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同時射精(3p)book18.org
容情的手指重新探入沈焰腿間,捏住那顆被操得充血脹大的花核,輕重交替地搓揉碾磨。book18.org
同時他伸出滾燙的舌尖,俯下身沿著她脊柱的弧度緩緩向下舔舐,用唇舌安撫著她緊繃的神經。book18.org
沈焰被前後夾擊加上花核被揉弄的三重刺激得幾乎崩潰。book18.org
前面的花穴被許清源粗壯的柱身撐得滿滿的,每一次抽送都帶出大量黏膩的淫水;後面的後穴被容情一點點撐開,那股陌生的飽脹感,讓她整個人都軟成了一灘水。book18.org
許清源的舌還不停地在自己嘴裡翻攪纏綿。book18.org
「要被你們操死了……」沈焰發出嗚咽的呻吟。book18.org
容情終於將自己整根沒入那緊窄的後穴。book18.org
他仰起頭,修長的脖頸上青筋根根凸起,太緊了,那處緊緻的肉壁比花穴還要滾燙窄小,死死絞著他敏感的頂端,爽得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抽送,而是停下來讓沈焰適應,同時手指繼續揉弄著她的花核,啞著嗓子在她耳邊低語:「都進去了……你摸摸看……」book18.org
他握住沈焰的手,帶著她的手指探入她自己腿間。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摸到裡面兩根粗壯的柱身——同時深深埋在她體內。book18.org
沈焰徹底崩潰了,發出一聲帶著濃重哭腔的呻吟,整個身體在兩個男人之間劇烈地痙攣起來。book18.org
前後兩個小穴同時瘋狂地收縮絞緊,將兩根粗壯的陰莖死死咬住。book18.org
「操……她又泄了……」容情被她這劇烈的一絞夾得倒抽涼氣,後穴那股緊緻的吸力幾乎要將他活活吸出來。book18.org
他咬著牙,腰胯終於開始緩緩抽送,與前面許清源挺送的節奏交錯開來。book18.org
許清源頂入時他退出,他挺入時許清源抽回,兩根同樣粗壯的柱身隔著薄薄的肉壁交替碾磨,將沈焰操得連呻吟都發不出完整的音節。book18.org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兩個人箍在她腰間的手掌,留下一道道紅痕。book18.org
「阿焰……我又要射了……」許清源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抖,腰胯狠狠向前一挺,將滾燙的碩大釘入她體內最深處,死死抵在花心上。book18.org
柱身劇烈地跳動了幾下,一股股滾燙濃稠的白濁精液噴涌而出,灌滿了她的花穴。book18.org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容情張嘴咬上她後頸上的一小塊軟肉,精壯的腰腹猛地撞上她的臀瓣,將自己深埋在後穴中的陰莖狠狠抵入到最深處。book18.org
柱身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馬眼張開,同樣滾燙濃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噴射而出,灌滿了她緊窄的後穴。book18.org
兩人同時射精的刺激讓沈焰再度攀上了高潮。她仰起脖頸,嘴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整個身體在兩個男人之間劇烈地痙攣起來。book18.org
前後兩個小穴同時瘋狂地收縮絞緊,貪婪地吮吸著,將最後一滴精液都榨了出來。book18.org
「不、不行了……」她癱軟地趴在許清源身上,「師兄,魔氣渡完了嗎。」book18.org
許清源檢查了一下,體內魔氣被盡數凈化,他心疼地看著沈焰,「辛苦你了。」book18.org
沈焰終於放心的昏過去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經歷了渡魔氣、接連高潮和兩個男人長時間的索取之後,終於再也撐不住,意識沉入了一片柔軟的黑暗中。book18.org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book18.org
許清源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感覺到沈焰攥著自己的手指鬆開了,一看,她已經閉上了眼,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抬起沈焰的臀瓣,將自己的陰莖緩緩退出,射了兩次的精液和高潮不知多少次的淫液混合著從交合處淌下。book18.org
容情也從她後穴里退出來,他往後一靠,後腦勺抵在石壁上,大口喘息了幾下才緩過神來。book18.org
他偏過頭看著許清源正在清理沈焰私處,語氣頓時刻薄起來:「現在知道心疼了?之前怎麼不知道管好你自己。」book18.org
許清源沒說話,只掐著訣施展清潔術。book18.org
「好了沒?好了就把她還給我。」book18.org
許清源頓住了,他抬起頭,那雙已經恢復清明的黑眸對上容情的丹鳳眼。book18.org
兩個男人隔著一個昏睡的沈焰對視著,空氣中瞬間充滿劍拔弩張的火藥味。book18.org
「她需要休息。」許清源的聲線恢復了往日的清潤,也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我不會把她給你。」book18.org
容情嗤笑,起身靠前一步,「你告訴我,你憑什麼跟我搶?就憑你搖搖欲墜的道心?散去大半的修為?」book18.org
許清源拉過一旁散落的紗裙輕輕蓋在沈焰身上,然後才站起身。book18.org
他穿著破爛的白色裡衣,大半胸膛露在外面,布滿了沈焰剛剛動情時抓出來的淡紅色指痕。book18.org
他彎腰撿起斜插在一旁的靈劍,劍身已經褪去猩紅,變回原來的顏色,發出輕微的嗡鳴。book18.org
你如果想動手,我們出去打,別吵到她。book18.org
兩個男人隔著不到三尺的距離對峙著。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焰翻了個身,在睡夢中輕哼一聲。book18.org
他們同時僵住,還是許清源先開口了:「她今晚不能再動。」book18.org
他蹲下身,用手輕輕蓋上沈焰的額頭,感受著她的體溫和靈息:「經脈里的魔氣還沒完全凈化,她現在最需要的是靜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book18.org
容情靠在石壁上,雙臂環胸,死死盯著許清源放在沈焰額頭上的那隻手,他想說什麼刻薄的話,但還是咽了下去。book18.org
他偏過頭看向山洞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我知道,我比你更清楚她更需要什麼。」book18.org
許清源抬起頭看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book18.org
