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eer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伍德篇·第五章book18.org
小隊四人未嘗再在市集外圍逗留。他們甚至連新的武器都沒來得及購買,便匆忙地踏上了返回冒險者公會的歸途。book18.org
「我在來柯澤爾以前就一直很疑惑。」book18.org
縱使踩著極為快速的步伐,伍德語速仍然平緩如常:「除開東方戰線,帝國人進軍得實在是過於順利了。就算公國內部有投降派,其他貴族也不可能對投降派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book18.org
事實上,眾人在逃來柯澤爾村的路上,便曾見過優美尼斯領及附近村莊的民兵抵抗前來接管土地的帝國軍的景象。book18.org
對農民而言,公國並沒有什麼愛國主義、民族主義教育,因此光鮮點的戰鬥理由很難談得上。關鍵在於,公國的地主只要不犯大錯,那這些權貴在帝國就依然還是地主,而他們這群農人卻可能要受比之前更嚴苛的盤剝。book18.org
說到底,帝國近些年的擴張政策早就透過流民、少量行商傳到公國的農民們耳中,讓他們意識到帝國政府的課稅非但不會比大公的少,到時候還終歸會轉嫁到他們自個兒頭上。這種情況又能比現狀好到哪裡去?更不用說王國派貴族為了給政敵添堵,暗中派人去鼓動那些農民起來反抗。這樣一來,農兵的抗爭幾乎是順理成章之事。book18.org
只不過,各自為戰的農夫們在公國領主和帝國軍團的聯合絞殺面前委實太過弱小。伍德一行人所瞧見的民兵亦是如此,給帝國人當嚮導的公國貴族私兵大約是想要邀功,基本沒花多少功夫便擊敗了這批羸弱的民兵。book18.org
「既然有人妨礙那些投降派,那帝國軍本該不至於這麼快就打到埃蘭城下。」郭在這類問題上向來心直口快,當即提出了一旁的法倫一時沒能說出來的問題。book18.org
「那是因為和有女武神這個大殺器的帝國人比起來,王國太菜了。而且投靠王國的那幫貴族即便想要採取行動,帝國人也會讓投降帝國的牆頭草去和他們相互消耗。剛才那人說的不就是麼,帝國人還沒摸到公都城門呢,城裡都打起內戰了。」book18.org
金髮的青年越說臉色越鐵青:「原本那些投降派估計還準備搞點養寇自重之類的勞什子玩意兒,現在好了,帝國人如今是真的可以毫無顧忌地長驅直入。」book18.org
哪怕是不大關心軍政大事的威斯特,這下神情都有些難看。小隊隊長的意思很明顯,帝國固然在戰局中占據上風,可是現下的混亂局勢跟競技場大亂斗其實差不了太多。book18.org
「所以現在回冒險者公會有什麼用嗎?」法倫問。book18.org
「老大你總不會是連給人小姑娘的錢都想討回來吧?」book18.org
對於枯黃頭髮劍士的玩笑話,伍德只是笑了笑。跟著領袖飛奔的三人則沒過多久,就隨之頓住了腳步。他們已然來到距公會門口不遠的地方。book18.org
「我這個人呢,沒什麼志氣。」青年先是望了一眼依舊對外開放的公會大門,接著看向自家的兄弟們,「我的想法是,我們這段時間暫時在冒險者公會躲一躲也好。」book18.org
而剩下的三名逃兵的語調亦無意識地表現出了當前應有的起伏錯落感。book18.org
「哦……啊?」book18.org
在某種意義上講,伍德對自己的評價貌似沒什麼毛病。book18.org
儘管他是日後一手建立了「黑船隊」且成就了一番事業的男人,然而後世的人們在閱讀與其相關的記載時,皆會感覺這個男的有些時候「優柔寡斷」、「整個人寫著一個大寫的『慫』」,以至於叫人絲毫看不出他是個能用「龍傲天」來形容的傳奇人物。book18.org
是故,喬凡娜會對伍德等人的請求感到訝異,也不足為奇了。book18.org
「嗯……能麻煩您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麼?」柯澤爾分會的會長將雙臂抱在胸前,飽滿的果實在受到這等擠壓後,幾近崩掉紫發美人胸前的那一枚紐扣。結果,她對面的金髮青年當真老老實實地重複了一遍:「我想請您接受我們註冊為公會見習成員的申請……」book18.org
這令守在櫃檯的萊拉都看得目瞪口呆,即使尚算不得「前倨後恭」,眼前這位兵爺的變臉速度亦是前台小姐很少見識過的。再者,以喬凡娜先前告知她的內容,這幾名公國兵實際上完全不用從見習成員開始做起。天曉得那個軍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book18.org
