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沒有腦的水母book18.org
簡介:book18.org
避雷:骨科 1v1 叔侄 有性關係 沒有邏輯 作者常常會忘記自己的設定 數學不好不要在意 女主笨笨呆呆的沒有腦子 男主霸道占有欲強病態控制欲 沒有強制愛 AI寫book18.org
星際紀元,龍族之皇楚漠寒,人稱九爺,壟斷星際軍火與經濟,殺人不眨眼,連帝國皇帝都要懼他三分。book18.org
他這一生只有一個軟肋—他親手養大的女孩,楚嬌姝。book18.org
她是他二十歲那年收養的早產兒,體弱多病,怕冷怕痛,愛哭愛撒嬌,傾國傾城卻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她叫他爸爸,窩在他懷裡睡覺,用軟軟的聲音說「爸爸買嘛」,然後他就會為她屠盡天下。book18.org
他寵她寵到病態,占有欲強到瘋狂。她是他永恆的生命中,唯一的意義。book18.org
這是一個冷血暴君栽在嬌軟美人手裡的故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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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book18.org
會議室的空氣冷得像凝結成冰。book18.org
長達三十米的黑檀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星際各大勢力的首腦人物。他們每一個在外界都是呼風喚雨的存在,此刻卻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book18.org
因為那個男人坐在主位上。book18.org
楚漠寒懶懶地靠在那張定製的黑色真皮扶手椅中,左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骨節分明的手指間捻著一串深紫色的佛珠。那佛珠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隱隱泛著幽暗的光澤,每一顆都打磨得圓潤光滑,在他修長的手指間一顆一顆地緩緩轉動。book18.org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卻肌肉線條分明的前臂。襯衫的領口敞開兩顆鈕扣,隱約可見鎖骨下方那片健壯的胸膛。外罩一件深炭灰色的西裝外套,剪裁極度合身,將他肩寬腰窄的倒三角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西裝的面料帶著極低調的暗紋,在燈光下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澤,矜貴得無聲無息。book18.org
他的褲子是同樣顏色的西裝長褲,筆直的褲線延伸到腳踝,踩著一雙黑色的手工皮鞋。沒有多餘的裝飾,連袖扣都是低調的暗黑色金屬,卻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book18.org
那張臉,俊美到不像人類能夠擁有的。book18.org
眉骨高而鋒利,眼窩深邃,鼻樑如同山脊般挺直,薄唇微微抿著,唇形極好看,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下頷線條幹凈利落,像是用刀鋒削出來的。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卻不是病態的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溫潤中透著冷冽。book18.org
但他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金色的眼睛,才是真正讓所有人恐懼的來源。book18.org
瞳孔是豎直的,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凝視。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神情,可當他的視線掃過誰的時候,那個人就像被什麼恐怖的東西盯上了一樣,脊背發涼,汗毛倒豎,連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book18.org
他就坐在那裡,什麼都沒做,整個會議室的氣壓就已經低到了極點。book18.org
所有人都不敢看他,卻又不得不時刻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而此刻,他的右手正抱著一個人。book18.org
楚嬌姝蜷縮在他的懷裡,像一隻被小心翼翼捧著的幼貓。book18.org
她睡得很沉,整個人被他的大衣裹著。那是一件黑色的長款羊絨大衣,內里是柔軟的灰色絨毛,他出門前特意用體溫捂熱了才把她裹進去的。大衣太大了,幾乎將她整個人淹沒,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和一小截毛茸茸的黑色卷髮。book18.org
她的臉靠在他的胸口,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呼吸均勻而輕柔。大概是夢到了什麼,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小巧的鼻子在他胸口蹭了蹭,整個身體不自覺地又往他懷裡縮了縮。book18.org
他原本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下來。book18.org
那隻手無聲無息地落到她身上,隔著大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動作極輕極柔,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珍寶。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嘴唇貼著她的髮絲,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只有在她面前才會出現的溫柔和寵溺。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會議桌旁的人。book18.org
那雙金色的眼睛,瞬間從溫柔變成了冰冷的審視。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隨意,但在場所有人同時繃緊了神經。book18.org
站在投影幕前彙報的是星際軍火部門的總負責人,一個在整個星際惡名昭彰的男人,手上沾過的血不知道有多少。但此刻他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聲音壓得極低極穩,生怕任何一個音節出了差錯。book18.org
「——第三十七號軍工行星的生產線已經全面升級完畢,新型離子炮的量產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三,預計下季度可以——」book18.org
「停。」book18.org
一個字。book18.org
輕飄飄的一個字。book18.org
彙報的人卻像被掐住了喉嚨一樣,聲音戛然而止。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指都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楚漠寒甚至沒有看他。book18.org
那雙金色的眼睛正低垂著,落在懷中人的睡顏上。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她的眉心,將她夢中蹙起的眉頭一點一點撫平。動作溫柔至極,像是在對待整個宇宙中最珍貴的存在。book18.org
「第三頁,第四行。」book18.org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像是在哄人入睡的低語。book18.org
「數據錯了。」book18.org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種恐怖的寂靜。book18.org
彙報的人猛地翻回第三頁,目光飛快地掃過第四行的那串數字,然後他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book18.org
