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錄 (19-20)作者:暖通法師

簡體

【清安錄】(19-20)book18.org

作者:暖通法師book18.org

2026-05-23發表於:南+ South Plusbook18.org

第十九章 心向遠方book18.org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房間時,凌清寒緩緩睜開眼。她整夜都保持著側躺的姿勢,讓兒子窩在她懷裡安睡。他的頭枕在她的肩窩裡,手臂環著她的腰,呼吸均勻而綿長,偶爾在夢中輕輕蹭一蹭她的鎖骨。十六歲的少年,在外面已是清冷自持的模樣,唯有睡著時,眉眼間還殘留著幾分孩童時代的稚氣。book18.org

凌清寒沒有起身,安靜地看著他的睡顏,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著他的輪廓。他長得越發出色了,出色到讓她這個做母親的都有些恍惚——這張臉既有她六七分的清冷神韻,又糅合了某種只屬於他自己的獨特氣質。睫毛在晨光里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她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這樣窩在她懷裡,小得一隻手就能托住整個身子,如今卻已經比她高出小半個頭,肩膀寬闊得能把她整個攬進懷裡。book18.org

過了片刻,凌安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嘴角已經彎了起來,聲音帶著剛醒的微啞:「娘親。」book18.org

「醒了。」凌清寒輕聲應著,手指從他的睫毛尖滑到臉頰,指腹輕輕蹭了蹭他顴骨上那道淺淺的睡痕。book18.org

「嗯。」凌安揉了揉眼睛,往她懷裡蹭了蹭,臉埋在她柔軟的胸口,「孩兒做了個夢,夢見小時候在寒玉洞裡,娘親抱著孩兒,洞外下著大雪,洞裡面特別暖。」book18.org

「那不是夢。」凌清寒低頭在他發頂上印下一個吻,「那是真的。」book18.org

凌安抬起頭看她,目光漸漸清明,唇角仍舊掛著那抹懶洋洋的笑意。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從她的唇滑到她的鎖骨,最後落在那對飽滿的乳房上——她依舊是赤身裸體的,每晚都是如此,以便他入睡時能握著她的乳房。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只是翻身壓在她身上,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住了她的唇。凌清寒微微仰頭回應著他,手指穿過他腦後的髮絲。他的吻從她的唇角一路向下,滑過下頜,滑過脖頸,在鎖骨處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往下,含住了她左邊乳房上那顆早已硬挺起來的粉色乳頭。book18.org

「唔……」凌清寒輕輕咬住下唇。book18.org

凌安的舌尖繞著乳暈打轉,將那顆乳頭舔弄得越發挺立。他的另一隻手沿著她的腰線緩緩下滑,修長的手指探入她雙腿之間——那裡已經有些濕潤了。他直起身子,跪在她雙腿之間,扶著早已硬得發脹的陽物,對準了那處早已濕潤的入口,輕輕一挺腰,整根陽物順暢地滑入她體內。book18.org

「娘親裡面還是這麼暖。孩兒每次進來都不想出去了。」他俯下身,胸口貼著她的乳房,將她整個人緊緊扣在懷裡,開始緩緩抽插。book18.org

「……舒服。安安。」凌清寒的聲音在他不斷的抽插中微微發顫,雙腿盤在他腰間,隨著他的節奏微微用力,將他更深地壓向自己體內。book18.org

凌安聽到那聲「安安」,心頭微微一顫。他已經改口自稱「孩兒」好幾年了,可娘親叫他時,始終還是「安安」。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啞聲說:「娘親再叫一聲。」book18.org

「……安安。」book18.org

「再叫。」book18.org

「安安。」book18.org

凌安吻住她的耳垂,抽插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撞擊都又深又重,整張床榻都在微微晃動。book18.org

「娘親……孩兒快到了——」book18.org

凌清寒收緊陰道內壁,嘴唇貼著他的耳畔一遍遍地輕聲喚著,「安安,安安……」book18.org

凌安悶哼一聲,猛地一挺腰,將濃稠滾燙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打在子宮頸口上,足足射了八九股才漸漸停歇。他整個人都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凌清寒閉著眼,運陰縮宮,將兒子剛射出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吸入子宮深處。凌安舒服得在她耳邊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娘親每次運功的時候,孩兒都覺得特別舒服。」book18.org

「那就多待一會兒。」凌清寒抬手撫上他汗濕的後背。book18.org

兩人又在床上溫存了許久,直到太陽升高,才起身穿衣。早飯擺在桂花樹下,母子二人對著面吃粥。飯後歇了半個時辰,凌清寒便帶著凌安去後院的靜室修煉,引導他運轉寒霜訣第十層的心法。這段時間他的氣海已經拓寬了不少,靈力運轉順暢了不止一籌,第十層那最後一道若有似無的屏障終於被他穩穩破開。book18.org

凌清寒收回探入他經脈的仙元,唇角微微彎起:「第十層已破。以你如今的修為,寒霜訣的基礎功法已算是大成了。」book18.org

凌安收了功,卻難得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即笑著湊過來討獎勵,而是盤膝坐在蒲團上,望著窗外桂花樹的方向出神。陽光穿過桂花枝葉,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角落裡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靈氣波動。那隻一直窩在竹籃里的小白狐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周身的靈氣在經脈中循著某種極粗淺的軌跡緩緩流轉——它竟是在旁聽母子二人修煉時,無師自通地領悟了一些吐納的門道。凌清寒看在眼裡,沒有說話,這隻小狐狸倒是比看起來更聰明些。book18.org