容情煩躁地將額前散落的墨發攏到腦後,妖異俊美的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疲憊和無力,「她現在不能坐傳送陣回合歡宗,把她帶回崑崙山吧,我要先回宗門查點事情,我每天都會來看她。」book18.org
合歡宗大長老與這次崑崙山獸潮事件脫不了干息,他要回去探探這個老東西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book18.org
他頓了頓,「但是等她休息過後要回合歡宗泡源凈水,助她修復靈脈、吸收靈氣。」book18.org
許清源沉默了片刻。他垂下眼,清潤的目光落在沈焰安靜的睡顏上,拇指極輕地拂過她微蹙的眉心,將那一道細小的褶皺撫平。book18.org
他想到在渡魔氣最兇險的那一刻,容情的靈力不要命地灌入沈焰體內護住她的經脈,赤紅與純白交織的靈光將三個人罩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繭。book18.org
那一刻他們沒有門派之別,只有一個人拼了命地要救另一個人。book18.org
他收回手,站起身,將靈劍插回腰側的劍鞘中。book18.org
然後他俯身將沈焰從地上抱了起來,她在他懷裡顯得格外纖細嬌小。book18.org
他用後背對著容情,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冷意:「可以。你想來便來,我不攔你。」book18.org
(三十一)大長老的陰謀book18.org
沈焰是在自己洞府醒來的。book18.org
熟悉的床帳,熟悉的被褥,熟悉的天花板。book18.org
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失憶、合歡宗、容情、秘境、渡魔氣……全都不是真的,她還是崑崙山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師妹,每天最大的煩惱是大師兄今天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在撩他。book18.org
然後她翻了個身,全身痛得像被妖獸踩過三遍。book18.org
好,不是夢。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許清源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沈焰偏過頭,看見他端坐在矮凳上,手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靈藥。book18.org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袍,墨發用白玉簪一絲不苟地束起,面容依然清冷如謫仙,如果不是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幾乎看不出昨夜在這個人身上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沈焰盯著他。book18.org
昨日三人翻來覆去的畫面湧入腦海。book18.org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book18.org
「……師妹?」book18.org
「我沒醒。」被子裡傳來悶悶地聲音。book18.org
許清源沉默一瞬,耳根悄悄紅了。book18.org
他端著藥碗手緊了緊,聲音還算平穩地開口:「你經脈里的魔氣已經全部凈化了,這是養神的靈藥,你先喝了吧。」book18.org
被子裡伸出一隻手。book18.org
許清源把藥碗遞過去,那隻手縮回被子裡,片刻後傳來「噸噸噸」的聲音,然後空碗又原路遞了出來。book18.org
「還要。」被子裡說。book18.org
許清源看著那截雪白的手腕上還有昨日留下的淡紅色指痕,垂下眼睫,又倒了一碗。book18.org
第三碗喝完,沈焰終於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她的臉悶得通紅,不知道是憋得還是想起了別的什麼,她偷偷瞥了眼許清源一眼,他正低頭收拾藥碗,側臉線條沉靜,看不出異常。book18.org
「這藥怎麼這麼甜。」book18.org
「我加了靈蜜。」book18.org
又是沉默。book18.org
「……師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那個……道心還好嗎?」book18.org
許清源頓了下,他放下藥碗,轉過頭看她,黑眸里情緒淡淡,但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隱藏著痛楚的神色。book18.org
「散了。」book18.org
沈焰張了張嘴巴,沒說出話:「……」book18.org
「但經脈沒有受損,因為和你……」他頓了頓,「師父說,可以重修。」book18.org
沈焰瞪大眼睛:「師父知道了?!」book18.org
「嗯,昨日送你回來的時候,師父他們從秘境里出來了。」book18.org
沈焰腦子轟的一聲,師父在,那師父看到了什麼?看到她和兩個男人——book18.org
「師父只查看了你的經脈狀況,」許清源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語速微快,「其餘什麼都沒問。」book18.org
沈焰緩緩吐出一口氣,又猛地吸回來:「等等,容情人呢?」book18.org
「他回合歡宗了。」book18.org
「他就這麼走了?!」book18.org
「他說讓你好好休息,會再來看你。」book18.org
沈焰怔了怔,這不像容情的作風,換作之前,那個人肯定死賴著不走,恨不得在她門口掛牌子寫「容情專屬」。昨日在山洞他也是最先……book18.org
她想起容情的手指探入她體內時那雙陰鷙的丹鳳眼。book18.org
還想起他咬著牙說對許清源說「你動作輕一點。」book18.org
沈焰的臉又紅了。book18.org
「他有沒有說什麼?」她問。book18.org
許清源垂下眼睫,想起容情走之前對他說的話。book18.org
「你要是敢趁我不在做什麼,我把你那個破道心再拆一遍。」book18.org
許清源答:「讓她多睡,別叫她。別和你師兄雙修除非想再去源凈水泡三天三夜。」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耳朵都紅了。book18.org
沈焰眨了眨眼,忽然笑了。book18.org
她翻身做起來,卻因為動作太快扯到後腰,疼得齜牙咧嘴。book18.org
「你還是再躺會兒。」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門被敲響的聲音打斷了許清源的話,緊接著,門直接被推開了。book18.org