「九、九爺,這個數據是——」book18.org
「我說了,數據錯了。」book18.org
楚漠寒終於抬起眼。book18.org
那雙金色的豎瞳直直地看著他,沒有怒意,沒有殺氣,甚至連情緒都看不出一絲波動。但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要恐怖。就像一把無聲無息的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而你甚至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book18.org
「你懷疑我?」book18.org
三個字。book18.org
彙報的人直接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冰涼的地面上。book18.org
「不敢!九爺,我不敢!是——是我的失誤,是下面的人報上來的數據我沒有覆核——」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你連自己手下報上來的數據都不會核實?」book18.org
楚漠寒微微偏了偏頭,動作帶著一種慵懶的優雅。他的手指依然在輕輕拍著懷中人的背,節奏不緊不慢,像在哄一個嬰兒入睡。book18.org
「那你這個位置,是不是也該讓別人來坐?」book18.org
跪在地上的人渾身都在發抖,額頭緊緊貼著地面,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因為他知道,在楚漠寒面前,求饒是沒有用的。book18.org
整個星際都知道。book18.org
九爺的規矩,從來沒有人能破。book18.org
「左手。」book18.org
楚漠寒的聲音很平靜。book18.org
跪著的人閉上了眼睛,顫抖著將左手伸了出來。book18.org
會議室角落站著的兩個黑衣保鏢無聲無息地走上前,其中一個從腰間抽出了一根黑色的金屬棍。那根棍子細長而堅硬,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book18.org
第一下。book18.org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小指的關節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book18.org
第二下。book18.org
無名指。book18.org
第三下。book18.org
中指。book18.org
第四下。book18.org
食指。book18.org
第五下。book18.org
拇指。book18.org
五根手指,五下。book18.org
每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都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在會議室里迴蕩。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動,不敢看,甚至不敢呼吸。有些人臉色發白,有些人額角冒汗,但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跪著的人已經痛得渾身痙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滾落,但他死死咬著牙,沒有叫出來。因為他知道,叫出來只會讓事情更糟。book18.org
楚漠寒至始至終都沒有看那個方向。book18.org
他的注意力全在懷裡的人身上。book18.org
因為剛才那第一下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楚嬌姝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眉頭又蹙了起來,發出一聲細細的、像小貓一樣的嚶嚀。book18.org
他立刻低下頭,薄唇貼上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又吻了吻她的鼻尖,再吻了吻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一連三個吻,輕得像羽毛拂過。book18.org
「沒事,乖,睡吧。」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溫柔得像融化的糖漿。book18.org
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氣,那種讓人安心的、沉靜的香。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小臉又往他懷裡拱了拱,鼻尖蹭著他的胸膛,找到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重新沉沉睡去。book18.org
他的唇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那是一個極淡極淡的笑容,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的一個弧度。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book18.org
笑容消失了。book18.org
「損失多少?」book18.org
他問的是跪在地上的人身後站著的財務總監。財務總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在星際金融市場呼風喚雨了三十年,此刻聲音卻乾澀得像砂紙。book18.org
「報告九爺,因為數據錯誤導致生產線調整延誤,預計損失……八百二十萬星際幣。」book18.org
楚漠寒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只是又低下頭,看了看懷中人的睡顏。book18.org
八百二十萬。book18.org
距離一千萬還差一百八十萬。book18.org
跪在地上的人癱軟在地,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的左手已經不成形狀了,但他知道,自己逃過了一劫。因為損失沒有超過一千萬,所以他只需要付出五根手指。book18.org
如果超過了。book18.org
那就不只是手指了。book18.org
肋骨碎裂的聲音,比手指要響得多。book18.org
「把數據全部重新核算,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正確的版本。」book18.org
楚漠寒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book18.org
「如果再錯——」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但在場所有人都知道那省略號代表什麼。book18.org
沒有人敢接話,沒有人敢動。整個會議室靜得能聽見頭頂中央空調極輕微的運轉聲。book18.org
楚漠寒似乎對這種寂靜很滿意。他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他的一隻手托著她的臀部,另一隻手從她背後環過去,將她整個人固定在懷裡。她的身體輕得像沒有重量,他幾乎感覺不到什麼負擔。book18.org
她的體重只有四十一公斤。book18.org
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四十一公斤。book18.org
他每次抱她的時候都會在心裡默默計算這個數字,然後眉頭就會微微皺一下。太瘦了,輕得像一片羽毛,他總覺得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走。他的手很大,一隻手就能完全環住她的腰,她的腰細到讓他每一次觸碰都心驚,怕自己稍微用力就會折斷她。book18.org
骨架纖細得不像話,肩胛骨突出,鎖骨明顯,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book18.org
他每天都在想辦法把她養胖。book18.org
廚師換了一個又一個,食譜改了無數版,她愛吃的東西他讓人研究出了幾百種做法,但她每次就吃那麼一點點,像小鳥啄食一樣,然後就搖頭說吃不下了。book18.org
他捨不得逼她。book18.org
但他會在每一次她多吃了一口的時候,在心裡記下來,然後讓廚房照著那個口味反覆調整。book18.org