凌安沒有注意到小白狐的異樣。他的思緒飄在更遠的地方。他想起集市上那幾個青雲門弟子,想起沈玉說到凌清寒這個名字時壓低聲音的敬畏,想起柳如霜遞過玉牌時說的那句話——春來時滿山杜鵑也還值得一看。青雲門只是修仙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宗門,可就算是這樣的小宗門,也見過他從未見過的風景。book18.org

他其實很久以前就想出去看看了。這幾年在娘親的教導下修為突飛猛進,書也讀了一架子,可書上寫的那些名山大川、仙家洞府,他一處都沒有親眼見過。娘親跟他說過不少修仙界的舊事,每次聽到那些宗門恩怨、秘境探險,他面上不顯,心裡卻像被貓爪子撓了一樣。只是每次話到嘴邊,一想到要離開娘親,便又咽了回去。今日在集市上遇到沈玉他們,那股被壓在心底好幾年的念頭又開始翻湧——幾個築基期的修士都能走遍山川、見識那麼多新鮮事物,他元嬰後期卻連這座小鎮都沒出過。這種感覺不是不甘,是癢。心癢。像一柄被磨了太久卻從未出鞘的劍,迫切地想去試一試自己到底有多鋒利。book18.org

就像一個背熟了所有劍譜卻從未拔過劍的人,手癢,心也癢。但是怎麼跟娘親說呢。從小到大,她對他幾乎百依百順,唯獨在「去外面」這件事上,從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不是怕他有危險——她是捨不得,太在乎他了,在乎到不願意他在她的視線之外多待一刻。他若是開口說要走,她大概會沉默很久,然後強迫自己點頭——因為他從小到大,不管要什麼,她從來沒有拒絕過。可那個點頭會比任何拒絕都讓他難過。book18.org

「在想什麼?」凌清寒的聲音將他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來。book18.org

凌安回過神來,對上她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他忙彎起嘴角,湊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在想晚上吃什麼。方才看到街口有人在賣剛打的山雞,孩兒想做個紅燒雞塊。」book18.org

凌清寒看著他那副故意岔開話題的模樣,沒有追問,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按在他眉心上,順著眉骨的弧度緩緩滑到眼尾。她知道他藏了心事,她不需要追問,因為她早晚會知道。book18.org

「……好。娘親等著。」book18.org

晚飯照例擺在桂花樹下。凌安今天話比平時少,碗里的飯吃了半天還剩大半,吃得心不在焉。小白狐蜷在他腳邊,正埋頭啃一塊雞骨頭,尾巴愜意地輕輕搖著。book18.org

凌清寒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里:「今天的菜不合胃口?」book18.org

凌安搖了搖頭,沉默了片刻,放下筷子,抬起頭看向她。月光落在他愈發清俊的臉上,那雙烏黑澄澈的眼眸里裝著某種她許久未見的鄭重。book18.org

「娘親,孩兒想問你一件事。假如——孩兒想出去看看人世間,一個人去,娘親會不會同意?」book18.org

話剛出口,凌清寒夾菜的動作頓住了。桌邊的氣氛驟然凝了一瞬。小白狐停下了咀嚼,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在母子二人之間來迴轉了一圈,耳朵微微向後抿了抿,連尾巴都不搖了。book18.org

凌清寒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凌安。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許,語速也比往日慢了幾分:「是娘親哪裡做得不好?還是娘親沒有讓安安舒服盡興?」book18.org

「不是——」凌安立刻搖頭。book18.org

「還是說,安安討厭娘親了?」book18.org

凌安猛地站起來,繞過桌子在凌清寒椅子旁邊蹲下來,握住了她搭在膝上的手:「不是!都不是!娘親是最好的。孩兒從來都沒有討厭過娘親,從來沒有。」book18.org

「那安安為什麼要走?」凌清寒低頭看著他,反握住他的手指,力道比平時重了幾分,有一絲極細微的顫抖。book18.org

「孩兒不是要走。孩兒只是想出去看看。看看那日青雲弟子說的滿山杜鵑,看看柳如霜說的山間雲霧,看看那些宗門和修士,看看以前只在書上讀到過的名山大川。孩兒不會去太久——幾個月,也許半年。然後就回來。回來繼續給娘親剔魚刺,繼續陪娘親吃飯,繼續……」book18.org

他沒有說下去,但凌清寒聽懂了。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凌安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蹲在她膝邊,握著她的手,等她開口。book18.org

她捨不得他。可她也知道,她不能因為自己捨不得,就把他困在這座小院子裡一輩子。book18.org

「安安想一個人去?」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book18.org

凌安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但很堅定:「孩兒想一個人去。娘親陪著,就不是歷練了。孩兒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娘親身後。」book18.org

又沉默了。這次的沉默比方才更長。她知道會有這一天,從凌安學會走路,從他第一次甩開她的手自己跑出院門,她就知道。但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他才十六歲,元嬰後期,天縱奇才,她心裡清楚他是真的準備好了。可她捨不得。他在她身邊睡了十六年,這十六年里她沒有一天不在他身邊。如今他要一個人去闖,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想說她不同意,想說外面人心險惡邪修橫行。可她說不出口——因為這些話不是真的。他很強,她親手教出來的兒子,她知道他有多強。她只是捨不得。book18.org

凌安看著她的側臉,小聲開口:「娘親要是不同意——」book18.org

「娘親同意。」凌清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她抬手攏了攏他額前的碎發,「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動身?」book18.org

凌安抬眼望著她,那雙烏黑的眼眸亮晶晶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種比欣喜更深的東西:「娘親不要太想孩兒。」book18.org