唐詩雨衝起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上面堆滿了各色小吃糕點,高度令沈焰覺得唐詩雨如果有土靈根,應該是個建築奇才。book18.org
她看到沈焰半坐在床上的樣子,眼眶一紅,托盤差點砸到地上。book18.org
許清源手疾眼快地接住了。book18.org
「小師妹!」唐詩雨繞過擋路的許清源,一個箭步衝到床前,「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剛回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跟紙一樣,大師兄又不讓我守著,我就只能在門外聽,你半夜還說了夢話!」book18.org
「我說什麼了?」沈焰警覺。book18.org
唐詩雨臉上浮現一種複雜的表情,這個表情翻譯過來就是:我覺得我不該說但是我好想說。book18.org
「……你說,『別搶了,一人一半』。」book18.org
許清源端著托盤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最頂端那塊綠豆糕差點掉下來,被他不動聲色地擺好。book18.org
沈焰想死。book18.org
「所以,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唐詩雨的目光在沈焰和許清源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停留在手腕上一道深色的魔氣殘留痕跡,雖然淡了,但還是能看出來。book18.org
唐詩雨的表情變得有些認真:「師兄,你的道心……」book18.org
「沒了。」許清源把托盤放在桌上,「正好重修。」book18.org
他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到唐詩雨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她看看許清源,又看看沈焰,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後只說了一句:「……那可得好好修。」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個慵懶的聲音。book18.org
「喲,人還挺齊。」book18.org
容情靠在門框上,紅衣大敞著,露出一大片白玉般的胸膛,鎖骨上的牙印還沒消,那是沈焰渡魔氣最痛的時候咬的。book18.org
他的丹鳳眼掃過屋內三人,在許清源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徑直走進來,像是來自己家一樣。book18.org
唐詩雨小聲嘀咕:「傳送陣怎麼還沒拆。」book18.org
容情沒理她。他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看沈焰,然後伸出手,把她額前亂七八糟的碎發撥到耳後。book18.org
「睡得跟豬一樣。」他說。book18.org
沈焰剛要反駁,容情已經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玉盒,打開,裡面是一顆白色丹藥,散發著淡淡的桃香。book18.org
「源凈丹。娘讓我帶給你的。泡不了源凈水,先吃這個頂一頂。」book18.org
他把玉盒往沈焰手裡一塞,然後轉過身,正面對上許清源的目光。book18.org
屋內空氣安靜。book18.org
唐詩雨端起茶杯,假裝自己在喝水但其實杯子空的。book18.org
「……說正事。」容情先開口,語氣難得不帶刺,「大長老昨晚召集了內門弟子密談。程星已經失蹤超過十二個時辰,大長老對外說是閉關,實際在派人四處搜尋。程星的魂燈還沒滅的時候,他就知道程星死了。」book18.org
許清源皺眉:「他知道是你殺的?」book18.org
「不知道。但他知道程星最後出現在聖女殿。所以他,在查沈焰。」book18.org
沈焰握著源凈丹的手一緊。book18.org
「還有。」容情從腰間抽出一樣東西,是半片殘破的陣旗,布料上繡著繁複的符文,邊緣焦黑,像是被強行撕裂的。book18.org
「這是你師姐給我的,困住崑崙山長老的那件秘寶殘片。」book18.org
容情將陣旗翻過來,背面的符文與正面截然不同,那是合歡宗的獨門禁制紋樣。book18.org
唐詩雨放下空茶杯:「我就說我們宗門秘寶怎麼會自己啟動!這是被外人動了手腳!」book18.org
「準確地說,不是外人,是大長老的人做的。」book18.org
許清源眸光驟冷:「他為什麼要引發妖獸潮?」book18.org
容情靠在牆上,抱起雙臂:「我也想知道。他這些年一直在和我娘爭宗主之位,但之前沒有越過底線。現在,先是崑崙山腳出現金丹期妖獸害人,再是程星用冷淫章想毀沈焰清白,然後是長老被困、妖獸潮爆發。每一步都在針對崑崙山。」book18.org
他頓了頓,丹鳳眼眯起:「又或者,他就是想讓崑崙山和合歡宗打起來。」book18.org
唐詩雨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許清源沉默片刻,轉頭看向沈焰。book18.org
沈焰已經自己穿好了外衫,正坐在床邊聽著,臉上看不出害怕,反而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神情。book18.org
「我失憶的事,」她開口,「你有頭緒了嗎?」book18.org
容情看了她一眼:「食憶獸是大長老放的。他那天在崑崙山腳出現過,應該就是為了引高階妖獸過來。你剛好撞上,是意外,不是他故意針對你。」book18.org
「那他原本想害誰?」book18.org
容情沒說話。答案在場的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崑崙山任何一個人。book18.org
哪個弟子不重要,只要有人出事,就能挑撥兩宗關係。book18.org
「所以他不光想害我,還想害崑崙山所有人。」沈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身上還是酸,但靈氣比以前更充盈了。book18.org
她內視丹田,水靈根旁邊那朵白色火焰正活潑地跳動著,像是吃飽了。book18.org
「我要回合歡宗。」book18.org
三人同時看向她。book18.org
「不是現在,等我把體內的源凈丹藥力消化完。」沈焰說,「宗內大比還有不到一個月。姚雙玉是被大長老當槍使的,她自己知不知道還不一定。我要去查清楚。」book18.org
容情挑眉:「不怕?」book18.org
沈焰白了他一眼:「在合歡宗有聖女被當眾脫光扔在比試台的風險,在崑崙山有被妖獸踩死的風險,在哪都一樣。」book18.org
唐詩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覺悟了?」book18.org
沈焰想了想:「大概是被兩個人同時……」book18.org