他低下頭,鼻尖埋進她蓬鬆的黑色卷髮里。book18.org
墨色的髮絲帶著天然的卷度,柔軟得像最上等的絲綢,散發著淡淡的蘭花香氣。那是她自帶的體香,不是任何洗髮水或香水能夠複製的。清幽、馥郁,像是深山幽谷中盛開的蘭花,風一吹,香氣就瀰漫開來。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是香的。book18.org
抱起來香香軟軟的,像一塊被陽光曬暖的棉花糖。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髮絲,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只有在她身邊的時候,他才會閉上眼睛。book18.org
只有她身上的蘭花香,能蓋過他骨子裡的血腥味。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他睜開眼,金色的豎瞳掃過全場。book18.org
「下一個。」book18.org
會議又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book18.org
期間又發生了兩次數據錯誤。第一次的負責人失去了五根手指,第二次的負責人損失超過了一千萬,所以他不僅失去了五根手指,還失去了三根肋骨。book18.org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了兩次。book18.org
每一次,楚漠寒都會低頭親吻懷中人的額頭,用最溫柔的聲音哄她繼續睡。book18.org
他不會讓任何聲音驚擾到她。book18.org
如果有人敢發出太大的聲響,那就不只是手指和肋骨的問題了。book18.org
所以在場所有人都在用命壓制自己的呼吸和動作,連翻文件的聲音都輕到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最後一個議題結束的時候,會議室里的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在等楚漠寒說「散會」,然後他們就可以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慶幸自己又活過了一天。book18.org
但楚漠寒沒有說散會。book18.org
他微微偏頭,看向坐在會議桌最末端的一個人。book18.org
那個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甚至連頭都不敢抬。他縮在自己的座位里,試圖把自己變得越小越好。book18.org
「張總。」book18.org
楚漠寒叫他的名字,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book18.org
被點名的人渾身一僵,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book18.org
「九、九爺!」book18.org
「上個月,你負責的第四十二號行星的運輸線,丟了一批貨。」book18.org
楚漠寒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點笑意。但那笑意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比哭還恐怖。book18.org
「你報告說,是遇到了星際海盜。」book18.org
張總的嘴唇在發抖,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是、是的九爺,我們遇到了星際海盜,他們——」book18.org
「哪一夥海盜?」book18.org
「是、是血骷髏團——」book18.org
「血骷髏團。」book18.org
楚漠寒重複了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那個笑容,好看得不像話,也恐怖得不像話。book18.org
「我怎麼不知道,血骷髏團的團長,什麼時候變成你的小舅子了?」book18.org
此話一出,張總的臉徹底沒了血色。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book18.org
「九爺!九爺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該——那批貨是我小舅子拿走的,他說只是借一段時間,會還回來的——」book18.org
「借?」book18.org
楚漠寒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那笑聲很低很沉,從胸腔里滾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愉悅。book18.org
「他拿走了我價值八千萬的軍火,你跟我說是借?」book18.org
他的語氣依然很溫柔。book18.org
溫柔得不像是在審判一個人的生死。book18.org
「而且,你覺得我會在乎那八千萬?」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懷中熟睡的楚嬌姝,金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他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微卷的髮絲,一圈一圈地繞著,動作溫柔而專注。book18.org
「你讓我的時間被浪費了。」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向跪在地上的人。book18.org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book18.org
「我本來可以早一個小時抱著她回家。」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book18.org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壓迫感,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個人身上,讓人喘不過氣來。這是龍威,純種龍族的血脈壓制,不是針對任何人,只是因為他情緒有了波動,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威壓。book18.org
張總已經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查清楚他所有的產業,全部收回。」book18.org
楚漠寒的聲音平靜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至於他和他小舅子——」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向角落裡的黑衣保鏢。book18.org
「老規矩。」book18.org
老規矩。book18.org
三個字,決定了兩個人的命運。book18.org
沒有人敢問老規矩是什麼。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九爺的老規矩,比死還要恐怖一百倍。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人動了。book18.org
楚嬌姝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那是一雙極美的眼睛,瞳孔是七彩的,像是將整個銀河的光都揉碎了鑲嵌在裡面。在燈光下流轉著變幻莫測的色彩,一會兒是琉璃般的紫,一會兒是深海般的藍,一會兒又是朝霞般的粉。每一個角度看過去都是不同的顏色,美得不真實,美得像一場幻夢。book18.org
她的睫毛很長很翹,像是兩把小扇子,此刻正微微顫動著,慢慢睜開。book18.org
睡眼惺忪的模樣,可愛得要命。book18.org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後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襯衫,聞到了熟悉的檀木香氣,意識到自己正被緊緊抱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book18.org
她仰起頭。book18.org