凌清寒沒有答話。她只是把他拉進懷裡,低頭將臉埋在他肩窩裡。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裡,母子二人幾乎沒有下過床。但不是凌安主動——這一次,是凌清寒。從那天夜裡起,她像是變了一個人。凌安剛關上房門轉過身,她便從背後貼上來,雙手環住他的腰,嘴唇貼在他後頸上:「安安,別走——至少這幾天,別離開娘親。」book18.org

她的吻落在他唇上,不是平日裡那種溫柔縱容的輕啄,而是帶著某種焦灼的、近乎貪婪的索取。她解開他的腰帶,扯開他的衣襟,推著他往床榻的方向去,跨坐上去,對準那根早已硬挺的陽物,一坐到底。book18.org

「啊——」她仰頭髮出一聲長長的呻吟,雙手撐著凌安的肩膀,豐腴的臀部開始上下起伏。沉甸甸的乳房在胸前上下彈跳,長發披散在肩頭隨著她越來越快的節奏飛舞。她的臉上泛著潮紅,嘴唇微微張開,不斷逸出軟膩的呻吟,那雙平日裡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滿是情慾的迷離。book18.org

「安安要走了……娘親要安安把接下來幾個月的份都提前給娘親……都留在娘親裡面……一滴都不許少……」book18.org

她高潮了一次,陰道內壁劇烈收縮。不等高潮完全退去,她又重新開始起伏,仿佛永遠不知饜足,俯下身將他推倒在床上,主動吻他的唇、他的下頜、他的脖頸、他的鎖骨,在他身上每一寸肌膚上都留下細密的吻痕。book18.org

那天夜裡,他們從床上滾到窗台邊。凌安從後面進入她,她跪趴在窗台上,承受著他越來越快的衝撞。窗外是滿樹金黃的桂花,花瓣被風吹進來,落在她汗濕的背上。後來又在窗台上做了一次,她背靠著窗欞,雙腿盤在他腰間,被頂得一上一下地晃。book18.org

過了許久,凌安終於悶哼一聲,一股接一股濃稠滾燙的精液噴射而出。她被他射得再次攀上高潮,以陰縮宮將那些精液一滴不漏地吸入子宮深處。她趴在他胸口大口喘著氣,臉上掛著滿足的紅暈,但只歇了片刻便又撐起身子:「還不夠——還遠遠不夠。安安,再來。」book18.org

那天夜裡,凌安正跪在她身後,娘親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握住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將他輕輕拉近。凌安順著她的力道傾身向前,還未來得及開口,她已經側過頭,吻住了他的唇。不是平日裡那種溫柔縱容的輕啄,而是帶著焦灼的、近乎貪婪的索取。掌心貼著他的胸膛一路向下,握住他那根還未完全硬起的陽物,輕輕擼動。book18.org

她鬆開他的唇,喘息著轉過身,將他推倒在錦被上。凌安仰面躺下,她順勢覆上去,雙腿分開跪在他腰側,一手按住他的胸膛,一手扶著他那根早已硬挺的陽物,對準自己早已濕潤的穴口,緩緩坐了下去。那根粗大的肉棒一寸一寸地撐開她緊窄的陰道,她仰起頭,從喉嚨深處逸出一聲綿長而滿足的呻吟,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發顫。待整根盡沒,她停了片刻,像是在感受那股被填滿的飽脹,然後雙手撐在他胸膛上,開始扭動腰肢,前後左右地研磨,讓那根肉棒在她體內攪出黏膩的水聲。她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幾縷黏在汗濕的鎖骨上,沉甸甸的乳房隨著腰肢的擺動輕輕晃蕩,乳尖在空氣中泛著濕潤的光澤。她的臉上泛著潮紅,嘴唇微微張開,不斷逸出軟膩的呻吟,那雙平日裡清冷淡漠的眼眸此刻滿是情慾的迷離。book18.org

「安安……」她俯下身,將雙乳貼在他臉上,讓他含住自己的乳頭,腰身卻絲毫不停地扭動起伏,聲音軟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娘親要你記住……記住娘親的身體……記住娘親的每一寸……不管你去到哪裡……都要記得……」book18.org

她直起身,雙手撐在身後,以另一種角度繼續騎乘。這個姿勢讓凌安能清楚地看到兩人交合處——她那處粉嫩的穴口被粗大的肉棒撐得滿滿的,每一次抬起都帶出嫩紅的軟肉,每一次坐下又將它們塞回去,透明的愛液被攪成細密的白沫,順著他的棒身往下淌,弄濕了他的小腹。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腰肢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沉甸甸的乳房在胸前上下彈跳,乳尖在空中畫著凌亂的弧線。她的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媚,帶著顫抖的哭腔,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太過舒服。高潮了一次,陰道內壁劇烈收縮,緊緊箍著他的肉棒一陣痙攣,整個人都弓了起來。不等高潮完全退去,她又咬著牙重新開始起伏,仿佛永遠不知饜足。她俯下身將他推倒在床上,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主動吻他的唇、他的下頜、他的脖頸、他的鎖骨,在他身上每一寸肌膚上都留下細密的吻痕,喘息著在他耳邊低語:「娘親的身體,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安安……不要停……」book18.org

終於到了不得不散的清晨。凌安在晨光中醒來,像往常一樣從背後環著她的腰,臉埋在她後頸上。他輕輕吻了吻她的後頸,起身穿上衣衫,走到床前,低頭看著還在閉目養神的凌清寒。book18.org

「娘親,孩兒該走了。」book18.org

凌清寒緩緩睜開眼,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晨鳥開始了新一輪的啁啾。她開口時聲音一如既往地清柔,卻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哽咽。book18.org