許清源咳了一聲。book18.org
「……渡魔氣之後。」沈焰面不改色地拐了個彎。book18.org
容情勾起嘴角,笑得很賤。book18.org
許清源看著沈焰,清潤的聲線不疾不徐:「我和你一起去。」book18.org
「你修為還沒——」book18.org
「我已經決定重修有情道,」他打斷她,目光沉靜卻不容拒絕,「在此之前,築基期的修為足夠當你的護衛。」book18.org
唐詩雨的嘴巴又張成了圓形,然後她默默掏出傳訊玉簡,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家人們,大師兄要放棄無情道改修有情道了。」book18.org
秒回:book18.org
「什麼情?」book18.org
唐詩雨打字的手在抖。book18.org
容情看著許清源,兩人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來就來,」容情說,「別給我添亂就行。」book18.org
「這句話應該我說。」許清源答。book18.org
沈焰看著他們倆,心想:我的人生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book18.org
大概是從那個山洞裡,某個穿紅衣的男人對她說「我是你的道侶」開始吧。book18.org
她把這個想法甩出腦海,拿起玉盒裡的源凈丹塞進嘴裡。book18.org
丹藥入口即化,依舊霸道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入丹田,痛得沈焰一哆嗦,白色火焰歡呼雀躍地撲上去,吃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大長老那邊你打算怎麼查?」沈焰問容情。book18.org
容情靠在門框上,陽光從他身後打進來,在屋內投下他修長的影子。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點,一道紅色的靈力化成一隻小雀,振翅飛出窗外。book18.org
「讓他查我,不如讓我先查他。」book18.org
「我娘說,大長老這些年一直在收集一種東西,妖獸內丹。」他轉過身,丹鳳眼裡映著合歡宗桃花的倒影,「而且是高階妖獸的內丹。崑崙山腳的妖獸潮,每一隻妖獸死後,內丹都不見了,那隻食憶獸的內丹里全是你的記憶,沒有修為,所以沒有剖走。」book18.org
許清源眸光一凝:「你的意思是,那場妖獸潮不僅僅是為了挑撥兩宗,還是大長老在收割材料?」book18.org
「聰明。」容情說,「雖然還是沒我聰明。」book18.org
許清源:……book18.org
「但我查不出來他要那麼多內丹做什麼。」容情罕見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他的府邸布了禁制,上次去探差點被發現。需要一個破陣的方法。」book18.org
唐詩雨舉手:「我們崑崙山有專門破陣的法器!我去偷——不是,我去跟師父申請一個!」book18.org
沈焰拍了拍她的肩:「師姐,你在這時候對我說的話里,我最相信的就是那個『偷』字。」book18.org
唐詩雨咧嘴一笑。book18.org
………book18.org
合歡宗。book18.org
地下密室。book18.org
燭火跳動著慘綠的光。大長老站在一面滿是裂紋的古鏡前,鏡面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團翻湧的黑霧。book18.org
「程星死了。」大長老的聲音沒有起伏,「冷淫章的氣息斷了。是被純陰之火焚毀的。」book18.org
黑霧涌動了一下,發出嘶啞的聲音:「是誰。」book18.org
「合歡宗的新聖女。崑崙山來的那個。」book18.org
黑霧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低沉的、從喉嚨深處滾出來的笑。book18.org
「純陰之體——這麼多年了,終於又出現了。」book18.org
「我對純陰之體沒有興趣。」大長老冷冷地說,「我的條件是,幫我奪回宗主之位。崑崙山和合歡宗必須決裂。」book18.org
「急什麼。」黑霧緩緩地盤旋著,「崑崙山那些老東西在祖地里睏了整整一夜,被自家秘寶關住的感覺不好受吧?這只是第一步。」book18.org
古鏡上的裂紋又深了幾分。book18.org
「接下來的事,」黑霧說,「該讓你女兒上場了。」book18.org
姚雙玉跪在密室外的台階上,安靜得像一尊雕像。book18.org
她低著頭,指甲嵌進掌心。book18.org
(三十二)再入合歡宗book18.org
三天後,沈焰站在自己洞府後的傳送陣前。book18.org
她已經換上了出門的裝束,懷裡揣著容情給的源凈丹瓶子,空的,被她當作紀念物收著了。book18.org
她的靈力比以前更充盈,金丹期的修為穩得不能再穩,是的,渡完魔氣恢復後,借著陰陽功法,她直接晉升金丹了,丹田裡的白色火焰比之前還要活潑。book18.org
但此刻她的表情一點也不活潑。book18.org
因為她身後站著整整一排人。book18.org
「小師妹,這是師父給你的護身符。」唐詩雨把一沓符紙塞進她手裡,「這是擋金丹期一擊的,這是清心咒,這個是,哦這個不是,這個是我上次偷摸下山的罰單,混進去了。」book18.org
沈焰把罰單抽出來還給她。book18.org
「沈師妹,」劍修一脈的二師兄周桓抱著一柄劍站在那裡,表情嚴肅,「這把劍叫輕霜,是我築基期時用的,你晉升金丹的時間倉促,先用這把,它能引月光之力,夜間對敵有奇效。」book18.org
沈焰接過輕霜,還沒來得及道謝,周桓已經紅著臉退到了一邊。book18.org
然後是丹修的三師姐,她沒說話,只是把一個大箱子放在了沈焰面前。打開,裡面密密麻麻裝滿了丹藥瓶子。book18.org
「這是療傷的。這是解毒的。這是辟穀的。這是,」三師姐頓了頓,「這是給合歡宗那個紅衣男的。讓他下次來崑崙山別那麼囂張。下在茶里無色無味,拉肚子三天。」book18.org
沈焰把最後一瓶悄悄藏進了袖子最深處。book18.org
「大師兄呢?」唐詩雨嘀咕。book18.org
眾人順著視線看去。許清源站在傳送陣的另一側,白衣如雪,背上負著一柄普通的鐵劍。book18.org
他放棄了無情道之後,連帶著之前用的那把水色靈劍也封存了。現在的他只有築基大圓滿的修為,站在那裡卻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要平靜。book18.org
他和褚飛章正面對面站著。book18.org
褚飛章負手而立,面容依舊冷肅,但看向弟子的目光里有一點很淡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你決定了?」褚飛章問。book18.org
「是。」book18.org
「有情道不是一條好走的路。上古之後,無人成功過。」book18.org
「弟子知道。」book18.org
「若失敗,此生不能再入道。」book18.org
「弟子知道。」book18.org