那張傾國傾城的小臉從大衣里露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皮膚幾乎是透明的,薄得像一層蟬翼,能隱約看到底下細細的血管和淺淺的青色脈絡。但那不是蒼白,而是一種極致的、脆弱的美,像是世界上最珍貴的瓷器,輕輕一碰就會碎裂。book18.org
五官精緻到了極點,眉眼間自帶一股天然的媚態,不是刻意為之,而是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那種風情。她的嘴唇是天然的粉紅色,飽滿而柔軟,上唇的唇峰弧度完美,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苞。book18.org
黑色的卷髮蓬鬆地散在大衣外面,襯得她的小臉更加白皙透明。book18.org
她看著他,七彩的瞳孔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水霧,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點鼻音。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楚漠寒的金色眼睛瞬間變得柔軟。book18.org
那種柔軟,是在場所有人從未見過的。如果他們不是親眼所見,絕對不會相信那個殺人不眨眼、讓整個星際都聞風喪膽的九爺,會有這樣的眼神。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輕得像在哄嬰兒,同時低下頭,薄唇貼上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book18.org
然後是鼻尖。book18.org
然後是嘴唇。book18.org
三個吻,一氣呵成,自然得像呼吸。book18.org
她被他吻得又迷糊了起來,下意識地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那雙手臂細得像柳枝,白皙到近乎透明,能看見底下青色的血管和——更底層的,緩緩流動的、帶著七彩光澤的液體。book18.org
那是她的血。book18.org
也是她的毒。book18.org
世界上最致命的毒。book18.org
一滴,就能殺死一頭藍鯨。book18.org
但此刻那些七彩的毒液在她近乎透明的皮膚下緩緩流淌著,美麗得不可思議,像是活生生的寶石,又像是極光在冰層下流動。book18.org
她摟住他的脖子之後,小臉就埋進了他的頸窩,鼻尖蹭著他脖子上的皮膚,貪婪地聞著他身上檀木的香氣。book18.org
「還想睡……」book18.org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book18.org
他的唇角上揚了。book18.org
那個笑容很輕很淺,但確實是一個笑。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不是對任何人展示的那種虛假的、帶著威脅的笑意,而是只屬於她的溫柔。book18.org
「那就再睡一會兒。」book18.org
他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從肩膀一路撫到腰際,再從腰際回到肩膀,一下一下,節奏緩慢而溫柔。book18.org
「我們馬上就回家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乖乖地應了一聲,聽話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但過了幾秒,她又睜開了眼,因為她感覺到了不對勁。book18.org
空氣中有一種很奇怪的氣味。book18.org
不是檀木香,不是蘭花香。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她皺了皺鼻子,七彩的瞳孔微微轉動,終於注意到了會議室里還有其他人。book18.org
那些人全都低著頭,沒有人敢看她。book18.org
但她還是被嚇到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摟著他脖子的手臂收緊了,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像是受驚的小動物本能地往安全的地方躲。book18.org
他立刻感覺到了她的變化,金色的眼睛瞬間變得警覺。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只有她能聽見。book18.org
「有……有人……」book18.org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帶著明顯的害怕和委屈。她的眼眶已經紅了,七彩的瞳孔里開始泛起水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會掉下來。book18.org
她怕生。book18.org
因為她幾乎不出門。book18.org
從出生到現在十八年,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待在他的身邊。她見過的人屈指可數,而且每一個都是經過他嚴格篩選的。book18.org
現在突然看到這麼多人,她嚇壞了。book18.org
他的心猛地揪緊了。book18.org
「沒事,不怕。」book18.org
他立刻將她整個人轉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把她的臉按在胸口,用大衣把她裹得更緊。他的大手護住她的後腦勺,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book18.org
「都是些不重要的人,你不用看他們。」book18.org
「看我。」book18.org
「只看我。」book18.org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但語氣又是那麼那麼的溫柔。book18.org
她聽話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book18.org
那雙七彩的眼睛裡全是水光,眼淚終於沒忍住,從眼眶裡滾落下來。晶瑩的淚珠順著她透明的臉頰滑落,滴在他黑色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她哭了。book18.org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種很小聲的、壓抑的、委委屈屈的哭。嘴唇微微嘟著,鼻尖紅紅的,淚水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可憐得要命。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她又叫了他一聲,聲音帶著哭腔,軟得讓他的心都要碎了。book18.org
他低下頭,吻掉她臉上的淚水。book18.org
從眼角吻到臉頰,從臉頰吻到鼻尖,從鼻尖吻到嘴唇。他的吻很輕很柔,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帶著無盡的耐心和寵溺。book18.org
「不哭了,乖。」book18.org
「我們回家好不好?」book18.org
他的拇指輕輕擦過她濕潤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像在擦拭世界上最珍貴的瓷器。book18.org
「回家給你煮你最愛喝的湯。」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眶點了點頭。book18.org
聽話得像一隻被順好毛的小貓。book18.org
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才抬起頭,看向會議室里的人。book18.org
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看向別人的瞬間,所有的溫柔都消失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是威壓、是讓人脊背發涼的恐怖。book18.org
「散會。」book18.org
一個字都不多說。book18.org
所有人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樣,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無聲無息地退出會議室。沒有人敢發出多餘的聲音,沒有人敢抬頭多看一眼,甚至沒有人敢在心裡多想一秒。book18.org
