波,朝門口看了一眼,聲音輕柔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嚴:「多大了?何事慌慌張張?」book18.org

薛婉兒快步走進屋內,腳步輕移間,裙擺如花朵綻放。book18.org

來到慕嫣蘿身前,盈盈福身,眼眶泛紅,委屈道:「慕姨娘,霍哥哥他……他實在太過分了,婉兒一心傾慕於他,可他卻對婉兒如此冷漠,您有意撮合我們,可他倒好,心裡不知怎的,竟看上了一個民間女子,婉兒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這般無情。」book18.org

慕嫣蘿輕蹙起眉,抬手輕輕揮退左右宮女,而後坐直身子,對薛婉兒勾了下纖纖玉手。book18.org

她並不指望訣兒瞧得上薛婉兒,日夜牽掛,只盼他能常回宮看看便足以,其餘之事,隨他去罷。book18.org

可以他的性子,倘若真對女子動了心,她倒是十分好奇,究竟是如何一回事。book18.org

慕嫣蘿勾唇,輕聲:「婉兒莫急,先坐下慢慢說,訣兒向來隨性慣了,許是一時迷了心智,你且同我講講,究竟是如何發現他看上那民間女子的?」book18.org

薛婉兒依言坐在一旁,手帕輕拭眼角淚花,哽咽道:「前些日子,我托一女子為霍哥哥雕刻身相,誰料那女子竟然對霍哥哥的畫像起了歹心,趁送木雕之時……」book18.org

說罷,薛婉兒淚流不止。book18.org

慕嫣蘿秀眉蹙的更深:「莫哭,好生說。」book18.org

「她找見霍哥哥,設計勾……勾引他,婉兒喚霍哥哥,他居然為那女子呵斥婉兒,不過多日,我便又在街頭瞧見他帶著那女子看燈會。」book18.org

(四十五)別煩我book18.org

慕嫣蘿起身,輕拍了拍薛婉兒的肩,柔聲細言:「這孩子,越發沒了規矩,此事我會找他問個清楚。」book18.org

薛婉兒緊咬下唇,眼中滿是不甘:「慕姨娘,婉兒真的很喜歡霍訣哥哥,您一定要幫幫婉兒,讓他回心轉意。」book18.org

慕嫣蘿笑容親和,輕撫薛婉兒的秀髮:「放心,我是他生母,豈會由著他胡來,待我與他好好談談,讓他明白事理,斷了與那民間女子的糾葛,好好對待你。」book18.org

薛婉兒破涕為笑,眼中燃起一絲希望,再次躬身行禮:「多謝慕姨娘,婉兒就知道您定會為婉兒做主的。」book18.org

「那女子,姓甚名誰?」book18.org

「鱗州縣,容絨,以木雕手藝營生。」book18.org

聞聽此言,慕嫣蘿唇角微勾,淺笑道:「竟還會雕刻之技。」book18.org

薛婉兒不屑地冷哼一聲:「不過是個鄉野村婦罷了,怕是大字都不識幾個,琴棋書畫,她哪裡能勝的過我。」book18.org

慕嫣蘿僅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book18.org

待薛婉兒離去之後,慕嫣蘿輕輕合上雙眸。身後宮女安菊款步上前,抬手為她輕柔地揉按太陽穴,輕聲問詢:「娘娘,可要奴婢將那容絨帶至此處?」book18.org

話聲方落,慕嫣蘿睜開眼眸,瞥了安菊一眼道:「安菊,你這腦子,越發不靈光了。」book18.org

安菊趕忙屈膝跪地,惶恐道:「娘娘恕罪。」book18.org

慕嫣蘿幽幽嘆了口氣:「那容絨能入訣兒之眼,必有過人之處,你可曾見訣兒自幼至今,待女子友善?」book18.org

安菊搖了搖頭。book18.org

慕嫣蘿道:「去探探實情,若訣兒真對容絨有意,切莫驚擾,派人暗中保護好她。」book18.org

「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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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過後,容絨的茶樓算是徹徹底底遷至京城。此次,乃是她與書衡、遲逸三人攜手經營,規模較先前大了許多。book18.org