紫發女士立時睜大了美目:「你還真講了第二遍啊?」book18.org
「就算您是在說笑,我再說一次也沒啥損失,不是嗎?」伍德微微一笑,左手手掌上的錢幣則在上下顛動。那是他為提交註冊申請而預計支付的費用。book18.org
「……你們的申請,我確實可以批准。不過你們有了解過『見習成員』是什麼東西嗎?」book18.org
在冒險者公會中,成員通常是用A到F這六個字母來分級的,大多數人正式進入公會後都會從F級開始做起,A級正是常人能達到的頂峰。而「見習成員」跟S級在「超規格」這一點上有點相似。高於A級的S級這裡暫且不做討論,見習成員級別比F級要來得低,既不能於公會接取委託,亦無法享受身為公會成員的大半權益。book18.org
這個頭銜一般會提供給有志於成為冒險者卻又苦於實力不足的人,以及渴望同公會保持相對穩定的聯繫的人。後者往往要每隔一段時間便要支付一次費用,前者在付過申請費並註冊成功後,需要努力增強實力以達到公會標準,在通過公會的考試後即可晉升為F級。在提升級別以前,見習會員能自由且無償使用公會的大部分設施和器材。但是,倘使在鍛鍊期間做出違背公會成員守則或是消極對待考核的事,見習成員就會被公會剝奪頭銜。book18.org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小隊的隊長眨了眨眼,「還是說,您擔心我們不能通過考試?」book18.org
聞得此語,喬凡娜只是瞟了瞟站在門口的其他三人:「各位既然如此有自信,那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如果你們想要使用器材鍛鍊,或者說復健的話,公會大廳後面就有訓練場,請各位自便。」說完,她便從伍德手裡接過申請費,接著施施然離去。book18.org
宣稱未來要參加考核的四人卻沒一個往訓練場那邊走。交完錢的金髮青年逕自上了樓,想來是準備好好洗個澡;藍發的兄弟倆則在問過萊拉武器庫所在的方位後,直接去了武器庫;只有枯黃頭髮的劍客還留在大廳,看起來是想等飯吃。book18.org
「現在可不是上餐的時間。」紅髮的接待員小妹沒好氣地望著郭。縱然分會會長提點過她好幾次,可是她仍舊很難把這幫人和「高手」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不是正餐時間就不能坐在這兒麼?」坐在大廳角落那張長桌旁的男人翹起了二郎腿,「冒險者公會又不是豬圈,來的人只知道吃喝睡。」雖然郭的坐姿頗具痞氣,但黑中帶著枯黃的短髮表明了其營養不良的現狀,使得他瞧上去欠缺地痞無賴那種橫暴的威懾力。公國軍的土黃色軍裝亦被劃出了數道口子,予人以狼狽的印象。萊拉只覺越看越不歡喜,而審視也似的目光隨即便落在了對方腰間佩著的長劍上。book18.org
直到這一刻,少女方才有心思認真打量這位麻煩的客人。book18.org
初見伍德等人時,她不曾注意過這群人攜帶的武器,然而郭身上帶著的聯盟式樣的劍令她立馬為之側目。喬凡娜以前教過她不少與之相關的知識,聯盟的劍可不是能隨便亂帶的東西,佩帶著劍意味著你隨時都可以接受來自其他俠客的挑戰,一個不慎即會遭受殺身之禍。在外浪跡的聯盟劍客劍術固然良莠不齊,可單憑這些劍士的劍法,他們在各國混個小軍官尚是綽綽有餘的。book18.org
「聯盟的劍客來我們這種窮鄉僻壤,僅僅是為了酸我們公會幾句嗎?」開始相信上司所言不虛的女孩試圖用輕描淡寫的口吻帶動話題。可惜郭先生全然不慣著她:「那倒不至於。不過啊,要是以後只看外貌和打扮來判斷別人的情況,早晚有一天會吃虧的哦,小姑娘。」book18.org
「那你究竟是不是聯盟人?」這回萊拉也不裝了。book18.org
「是。這點你倒是不用懷疑。」流浪的俠士邊說邊拔出了腰間的劍,但見劍鋒上有數個缺口,「但是這玩意兒也就是公國打造的殘次品而已,和我老家那兒的大路貨都沒得比。我個人是對兵器不怎麼挑剔,要換個人的話,大概便要破口大罵了。」book18.org
「你……你這樣的人,又為什麼會來柯澤爾?」book18.org
原本想用敬語的女孩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用平常的稱呼拋出了這個問題。眼前這名劍士明顯沒有任何軍階,連所在的小隊隊長的職務都是由別人擔任。單是聯盟的劍客以普通士兵的身份來到柯澤爾這件事,就足以引起她的好奇心:「我還以為你最起碼會是個下級軍官。」book18.org