門關上的那一刻,會議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楚漠寒抱著她站起身。book18.org
他身高一百九十九公分,站在那裡像一座巍峨的山。寬闊的肩膀,健壯的胸膛,肌肉線條在襯衫下若隱若現。他的身體強壯到可以單手舉起兩噸重的東西,但此刻他抱著只有四十一公斤的她,動作輕得像是捧著一片羽毛。book18.org
她在他懷裡小得不像話。book18.org
一百六十公分對一百九十九公分,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像一個精緻的娃娃被嵌進了一個專門為她量身定做的容器里。她的頭頂甚至還不到他的下巴,他隨便一低頭就能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book18.org
他的大衣裹著她,他的手臂環著她,他的體溫溫暖著她。book18.org
她被他完完整整地包裹住了。book18.org
就像他把她的人生也完完整整地包裹住了一樣。book18.org
「回家了,嬌嬌。」book18.org
他抱著她走出會議室,身後跟著一群沉默的黑衣保鏢。長長的走廊上鋪著深色的地毯,頭頂的水晶燈投射出溫暖的光芒,但他的身影依然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book18.org
她乖乖地靠在他懷裡,小手抓著他的襯衫領口,閉著眼睛。book18.org
眼淚還沒完全乾,睫毛上掛著細細的淚珠,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和她瞳孔的顏色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了下來,因為聞到了他身上檀木的香氣。book18.org
那是她整個世界裡最讓她安心的味道。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她慢慢平靜下來的睡顏,金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book18.org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上,眸光微微一暗。book18.org
她哭了。book18.org
因為害怕。book18.org
因為看到了別人。book18.org
他應該不讓任何人出現在她面前的。book18.org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將她抱得更貼近自己的心臟。book18.org
她是他的。book18.org
從她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他的。book18.org
二十歲那年,他第一次抱起那個剛出生的、皺巴巴的、像一隻小貓一樣的小東西,她的整個身體還沒有他的巴掌大。她那麼小,那麼脆弱,那麼需要被保護。book18.org
那個時候他就決定了。book18.org
這個人,他要守一輩子。book18.org
不。book18.org
不是一輩子。book18.org
是生生世世。book18.org
永生不死是龍族之皇的伴生能力,他有無窮無盡的時間。book18.org
而她——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上她的發頂,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是他永恆的生命中,唯一的意義。book18.org
走廊盡頭的大門打開,外面是星際帝國最繁華的首都星,萬千燈火在夜色中閃爍。book18.org
但楚漠寒沒有看那些。book18.org
他的眼裡只有懷中的人。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一句呢喃。book18.org
然後抱著她,走進了夜色之中。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從會議大樓到星艦停泊港的路,楚漠寒是用走的。book18.org
他從來不在有她的時候走得太快。不是因為走不快——他的速度可以快到讓普通人類的眼睛完全捕捉不到。而是因為她怕顛簸,怕風大,怕突然的失重感。她太脆弱了,像一朵用冰雕成的蘭花,稍有不慎就會碎裂。book18.org
所以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穩。book18.org
他的黑色皮鞋踩在金屬走廊上,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的步幅都精準得像是用尺量過的,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這樣他懷裡的人才不會感覺到任何多餘的晃動。book18.org
走廊兩側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個黑衣保鏢,看到他走過來,全部低下頭,身體繃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發出一絲。沒有人敢抬頭看他,更沒有人敢看他懷裡的那一團被黑色大衣裹住的小小身影。book18.org
九爺的規矩,整個星際都知道。book18.org
他的女人,誰都不許看。book18.org
誰看了,誰的眼睛就不用要了。book18.org
曾經有人在路上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他懷裡的人,連一秒鐘都不到,那人就永遠失去了他的雙眼。不是挖掉,而是被一種更殘忍的方式——楚漠寒用龍族的能力「永恆之創」在那個人的視網膜上留下了永遠無法消除的傷痕,任何醫療技術都無法修復。那個人的眼睛還在,功能完好,但他看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一片模糊的血色,永遠,永遠都不會好轉。book18.org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抬頭看九爺懷裡的人。book18.org
楚嬌姝不知道這些事情。book18.org
她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不看她,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見到他都像見了鬼一樣害怕。她只知道爸爸很厲害,大家都怕他,但她從來沒見過他對任何人凶過。book18.org
因為他從來不在她面前對任何人「凶」。book18.org
他對別人「凶」的時候,她都在睡覺。book18.org
或者被他的吻和溫柔轉移了注意力。book18.org
今天也是。book18.org
她不知道剛才會議室里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有五根手指和三根肋骨在她熟睡的時候被碾斷了。她只知道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看到了很多陌生人,嚇哭了,然後爸爸說要帶她回家。book18.org
現在她正乖乖地窩在他懷裡,小手抓著他襯衫的第二顆鈕扣,那是她最習慣抓的位置。因為他抱她的時候,她的臉正好靠在他的左胸口,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那顆鈕扣就在她手邊,她不自覺地就會用手指去捻它,像一個安撫物。book18.org
黑色襯衫的鈕扣是磨砂質感的黑色貝母,邊緣鑲著極細的金線,低調而奢華。她的小手指在上面轉來轉去,指甲是淡淡的粉白色,形狀完美,像五片小小的花瓣。她的手極小極白,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七彩的毒液在指尖緩緩流動,像是活生生的寶石鑲嵌在透明的玻璃里。book18.org
楚漠寒低頭看了一眼她玩鈕扣的小動作,金色的眼睛裡掠過一抹極深的笑意。book18.org
她每次緊張或不安的時候就會做這個動作。book18.org
現在她還在不安。book18.org
因為剛才看到了太多陌生人。book18.org
他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不該帶她出來的。雖然他已經清空了會議大樓的所有走廊,確保她從休息室到會議室再到停泊港的路上不會看到任何一個不該看到的人,但她還是在會議室里醒了那一下,看到了那些該死的東西。book18.org