從單純的喝茶聽書、售賣木雕,又增添了住宿與飲食。book18.org

得益於霍訣的襄助,茶樓選址於京城最為繁華之地,往來行人如織,每日的收益節節攀升。book18.org

樓內僱請了數位小二,還有兩名廚藝精湛的廚師。book18.org

容絨與柒安康的居所離茶樓並不遠,步行一刻鐘便能到達,那是一座清幽的四合庭院。book18.org

京城之地,寸土寸金,此番諸多開銷,一部分由她、書衡、遲逸三人平均分攤,另一部分則是她向系統所借。book18.org

而代價便是,需在五年之內,憑藉買賣經營、弘揚木雕技藝,賺取千兩黃金。book18.org

千兩黃金,這於容絨而言,曾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book18.org

可她信自己有能力達成目標,她構思出許多木雕創新售賣之法,深信這些法子一經推出,定能讓木雕暢銷。book18.org

於是,毅然咬牙與系統達成了這筆交易。book18.org

實際上,在籌備這些事宜之時,霍訣曾提議,讓她只需將貴重物品帶至京城,其餘諸事皆交予他便可,無需她費心。book18.org

但容絨一心只想依靠自身之力。book18.org

為此與霍訣商討良久,他才最終不再插手。book18.org

平素里,霍訣總會來這茶樓盤桓半晌才肯離去,可最近這幾日,卻不見他的半點蹤影。book18.org

容絨有意製作樹脂木雕,正為如何尋得樹脂一事而煩悶不已。book18.org

她坐在櫃檯之前,手下無意識地撥弄著算盤,柳眉微蹙,陷入沉思。book18.org

書衡抱著一籃木雕從她眼前經過,看她連眼皮都未抬一下,見狀,書衡又折返回來,停在她面前,嘴角含笑,打趣問道:「可是霍兄這幾日未曾現身,你心裡想念他啦?」book18.org

容絨緩緩抬起頭來,無語至極,開口否認:「我正琢磨木雕之事呢,你別來煩我,快些走開。」book18.org

(四十六)暈倒book18.org

書衡笑著離開,嘴裡嘟囔道:「想就是想了,還嘴硬。」book18.org

容絨沒好氣地回了句:「想你個頭啊。」book18.org

話音方落,一轉頭便瞧見一位身著淺綠羅裙的女子,正淺笑嫣然地走來。book18.org

安菊前來此地之前,只猜測容絨不過是個容貌尚可,僥倖入了霍訣眼的尋常女子罷了,直至今日親眼得見,才驚覺自己想錯了。book18.org

少女身著素凈衣衫,頭上髮飾簡約樸素,雖未施脂粉,卻生得明眸皓齒,肌膚如羊脂玉般細膩白皙。book18.org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眸恰似秋水,流轉之間顧盼生輝,即方才有一絲愁緒融在眼底,也只是轉瞬即逝,不多時便又恢復朝氣蓬勃之態。book18.org

安菊閱人無數,對於有些人是否暗藏心機,往往一眼便能分辨。book18.org

安菊思忖片刻,面上卻不動聲色,款步走到容絨近前,輕聲說道:「久聞這茶樓別具一格,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姑娘這裡可有什麼獨特的木雕可供賞玩?」book18.org

容絨見有客人詢問,忙收起思緒,露出職業性的微笑,起身相迎道:「自然是有的,我們這兒的木雕皆是精心雕琢而成,題材豐富多樣,不知姑娘偏好哪種類型?」book18.org

安菊目光從容絨的臉上,移至右側柜子中陳列的木雕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一個憨態可掬的小鹿木雕上。book18.org

走過去伸手輕輕拿起,細細端詳著:「這小鹿雕得倒是精巧,栩栩如生,只是不知可有什麼特別之處?」book18.org

容絨跟在其身後耐心解釋道:「這木雕選用的是極為珍稀的木材,質地堅硬且紋理細膩,不僅將小鹿的神態刻畫得活靈活現,而且在細節處更是下足了功夫,姑娘請看,這小鹿身上的每一處毛髮,都是一刀一刀精心雕琢出來的。」book18.org

安菊微微點頭,似是認可,卻又話鋒一轉:「雖說這木雕確實不錯,但我聽聞貴樓時常有些新奇玩意兒,不知這小鹿木雕可有什麼與眾不同的玩法?」book18.org

容絨心中一動,看出這眼前女子並非普通客人,想必是對木雕有著較高的要求,當下心思一轉,笑著說道:「姑娘有所不知,這小鹿木雕可不單單是個擺件,若是您將它放在特定的香薰爐旁,隨著熱氣升騰,木材會慢慢散發一種獨特的香氣,安神醒腦,別具一番趣味。」book18.org

「聽著倒是有趣,可是你雕的?」book18.org

容絨笑意盈盈地應道:「是我。」book18.org

「那就要這個了。」book18.org

付上銀兩之後,安菊正欲離去,好似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方才聽那位公子提及霍公子,可是聲名遠揚的那位?不知姑娘與霍公子是何交情?」book18.org

容絨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我與他……日後是要成婚的,你認識霍七?」book18.org

安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霍七?原來如此,霍公子才德兼備,在京城裡可是眾多女子傾慕的對象,姑娘能與他交好,也是緣分。」book18.org