「早點回來。」book18.org

「嗯。」凌安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轉身走出房門,穿過院子裡那棵桂花樹,推開院門。他沒有回頭,怕自己一回頭就走不了了。book18.org

晨光熹微,小鎮外的官道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霜。凌安背著簡單的行囊,月白色的長衫在清晨的風裡輕輕拂動。剛走出鎮口不到一里地,路邊草叢裡忽然竄出一團白影,直直地撲向他的腳踝。book18.org

「你怎麼跟來了?」凌安彎腰把那隻小白狐從腿上拎起來,舉到眼前。book18.org

小白狐耳朵立刻耷拉下來,兩隻前爪合在一起朝他拜了拜。凌安這才注意到它嘴邊還沾著一小塊干饅頭碎屑,身上也有些灰撲撲的,像是翻過院牆、跑了不短的路。book18.org

「這幾天娘親和我都沒有顧得上你,你自己找吃的了?」book18.org

小白狐耳朵動了動,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通人性的害臊。它伸出小爪子朝鎮子方向指了指,然後迅速轉過身去,把屁股對著凌安,尾巴在地上畫了個圈。book18.org

「你想跟我走?」凌安問。book18.org

小白狐轉回來用力點頭,尾巴搖得像風車一樣。凌安邁步往前走,它邁著四隻小短腿緊跟在後面,走得神氣十足。走了約莫段路便開始有些吃力,卻還是倔強地緊跟不舍。凌安停下腳步,彎腰將它撈起來塞進懷裡。book18.org

他在岔路口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那枚柳如霜贈的青玉牌,將一縷靈力注入其中。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極淡的感應——東南方,數百里之外,有一處靈力印記正在遙遙呼應。凌安將玉牌收回袖中,周身靈氣涌動,整個人化作一道淡藍色的流光拔地而起,朝東南方破空而去。小白狐從他領口探出半個腦袋,耳朵被風吹得向後倒伏,烏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卻不怕,反而興奮地吱了兩聲。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出遠門,第一次真正離開娘親的庇護,獨自面對這片廣闊天地。book18.org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天玄宗偏殿。book18.org

蘇清鳶放下手中那封密報,眉心微蹙,抬頭看向殿中站著的蘇清婉。book18.org

「極樂宗的人,最近頻頻在青雲門附近出沒。青雲門雖非大宗,但地處要道,若被極樂宗占據,於我天玄宗也是一樁麻煩。清婉,」她抬眸看向蘇清婉,「你自當年那場變故後便未再出過宗門,算來已有數年。這一次,我想讓你去。」book18.org

蘇清婉接過密報,目光迅速掃過紙上寥寥數行字。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青色紗裙,依舊是那副清麗絕俗、柔婉出塵的模樣。這些年來她的修為精進了太多——如今已至元嬰後期,與墨屠那等一宗之主相比也不遑多讓。book18.org

「青雲門那邊,需要有人坐鎮。你的修為已至元嬰後期,足以應對極樂宗的大部分人。你帶幾個得力弟子去,協助青雲門守山。不必主動出擊,先穩住局勢,探清極樂宗的真實意圖。若殷無極與妖姬親自出手——立刻傳訊回來。」book18.org

蘇清婉沉默片刻,輕輕點頭:「弟子明白。何時動身?」book18.org

「越早越好。」蘇清鳶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肩頭一縷被玉佩穗子纏住的髮絲,「你平日裡對自己太嚴苛,出了門也別太勉強。若是遇到不對,先保全自己。」book18.org

蘇清婉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知道宗主為何派她去——上次天玄宗被圍,雖然最後有驚無險,但她身為聖女卻被邪修的法陣困住,事後回想,若是當時經驗再豐富些,未必會那般被動。此次極樂宗在青雲門附近出沒,雖是小宗門之間的紛爭,卻正好是給她單獨領兵、累積實戰經驗的機會。難怪宗主說「別太勉強」——不是怕她打不過,是怕她第一次獨自應對這種局面,過於苛責自己。她將這些念頭壓下,輕聲道:「弟子明白。」book18.org

她行了一禮,轉身走出偏殿。晨光灑在她淡青色的紗裙上,步履從容,轉眼便消失在迴廊盡頭。book18.org

第二十章 青雲初至book18.org

凌安御風而行,穿雲破霧,腳下的山川河流飛速後退。越靠近東南方向,空氣中的靈氣便越發濃郁。他在凡人小鎮住了多年,娘親雖在院中布了聚靈陣,但終究比不上真正的仙山靈脈。此刻撲面而來的天地靈氣如春風拂面,每吸一口氣都覺得丹田裡的元嬰微微跳動,仿佛也在歡呼雀躍。他心中暗暗驚嘆——難怪修士都要往大宗門跑,光是這天地靈氣的濃度,就比小鎮上強了不止十倍。book18.org

他手中那枚青玉牌的靈力感應越來越強,青雲門已經不遠了。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低頭看了看從領口探出腦袋的小白狐。book18.org

「差點忘了。你之前就是被他們追的,我就這麼帶著你大搖大擺走進去,豈不是自投羅網?」book18.org

小白狐耳朵一抖,烏溜溜的眼睛轉了轉。它沒有從他手裡跳下來,而是往他衣襟里縮了縮,整隻小身子都埋進了他胸前的衣襟內側。一股極細微的靈力波動從他懷中傳來——那隻蜷在他衣襟里的小白狐身形開始縮小,四肢變得短而柔軟,雪白的皮毛愈發蓬鬆,一條蓬鬆的狐尾收成了一根細長的貓尾巴,唯有耳尖上那一小撮銀白色的絨毛沒有變,依舊立在雪白的貓耳尖上。整隻狐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小奶貓。book18.org