那些人嚇到她了。book18.org
他記住了。book18.org
不是記住了那些人——那些人在他眼裡連名字都不配擁有。他記住的是「有人讓她不安了」這件事。而這件事,會以某種方式,在未來某個時間點,讓他做出一些讓整個星際再次顫抖的事情。book18.org
但他不會讓她知道。book18.org
她只需要在他的懷裡,香香軟軟地待著,開開心心地吃東西,漂漂亮亮地穿裙子,偶爾對他撒撒嬌,偶爾哭一哭讓他哄。book18.org
其他的,都不需要她知道。book18.org
星艦的入口出現在走廊的盡頭。book18.org
那是一艘定製的私人星艦,外觀是深邃的玄黑色,艦身流線型的輪廓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脊背,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的紋路,在停泊港的燈光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澤。艦身長達三百米,是整個星際體積最大、火力最強、防禦最高的私人星艦,沒有之一。它的火力配置足以在三十秒內摧毀一顆小型行星,它的防禦系統可以抵擋星際帝國最強主艦的全力轟炸長達七十二小時。book18.org
它的名字叫「嬌眠」。book18.org
楚漠寒取的。book18.org
嬌嬌安眠的地方。book18.org
星艦的艙門已經打開,兩排侍從整整齊齊地站在艙門兩側,從艦橋一直延伸到主艙室。每個人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制服,胸口繡著暗金色的龍紋標誌——那是楚家的家徽。他們全部低著頭,姿態恭敬而安靜,像是一排排沒有生命的雕塑。book18.org
總共三十六人。book18.org
是星艦正常運行所需的最低配置。楚漠寒本來想把所有人都撤掉,只留自動化系統,但技術總監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說自動化系統在長途星際航行中故障率是百分之零點七,萬一出了問題九爺您和夫人的生命安全無法保證。那個技術總監說完這句話之後,被楚漠寒看了整整五秒鐘,差點當場心臟驟停。book18.org
最後楚漠寒妥協了。book18.org
但妥協的結果是:所有侍從必須經過他親自篩選,性別全部為女性,年齡全部在四十歲以上,長相必須普通到不起眼,身上不許有任何香味,不許化妝,不許噴香水,不許用任何帶氣味的洗護用品,說話聲音不得超過四十分貝,不得直視夫人,不得與夫人交談超過三句話,不得——book18.org
條件列了整整三頁。book18.org
現在這三十六個經過嚴苛篩選的女侍從,整整齊齊地站在艙門兩側,頭低得下巴快碰到胸口了,沒有一個人敢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楚漠寒抱著她走進艙門。book18.org
他邁過門檻的那一刻,所有侍從同時微微彎腰,動作整齊劃一,無聲無息。book18.org
但楚嬌姝還是感覺到了。book18.org
她沒有看到她們——因為她的臉還埋在他胸口——但她聽到了衣服摩擦的聲音,感覺到了空氣中多出來的呼吸聲。很多人的呼吸聲。book18.org
她的身體瞬間僵硬了。book18.org
抓著他鈕扣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肩膀開始微微顫抖。然後,細小的、壓抑的哭聲從他的胸口傳出來。book18.org
「嗚……」book18.org
她哭了。book18.org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很小聲的、努力壓抑著的、卻怎麼也忍不住的哭泣。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浸濕了他黑色襯衫的胸口,在那片深色的布料上留下一小片更深的濕痕。book18.org
「爸爸……怕……」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軟得像是要化掉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他的心尖上掐了一下。book18.org
楚漠寒的腳步頓了頓。book18.org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像是一聲嘆息。book18.org
「嬌嬌,不怕。」book18.org
他的大手從她背後移上來,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更深地按進自己的頸窩。他的另一隻手依然托著她的臀部,手指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往上顛了顛,讓她貼得更緊。book18.org
「有爸爸在。」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但同時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說一個絕對不會被打破的事實。book18.org
「誰都不能傷害你。」book18.org
「沒有人敢。」book18.org
她還是在哭。book18.org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的身體在他懷裡輕輕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本能地往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鑽。她的手指鬆開了他的鈕扣,改為攥住他襯衫的領口,緊緊地攥著,指節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book18.org
「好多……好多人……」book18.org
她抽噎著說,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淚水。book18.org
「她們……她們在看……」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同時他的目光掃過兩側的侍從。book18.org
那一眼。book18.org
金色的豎瞳,沒有任何情緒,甚至沒有任何的怒意。只是平淡地掃過去,像是一陣無聲無息的寒風吹過。book18.org
所有侍從同時把頭低得更深了,有人甚至開始發抖。她們沒有看,她們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們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但她們的存在本身就讓夫人哭了。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每個人都恐懼到了極點。book18.org
因為九爺不會怪夫人哭。book18.org
他會怪讓夫人哭的人。book18.org
「她們沒有看你。」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懷裡的人,聲音瞬間從冰冷切換成溫柔。book18.org
「她們不敢。」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他頓了頓,一隻手將大衣的領口攏了攏,把她裹得更嚴實了。黑色的羊絨大衣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蓋住了,只露出頭頂一小撮毛茸茸的黑色卷髮。book18.org
「現在看不到了。」book18.org
「大衣把嬌嬌藏起來了。」book18.org
「誰都看不到嬌嬌了。」book18.org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三歲的小孩,耐心到了極點,溫柔到了極點。他用最簡單的詞彙,最輕柔的語調,一遍一遍地告訴她:沒事了,安全了,沒有人能看到你,沒有人能傷害你。book18.org
她的哭聲漸漸小了一些。book18.org
但還是抽抽搭搭的,身體還是一抖一抖的,攥著他領口的手指沒有鬆開。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鼻尖抵著他脖子上的皮膚,聞著他身上檀木的香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book18.org