褚飛章沉默了一瞬,然後抬手在許清源肩上一拍。這一掌沒有任何靈力,只是師父拍徒弟的一掌。book18.org
「那就去吧。」他說。book18.org
許清源低下頭,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向傳送陣。book18.org
他走到沈焰身邊,站定,從她手裡接過那個大箱子,一言不發地先一步踏入傳送陣的靈光中。book18.org
沈焰後他一步邁入。book18.org
「等下!我也要去!」唐詩雨急匆匆地衝過來。book18.org
沈焰:?book18.org
唐詩雨撓了撓頭:「我在崑崙山論道簡給你建了一個專欄,叫『沈焰在合歡宗の日常』,我要跟去採風,況且破陣器是我借的,有我一份功勞。」book18.org
傳送陣啟動前一秒,沈焰聽到劍修師兄說:「掌門,這傳送陣什麼時候銷毀。」book18.org
……book18.org
傳送陣的光芒散去的時候,唐詩雨第一個沖了出去。book18.org
然後她站在合歡宗山門前,整個人像被定身術打中了一樣。book18.org
崑崙山的山門是白玉為階、青松為柱,仙鶴盤旋,雲霧繚繞,一看就是正經仙家門派。而合歡宗的山門——book18.org
桃花,漫山遍野的桃花。book18.org
桃花樹下的石桌邊,一對男女正在對飲,也不知道那酒壺裡裝的是酒還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不遠處有弟子在練劍,但練著練著兩個人就抱在一起了。book18.org
更遠的地方傳來琴聲,悠揚動聽,就是那調子怎麼聽怎麼像從春宮話本子裡的配樂抄來的。book18.org
「這就是合歡宗嗎。」唐詩雨喃喃道。book18.org
沈焰站在她旁邊,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習慣了就好。」book18.org
「你怎麼習慣的?」book18.org
「……其實我也沒習慣。」book18.org
上次她來合歡宗只有四天,泡在源凈水三天,第四天一早就回崑崙山了。book18.org
傳送陣里邁出第三個人。book18.org
許清源握著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book18.org
他的白袍在桃花的映照下顯得格格不入,但更格格不入的是他臉上的表情,那種「我不應該在這裡但我已經決定不後悔所以硬著頭皮也要待下去」的表情。book18.org
唐詩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大師兄,你還好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劍握得太緊了。」book18.org
許清源鬆了鬆手指。骨節咔嚓響了一聲。book18.org
一個紅色身影靠在最近的那棵桃樹上,像是等了很久。book18.org
容情今天難得地把領口攏上了。他的墨發用一根紅色髮帶松垮地綁在腦後,手臂抱著胸,丹鳳眼半闔著,看起來懶洋洋的。book18.org
「慢了。」他說,「我等了快一刻鐘。」book18.org
「你不會早點來?」沈焰走過去。book18.org
「早點來顯得我很急。」容情直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金丹期,源凈丹吃完了?」book18.org
「吃完了。」book18.org
「嗯。」容情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目光越過她,落在許清源身上。book18.org
許清源站在傳送陣旁邊,扛著丹修三師姐給的大箱子,背上還負著周桓給的輕霜劍,看起來不像崑崙山的劍修,像個搬家的。book18.org
容情看了他三秒。book18.org
「……你是來合歡宗開分店的?」book18.org
許清源面無表情地把箱子放下。箱子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昭示著它的重量。book18.org
「藥。」許清源言簡意賅,「她師姐給的。」book18.org
容情挑了挑眉,然後伸手攬住沈焰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動作很自然,自然到沈焰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歡迎來到合歡宗。溫馨提示,不要亂吃東西,不要亂接別人遞的香囊,不要盯著別人的眼睛看超過三秒。這在我們這兒,都是求偶信號。」book18.org
唐詩雨飛速把目光從一個正在拋媚眼的男弟子身上收回來。book18.org
「……你倒是早點說啊!!」book18.org
「我剛說了。」book18.org
「你故意的!!」book18.org
容情勾起嘴角,不置可否。book18.org
他湊在沈焰耳邊,小聲說:「你也是,從現在開始你要保持聖女的威嚴,走路不要再蹦蹦跳跳,不要見到誰都笑,讓別人看出你是個——」book18.org
「我是個什麼?」book18.org
「是個好人。」容情頓了頓,「在合歡宗,好人是吃虧的。」book18.org
沈焰想了想:「那你是好人還是壞人?」book18.org
容情勾起嘴角,丹鳳眼裡映著滿林桃花:「對你來說是好人。對別人,不好說。」book18.org
許清源從他們身旁走過,步伐穩當,沒有看他們。book18.org
容情盯著他的背影,自言自語般地說了一句:「他倒是不需要裝,他本來就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沈焰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悶響從不遠處的桃花樹下傳來。一個合歡宗弟子被人一掌拍飛,重重摔在一樹桃花上,花瓣簌簌落了滿頭。打人的是個穿青衣的姑娘,袖子擼到手肘,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那弟子罵:book18.org
「老娘說了多少次!不要在宗門正門口談戀愛!去桃花塢!去紅帳閣!哪怕去後山呢!這裡是門口!是臉面!你們不要臉我要臉!聽不懂人話是不是!」book18.org
躺在地上的弟子小聲說:「殷師姐你自己上個月還在正門口攔著少宗主……」book18.org
「我那是被下了藥!!」book18.org
「可是你自己喝了三壺……」book18.org
「滾!!!」book18.org
被稱作殷師姐的姑娘一腳把人踹遠,拍了拍手上的花瓣,轉過身來,正好對上目瞪口呆的三位崑崙山來客。book18.org
殷念,合歡宗執法堂首席弟子。book18.org
容芷宗主的親傳弟子。book18.org
整個合歡宗唯一一個在所有人心目中都能和老娘畫等號的人。book18.org
沈焰聽說過她,只是上次來沒機會見到。book18.org