凌安低頭看著這一幕,烏黑的眼眸里難得閃過一絲新奇。他伸手把那隻變成貓的小東西從懷裡拎出來,放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兩眼,低聲說了句:「還有這本事。」book18.org

小白貓蹲在他掌心裡歪了歪頭,像是在得意,然後重新鑽回他衣襟里,只留了條尾巴在外面輕輕晃悠。book18.org

不多時,前方雲層豁然開朗,一座巍峨的主峰自雲海中拔地而起。山勢雄奇,峰巒疊翠,山腰以上雲霧繚繞,主峰之巔可見殿宇樓閣錯落其間。凌安在青雲門上空略作停留,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被這濃郁的靈氣滌盪了一遍。和這裡相比,小鎮上那點微薄的靈氣簡直像是稀粥,而這裡才是真正的靈餚。他想起娘親說過,青雲門在修仙界不過是末流小宗,可即便是這樣的末流小宗,靈氣也如此充沛——那真正的頂尖宗門,該是何等光景?book18.org

壓下心頭的感慨,他降下雲頭落在山門前,整了整被風吹得微亂的衣襟。小白貓從他領口探出半個腦袋,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座陌生山門,鼻尖輕輕翕動,顯然也察覺到了此地的靈氣與小鎮截然不同。知客弟子遠遠便瞧見一道淡藍色流光從天而降,還沒看清來人模樣,便覺得眼前一亮——來者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月白長衫隨風輕拂,面容清俊得有些過分。待他在山門前站定,那知客弟子更是看得怔了一瞬。book18.org

「在下凌安,受貴門弟子所邀前來。」凌安將青玉牌遞過去。book18.org

知客弟子接過玉牌,感知到其中屬於本門的靈力印記,又見來客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拱手道:「前輩稍候,容弟子通報。」說完便轉身小跑進去。book18.org

凌安跨過山門,沿著石階緩步而上。時值午後,山道上往來的青雲門弟子不少,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他的身影移動。他正打算找個弟子問問路,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book18.org

「凌道友——!」book18.org

葉靈提著裙擺一路小跑上來,發間的青色髮帶都跑歪了,一張杏臉泛著紅暈,跑到他面前站定,仰起臉望著他,眼睛亮得驚人:「果然是你!方才我在演武場就聽人說山門來了個生得特別好看的人,我就在想是不是凌道友——果然不出我所料!」book18.org

小白貓從凌安領口探出腦袋,打量了葉靈一眼。蘇清看見那隻白貓也愣了一下:「凌道友你還養貓呀?上次在酒樓怎麼沒見你帶著?」book18.org

「路上撿的。你們師姐弟他們呢?」book18.org

話音剛落,沈玉快步走上來,身後跟著柳如霜和那個圓臉少年。沈玉見了凌安,拱手笑道:「凌道友,方才知客弟子來報,我一猜便是你。怎麼不提前傳個訊?」book18.org

「走到半路才想起來,索性直接過來了。」凌安將青玉牌遞還給柳如霜,「柳姑娘的玉牌,物歸原主。」book18.org

柳如霜伸手接過,指尖觸到玉牌上還殘留著他體溫的微熱,眼睫輕輕一顫,語氣比平日更柔和了幾分:「凌道友客氣了。這玉牌本就是送與道友的,留著也無妨。」book18.org

「就是就是,凌道友你留著嘛。」葉靈在旁邊幫腔,又湊近些壓低聲音,「凌道友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從山門一路走上來,整個青雲門都在傳——說山門口來了個神仙似的少年,好幾個師妹連晚課都不想去上了,就為在路上多看你一眼——」book18.org

「靈兒。」柳如霜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book18.org

沈玉乾咳一聲,岔開話題:「凌道友此番前來,可是要在青雲門盤桓幾日?」book18.org

「正是。想看看滿山杜鵑,順便有點私事。若是不方便,在下另找住處便是。」book18.org

「方便!當然方便!」圓臉少年搶著開口,「我們青雲門雖不大,客房倒是有好幾排,空得很。」book18.org

凌安在客房中稍作歇息。窗外正對著一片青翠的竹林,山風吹過時竹葉沙沙作響。此地的靈氣比小鎮濃郁得多,他盤膝打坐了片刻,只覺得丹田裡的靈力運轉都比平時快了幾分。小白貓從他袖口裡鑽出來,跳上窗台,伸了個懶腰,然後趴在陽光最暖的那一小塊地方,尾巴懶洋洋地垂在窗沿外輕輕晃蕩。book18.org

沒過多久,院外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葉靈脆生生的嗓音隔門響起:「凌道友!我們忙完啦!可以進來嗎?」book18.org

葉靈和柳如霜並肩站在門外。蘇清顯然是拉著柳如霜小跑過來的,氣息還沒完全平復,臉頰紅撲撲的,一見凌安便仰起臉笑著問:「凌道友,你還沒逛過我們宗門吧?我和師姐帶你去轉轉!」book18.org

柳如霜比她要沉靜些,但今日也比往常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期待,唇角含著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凌安回頭看了一眼還賴在窗台上曬太陽的小白貓,那小東西耳朵動了動,不情不願地從窗台跳下來,被他順手撈起來擱在肩頭。「有勞二位姑娘了。」book18.org

青雲門雖比不上天玄宗那般萬年大宗的恢弘氣派,但數百年傳承下來,自有一番清幽深秀的景象。葉靈走在最前面,像只歡快的麻雀,走到哪說到哪,指著客院外面一排整齊的灰瓦小院說那些是客卿長老們清修的地方,又指著路邊一棵老榕樹下幾塊光滑的大石頭說那是她們剛入門時每天早上練氣的地方。柳如霜偶爾補充幾句,語氣平和。book18.org