然後她咳了。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那咳嗽來得很突然,像是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的。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在他懷裡縮了一下,然後就開始了連綿不斷的咳嗽。一聲接一聲,急促而劇烈,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book18.org
她的臉瞬間漲紅了,眼眶裡還掛著剛才的淚水,又因為咳嗽湧出了新的生理性眼淚。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咳到後面幾乎喘不過氣來,小嘴微張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拚命想要吸進空氣卻怎麼也吸不夠。book18.org
「咳咳咳咳——」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劇烈地顫抖,瘦弱的肩膀聳動著,像是隨時都會散架。book18.org
楚漠寒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那張永遠從容不迫、永遠矜貴優雅的臉,在看到她的咳嗽發作時,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的眉頭緊緊皺起,金色的眼睛裡掠過一抹極深的心疼和自責。book18.org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主艙室,動作卻依然穩得像一座山。他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迅速拉開主艙室沙發上疊著的柔軟毛毯,將她從大衣里轉移到毛毯里,裹得嚴嚴實實。然後他坐進沙發,將她側放在自己腿上,讓她的上半身靠在他胸口,保持一個半躺半坐的姿勢——這是這麼多年來他摸索出的最有利於她呼吸的姿勢。book18.org
他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從下往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但節奏非常穩定。book18.org
「慢慢呼吸。」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低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book18.org
「跟著爸爸的節奏。」book18.org
「吸——」book18.org
他做了一個緩慢的吸氣示範,胸腔微微鼓起。book18.org
「呼——」book18.org
他又做了一個更緩慢的呼氣示範。book18.org
她試圖跟著他的節奏,但咳嗽讓她的呼吸完全亂了套。她急得又想哭,眼淚和咳嗽混在一起,整個人狼狽極了,可憐極了,也美極了。book18.org
她的臉因為咳嗽和哭泣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紅色,從透明的皮膚底下透出來,像是白玉上暈開了一層胭脂。七彩的瞳孔里全是水光,睫毛上掛著淚珠,在星艦柔和的燈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色彩。黑色的卷髮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和他的肩膀上,襯著他黑色的襯衫,像是潑墨畫里最濃重的那一筆。book18.org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book18.org
他恨自己不能替她咳。book18.org
他恨自己擁有一切——永生不死的力量、毀天滅地的能力、凌駕於整個星際的權勢——卻不能讓她不再咳嗽。book18.org
這是他此生最大的無力感。book18.org
唯一的。book18.org
「乖,沒關係,不著急。」book18.org
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他。那個讓整個星際聞風喪膽的九爺,此刻像一個手足無措的父親,不,比父親更甚——是一個愛到骨子裡的男人,面對心愛之人的病痛,所有的強勢和霸道都化成了最柔軟的呵護。book18.org
他的大手依然在輕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從旁邊的小桌上拿過一個保溫杯。那是他出門前讓人準備的,裡面是她每天都要喝的湯藥,溫度剛剛好。book18.org
他單手擰開杯蓋,將杯口湊到她唇邊。book18.org
「嬌嬌,喝一口。」book18.org
「喝了就不咳了。」book18.org
她咳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乖乖地張開嘴,含住杯沿。book18.org
他微微傾斜杯子,讓她小口小口地喝。book18.org
深褐色的藥湯從她唇邊溢出一點點,沿著她透明的下巴滑落,滴在他白色的襯衫上——他今天穿的襯衫是黑色的,但那一滴藥湯落在上面,還是留下了痕跡。她的皮膚太薄太透明了,藥湯的顏色從她唇邊滑過的時候,甚至能透過她的皮膚看到液體流過的路徑,像是有一條小小的棕色河流在她的下巴上流淌。book18.org
她喝了三口就搖頭了,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巴嘟起來,委屈極了。book18.org
「苦……」book18.org
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哭腔和咳嗽後的沙啞。book18.org
「好苦……爸爸……不喝了……」book18.org
楚漠寒看著她嘟起的嘴和皺成一團的小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book18.org
苦。book18.org
他知道苦。book18.org
那碗藥湯里每一味藥材都是他親自挑選的,每一種他都嘗過。有些藥材的苦味能讓一個成年壯漢當場嘔吐,他將它們配在一起,用最好的方式中和了苦味,但依然苦。book18.org
她每次喝都要哭。book18.org
每次都要他哄半天。book18.org
「最後一口。」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金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他的語氣溫柔但不容商量,帶著一種強勢的寵溺。book18.org
「喝完這一口,爸爸給嬌嬌吃蜜餞。」book18.org
「上次嬌嬌說最喜歡的那種,桂花味的。」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猶豫了好幾秒,最後還是屈服了。book18.org
因為桂花蜜餞真的很好吃。book18.org
她乖乖地張開嘴,又喝了一口。book18.org
這一口比前幾口都大,大概是為了早點喝完早點吃蜜餞。藥湯從她嘴角溢出了一點,他立刻用拇指輕輕擦去,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他的拇指指腹粗糙——那是長年握刀握槍留下的繭——但擦過她透明細嫩的皮膚時,力道輕得像是在擦拭一片花瓣。book18.org
喝完最後一口,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真的太苦了。book18.org
苦到她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小臉埋進他的胸口,悶悶地說:「蜜餞……爸爸……蜜餞……」book18.org
他笑了。book18.org
那個笑容很輕很淺,但金色的眼睛裡全是光。他從沙發旁邊的暗格里拿出一個精緻的琺琅小盒,打開,裡面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桂花蜜餞,琥珀色的,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book18.org
他取出一顆,送到她嘴邊。book18.org
她張開小嘴含住,甜味在舌尖蔓延開來,終於蓋過了那該死的苦味。她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眼淚也漸漸止住了,只是鼻尖還紅紅的,嘴唇上還沾著一點藥湯的痕跡。book18.org
她含著蜜餞,靠在他胸口,呼吸終於慢慢平穩了下來。book18.org
咳嗽也漸漸停了。book18.org