之後,容絨望著安菊離去的背影,心中泛起疑惑,總覺得這個安菊來得蹊蹺。book18.org

正思索間,書衡又湊了過來,笑嘻嘻地說:「怎麼樣,我看這女子對你似乎挺感興趣,不會是來打探你和霍訣的關係吧?」book18.org

容絨白了他一眼:「別瞎猜了,咱們還是專心把茶樓生意做好,木雕的事兒也不能耽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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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容絨仔細清點完今日茶樓的收入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朝著遲逸和書衡揮了揮手,知會一聲,便獨自一人踏上歸家之路。book18.org

走出茶樓,抬眼望向夜空,不見明月高懸,亦無繁星閃爍,陰沉沉的天色,不久後應當會降下一場大雨。book18.org

街道之上,行人遠比往日稀少,透著幾分異樣的冷清。book18.org

容絨回家所經的這條街道,有好幾處燈籠並未點亮,周遭一片漆黑。街道兩側的商鋪也都早早關上了店門,寂靜無聲。book18.org

儘管不遠處的街道上尚有不少行人往來,可身處這一側的容絨形單影隻,心中仍不由自主地湧起一絲懼意。book18.org

想來大概是剛搬至此處不久,對周邊環境尚不熟悉,才會如此忐忑不安。book18.org

不過所幸,離家已然不遠。book18.org

走著走著,容絨聽到背後傳來隱隱約約的腳步聲。book18.org

剎那間,她神經緊繃,心跳陡然加快,卻又不敢貿然轉身查看。book18.org

她安慰自己,或許只是路過的行人罷了,於是,刻意放慢腳步,試圖確認那聲音是否還在。book18.org

可就在下一刻,腳步聲突然至於身後,一陣鑽心的劇痛從後頸傳來,容絨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消散,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去。book18.org

(四十七)一命換一命book18.org

暗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四周靜謐。book18.org

潮濕的空氣瀰漫在每一寸空間,帶著鐵鏽與腐朽的氣息,偶爾有水滴從高處落下,在寂靜中濺起清脆的聲響,卻更添幾分陰森之感。book18.org

地上的容絨咳嗽了幾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密室里迴蕩,她費力地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緊。book18.org

黑漆漆的密室宛如囚籠,唯有頭頂那扇小小的窗戶,透進幾縷微弱的。book18.org

身底下是一堆雜草,稀疏發潮,散發著淡淡的霉味。book18.org

老鼠從牆縫中竄出,在昏暗的角落裡匆匆跑過。book18.org

容絨這才發覺自己的雙腳被鎖鏈束縛,腳踝骨處早已被磨破,絲絲鮮血滲透出來。book18.org

每挪動一下,便是一陣鑽心的劇痛,好似有無數根針在扎刺,後脖頸處也傳來陣陣鈍痛,是昏倒之前遭受襲擊留下的痕跡,腦袋昏沉得厲害,思緒有些混亂。book18.org

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容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book18.org

回想穿越以來的點點滴滴,自己向來謹小慎微,與人相處也未曾有過衝突,究竟是誰會如此狠心,將她置於這般絕境。book18.org

彼時,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是黃春燕,可很快她又否定了這個想法。book18.org

黃春燕遠在鱗州縣,相隔千里,怎會大費周章跑到京城來對付她,又逐一排查其他相識之人,卻始終毫無頭緒,心中的疑惑與不安愈發濃重。book18.org

容絨咬著下唇,強忍著身體的劇痛,雙手撐著粗糙的牆壁,試圖站起身來。book18.org

幾次搖晃著差點再次摔倒,在一番艱難的掙扎後,她勉強站直了身子。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而又沉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密室中逐漸清晰。book18.org

容絨緊張地盯著密室的入口。book18.org

不多時,兩個身影出現。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男子,長著一副國字臉,面色陰沉,留著一把濃密的長鬍子。book18.org

跟在其後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侍衛。book18.org

徐生在距離容絨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微微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出口詢問:「你可知七皇子將白志藏在哪裡?」book18.org

容絨抬起頭,眼中滿是迷茫無辜,半晌,虛弱地說:「不知您……所言何事,我從未聽聞過七皇子,更不知這白志是何許人。」book18.org

聞言,徐生眉頭緊皺,向前走了兩步,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嚴厲:「休要狡辯,你與七皇子形影不離,怎會不知白志的下落?莫要浪費我的時間,如實招來,尚可饒你一命。」book18.org

容絨心中又驚又懼,可她真不知曉這人在說什麼,她一介草民,怎會相識皇子。book18.org

聲音因害怕而有些顫抖:「我真什麼都不知道,不知您口中的白志是誰,更不認識皇子。」book18.org

徐白志已失蹤多日,徐生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因此日日難眠。book18.org