走了一段路,葉靈忽然回頭看了凌安一眼,語氣漸漸沉靜下來:「凌道友,你這一路過來,有沒有聽說什麼傳聞?」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最近我們宗門附近,總是有人在暗中活動。據說是什麼叫極樂宗的,聽著就不是什麼正經宗門。」book18.org

柳如霜接口道,語氣平和:「這消息在青雲門已經傳了大半個月了。據說極樂宗的人修煉的是採補雙修之術,在邪道中名聲不小。他們的意圖,暫且還不好說。」book18.org

「我覺得他們就是虛張聲勢罷了。」葉靈擺了擺手,「我們青雲門雖然不算什麼大宗門,但也傳承了幾百年,護山大陣運轉了不知道多少年。真要有什麼不長眼的邪修來犯,也就是在宗門外頭的石頭上磨磨刀,磨完就該回去了。」book18.org

柳如霜輕輕搖了搖頭,側頭看向凌安,溫婉的臉上略帶歉意:「這些事情是宗門該操心的,道友來此本是為了散心,倒讓你聽我們念叨這些雜事了。前面是主峰大殿,有幾根盤龍柱據說是開山祖師親手雕的,道友可要去看看?」book18.org

凌安笑了笑,點了點頭。小白貓在他肩頭打了個哈欠,繼續半眯著眼曬太陽。book18.org

第二日清晨,凌安剛在客院中用過早膳,葉靈和柳如霜便來敲門了。葉靈依舊是一副活力十足的模樣,一進門便興致勃勃地宣布今天一定要帶凌安去看後山的杜鵑坡和那幾根傳說中的盤龍柱。圓臉少年也跟在後面,撓著後腦勺憨笑道:「沈師兄今天輪值,實在走不開,讓我代他陪凌道友轉轉。」book18.org

四人正說笑著,剛走到主殿前的廣場,正要往盤龍柱的方向去——忽然,葉靈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柳如霜也在同一刻微微站直了身子,圓臉少年更是直接「啊」了一聲,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是意外的神色。book18.org

葉靈轉過頭來,歉意地朝凌安道:「凌道友,師父傳音喚我們,怕是有什麼要緊事。」book18.org

「無妨,正事要緊。我自己逛逛便是。」凌安點了點頭。他肩頭的小白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等葉靈、柳如霜和圓臉少年趕到山門時,才發現情況遠比她們預想的要盛大得多。山門前寬闊的靈石廣場上,烏壓壓站滿了人,幾乎全宗的弟子都來了,連平日裡極少露面的幾位長老也悉數到場。青雲門掌門趙元真一身青灰色長袍,領著幾位核心長老站在最前方,神色激動中帶著幾分緊張,不時望向山門外的天際。book18.org

天際忽然亮起一片淡金色的光暈,一股宏大而溫潤的氣息從天而降。廣場上原本低低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數道流光正從雲層中穿出,朝青雲山方向而來。book18.org

最前方那道流光率先落在山門前,光華散去,露出一個年輕女子的身形。她身著一襲淡青色的紗裙,裙擺繡著細碎的雲紋靈花,腰間繫著一枚溫潤的玉佩。她生得極美——肌膚勝雪,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含煙,五官精緻得如同一幅工筆畫,腰肢纖細如柳,紗裙收腰處勾勒出極細的腰身。book18.org

廣場上數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一時間鴉雀無聲。葉靈張了張嘴,用力扯了扯柳如霜的袖子,壓低聲音激動地說:「師姐!那是天玄宗的聖女!」book18.org

趙元真早已領著幾位長老迎上前去,拱手行禮道:「聖女遠道而來,老夫有失遠迎。天玄宗聖女駕臨青雲門,實在是我青雲門莫大的榮幸。」book18.org

蘇清婉微微頷首,聲音清柔悅耳,卻帶著不卑不亢的從容氣度:「前輩客氣了。清婉奉宗主之命而來,青雲門與我天玄宗同氣連枝,此番前來協助守山,乃是分內之事。」book18.org

與此同時,凌安正在後山的一處石亭里閒坐。他遠遠瞥見幾道流光從天際划過,山門方向隱隱傳來一陣喧譁聲,大概是有什麼重要客人來了。他並未在意,繼續低頭用指尖輕輕繞著小白貓的尾巴。小白貓被繞得不耐煩了,把尾巴從他指間抽出來,換了個方向繼續趴著。book18.org

在他視線所不能及的地方,蘇清婉恰好踏過山門,淡青色的裙擺拂過青石門檻,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消失在正殿的大門內。book18.org

正殿之中,宴席鋪張。青雲門雖是小宗,但待客之道卻毫不含糊,靈果仙釀、山珍海味滿滿當當地擺滿了長案。趙元真親自作陪,幾位長老輪番敬酒,言語間滿是感激與恭敬。蘇清婉坐在客席首位,只是端起茶盞禮節性地抿了一口便又放下,既不推辭也不迎合。book18.org

蘇清婉微微抬眸,聲音清柔卻淡然:「前輩言重。青雲門地處天玄宗東南要道,若被邪修占據,於天玄宗也是隱患。清婉此番前來是奉宗主之命,職責所在,前輩不必太過掛懷。」book18.org

與此同時,待客偏殿外。凌安正站在廊下,肩上的小白貓正用尾巴懶洋洋地掃著他的耳畔。方才他獨自在山道上閒逛時,恰好碰到葉靈和柳如霜從執事堂出來,沈玉和圓臉少年也跟在後面,人人手裡捏著一枚剛領的玉符。book18.org