「軍官位置就那麼多,給公國的貴族老爺們都不夠分的,又怎麼可能讓外人來占。」這句話一講完,殘缺的長劍就被插回鞘內,「況且對我來說,不管在哪裡,不管幹什麼行當,我都是個俠客。所以我沒所謂的。」book18.org
說到此處,男人忽地記起了先前在維克城遇上的那個想參軍的小男孩。雖說他當時和法倫一同告誡過那個男孩,可天曉得那人到底會不會聽勸。這娃子倘若還記恨當初黑市的事,導致勸說無效,那麼他亦沒轍。book18.org
而後,他又想起了在維克城西城門碰到的那位銀髮麗人。book18.org
那般漂亮的貴族小姐著實罕見,也不知何時才能看見第二個像那名女子一樣「乾淨」的美人。book18.org
亞莉珊德里娜•優美尼斯已然記不清這是逃亡的第幾日了。她抱著膝蓋,坐在地道的地上並將臉龐的大半部分藏於臂彎當中,似是在小憩,又像是在飲泣。book18.org
自打被蘇薩大公送離公都以來,小公主與近衛騎士阿彌塔就不斷地受到追兵的襲擾。即使早就預計到流亡的艱辛,可她還是有好幾回差點沒能堅持下來。book18.org
方今,她那為世人所稱頌的美貌已蒙塵許久,藏青色的連衣裙因兵刃攻擊的餘波出現了少許豁口,其蓬頭垢面的模樣則叫人完全看不出本來的貴族風範。所幸大公制定的逃脫計劃相當周密,除開在逃跑路線里準備了藏匿點以外,還設置了數量可觀的補給點,不然逃命的主僕二人說不定在被殺死之前便要餓死在荒野之中。book18.org
黑髮的女騎士一臉心疼地輕撫著主君的臉蛋,卻又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她們這一路不止是風餐露宿,連追殺的人馬都從一批變成了兩批。支持帝國與王國的大貴族看上去皆反應過來了,再這麼下去,女騎士實在不曉得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阿彌塔。」book18.org
聽得亞莉珊那略顯沉悶的聲音,她連忙回應:「下臣在。」book18.org
「我們現在是在往諾拉的反方向走嗎?」book18.org
「正是。」阿彌塔一面回憶近日途經的地方,一面做出回復,「雖然採取了迂迴的路線,但我們都是朝東方走的。根據屬下的估算,我們明天應該就能抵達柯澤爾村一帶。」book18.org
「柯澤爾村……又是怎樣的土地呢?」book18.org
這一問一下子把優美尼斯家族的忠臣給難住了。說一點都不了解,那必定是說謊;可是要說有多少認知,亦無非就那麼一丁點罷了。畢竟被山地丘陵環繞的柯澤爾村實在太過荒僻,在那裡活動的魔物還不少,像樣的產業更是少得可憐。若非柯澤爾有冒險者公會的分部存在,這塊領地大機率會為徵稅官以外的人所遺忘。book18.org
阿彌塔不是沒想過把柯澤爾作為復興大公國的基地,然而柯澤爾的經濟力量極為有限。公國往昔派人去柯澤爾收稅以五年為限,一方面確然是因為這兒很容易被忽略,可另一方面也是由於這裡並不是很富裕,提供不了多少糧食和稅金。book18.org
「是一片……」經過片刻的思考,女騎士決定用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告知主君,「一片具備潛力的土地。柯澤爾只有兩條道路和其他城鎮相連,易守難攻,您到那兒以後想必能好好地睡上一覺。」book18.org
緊接著,她就看見了那雙澄澈而不失希望的眼眸。book18.org
粉頰上沾染的泥塵未讓蒼藍的眼瞳籠上陰霾,而在這昏暗的隧道中,那份光華顯得是那麼的可貴。book18.org
「到那邊,就能活下去了麼?」book18.org
「……嗯。」黑髮的臣子點了點頭。book18.org
很慢。儘管很慢,不過墜入凡塵的公主終歸扶著潮濕的牆壁,站了起來。book18.org
「那我就不會在這裡放棄。」book18.org
差不多是同一時刻,回到辦公室的喬凡娜亦開始閱讀從埃蘭分部發來的信息。book18.org
消息其實在她陪萊拉跟伍德討價還價前便傳輸了過來,只是她到此時才選擇查閱。冒險者公會的中高層,也就是魅魔,通常皆會使用只有高階魅魔能破譯的魔術或道具來交換情報,因此這位紫發的分會長方敢這般託大。book18.org
「……真是有夠悽慘的啊。」單是看到開頭,見多識廣的戰士便下意識地蹙起了繡眉。book18.org
依據埃蘭的分會會長送來的訊息,公國首都全然沒有組織起像樣的防禦就淪陷了,在埃蘭的內戰中取勝的投降派貴族割下了現任大公蘇薩的頭顱,以此向帝國的先鋒部隊投誠。忠於大公一族的少數近衛軍也被屠殺殆盡,受到波及的無辜居民則數不勝數。考慮到優美尼斯家族人丁稀少的現狀,公國……優美尼斯大公國這回算是徹底完蛋。book18.org