在得知是霍訣帶走徐白志後,他想盡法子,才尋到容絨。book18.org

只見,徐生臉色愈發陰沉,他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揪住容絨的衣領,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雙眼瞪得滾圓,怒喝道:「竟敢在本公面前撒謊,今日若不道出白志的在何處,我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容絨雙腳懸空,被勒得呼吸困難,雙手下意識地去掰那男人的手,指甲都泛白了。book18.org

感覺死亡的陰影籠罩而來,淚從眼中掉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徐生憤怒到了極點,雙手的力度不斷加大,幾乎要將容絨掐死之時。book18.org

一旁的侍衛連忙上前,伸手攔住了他的手臂,急切地勸道:「主子息怒!您此刻若是將她殺了,恐怕就再也無法得知公子的下落了,還請主公暫且忍耐,從長計議。」book18.org

徐生這才猛地鬆開手,容絨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重重地摔倒在地,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喉嚨里像是有火在燒,眼神中滿是驚恐。book18.org

侍衛看了一眼地上狼狽不堪的容絨,又轉頭望向徐生,恭敬地說道:「七皇子素以心狠手辣著稱,屬下實在擔心他根本不在乎此女的死活,不過…」book18.org

「消息既已散布出去,倘若他真的前來,表明此女對他尚有幾分重要,屆時咱們便可讓他交出公子,一命換一命,也算是有個交代。」book18.org

(四十八)哦,我不得好死book18.org

徐生冷哼一聲,甩了甩衣袖,帶著侍衛轉身離去,只留下容絨孤獨地蜷縮在角落裡。book18.org

與此同時,京城之外。book18.org

陰暗刑房內,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氣。book18.org

人形架上的徐白志早已奄奄一息,不成人形,臉上滿是縱橫交錯的傷痕,乾涸的血跡結成痂塊,顯得猙獰可怖。身上的衣物也破碎不堪,條條縷縷地掛在身上,露出的肌膚布滿了鞭笞的痕跡,新傷迭著舊傷,膿血混合著汗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book18.org

四肢被粗大的鐵鏈緊緊鎖住,手腕和腳踝處的皮肉被磨得翻卷,白骨隱約可見。book18.org

對面站立的少年一襲白色衣袍,在這血腥之地顯得格格不入。book18.org

從狹小窗戶斜射進來的陽光,地灑落在他身,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宛如仙人臨世,不染塵埃。book18.org

白皙的肌膚在陽光下近乎透明,透著一種病態的美。book18.org

霍訣手中把玩著一件木雕小人,那木雕看似是個女娃娃,只是雕刻者手法生疏,模樣十分彆扭拙劣。book18.org

女娃娃的五官歪歪扭扭,身體比例也嚴重失調,手臂和腿像是隨意拼湊上去的,憨態可掬中帶著幾分滑稽。book18.org

將木雕收入袖中後,抬眸間,眸光霎間冷凝,他微微歪著頭,目光如毒蛇般盯著徐白志,輕輕嘆息道:「本想留你一命,可徐大人卻心急過了頭。」book18.org

清清朗朗嗓的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刑房中迴蕩,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意。book18.org

徐白志早已被體內的蠱蟲折磨得神志不清,此刻聽到霍訣的話,心中湧起無盡的恨意。book18.org

他聲嘶力竭地嘶吼道:「你從一開始就想殺了我對不對!我爹不會放過你的!你勾結凜州王,不得好死!我要稟告陛下!」book18.org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眼球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模樣可怖至極。book18.org

霍訣凝視這徐白志,輕聲道:「哦,我不得好死。」book18.org

這時,一旁的鄒影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將一把鋒利的匕首遞給他。book18.org

霍訣伸手接過,修長的手指輕輕握住匕首的刀柄,刀刃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book18.org

他站定在徐白志身前,將匕首緩慢插進徐白志的喉管。book18.org

徐白志瞪大雙眼,眼中滿是恐慌與不甘。book18.org

「霍訣!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book18.org

血液順著匕首的邊緣汩汩流出,徐白志張了張嘴:「你以為殺了我……就無人不知了嗎……」book18.org

霍訣沒有回答,只見他手腕猛地一轉,匕首在徐白志的喉管中割出一道深深的血洞,鮮血如泉涌般噴出。book18.org

徐白志的喉嚨直接被挑斷,發出一陣含糊不清的嗚咽聲。book18.org

臨死之前,視線模糊中,竟看見竇饒出現在霍訣身後。book18.org

徐白志心中一驚,想要出聲呼喊,卻只能發出微弱的氣息。book18.org

察覺到了徐白志的目光,霍訣側頭,淡淡說道:「你是想說,還有竇饒嗎,可惜竇饒已經死了。」book18.org

言落,徐白志死不瞑目,雙眼圓睜,頭顱緩緩垂下。book18.org

而換上竇饒臉皮的彥戎,躬身開口說道:「殿下,柒姑娘被關在徐府密室,若我們滅了徐家,恐怕陛下那兒會派人來查。」book18.org

霍訣反拿匕首,面不改色地劃破手臂,靜等血液染紅白衣,才開口:「那便讓他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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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book18.org