「凌道友!」葉靈一見他便小跑過來,晃了手裡的玉符,「我們剛接到任務——方才散夥的時候師父順道提了一嘴,說山下東邊的小鎮上最近有妖獸出沒,已經咬死了好幾戶人家的牲口。沈師兄說反正是個簡單任務,那妖獸最多不過築基期,我們四個築基修士一起去綽綽有餘。你要不要一同去看看?」book18.org

凌安想了想,自己留在宗門也無事可做,便點頭應了。book18.org

五人各自御器,飛了約莫半個時辰便到了那座小鎮。鎮子不大,鎮口的幾家農戶大門緊閉,院裡的雞早就被咬死光了。凌安攜帶的是從凡間鐵匠鋪隨手買的一柄普通長劍,劍鞘是尋常的烏木,劍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上去和凡鐵無異。他刻意沒有用任何法器,只是將修為壓到築基中期,免得引人注目。book18.org

沈玉走在前頭,一邊四下觀察妖獸留下的爪痕和妖氣殘留,一邊搖頭嘆道:「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裡作亂,果然是小門小戶的散妖,沒見識。」book18.org

葉靈在旁邊「噗」了一聲:「沈師兄你又來了,上次你也這麼說的,結果那築基後期的妖差點把你拍進河裡。」book18.org

「那次是意外——」沈玉乾咳一聲,餘光瞥了瞥並肩走在後頭的凌安,壓低聲音沖圓臉少年說,「說起來,咱們宗門這次可算是徹底熱鬧了。天玄宗聖女親臨,嘖嘖,我這輩子見過的女修加起來,都不及她一分。」book18.org

圓臉少年用力點頭,臉又紅了:「真好看……比畫像上好看多了,腰那麼細……」book18.org

「你倆能不能有點出息。」葉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凌安正蹲在不遠處查看地上幾道妖獸留下的爪痕,聞言抬起頭來,隨口應了句:「是嗎。」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說完便又低下頭繼續看那道爪痕的深度。他確實沒去湊那個熱鬧,遠遠瞥見幾道流光落在山門方向便轉身往石亭那邊去了,連聖女的衣角都沒見著。book18.org

至於更早的時候——在天玄宗那匆匆一面,那年他不過是個稚童,被娘親抱在懷裡,迷迷糊糊間碰了碰一個陌生女子的手背,轉瞬便又昏睡過去。那點記憶早已模糊得不成形,半點痕跡都沒留下。book18.org

五人循著妖氣一路追蹤到山澗深處,在一處亂石堆旁找到了那隻妖獸的巢穴。那妖是一隻通體漆黑的巨狼,正蜷在洞穴旁啃食一頭不知從哪裡拖來的野鹿。book18.org

「果然是築基後期。」沈玉握緊手中長劍,壓低聲音道,「按計劃行事。」book18.org

葉靈回頭看了凌安一眼,壓低聲音道:「凌道友,你是客,這一趟本就是我們請你一道來看看的,沒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你在一旁觀戰就好,若是有什麼緊急情況,還望道友能搭把手。」她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應該用不上——區區一頭築基後期的妖獸,我們四個足夠了。」book18.org

凌安點了點頭,退到後方一塊山石上,將位置讓給四人。book18.org

四人顯然不是第一次配合了,彼此之間默契十足。沈玉率先提劍衝出,一道劍氣直劈妖獸面門;葉靈從側翼掠出,手中法訣翻飛;柳如霜雙手結印,一道冰藍色光罩將妖獸周身數丈內的地面盡數凍結;圓臉少年則守在外圍,隨時準備補位。四人彼此之間默契十足,攻守之間進退有度。book18.org

凌安站在後方的山石上,看著四人在下方與妖獸纏鬥。他從娘親那裡學的是天下第一等的功法,從開始修行到元嬰後期只用了三年,從未真正見過普通修士是如何戰鬥的。眼前這幾個人,修為在他的感知里不過是幾團小小的靈光,可他們卻用這幾團小小的靈光配合得如此認真而默契。每一個人的修為在他眼裡都不值一提,但他們的配合卻讓他看得目不轉睛。book18.org

酣戰片刻,沈玉一劍刺中巨狼咽喉,蘇清趁機一道火訣打入傷口,妖獸轟然倒地。圓臉少年上前補了一劍,確認妖獸徹底斷氣。book18.org

「成了。」沈玉收回長劍,擦了把汗。book18.org

葉靈蹲在地上用匕首割妖獸的獨角——那是任務憑證,回頭要交回執事堂的。她抬起頭沖凌安笑道:「凌道友,沒讓你看笑話吧?我們雖然修為不高,但配合起來還是挺能打的!」book18.org

「配合得很好。」凌安認真地點了點頭,語氣里沒有敷衍。book18.org

回宗門的路上,幾人在山下的小鎮上逛了一圈,回到宗門時已是傍晚。凌安在客房裡歇了片刻,用過晚膳,逗了會兒貓,看著天色徹底暗下來。他今晚沒什麼修煉的心思,索性起身出了客院,將小白貓留在房裡,獨自沿著山道往後山走去。book18.org

青雲門的後山很安靜。石階小徑蜿蜒入林,兩側是參天的古木,山風吹過時樹葉沙沙作響。他走到山崖邊的一塊巨石上,拂去石面上的落葉,撩起衣擺坐下。頭頂是漫天繁星,腳下是深不見底的山谷。這山中的夜和家裡那座小院不一樣——小院裡的天只有桂花樹梢那麼大一塊,桂花的香氣和娘親身上的清甜氣息混在一起,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柔。而這裡的天空大得多,星辰浩瀚,一望無際。他有些想娘親了,不過既然出來了,總得看夠再回去,不然也沒什麼可和娘親講的了。book18.org