而今,埃蘭的冒險者公會已對進駐城內的帝國軍表示了順從,且為喬凡娜帶來了高層的指示:一旦帝國人前來接管柯澤爾村,柯澤爾的分會只需服從那些人類的統治即可,至少不要與他們發生任何武力上的衝突。book18.org
「看來這裡最近也要變得不太平咯。」book18.org
紫發的美人在把通訊石放回辦公桌的抽屜里後,轉而拿出了珍藏已久的鼻煙壺。她曾在圖騰一族遊牧的大草原擔任過一段時期的分會長,自然而然地從牧民那兒學會了如何吸鼻煙。再者,魔族由於身體結構的因素,完全不用擔心上癮等人類需要面對的風險,所以喬凡娜通常會躲著萊拉,自個兒偷偷在會長辦公室里享受那麼一兩回鼻煙。book18.org
只不過她現時的想法跟「享樂」根本搭不上一點關係。book18.org
——帝國軍不會無緣無故來柯澤爾。即便帝國人出於保障占領地的慣性而要派兵奪取公都周邊的村莊,那亦不至於令埃蘭的分部特意在傳訊時提上一嘴。book18.org
喬凡娜小心地打開精緻的鼻煙壺,那是圖騰部族的牧民當年贈予的友誼的證明。book18.org
——假使自己所料不差,帝國軍此舉必是為了搜索某個對他們來講非常關鍵的東西,也可能是人。否則很難解釋他們這近似廣撒網的行為。book18.org
秀氣且白皙的左手食指略微彎曲,繼而同拇指拈起了一小撮鼻煙。book18.org
——從這方面去考慮的話,埃蘭方面只提到了大公的死亡,那位很有名的公主倒是一句都沒提。帝國人該不會找的就是她吧?book18.org
兩根手指恰到好處地抵在了一處,形成一個簡易的吸鼻煙的「工具」。book18.org
——那位小姑娘若要逃跑,無非四條路。維克城已為帝國所占據,朝東或南方逃是絕無生路,剩下來三條路線……book18.org
手中拈著的粉末被緩緩地送到佳人鼻畔,引誘著喬凡娜去汲取其蘊藏的歡愉。book18.org
——哈啊……feels good。book18.org
在心底俏皮地抒發了一下感想後,她的頭腦繼續運轉起來。book18.org
——剩下來有三條路線。想要逃去王國,去卡地亞是最快的路線,帝國想來會在那裡嚴防死守。繞遠路去王國的話,那還能去諾拉,諾拉北方正是安提貞尼斯家族的領地,接受安提貞尼斯家族的庇護亦是可行的。book18.org
吸完鼻煙的魅魔悠然地掏出手絹,擦拭著指尖和瓊鼻所沾上的煙粉。book18.org
——相比之下,來柯澤爾是最不知所謂的方案。柯澤爾人口稀少,田地貧瘠,絲毫沒有充當反攻帝國的基地的能力。此外,柯澤爾除了連通埃蘭的道路以外,僅有一條路與三川鎮相連。而三川鎮遲早會變成帝國跟部落相爭之地。走這條路線實在不是上策……book18.org
「……一般來說是這樣。」想著想著,喬凡娜便將心中所想輕聲說了出來。book18.org
但是在這個時候,人就應該把思路反轉過來。前往三川鎮,再利用部落和帝國之間的矛盾擺脫追兵同樣是一種辦法。何況,倘如帝國人都不認為小公主會做出這等「愚蠢」的決策,那麼這條逃亡路線反而是相對安全的。以那個蘇薩大公的性子,他興許真會讓他的寶貝女兒這麼做。book18.org
公國的最後一任君主昔日就被人們冠以「好人」之名,這一綽號當然有民眾對他打擊貴族之舉的讚許因素在,卻也有幾分揶揄的成分在。蘇薩採取的種種壓制貴族的舉措最後皆化作流水,未能收到多少成效,結果他唯有坐在大公之位上,當個「好好先生」……恐怕很少有比這個綽號更適合形容他的了。book18.org
可在他在位期間,他始終不肯向王國與帝國中的一方低頭。book18.org
喬凡娜並不覺得蘇薩是位愚蠢的領主,相反,紫發的魅魔認為這名亡國之君已經竭盡所能去對大廈將傾的公國修修補補。奈何小修小補對快進棺材的巨人而言早就失去了意義,大刀闊斧的亂搞或許尚能令這個末代大公在歷史上留有爭議性的名聲。book18.org
話又說回來,蘇薩既不算暗昧,甚而可說得上是聰明,那他還真有可能囑咐他的女兒逃來柯澤爾……柯澤爾的分會會長思緒一轉,便覺自己的鼻子發癢,又想到了不久前才造訪過公會、出身不明的四名公國軍逃兵。book18.org
「啊……啊嚏!」book18.org
壓力無聲無息地給到了喬凡娜的肩上,吸鼻煙的餘韻則頓時叫她打了個盛大的噴嚏。book18.org
伍德篇·第六章book18.org
與有小秘密要躲在辦公室內的喬凡娜不同,伍德未嘗在公會樓上的客房裡磨蹭太長時間。不知是那名分會會長早有準備,抑或是冒險者公會本身便有殷勤待客的傳統,浴盆中放的不僅是熱水,溫度更可謂是剛剛好。book18.org
