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oYibook18.org
2026/5/20發表於：首發禁忌書屋、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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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拒絕book18.org
早上，天光放晴，下了半夜的雨也停了。book18.org
蘇雅露叫醒了秦子涵。book18.org
讓他用樹枝支了一個簡易的晾衣架，把被雨水打濕的衣物都晾了起來。 他們身上潮濕的衣服也都換了下來，所幸蘇雅露有先見之明，之前找到的衣服被她用防水布包了起來。book18.org
在換衣服的時候，蘇雅露提前讓秦子涵去找些樹枝。book18.org
等到秦子涵消失在叢林邊緣，她才脫下衣服，換了乾的衣物，她換上的是寬大的襯衫和沙灘褲，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遮掩在下面。book18.org
很快，秦子涵就拿著找好的樹枝回來了，將晾衣間搭在沙灘上，簡單固定了一下，將他們的衣物掛了上去。book18.org
蘇雅露站在庇護所前，目光盯著被吹亂的葉子。book18.org
沉思了一會。book18.org
她把散落在地上的棕櫚葉一片片撿起來，抖掉上面的水珠，碼整齊放在一旁，動作依然利落，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家務。book18.org
「這庇護所不行。」她把最後一片棕櫚葉放在一邊，退後兩步看了看庇護所，皺起眉：「風一吹就散，雨大了也擋不住，今天得加固一下，頂棚也得重新弄，做雙層的，中間夾棕櫚葉，這樣雨水不會直接滲下來。」book18.org
秦子涵站在她身後，聽著她一條條列出改進方案。book18.org
她的聲音和昨晚在暴雨中命令他「脫掉濕衣服」時一樣，平穩、果斷、不容置疑。昨晚那個用自己體溫給他取暖的女人，和此刻站在晨光里指揮搭建庇護所的女人，是同一個人，讓他有些恍惚。book18.org
「子涵，」蘇雅露頭也不回地布置任務，「你去找更粗的樹枝，至少這麼粗……」她用手比了個圈：「長度要儘量長一點，藤蔓也多找些，找回來我編成繩子用，還有大片的棕櫚葉，越多越好。」book18.org
她說完才轉過身，看著秦子涵，等著他像往常一樣點頭說「好」。book18.org
但秦子涵沒有點頭。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晨光從破損的庇護所頂棚縫隙里漏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條紋。book18.org
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攥著褲縫，攥了又松，鬆了又攥。嘴唇動了一下，又抿緊，喉結上下滾了滾。book18.org
他想到昨晚母親抱住他的時候，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雖然表面看，她還是很堅強，很平靜，但他覺得她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堅強，只是因為還有他，所以，她裝作很冷靜的樣子。book18.org
但是，他不想讓她這麼累，他也想保護她。book18.org
只不過一直以來的相處模式，讓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而且表達了之後，也不知道媽媽會不會接受。book18.org
蘇雅露微微偏了偏頭。她熟悉這個表情，兒子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從小到大都是這樣。book18.org
小時候是想多要一塊糖，上學後是想多玩半小時遊戲，青春期之後就變成了更長時間的沉默和更緊閉的房門。每次他露出這個表情，最後都會屈服於她一個挑眉或者一句「不行」。book18.org
她等著。book18.org
「媽。」book18.org
秦子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比起平時那種蚊子哼哼，已經算是清晰的音量了。他抬起頭，對上母親的目光。book18.org
「我昨天在林子裡找水的時候，看到裡面有一些高低起伏的小山。」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反覆斟酌才放出來的：「不是特別高，但是有坡度。那種地形，應該有山洞什麼的，如果找到合適山洞的話，就不用修這個了。」 他把話說完，然後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蘇雅露沒有立即回復。book18.org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間經歷了秦子涵沒有察覺的變化，先是意外，眉頭微微挑起，眼睛裡的銳利收斂了幾分，變成了某種更柔和的東西。book18.org
她覺得兒子長大了，有些欣慰，但這個神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緊接著，有什麼東西從她眼底浮上來，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裡，迅速擴散成渾濁的暗色。 是噁心。book18.org
想到他長大，她聯想到了那些網頁。book18.org
那個晚上，她坐在兒子的書桌前，螢幕上滾動的文字像一條條蠕動的蟲子爬進她的眼睛。那些直白露骨的標題，那些關於母親與兒子的描寫，她只看了幾秒，但那些文字像是被烙在了視網膜上，閉上眼也能看見。book18.org
她盯著面前的秦子涵。book18.org
他的眼睛清澈，眼神認真，正在等她的答覆。book18.org
他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雜質，只是單純地想解決問題。但蘇雅露無法用「單純」的眼光去看他了。那些文字橫亘在她和兒子之間，像一片無法清除的霧霾。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胃部一陣翻攪，如果這就是兒子「長大」的證明，如果這種獨立思考能力、這種想要保護她的自信，和那些藏在電腦深處的骯髒幻想是同一個來源的話。book18.org
她寧願他永遠是那個唯唯諾諾、什麼都聽她安排的小男孩。book18.org
那個讓她省心的小男孩。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蘇雅露的聲音比平時更冷，她轉過身去繼續整理棕櫚葉，沒有看秦子涵的臉。book18.org
「叢林太深了，」她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們不知道裡面有什麼，野獸、蛇、毒蟲，隨便哪一樣都比風雨更危險。現在我們對這片林子一無所知，不能貿然深入。」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手裡攥著一片棕櫚葉的葉柄，指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暫時最好的方案，還是加固庇護所。」book18.org
秦子涵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他看著母親的背影，那背影是僵硬的，兩肩繃得筆直，像一堵他從小撞到大卻始終翻不過去的牆。book18.org
他想說點什麼，但他嘴唇動了動，爭辯的話到了嘴邊就自動消了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幾乎刻進骨頭裡的慣性，母親說了「不行」，那就到此為止。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低下頭，聲音又變回了那種低沉的、順從的音量：「我去找樹枝。」 秦子涵轉身往林子走。book18.org
腳踩在沙灘上，一個一個腳印，步伐很慢。book18.org
他的肩膀微微往下塌，像扛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book18.org
蘇雅露沒有回頭看他。她聽著兒子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被海浪聲淹沒。 然後她停下來，手裡的棕櫚葉被攥得太緊，葉緣在掌心壓出一道淺淺的紅痕，她低頭看了看，把手鬆開，繼續幹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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