白晝轉為黑夜,那方小小的天窗,從灑下明亮刺目的日光,漸漸變得漆黑如墨,不見一絲星光。book18.org

室內黑得如同混沌未開,伸手不見五指,濃稠的黑暗似要將人吞噬。book18.org

容絨瑟縮在牆角,身軀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住自己,身上的傷痛在這漫長的煎熬中,已淪為次要的折磨,而對黑暗與生俱來的懼怕,以及對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蟲的恐慌,如影隨形。book18.org

(四十九)你敢殺我?book18.org

她自幼便對蜈蚣、蜘蛛、老鼠之類的爬蟲畏之如虎。book18.org

猶記得兒時那次,被蜈蚣狠狠咬中,劇痛瞬間蔓延全身,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至今仍深埋心底,成為她揮之不去的夢魘。book18.org

孤身處於這陰森的密室,那些可怕的記憶不斷翻湧,令她愈發膽戰心驚。book18.org

不知爹爹發現她失蹤後,是否心急如焚地奔走官府,更不知霍七是否已察覺她的消失,正不顧一切地四處探尋她的下落。book18.org

念及此,容絨的眼眶漸漸濕潤,滾燙的淚水在黑暗中悄然滑落打濕了她的臉頰。book18.org

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涼涼的、軟軟的,似有什麼東西輕輕滑過。book18.org

容絨的身體瞬間僵住,呼吸也戛然而止,心臟開始瘋狂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腔。book18.org

在極度的恐懼中,她緩緩低下頭,借著微弱的光線,隱約瞧見一隻老鼠正趴在她的腳踝處,舔舐著傷口滲出的鮮血。book18.org

剎那間,容絨那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變得愈發慘白如紙,宛如冬日裡的殘雪。book18.org

她的雙眼瞪得渾圓,眸中滿是驚惶與恐懼,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猶如盈盈秋水,卻透著無盡的絕望。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悽厲至極的尖叫劃破了密室的死寂,那叫聲中飽含著她所有的恐懼與崩潰。book18.org

容絨猛地甩開腳踝上的老鼠,整個人如驚弓之鳥般抱緊自己,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放聲痛哭起來。book18.org

哭聲在這黑暗的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淒涼與無助。book18.org

行走在密室上方的彥戎當即止住腳步。book18.org

徐府之內,方才已然亂成一片修羅場。book18.org

清冷的月色下,數名黑衣人如暗夜幽靈般穿梭其間,身姿矯健,出手狠辣,徐府的侍衛們在他們凌厲的攻勢下紛紛倒下,殷紅的鮮血汩汩流出,將青石板路染得一片血紅。book18.org

在府邸的正中央,燈火搖曳閃爍,光影交錯間。book18.org

徐生手持長劍,面色猙獰,卻難掩眼中的慌亂。book18.org

霍訣提著刀步步緊逼。book18.org

徐生節節敗退,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上身後的椅子,整個人狼狽地癱倒下去。book18.org

他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盯著霍訣,大聲吼道:「你究竟想幹什麼,你敢殺我?」book18.org

那聲音雖帶著幾分色厲內荏,難掩其中的恐懼。book18.org

少年臉上梨渦顯現:「是啊,你想怎麼死?」book18.org

後方的鄒影伸手撕開那被鮮血浸透的布帛。一顆頭顱咕嚕嚕滾落而出,正是徐白志的。book18.org

徐生的目光觸及兒子那顆慘不忍睹的頭顱,瞳孔瞬間放大,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刻,仿佛被時間定格。book18.org

他的嘴唇劇烈顫抖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號:「我兒!」book18.org

聲如夜梟啼鳴,在空曠的庭院中久久迴蕩。book18.org

霍訣面一步跨至徐生身前,將刀鋒穩穩抵在徐生的頭頂。book18.org

「容絨身在何處?」book18.org

徐生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起來,笑聲癲狂而又悽厲:「你殺了我兒,還妄想我說出她的下落?痴心妄想!」book18.org

笑聲未落,彥戎自門外闊步而入,身姿挺拔,抱拳單膝跪地,朗聲道:「殿下,已尋得密室所在。」book18.org

徐生聽聞此言,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喃喃自語道:「怎會……」book18.org