作為佃農出身的人,金髮青年對熱水澡的熱愛算是後天形成的。一來公國受帝國文化浸染,在各個城鎮皆有營建大型澡堂,想跟戰友們打好關係總要去泡泡澡;二來施馬爾也告誡過他保持乾淨的重要性,勸他能洗澡的時候就多洗洗。再加上他覺得洗澡確實很舒服,因此他久而久之便養成了這一頗為奢侈的愛好。book18.org
浴室的木門旋即被推開,水花濺起的聲響則很快為關門聲所蓋過。book18.org
「呼……」book18.org
伴隨著這陣長長的吁氣,早已脫了個精光的男人將自身的軀體大半浸入溫水當中,享受著難得的休憩時光。book18.org
不得不說,冒險者公會著實財大氣粗,連鄉下的分部都不例外。單是常備燒水用的燃料所需的花費,都足以占用公國不少平民生活開支的相當一部分。據說聯邦那邊倒是能天天洗熱水澡,可自聯邦陷入混亂以來,小隊隊長亦不清楚那兒的基建與資源目今能否維持以往的生活水平。book18.org
而把那麼了不起的聯邦變成現下四分五裂之局的……book18.org
「再怎麼說,還是太離譜了吧。」book18.org
逃兵的領袖一面嘟噥著,一面無意識地讓身體沉進澡盆的更深處。未能說出口的言語之後化作「咕嘟咕嘟」的吐泡泡聲,在僅有他一人的浴室內迴響。book18.org
對於女武神,他大概只有一種評價,那便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book18.org
施馬爾昔日在談及「異世界」流傳過來的東西的時候,就曾同伍德提起其看過的一本小說,書中寫著強者戰至大道都磨滅的內容。倘使這等描寫只停留在文藝作品或吟遊詩人的口口相傳中,那伍德自是當個談資,聽過就算。可這一旦發生在現實裡面,青年尋思大多數人想來都會對此敬謝不敏。book18.org
思及此處,他想起了與他分道逃離的另外兩位友人。book18.org
——也不知道施馬爾和阿T他們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雖然自己一行人在逃來柯澤爾前有在約好的地點做過記號,但是應當看記號的人若是已經沒了的話,那做記號等同於白搭。伍德並不喜歡像T那樣,將事情總往壞處去想,然而在塵埃落定以前,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book18.org
但願能儘早和那兩人匯合……當然,不是在地獄裡。book18.org
在拚命地搖了搖頭後,他便決定放空思緒,以感受這紛亂時期的小小溫暖。book18.org
說實話,萊拉實在是很難對「親身接觸了聯盟的劍客」這件事產生多少實感。book18.org
這非是說她仍認為郭在冒稱。有自家上司的認證與現成的戰果,以及方才直接的溝通,她漸漸地打消了疑慮,開始相信對面確然是名高手。只不過,她感覺眼前這位枯黃頭髮的俠士跟「劍客」兩者間的差別未免有些……好吧,是太大了。book18.org
由於業務上的需求,縱然數量不多,紅髮的接待員終究是見過幾位公國騎士的。藝術有時跟現實不可混為一談,那些騎士也的確沒騎士文學所描述的那般瀟洒英武、彬彬有禮,但他們至少會在公會遵守最基礎的禮節。相形之下,跟前這個公國的逃兵就過於,呃,過於「不拘小節」了。即使不能說是粗野,卻亦僅此而已。book18.org
「你當真沒所謂麼?」聽得郭的回應,心直口快的少女當即反問,「據我所知,聯盟的劍客大都崇尚俠義,有自己的矜持,想在世間闖出一番天地。你真的甘心像當下這樣庸庸碌碌地過活?還是說,你看淡了世俗名利?」book18.org
流浪的俠士只是看了她一眼,隨後便把佩劍隨意地擺在桌上。book18.org
「小姐,你小說看多了吧。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我就是這麼沒用的一個人?」book18.org
他不待臉漲得通紅的女孩發作,就逕自說了下去。book18.org
「劍客的劍術無論有多厲害,他皆是一個腦袋、一具身子、兩條胳膊加兩條腿。要是不修習什麼仙法,或者不用你們說的魔力之類的法子,他該吃飯時還是要吃飯,被殺的話照樣會死。所以身處外域的劍客,要麼是被砍了後活下來的劍客,要麼是被砍死了的劍客,談不上假冒不假冒。」book18.org
「我則充其量是個僥倖活下來的劍客罷了,沒你想的那麼多彎彎繞。日子混得不好是常有的事,倒不如說,劍客為什麼非要有每人都能富貴的道理?」book18.org
郭的反詰令萊拉一下子委實難以再對他發脾氣,可是少女又想說點什麼。青澀的嘴唇緊緊抿著,最後終歸沒再針對此事多說什麼:「哎……好吧,我不是很懂你們聯盟人。你講的說不定是正確的,那你究竟為何要離開你的故鄉呢?聽你剛剛說的那些話,不論是在聯盟,還是在聯盟以外的地方,你的活法自始至終都沒變過。」book18.org