有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極輕,幾乎融進了風聲里。更讓他留意的,是隨著腳步聲一同靠近的那股氣息——宏大溫潤,與白天他在山道上感受到的那股氣息如出一轍。book18.org

蘇清婉在他身後數步之外停下了腳步。她依舊是那身淡青色的紗裙,月光落在她清麗絕俗的面容上,像是給一尊羊脂玉雕像鍍了一層銀輝。她來到青雲門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那股氣息,專屬於她的主人的氣息,這輩子都不會忘掉。從清晨踏入山門時那猝不及防的一縷感應,到正殿上壓抑著心神的漫長宴席,再到此刻——她站在這裡,渾身每一個竅穴都在輕輕發顫。這些年她刻意不去想,刻意用修煉來填滿自己所有的時間,刻意把那個小身影從腦海中趕走。可當那抹氣息真的出現在感知里時,她所有的刻意都像是被一劍斬碎的薄冰,裂得無聲無息。已經忍了太多年了,如今他就在同一座宗門裡,她無論如何也忍不過今晚。book18.org

凌安察覺到有人靠近,從巨石上站起身來,轉過身,月光將來人的面容照得清晰。他略略打量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拱手行了個客氣的禮:「晚輩凌安,見過天玄聖女。」book18.org

蘇清婉微微頷首。她看著他——少年身量修長,面容清俊得過目難忘,月光下那雙烏黑的眼眸澄澈而疏離,是陌生人對陌生前輩該有的禮貌,沒有絲毫多餘的成分。book18.org

「凌公子不必多禮。月色甚好,公子也是出來賞月的?」book18.org

「算是。白天聽朋友說後山月色好,便過來看看。聖女也是?」book18.org

「嗯。」蘇清婉輕應了一聲,緩步走到山崖邊,離他數尺遠,目光望向遠處的群山。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公子是青雲門的客人?」book18.org

「路過,借住幾日。」凌安側過頭看向她,「聖女此番來青雲門,聽說是為了極樂宗的事?」book18.org

「極樂宗近日在附近頻頻出沒,恐對青雲門不利。天玄宗與青雲門同氣連枝,此番清婉是奉宗主之命前來協助。公子是散修?」book18.org

「算是。」book18.org

「散修不易。公子這般年紀便有如此修為,想必有高人指點。」book18.org

「是家慈所授。」凌安答道,語氣雖平淡,提及母親時眼中不自覺多了一絲溫和。book18.org

「令堂必是位了不起的修士。」蘇清婉說這句話時,沒有人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克制力。她望著凌安的側臉,聲音依舊清柔平淡,「公子此行可有要事?」book18.org

「沒什麼要緊事,就是想四處走走看看。」凌安搖了搖頭,「頭一回來這種宗門,以前沒見過,有點好奇。」book18.org

蘇清婉望著他那副從容隨意的模樣,心頭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忽然翻湧得更厲害了。他長大了。那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如今已長成了眼前這個身影修長、氣度清雅的少年。book18.org

沉默了幾息,蘇清婉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更輕了幾分:「公子可還記得當年……在天玄宗的事?」book18.org

凌安微微一愣,仔細想了想,還是搖頭:「那時年紀太小,許多事都已經記不清了。聖女當時也在?」book18.org

蘇清婉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忍受什麼。然後她緩緩跪了下去——不是屈膝行禮,而是雙膝落地,跪在了他面前。淡青色的紗裙鋪散在沾著夜露的草地上,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恭敬而虔誠。book18.org

凌安面色微變,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聖女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蘇清婉沒有抬頭。她的雙手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些話藏了太久太久,久到她以為自己可以永遠不說出口。她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夜色里清晰得如同刀鋒划過琉璃:「方才……賤奴沒有說實話。賤奴不是來賞月的,賤奴是來見主人的。」book18.org

凌安皺眉:「聖女這話從何說起?我與你素不相識——」book18.org

「賤奴與主人,並非素不相識。當年在天玄宗,困神陣奪心攝魄,賤奴的神魂被邪陣重創,是主人伸手碰了賤奴一下,那個陣法就解了。然後主人就發了高燒,燒得渾身滾燙。」蘇清婉抬起眼望向他,月光下那雙眼眸里不再是平日裡的清冷淡然,而是翻湧著某種深沉而滾燙的情緒,「然後賤奴就有了主人的印記,它在賤奴的神魂里,這些年一直都在。賤奴知道主人叫凌安,知道主人是宗祖的親生兒子,知道主人自小在寒玉洞中長大——這些,賤奴全都知道。」book18.org

她仰起臉,聲音終於克制不住地帶了顫抖:「賤奴本該守著禁令,一輩子不再見主人。可今天,賤奴在青雲門感知到了主人的氣息。忍了這些年,今天再也忍不下去了。這些年賤奴一直在想主人,每天都在想,沒有一刻不在想。賤奴知道不該再與主人有任何瓜葛,可是主人來了。賤奴看到主人的這一刻,什麼都顧不上了。」book18.org

凌安站在她面前,怔怔地望著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那段記憶對他來說太過遙遠模糊,可此刻看著她眼角的水光,聽著她發顫的聲音,他意識到她沒有說謊。book18.org

「賤奴蘇清婉,」她輕聲開口,額頭輕輕觸地,聲音虔誠而鄭重,「見過主人。」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