霍訣微微眯起雙眸,冷冷下令:「送徐刺史上路。」book18.org

言罷,周圍的黑衣人提刀如鬼魅般圍攏而上。book18.org

(五十)你平安無事就好book18.org

密道幽長深邃,霍訣手中的燭火閃爍,在潮濕的牆壁上映出扭曲的光影。book18.org

彼時容絨瑟縮在角落,身形單薄而無助,幾縷碎發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淚痕交錯縱橫,那雙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哭得紅腫不堪。book18.org

眸中恐懼猶存,恰似被困在籠中的驚鳥,惶惶不可終日。book18.org

她衣衫襤褸,多處被蹭破,露出白嫩的肌膚,上面布滿了灰塵與擦傷的痕跡,愈發顯得楚楚可憐。book18.org

霍剛一進入,隱隱傳來的低低抽泣聲。book18.org

當初的他未曾料到有一日,竟然會這般在意容絨。book18.org

待走近後,看到她的模樣,他驀然怔住。book18.org

少女眸中恐懼尚未消散,猶如深不見底的寒潭,周身破碎,腳踝處高高腫起,一圈青紫的瘀痕觸目驚心,顯然是被那沉重的鐐銬長時間禁錮所致。book18.org

容絨在昏暗中視物不清,只覺有陌生的身影靠近,恐懼再次湧上心頭。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將自己蜷縮得更緊,小小的身軀劇烈顫抖著。book18.org

霍訣將蠟燭放置在牆壁的燭台上。book18.org

他大步流星地奔到容絨身前,book18.org

將瑟瑟發抖的少女擁入懷中,低沉聲音中飽含著無盡的疼惜。book18.org

「是我,對不起,我來遲了。」book18.org

容絨渾身僵硬如石,聽見熟悉的嗓音後,緊繃的神經如同鬆開的弓弦,漸漸鬆弛下來。book18.org

她緩緩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清眼前之人正是心心念念的霍訣。book18.org

剎那間,所有的恐懼、委屈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聲音帶著哭腔:「霍……霍七,我好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book18.org

她雙手死死揪住霍訣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地上有好多老鼠……霍七……book18.org

霍訣眸色愈發深沉,將人抱的更緊了些,許久未語。book18.org

鄒影匆匆趕來,呈上鑰匙:「公子,這是解開姑娘腳上銬子的鑰匙。」book18.org

霍訣鬆開懷裡的人。book18.org

將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隨著「咔噠」一聲脆響,那冰冷沉重的銬子終於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抱起她:「我們回家。」book18.org

被他抱著走出密室,映入眼帘的,是後庭院裡一片慘烈的景象。book18.org

月光灑在地上,與殷紅的鮮血交織在一起,橫七豎八的屍體遍布各處,宛如一幅地獄修羅圖。book18.org

容絨不禁心中一驚,秀眉緊蹙,手不自覺的抓緊霍訣衣裳:「這……這裡是發生了何事。」book18.org

霍訣眸色微暗,面上卻依舊平靜,解釋道:「自你失蹤後,我四處探尋你的蹤跡,多方查訪之下,得知你被囚於這徐府密室,報官後匆忙趕來,待我到此,便見這徐府已然混亂至此,想必是各方勢力衝突所致。」book18.org

容絨聽聞,心中滿是擔憂,急忙看向霍訣:「那你可有受傷?」book18.org

霍訣搖頭:「無妨,不過是些小傷,不值一提。」book18.org

容絨卻不肯罷休,執意要看個究竟:「不行,哪裡傷到了?讓我看看,你不說實話,我怎能安心?」book18.org

霍訣無奈,只得將她放下,伸出手臂。book18.org

當看到那原本潔白如雪的衣袖已被鮮血浸透,容絨眼眶瞬間再次泛紅,淚水奪眶而出。book18.org

哭腔中滿是心疼與自責:「你……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還這般抱了我許久……」book18.org

說著,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臉頰滾滾滑落,滴在霍訣的手背上。book18.org

霍訣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哄道:「別哭,不過是些皮肉傷,你平安無事就好。」book18.org

(五十一)疼呢book18.org

夜幕深沉,靜月府一片通明之象,朱紅大門矗立,兩旁懸掛的大紅燈籠將門前照得亮若白晝。book18.org

迴廊蜿蜒曲折,廊下懸掛的盞盞燈火散發著橙黃光芒,有丫鬟走過,手中燈籠搖曳,灑下一路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室內,燭火熠熠生輝。book18.org