「……正是因為我的活法從未變過,我才會身在此地啊,美麗的小姐。」book18.org
年方廿二的浪客沉吟了片刻,接著只得沒奈何地聳了聳肩:「真遺憾我肚裡沒什麼墨水。嗯……借用施馬爾那小子在書上看來的話來講,應該是叫,『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捨棄自己的原則,那我在老家便能活得非常滋潤。反過來說,我既然堅持自己的活法,那在哪兒生活皆不會被人待見。沒什麼好奇怪的。」book18.org
看著桌上那柄佩劍,接待員姑娘先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了一波,繼而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湊了過來,於對方的右手邊落座。book18.org
「你的活法就是營養不良?」她試探著撥了撥長劍主人的髮絲。book18.org
「你指望給公國當兵能吃什麼好的嗎?」book18.org
大約是對美女的包容度向來較高的緣故,年輕的劍士似乎對萊拉的小動作毫不介懷。而其眼角的餘光沒過多久就捕捉到了剛回大廳的威斯特兄弟倆。book18.org
「哈,那可是比磚頭還硬的黑麵包,放在水裡都不見得能泡開。」豪邁的笑聲逐步接近,「我到現在還記得阿T啃那麵包時,牙都差點崩掉幾顆的樣子。前方吃緊,後方緊吃是這樣的。」book18.org
郭的頭動都沒動一下:「你們不是說要換兵器麼?兵器呢?」book18.org
聽得此問,藍發大漢連連擺手:「這兒的武器都太輕哩。拿在手裡反而感覺空落落的,沒啥叫人安心的手感。」book18.org
比起大哥,法倫的回答要顯得樸素得多。book18.org
「長柄武器不適合隨身攜帶。」book18.org
正說間,赤紅的眼瞳便將目光投至還沒收回手的萊拉身上。明明是無比熱烈的顏色,為那道目光所掃過的少女卻只覺心裡涼颼颼的。緊接著,她就聽到了一陣她已然熟絡起來的男聲:「法倫兄弟,你別嚇到人家小姑娘呀。」book18.org
「我只是想看看隊長有沒有回來。」法倫說。book18.org
「咱們隊長估摸著還在洗澡呢。」威斯特瞄了一眼斜對過的樓梯,「這是上樓後便沒下來過啊,冒險者公會的客房難不成自帶洗澡的地兒?」book18.org
回答壯漢疑問的是迅速緩過勁來的萊拉:「沒錯。因為柯澤爾是山林環繞之地,導致分會的建築大體上是依山而建,引水和取材相對來說都比較容易。此外,公會本來也捨得在為成員提供的吃穿用度上花錢,所以這裡的每間客房基本皆配有一間個人浴室。」book18.org
「那伍德老大可真是爽歪歪了。」郭聞言不禁捧腹。book18.org
「你們真的是有錢沒處花。」威斯特邊說邊大馬金刀地坐在老朋友的左手邊,恰好正對著接待員小姐所坐之處,「不過這麼一說,我還挺期待今天吃飯能吃什麼了。」book18.org
「對老哥你來講,吃什麼有區別麼?你又不是啥美食家。」book18.org
「等你我飯後比劃兩下的時候,老郭你就明白為啥我會計較吃什麼嘍。」book18.org
假如呆在這兒的另一名隊員是施馬爾的話,他興許會直白地發表「你們倆莫非是小孩子麼」這樣的評論。可惜在此旁聽的人是法倫,法倫只會面無表情地立於原地,時刻觀察周圍一切可能發生的異變。book18.org
此乃紅髮少女頭一回跟傳聞中的「威斯特兄弟」近距離打交道。book18.org
這對藍發的弟兄名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不大是由於二人事跡流傳的地區無非是公國南方一帶,說不小是由於在公國南部地區,幾乎沒人沒聽過他們的名號。而且和「聯盟的劍客傳說」相較,他們更像是毀譽參半的那類人。book18.org
兩人早年經歷不明。流言里能追溯的最早部分是他們曾在公國的克蘭農領服役,後來可能是因領主賞罰不公而大鬧領地,於是為大公派遣至當地的官員所逮捕。之後蘇薩大公恩准威斯特兄弟戴罪立功,因此二人被派往東方防線的核心城市米特拉達梯城同帝國軍作戰,且以勇猛冷酷的戰鬥風格出名。book18.org
雖然憑藉戰功得到了大公的賞識,然而他們桀驁不馴的性格令以大公為首的貴族都十分頭疼。嫉恨這兩人的貴族更是拒絕讓他們升遷,還暗中迫害他們。是故威斯特與法倫一併被調到後方,依然當他們的大頭兵。book18.org