「來了啊。」殷念的目光掃過沈焰,又掃過許清源和唐詩雨,最後定在容情身上,「你娘讓你直接去宗主殿。有話問你。」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關於你前幾日一身魔氣回來前去哪兒了。」殷念抱著手臂,「她說,你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崑崙山的療傷藥味道。還說,你換了身衣服。」book18.org
容情的笑僵了一下。book18.org
唐詩雨小聲對沈焰說:「這個宗門怎麼回事,連宗主都這麼八卦。」book18.org
「……那是他娘。」book18.org
「哦。那更合理了。」book18.org
(三十三)到底做了什麼book18.org
合歡宗正殿。book18.org
容芷坐在主位上,合歡宗以紅粉為尊,但容芷獨獨穿一身墨綠色長袍,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起,眉眼從容。book18.org
她站在窗前,窗外的桃花開得正好。book18.org
容情規規矩矩地站在她身後。book18.org
「說完了?」容芷沒回頭。book18.org
「您問什麼我說什麼。」book18.org
「那你怎麼不說是三個人。」book18.org
容情沉默了。book18.org
沈焰站在一旁,臉快燒起來了。許清源垂下眼睫,耳朵尖微微發紅。唐詩雨恨不得當場掏玉簡發群消息,被殷念的眼刀釘了回去。book18.org
容芷轉過身來。她的目光從兒子身上掃到沈焰,又從沈焰掃到許清源。這位執掌合歡宗數百年的女子,眼裡看不出喜怒。book18.org
「……源凈丹吃了?」她問沈焰。book18.org
「吃了。多謝宗主。」book18.org
「不用謝。你本來就是合歡宗聖女。」容芷走向主座,拂袖坐下,「食憶獸是大長老安排在山腳下的。你的記憶,雖然不全是我兒子的錯,但也不是完全沒錯。」book18.org
容情動了動嘴唇,被容芷一個眼神壓回去。book18.org
「築基大圓滿,」容芷看著許清源說,「你確定要留在合歡宗?」book18.org
許清源行了一個晚輩禮。他沒有因為對方是化神期修士而畏縮,也沒有因為自己是崑崙山弟子而倨傲。book18.org
只是平靜地答:「是。」book18.org
「原因。」book18.org
「護衛沈焰。」book18.org
容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向沈焰。book18.org
沈焰站得筆直,努力回想容情說的「聖女威嚴」,她不知道聖女威嚴長什麼樣,只好模仿容芷的表情。book18.org
容芷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你不用學我。」她說。book18.org
沈焰的肩膀一下子垮下來:「好的。」book18.org
容芷對許清源說:「我沒見過築基期的護衛。不過,崑崙山褚飛章欠我一千年修為,他徒弟來當幾天護衛,也不是不行。」book18.org
「多謝宗主。」book18.org
「別謝太早。」容芷站起來,緩緩走下台階,「合歡宗不是崑崙山。這裡的弟子不會因為你修為高就尊敬你,也不會因為你修為低就放過你。我允許你留下,不代表我會保護你。在這裡,能保護沈焰的只有你自己。」book18.org
許清源點了點頭。book18.org
容芷又看向唐詩雨。book18.org
「我不是來當護衛的,」唐詩雨立刻舉手,眼睛閃閃發光,「我是來促進兩宗文化交流的!」book18.org
容芷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book18.org
「促進文化交流?你要怎麼促進。」book18.org
唐詩雨張了張嘴。book18.org
「我在崑崙山論道簡的合歡宗專欄已經有,」她掏出玉簡看了眼:「三千五百八十人訂閱後續」book18.org
「而且我在崑崙山有三百個群,最多的人數有五百個,最少的三個,宗主的作息時間表我都有。崑崙山什麼事我都知道,你讓我留下我就告訴你。」book18.org
整個宗主殿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容芷放下茶杯:「殷念,給她安排一間離聖女殿最近的客房。每天給她送三份合歡宗最新的邸報。」book18.org
唐詩雨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有當場跳起來。book18.org
沈焰心想:師姐這大概是她人生中最輝煌的一天了。book18.org
容芷從他身旁走過,走到殿門口時停了一下。book18.org
「褚飛章還好嗎。」book18.org
許清源答:「師父很好。謝宗主挂念。」book18.org
容芷沒有回應,逕自走了出去。book18.org
殿內安靜了片刻。容情靠在柱子上,望著母親的背影,眼中沒有戲謔,那種神態很快被他的懶散覆蓋了。book18.org
出了宗主殿,唐詩雨被殷念叫去聽規矩——合歡宗的規矩據說有三十七條,其中三十五條都和「不准在公共場合」有關。book18.org
「好了,」他說,「接下來去你的住處。我讓人收拾過了。隔壁就是我房間。」book18.org
沈焰:「隔壁?」book18.org
容情理所當然地看著她:「不然呢?你上次一個人住就差點被程星偷家,這次住我殿里。」book18.org
「那師兄師姐呢?」book18.org
容情想都沒想:「合歡宗客房。」book18.org
許清源說:「不可,我要近距離保護沈焰,客房離得太遠,有情況我不能及時趕到。」book18.org
容情似笑非笑盯著他:「說白了,有我在還需要你嗎?築基期?」book18.org
許清源抿了抿嘴,但態度堅定。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還是住聖女殿,師姐師兄都住聖女殿保護我可以吧。」沈焰拉開好像又要吵起來的兩人。book18.org
「聖女殿有三層,第三層是修煉密室,第二層是起居室,第一層空著。」他對許清源說,「你住一層。負責守夜。夜裡有誰不經允許靠近聖女殿,你自己看著辦。」book18.org
許清源點了點頭,看不出情緒。book18.org
但沈焰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鬆了一點。book18.org
容情轉身往外走,路過沈焰身邊時,沈焰扯了扯他的袖子。book18.org
「謝謝你。」她小聲說。book18.org
容情低頭看著她的手,嗤了一聲:「謝什麼,又不是讓他住我房裡。」book18.org
「……你到底能不能正經三秒。」book18.org
「能。」容情說,然後湊近她的耳朵,「三、二、一。好了。晚上見。」book18.org
他走了。book18.org
沈焰站在原地,耳根通紅,追了上去,許清源則已經拎起了那個大箱子,跟在他們身後,動作從容不迫,仿佛他本就應該在那裡。book18.org
……book18.org
合歡宗聖女殿內,許清源把大箱子放在一層角落,從裡面依次取出療傷藥、解毒丸、辟穀丹,在桌上排成一排,又取出輕霜劍,橫在膝蓋上,用一塊軟布慢慢擦拭。book18.org
從容不迫的樣子讓沈焰覺得天塌下來,大師兄都會把桌子收拾乾淨再跑。book18.org