潯史側身坐在霍訣身旁的矮榻上,身前的案几上擺放著一應療傷藥具。book18.org

他挽起袖口,動作嫻熟地拿起鑷子,夾起一塊浸了金瘡藥汁的布帛,湊近霍訣手臂上的傷口。book18.org

那傷口不深,倒也不淺,鮮血仍在絲絲滲出。book18.org

容絨原本靜坐在不遠處的錦凳上,隨著潯史手中動作,漸漸坐立不安,先是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而後起身,行至霍訣身邊。book18.org

彼時都忘了自身還有傷,一隻手緊張地攥著裙擺,指節泛白。book18.org

眼巴巴的瞅著他:「疼嗎。」book18.org

霍訣:「不疼。」book18.org

本就是劃給她看,想看她擔憂他時的可憐樣。book18.org

當真是有意思。book18.org

潯史在為霍訣清理傷口,抽空抬眼瞥了容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有幾分打趣之意。book18.org

他憶起上次眼前這姑娘中情毒,那時便揣測霍訣對這她許是一時興起,如今看來,倒是他猜錯了。book18.org

容絨見潯史手中動作稍重,霍訣的身軀一僵,心下頓時揪緊。book18.org

她急忙伸出手,尷尬的懸在半空:「煩請您下手輕些,霍七他……他會疼的。」book18.org

霍訣黑眸低斂,勾起唇笑:「疼呢,潯史。」book18.org

潯史只笑了笑,手上動作卻未停歇,一邊輕嘆道:「姑娘有所不知,這傷口頗深,瘀血積於其中,須得仔細清理,即便我萬分小心,也難免會有些許疼痛。」book18.org

何年何月,他潯史竟成為了殿下逗姑娘的一樂趣。book18.org

容絨聽了,黛眉緊蹙,如春日裡含愁的柳葉,貝齒輕咬下唇,櫻唇泛起一抹嫣紅,手不自覺地抓緊了霍訣的衣袂。book18.org

她轉過頭望向霍訣,朱唇微啟,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幽幽嘆息。book18.org

霍訣微微仰頭,靠在椅背上,他伸出未受傷的手,覆上容絨抓著自己衣袂的小手,用指腹溫柔地摩挲著玩,嘴上說道:「別擔心。」book18.org

容絨:「往後再遇這等兇險之事,你定要先護好自身,不可貿然涉險,即便要救人,也須等官府之人前來,切不可再如此莽撞,知道嗎?」book18.org

極其認真地叮囑。book18.org

霍訣:「知道了。」book18.org

不久後,潯史收拾好藥具,拱手告辭。book18.org

霍訣隨後跟出房門,一出門便伸手如電,迅速揪住微生的後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回來。book18.org

潯史猝不及防,腳步踉蹌,差點摔倒在地。book18.org

少年清凜凜地站在黃燈底下,眼中再無方才溫情,冷聲:「你這雙眼睛,若不知往哪放,就挖了罷。」book18.org

潯史當即跪了下來:「殿下……我知錯。」book18.org

彼時,室內傳來容絨的一聲:「霍訣啊……」book18.org

霍訣轉身進屋後,潯史也未曾敢站起,後背已被冷汗浸濕book18.org

是他低估了霍訣對容絨的在意度。book18.org

真是意想不到,嫉惡如仇的七皇子,竟然會對一個普通女子動心。book18.org

彥戎不知何時來到潯生身後,走過來,對潯陽伸出手:「起來吧。」book18.org

彥戎當下頂著竇饒的臉,還是潯生親手所換,潯生抓著彥戎的胳膊站起:「你這臉恢復的不錯。」book18.org

彥戎直說:「容絨對殿下非同一般,日後有她在的場合,萬事要注意。」book18.org

潯生:「殿下的傷,真是為她所受?。」book18.org

七皇子幼時被貢星大師斷言資質卓絕,有帝王之相,獲陛下恩准前往貢星山修行,十四歲時歸來,曾與劍法高超的五皇子切磋比試,他劍招凌厲,僅僅三招,便迫使五皇子棄劍認輸,自此聲名威震朝野。book18.org

奈何他與常人不同,無心爭奪儲君之位,若非他不想,如今的太子,定然是他。book18.org

(五十二)成……成婚book18.org

入夜後,容絨酣睡,霍訣靜坐床邊,凝眸端詳,而後抬起手,為她掖好被角,悄然起身離去。book18.org

室外月色如晝。book18.org

彥戎候於此處,見霍訣至,急步向前單膝跪地。book18.org

待霍訣站定,彥戎抬首,面色凝重低語:「殿下,今夜救柒姑娘的人中,有貴妃娘娘的人,娘娘恐已知柒姑娘之事。」book18.org

霍訣劍眉微蹙,寒芒綻於眼底:「殺了麼?」book18.org

彥戎頷首:「已辦妥。」book18.org

霍訣目光遠眺,俄頃,轉眸看向彥戎:「去查慕嫣蘿動向。」book18.org

「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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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暖陽傾灑,街頭熙熙攘攘,青石地面路被行人的腳步磨得發亮,兩側店鋪林立,招牌幌子隨風搖曳。book18.org