遠離戰場的二人更多的是處理一些後勤事務,最終劃歸維克城駐軍統轄。在這段時期,年歲偏小的法倫獲得了「冷血鬼」、「吸血鬼」的綽號。那時他常常作為徵稅官的輔佐人員,負責徵稅徵兵的工作。他則為此不止一次地動用武力,鬧得各地雞飛狗跳。凡是他盯上的徵收對象,沒有一人能夠全身而退,無分貴賤。book18.org
威斯特兄弟在被流放後所建立起的名聲甚而蓋過了他們當年身為勇士時的名氣。貴族自不必說,民眾固然樂意看老爺們挨整,可一旦徵稅的事情攤到自己頭上,那臉色估計同樣好不到哪兒去。畢竟收稅人那張大臉可比戰地英雄現實得多。book18.org
而今,萊拉有幸切身體會到了何為「芒刺在背」。這亦使得她分外好奇,那個伍德到底是何等人物,竟然能管得住這樣兩個人,還有聯盟的劍客。book18.org
就在女孩想入非非之際,郭和威斯特也久違地寬下心,閒聊起來。book18.org
「說起比武,咱們兩個是有好一陣子沒較量了。自打阿T加入隊伍以來,我們便再沒在維克城的訓練場裡對練過。」book18.org
「那可不是。」枯黃頭髮的劍士苦笑著抓了一把他自己的頭髮,「他參軍沒趕上好時候,正好碰上軍隊伙食最差的時間。托軍隊各位老大哥的福,我們天天吃黑板磚,哪兒有多餘的力氣比試。」book18.org
「什麼叫最差啊。要不是公國完蛋了,伙食還能更差,老郭你信不信。」book18.org
藍發大漢對此頗有發言權:「我之前在伊索斯那會兒,軍隊的大傢伙都跟我埋怨說,這都他媽什麼豬食。我聽了這話,立馬便去找軍需官,二話不說,握起拳頭就打。你這狗日的喂我們豬食,那怎麼不抓豬來守城牆。嗬,好傢夥,沒成想那年的伙食已是今兒求之不得的巔峰。」book18.org
「那幫老爺啊,下限是沒有的,人吃的東西喂狗都不可能給你。更不用說趕上了大災荒,這公國亡得太正常嘞。」book18.org
「哎呀呀,有生之年能見證一個大國的滅亡,我是覺得總歸有點令人唏噓。只不過聽老大他們的說法,和最近看下來的情況,公國的未來不知會演變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隊長這時候應該亦在琢磨呢。要我講,我們不如投奔帝國得了。別忘了,女武神那魔法,你我都看見了。」book18.org
「……我其實到現在還有些怕。但老哥你說投靠帝國……你怎麼也學老T,說這種根本不好笑的笑話。」說到這兒,郭不由得望了望杵在原地的法倫,「你和法倫兄弟手裡可有不少帝國人的血債,不怕他們上來便要剁你們腦袋?」book18.org
「不一定,帝國有絞刑。」法倫說。book18.org
旁聽的少女明知自己不該笑,可仍是「噗呲」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拋出問題的青年不由得為之扶額:「靠,我都不曉得該說兄弟你是有幽默感,還是沒有。」book18.org
「我最起碼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法倫補充道。book18.org
「啊,好吧好吧,我已經很了解你比施馬爾還無趣這件事了。」book18.org
俠士用以扶額的手轉而撓起了後腦勺,似是在掩飾自身的尷尬:「仔細想想的話,我還挺擔心施馬爾他們。即便幸運地逃過一劫,可是T那傢伙本來就沒什麼戰鬥能力,施馬爾又是個沒怎麼上過戰場的。如果要與我們匯合,這一路想必很不好走。」book18.org
威斯特立時回應了這份擔憂:「我當時想跟著T他們一塊走,但隊長的意思是隨他們去,我們走我們的。」book18.org
「噢喲,頭兒那時是怎麼回你話的?」book18.org
「他覺得我跟上去也不會聽施馬爾的話,不如不去。」book18.org
「不愧是伍德老大,一點都沒說錯哈。假使把你換成我,或者法倫兄弟,他或許便准了。」book18.org
「放你媽的屁,說得好像你就肯聽施馬爾發號施令一樣。」book18.org
「有一說一啊,只要頭兒示意要我遵照施馬爾的指示,我終歸會照做的。何況有阿T在,施馬爾再怎麼講都不會太過分。」book18.org
「……老郭。」book18.org
「咋了?老哥你被我的正論折服了?」book18.org
「我真心認為你和T應該換一換。不說別的,他好歹沒你這麼喜歡吹牛皮。」book18.org
「他奶奶的,老子在這邊認真給你分析,結果你說老子在吹牛皮。不識好人心說的便是你這種人,啊,絕交,咱們絕交。」book18.org
「你們一共絕交過多少次了?」法倫問。book18.org
郭當場舉雙手投降:「你記得有多少次,那就有多少次。」book18.org
「這類事情從來不是我說什麼便是什麼。」隊伍內最年輕的人現下卻如同循循善誘的老者那般,耐心地糾正隊友的說法,「施馬爾和阿T的處境同樣不會因我們此刻的談論而改變什麼。」book18.org