「一層沒有客房。」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是說,你要是覺得不舒服你可以……」book18.org
「沈焰。」許清源抬起頭,安靜地看著她:「可以守著你,這裡就很好。」book18.org
沈焰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跑上了二樓。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悶了一會兒,翻出傳訊玉簡給還在到處逛的唐詩雨發消息:「大師兄怎麼變這樣了。」book18.org
唐詩雨秒回:「哪樣?」book18.org
「就是……話變多了。而且說的每句話都讓人接不住。」book18.org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以前也這樣,只是你以前不太敢看他。」book18.org
沈焰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玉簡翻了個面扣在桌上。book18.org
聖女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book18.org
沈焰推開窗往下看,一道穿著暗紅勁裝的身影正快步穿過桃林,為首那個步伐凌厲,長發高束。book18.org
姚雙玉。book18.org
沈焰下樓的時候許清源已經站在了殿門口。book18.org
「讓她進來。」沈焰說。book18.org
許清源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退開半步。book18.org
姚雙玉走進聖女殿。她沒有行禮,甚至連客套的眼神都沒有。book18.org
她徑直走到沈焰面前三步遠的距離站定,下巴微揚,杏眼裡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燒出來的、不正常的亢奮。book18.org
「回來了?」姚雙玉說。book18.org
「剛回來。」book18.org
「出去一趟,長進了不少,聽說你渡魔氣渡成了金丹期。」book18.org
沈焰看著姚雙玉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條很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黑線,從瞳孔邊緣延伸到眼白。book18.org
姚雙玉也短短几天修為突破成金丹了。book18.org
姚雙玉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一聲:「看什麼?看我有沒有被我爹下藥?」book18.org
「……」沈焰被說中心思,愣了一下。book18.org
「放心。我清醒得很。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姚雙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沈焰,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你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替你鋪好路。你知道我修到築基中期用了多少年嗎?十二年。我七歲開始每日不輟地修煉,十二歲那年我爹問我要不要走捷徑,我說不要,我要靠自己。結果呢?」book18.org
姚雙玉笑了,笑得很冷。book18.org
「結果你來了。來合歡宗四天就當上了聖女。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麼說的嗎?說你是容情看上的女人,說你是靠——」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說話的不是沈焰。book18.org
許清源站在門邊,只說了兩個字,把姚雙玉的話硬生生被截斷了。book18.org
姚雙玉轉過頭看他,目光從他臉上掃到腰間的鐵劍,又掃回來。book18.org
「這位就是崑崙山大師兄?聽說你為她散了道心。」book18.org
許清源沒有回答。book18.org
「行。你們一個兩個都圍著她轉,我倒要看看,崑崙山的小師妹,配不配做合歡宗的聖女。」book18.org
「三日後午時,正式比試場。有長老為證。」book18.org
「我可以答應你,」沈焰說,「但有一個條件。」book18.org
「什麼條件?」book18.org
「你贏了我,聖女之位拱手讓給你。我贏了,你告訴我,你眼睛上的黑絲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姚雙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瞬間沈焰看到了她的恐懼,很短暫的恐懼,像是被觸碰到了某個不能碰的地方。book18.org
然後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幾近瘋狂的亢奮。book18.org
「成交。」姚雙玉轉身走向殿門。book18.org
路過許清源身邊時停了一拍,「你最好也來看。看看你豁出命護著的人,是怎麼輸的。」book18.org
殿內安靜了片刻。許清源開口:「她用的不是合歡宗的功法。」book18.org
「你也看出來了?」book18.org
「她身上有一種很淡的血腥味,不是殺人沾上去的。」book18.org
沈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大長老到底對他女兒做了什麼。」book18.org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book18.org
(三十四)夫人抱抱我book18.org
入夜,合歡宗的夜晚比崑崙山暖得多,桃花在夜風裡簌簌地響,偶爾有夜巡弟子的燈籠在遠處忽明忽暗。book18.org
聖女殿里,沈焰坐在床邊發獃。book18.org
門開了,容情換了一身暗紅色夜行衣走進來,頭髮用髮帶束成高馬尾,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凌厲。book18.org
沈焰看著他的裝束一頓:「你要去哪?」book18.org
「大長老府邸,沒有主人的邀請,翻牆的那種。」book18.org
「我也要去。」book18.org
「不行。」容情的語氣很淡,手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壓住了她起身的動作。book18.org
「三天後你要打姚雙玉,她現在邪得很,你純陰之體已穩,有七成把握,但如果今晚跟我去,消耗了靈力,就只有五層。」book18.org
「可是去大長老那會很危險。」book18.org