容絨乘坐的馬車緩緩停在柒家門前,霍訣掀簾,探身入車,雙手環住容絨的纖腰,將她穩穩抱下馬車。book18.org

但並未當她下地。book18.org

容絨雙頰暈紅如霞,羞怯地垂首,輕推霍訣的胸膛:「放我下來,爹在家呢。」book18.org

霍訣不為所動:「腳上有傷。」book18.org

「我要下去!」book18.org

容絨臉皮子薄,況且她那點傷算得了什麼,他胳膊上的不也有傷。book18.org

見狀,霍訣只得依言將她放下,卻順勢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book18.org

兩人並肩邁向家門。book18.org

還未跨過門檻,便瞧見庭院中的柒安康。book18.org

這些兩日,因女兒失蹤,柒安康茶飯不思,日夜憂心。book18.org

此刻,他正坐在石凳上,手中無意識地擺弄著茶杯,目光呆滯地望著院門口,滿面愁容,眉頭緊蹙成「川」字,眼神中滿是焦慮與擔憂。book18.org

「爹!」book18.org

容絨一聲呼喚。book18.org

柒安康如遭雷擊般猛然起身,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地上,摔得粉碎。book18.org

他抬眼望去,看到安然無恙的女兒,眼眶瞬間泛紅,嘴唇顫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如霜,我的兒啊,你這是去了哪裡?怎麼……還一瘸一拐的?」book18.org

說著,快步奔來,上下打量著容絨,目光落在她受傷的腳上,心疼得眼眶愈發濕潤。book18.org

容絨趕忙依偎進父親懷中,輕聲安慰:「爹,您別著急,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受了點小傷,並無大礙,多虧霍七一路悉心照料,我才能平安歸來。」book18.org

柒安康這才將目光投向霍訣,眼中滿是感激與敬意,他雙手抱拳,深深作揖:「霍公子,此番大恩大德,老夫沒齒難忘。若不是您出手搭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霍訣置若罔聞,一雙冷眸盯著相擁的父女二人,良久才上前,拉著容絨的胳膊,順其自然的扶她到後方的石椅上坐下。book18.org

回眸淺笑著對柒安康謙遜道:「伯父言重了,晚輩愛慕她,自當竭盡全力護她周全。」book18.org

柒安康笑著點頭,熱情地招呼:「快,快進屋,一路上想必餓壞了。」book18.org

忽然想起什麼,忙又說:「還未用膳罷?今早隔壁那戶人家,送了咱一隻雞,霍公子可會殺雞?」book18.org

霍訣隨口:「不會。」book18.org

柒安康笑著:「瞧我這……霍公子金枝玉葉,想必從小到大都未碰過血水,這樣,你與如霜稍坐片刻,我去給你們殺雞炒雞肉吃。」book18.org

說罷,便轉身走向廚房。book18.org

良久後,飯桌擺滿了熱氣騰騰的飯菜,柒安康特意將燉好的雞肉擺在霍訣和容絨面前,熱情地說道:「霍公子,粗茶淡飯,不成敬意,多吃點。這雞是今早隔壁送來的,新鮮得很。」book18.org

霍訣禮貌地微笑著,夾起一塊雞肉放入容絨碗中:「你多吃。」book18.org

「自然。」book18.org

容絨餓壞了,早晨吃了些糕點,這會才胃口大開,。book18.org

柒安康瞧著二人越發覺得般配,心中滿是欣慰。他慈愛地看著女兒,又看向霍訣,開口道:「霍公子,不知您家中父母可安康?」book18.org

霍訣放下碗筷:「家父家母身體尚好。」book18.org

柒安康猶豫片刻後說:「霍公子,不瞞您說,如霜是老夫的心頭寶,如今見你們二人情投意合,甚是歡喜,只是……我們家不過是尋常百姓,門第寒微,不知霍公子家中對此可有異議?」book18.org

「我對如霜真心一片,門第之別從未放在心上,下月初一乃是難得的良辰吉日,晚輩想在那日與如霜成婚,還望您成全。」book18.org

話落,容絨乾飯的動作停住,猛抬起頭:「成……成婚?」book18.org

柒安康皺眉,面露難色:「可是,按照常理,雙方長輩應先會面商議,我還未曾與霍公子的父母謀面,貿然定下婚事,只怕禮數不周。」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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