這回搭話的是他的大哥:「也許是這樣吧……話說總感覺老弟你說話越來越像施馬爾了。」book18.org
「合著最惦記施馬爾的是老兄你啊,看誰都像施馬爾。」book18.org
「不是老郭你先提出這個話題的?」book18.org
「我想有關施馬爾的話題可以暫時先停一停。」法倫的耳朵忽地動了動,他隨即看向正欲用言辭還擊的郭,「郭你剛剛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你有沒有聽到樓上傳出來的動靜。」book18.org
藍發青年的這番話立刻讓待在一旁的接待員臉色微變。儘管不能排除對方聽錯了的可能性,然而樓上倘若真的出了什麼事的話……book18.org
思緒一轉,她便「嗖」地一下站起了身。book18.org
怎奈接下來的回話更是聽得她瞠目結舌。book18.org
「那難道不是單純的澡盆翻到地上去了嗎?」郭的聲音仍然是那麼興致缺缺,「我又沒感覺到什麼殺氣,況且有頭兒在,出不了啥大事啦。」book18.org
萊拉忍不住吐槽道:「殺氣這種東西……太憑感覺了吧。」book18.org
「是這樣,可誰叫這傢伙的直覺向來好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威斯特大喇喇指著面前的老夥計:「他不去當占卜師簡直屈才了。」book18.org
在某種程度上說,郭的直感並無謬誤。book18.org
「公會裡原來還有全副武裝的侍女?我還真是失敬了。」book18.org
縱使視線為巨大的澡盆所阻隔,但在用力壓下木盆邊緣的那一剎,金髮的逃兵得以藉機略窺襲擊者的打扮。那貌似是一名衣衫襤褸的女騎士,從貫穿澡盆底部的長劍來看,她的武器大機率亦歷經過數場大戰,至今還未能得到更換。book18.org
按道理講,曾向郭學藝的伍德沒理由覺察不出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只因對方說到底還是活物。活物就會有氣息,哪怕極其微弱。奈何那位女騎士幸運地碰上了他洗澡的時候,致使處在半夢半醒狀態的他不得已之下,必須光著身子迎戰。book18.org
——只能說自己學藝不精,青年唯有在心底苦笑。book18.org
另一方面,阿彌塔同樣對澡盆彼端的人很是忌憚。book18.org
她同她的主君星夜兼程從公都埃蘭逃走,原本估算的是明天方能抵達柯澤爾。不過在好不容易才重新振作起來的主君的激勵下,她們加快腳步,相互扶持,終於拼著性命在太陽落山前到達了目的地。book18.org
黃金公主的專屬騎士還是比較謹慎的。她將主君暫且留在相對安全的地方,而自己在得到充分的休整後,才去前方探路。她萬萬沒想到隔板的另一邊居然有人在,且反應還如此之快,令她本來打算用來打暈對方的手刀絲毫沒派上用場。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有過冒險者履歷的阿彌塔對公會的制式用品並不陌生,這雖使她進一步確信此地較為安全,可是她不曾就此收劍回鞘。book18.org
「你私闖私人浴室,還反過來質問我是誰。騎士都這麼大膽麼?」book18.org
浴室的水汽尚未散盡,自盆內潑出的水灑遍了這侷促的一隅。明晃晃的劍刃近在咫尺,伍德只覺腳下又濕又滑,好似目前騎虎難下的局面一般,隨時可能出現變數。book18.org
騎士則寸步不讓:「報上名號。不要讓我再說一次。」book18.org
不知名的小姐呀,我就算告訴你自己的身份,你便會天真地相信嗎?book18.org
只是這等牢騷沒一會兒就為小隊隊長所拋開,眼下的當務之急是儘量避免和入侵者的直接衝突。要知道,在戰鬥中,有武器跟沒武器完全是天差地別的兩種難度。再者,他於現今這一時節也不想主動惹出更大的亂子來,那樣對他們一行人的逃難計劃全無幫助。book18.org
「……伍德。」在略微權衡了一陣後,青年很不爽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如今是冒險者公會見習成員。騎士大人有何貴幹啊?」book18.org
「你是柯澤爾的平民?很好,你的房間我徵用了。相應的報酬……」book18.org
話音未落,陡然轉變心意的裸男便把優美尼斯家族僅剩的忠臣連人帶盆,一腳踹回了暗門之中。book18.org
毫無憐香惜玉之意。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