「所以我沒打算跟他正面交手,探路而已。」book18.org
他彎下腰,湊近沈焰,語氣認真,眼裡是沈焰沒見過的珍重:「我不會讓你守寡的,所以好好在這待著。」book18.org
「好不好。」這三個字語調一轉,帶了點纏綿的語氣。book18.org
沈焰看著他,咬緊下唇:「這時候撒什麼嬌。」book18.org
「所以好不好,夫人。」容情把她的手拉到唇邊摩挲。book18.org
「……快點回來。」她說。book18.org
容情輕笑一聲在她的額頭落了一吻,輕得像桃花落在水面上,便推開窗,紅衣一閃,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沈焰攥緊窗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book18.org
樓下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許清源沒有上來。book18.org
……book18.org
大長老府邸在合歡宗東側,占地不大但守衛森嚴。book18.org
容情在暗處蟄伏了半柱香的時間,數清了明哨五人、暗哨兩人,還有三道巡邏路線之間的間隙。book18.org
合歡宗的外圍守衛陣法他閉著眼睛都能走,但大長老府內多了一道不是合歡宗的禁制。book18.org
那種陰冷黏膩的靈力波動,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像是腐肉泡在泥水裡的腥味。崑崙山妖獸潮中那些發狂的低階妖獸身上,也是這種氣息。book18.org
他在後院的假山群里發現了一間地下密室。book18.org
入口藏在假山洞穴深處,用幻陣遮蔽,普通巡夜弟子根本無法察覺。book18.org
容情用指尖的靈力絲線試探了一下幻陣的構造,合歡宗的幻陣講究以柔克剛、以情惑心,破陣需要用更強的幻術去覆蓋。但這一層禁制恰恰相反,它排斥一切靈力滲透。book18.org
越是想用靈力破解,禁制就越強。book18.org
容情皺眉,收回了靈力。book18.org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銅八卦盤,是唐詩雨給他的破陣器,還說:「這個是從我師父那兒『借』來的,用完還我,不是還我師父,是還我。」book18.org
八卦盤邊緣刻著崑崙山的雲紋,中間是陰陽魚的圖案。他將八卦盤貼在禁制上,盤面緩緩旋轉,陰陽魚的紋路亮起微光,柔和地、安靜地滲透進去。book18.org
崑崙山的破陣法器,走的是同化的路子。book18.org
禁制被撕開了一個小口。book18.org
密室里的景象讓容情瞳孔驟縮。book18.org
妖獸內丹,上百顆。大如拳頭、小如鴿卵,按照某種詭異的順序排列在一面滿是裂紋的古鏡前。book18.org
每一顆內丹上都纏繞著一層黑霧,黑得濃郁,黑得噁心,黑得像是在呼吸。book18.org
那些內丹正在被古鏡吞噬,從內部被掏空,最後化為一灘黑泥。book18.org
古鏡的裂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吸。book18.org
容情將密室內的景象刻入留影玉簡,轉身準備離開。然後他的劍柄替他擋下了一道從背後襲來的黑芒。book18.org
「聖子深夜造訪,怎麼不讓人通報一聲?」book18.org
大長老的身影從假山陰影中浮現。book18.org
他手裡托著一隻巴掌大的瓷瓶,瓷瓶里有密密麻麻的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沙沙的、啃食般的細響。book18.org
瓶中溢出一縷極細的黑氣,順著大長老的指尖滲入他的經脈。book18.org
「噬心蠱。」容情站直了身子,手按在劍柄上,「你用妖獸內丹養這種東西。」book18.org
大長老呵呵笑了兩聲。蒼老的面容在古鏡的綠光下顯得陰森可怖。book18.org
「聖子不愧是宗主的兒子,一眼就認出來了,不過,」他抬起眼皮,「既然來了,就不必走了。」book18.org
黑霧從古鏡里瀰漫出來。book18.org
「他身上有純陰之體的香氣……」book18.org
容情召出古琴。book18.org
後來的事容情自己也記不太清了。book18.org
他只記得黑霧裹挾著一股不可名狀的陰寒之力撞向他胸口,他側身避開要害但肩膀被結結實實地掃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聽到自己肩胛骨發出了不妙的聲響,然後他借著合歡宗的地形甩掉了追兵,再然後他就站在聖女殿窗外了。book18.org
……book18.org
子時三刻,沈焰聽到窗欞響了一聲,她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看到容情跌進窗內,夜行衣被暗紅色的血浸了大半,他單手撐著窗台,嘴唇發白,丹鳳眼下蔓延著黑紋。book18.org
在看到沈焰的那刻他提著的氣泄了,重重摔在沈焰來扶他的身上。book18.org
「我沒事……」容情的聲音沙啞,還在逞強,「只是被那東西抓了一把,我自己打坐調養一下就好。」book18.org
「閉嘴。」沈焰把他按在地上,雙手直接撕開他肩頭的衣物,露出傷口。book18.org
三道黑色的爪痕從左肩劃到後背,傷口邊緣泛著詭異的黑霧,正在向周圍擴散。book18.org
「是魔氣。」沈焰說。book18.org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許清源已經出現在門口,手裡拔了劍,看清屋內形式後,什麼都沒問,把劍插了回去。book18.org
「嗯,好痛。」容情看到許清源,把自己的頭在沈焰頸窩蹭了蹭。book18.org
許清源:……book18.org
沈焰卻焦急地說:「你剛剛還說沒事,那現在怎麼辦?」book18.org
「夫人抱抱我就好了…」容情抱著沈焰的手縮緊。book18.org
沈焰無奈地撫摸了下他的頭。book18.org
體內白色火焰卻躁動起來。book18.org
她說了聲對哦:「我幫你把這點魔氣凈化掉就好了。」book18.org
許清源握住劍把的手緊了緊:「…不可,你前幾日剛用白焰消化了這麼多魔氣,現在再來一次風險太大。」book18.org
容情聞言,手鬆了松,就要放開沈焰,一個踉蹌又倒在她懷裡。book18.org
「沒事,現在源凈水就在身邊,渡完之後我立馬去泡,而且容情身上的魔氣比大師兄的少多了,我能行。」沈焰滿眼心疼看著容情,但沒轉頭看許清源。book18.org
「你會痛。」容情悶悶地說。book18.org
「那你陪我一起痛。」book18.org
許清源看著兩人,什麼也沒說,下了樓。book18.org
容情看著許清源緊繃的背影低低壞笑出聲。book18.org
沈焰奇怪:「不痛了?」book18.org
容情又蹭蹭她:「痛……」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5_13 16:54:32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