他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口氣松得極輕極淺,幾乎聽不到,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會知道——九爺只有在夫人的咳嗽停止的時候,才會松這口氣。其他任何時候,哪怕面對千軍萬馬,他的呼吸都不會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他低下頭,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book18.org
她的額頭還是涼的。book18.org
她怕冷,體溫一直比正常人低一些。現在雖然被毛毯和大衣裹著,被他的體溫溫暖著,但額頭還是涼涼的。他的嘴唇貼在上面,感受到那種屬於她的微涼,心又軟了一寸。book18.org
「還冷嗎?」book18.org
他問。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含著蜜餞含糊不清地說:「不冷。」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他沒有拆穿她。他只是在心裡記下了——回去要把莊園的暖氣再調高兩度,她今天穿的裙子太薄了,以後出門要在裡面多加一層絨。book18.org
星艦在這個時候微微震動了一下,那是引擎啟動的信號。book18.org
三百萬光年。book18.org
從首都星到他的私人星球,以這艘星艦的速度,需要航行大約兩個小時。book18.org
兩個小時。book18.org
他可以抱她兩個小時。book18.org
他往後靠進沙發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像一隻被小心翼翼放進巢穴的幼鳥。他的體型太大了,一百九十九公分的身高,寬闊的肩膀,健壯的胸膛,她躺在他懷裡的時候,整個人甚至占不滿他的上半身。她的腳尖堪堪碰到他的膝蓋,她的頭頂只到他的下巴,他的手臂環住她的時候,手指能輕易地從她背後繞到她的腰側,然後整隻手覆上去,五根手指張開,能完完全全地包裹住她整個腰。book18.org
她的腰細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他曾經用軟尺量過,精確到毫米的那種。不是因為他有強迫症,而是因為他想給她訂做最合身的裙子。量出來的數字是四十八公分。四十八公分。他的手掌張開,從拇指尖到小指尖的距離是二十八公分,兩隻手併攏就能將她的腰完全環住還有剩。book18.org
每一次他的手放在她腰上的時候,他都會有一種奇異的、近乎病態的滿足感。book18.org
因為這意味著她完完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book18.org
不是那種強迫性的、暴力性的掌控,而是一種天然的、生理性的、不可否認的事實——她太小了,太脆弱了,太需要他了。沒有他,她連一杯熱水都端不穩;沒有他,她連出門都會被風吹跑;沒有他,她連藥都不肯喝,咳嗽的時候連呼吸都不會。book18.org
她需要他。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種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愉悅。book18.org
她是他一手養大的。book18.org
從她出生那一刻起,他喂她喝奶,他給她換尿布,他抱著她睡覺,他教她說話,他牽著她學走路,他給她梳頭,他給她穿衣服,他喂她吃飯,他哄她吃藥,他哄她睡覺,他哄她不哭,他哄她笑。book18.org
她的每一個習慣他都了如指掌。book18.org
她喜歡用哪只手抓東西——左手。她睡覺的時候喜歡朝右側躺。她喝湯的時候會不自覺地伸出舌尖舔一下上唇。她緊張的時候會玩手邊的東西,鈕扣、流蘇、衣角、他的頭髮。她哭的時候左眼先掉眼淚,右眼慢半秒。她咳嗽的時候右肩會不自覺地聳起來。她開心的時候會哼哼唧唧地唱歌,永遠是同一段不成調的旋律。book18.org
他都知道。book18.org
他全都知道。book18.org
他看著她從一個巴掌大的、皺巴巴的、像一隻小老鼠一樣的早產兒,一點一點地長成現在這個傾國傾城的、香香軟軟的、會叫他爸爸然後撲進他懷裡的小東西。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對她的感情是什麼時候變質的。book18.org
其實他也不知道。book18.org
也許是她三歲的時候,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出「爸爸」兩個字,然後張開兩隻小短手要他抱,他彎腰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心臟被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擊中了。book18.org
也許是她七歲的時候,發高燒,燒到四十度,整個人燙得像一個小火爐,他抱著她衝進醫療室,看著醫生給她打針,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紅了眼眶——那是他二十歲之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差點哭。book18.org
也許是她十四歲的時候,他出差三天回來,她從莊園裡跑出來,穿著一條鵝黃色的蕾絲裙子,黑色的卷髮在風中飄揚,整個人像一朵被風吹動的蘭花,撲進他懷裡的時候,他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蘭花香,然後意識到——他想吻她。book18.org
不是父親對女兒的那種吻。book18.org
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吻。book18.org
他忍了一年。book18.org
在她十五歲生日那天,他沒有再忍。book18.org
因為她成年了。book18.org
她是他的了。book18.org
從頭到尾,從裡到外,從身到心,完完整整地,是他的了。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懷裡的人輕輕叫了他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到她正仰著臉看他,七彩的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臉。她的蜜餞已經吃完了,嘴角還殘留著一點晶瑩的糖漬,像一顆小小的露珠掛在粉色的花瓣上。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慵懶的溫柔。book18.org
「我們要去哪裡?」book18.org
她問。她其實不太關心去哪裡,因為不管去哪裡,只要有他在就好。但她覺得有點無聊,想聽他說話。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共鳴,她喜歡聽他說話。book18.org
「回家。」book18.org
他說。book18.org
「我們的家。」book18.org
「嬌嬌的房間裡有一整排新的衣櫃,裡面全是新到的裙子,馬卡龍色的,有很多蝴蝶結和蕾絲。回去之後一件一件試給爸爸看好不好?」book18.org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七彩的瞳孔里像是有煙火綻放,瞬間從剛才的淚眼朦朧變成了亮晶晶的期待。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他看著她亮起來的眼睛,唇角不自覺地上揚。book18.org
她就這麼好哄。book18.org
一條裙子,一件新衣服,一個蝴蝶結,就能讓她從哭泣變成笑顏。book18.org
他愛死了她這一點。book18.org
「那我要試——」她開始掰著手指數,「粉紅色的那條,還有淺紫色的那條,還有奶黃色的那條,還有——」book18.org
她數到第四條的時候卡住了,因為她忘記了還有什麼顏色。book18.org
他替她接了下去。book18.org
「還有薄荷綠的那條,水藍色的那條,櫻花粉的那條,象牙白的那條,香檳金的那條。」book18.org
「一共七條。」book18.org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七彩的瞳孔里全是驚訝和崇拜。book18.org
「爸爸怎麼都記得?」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鼻尖。book18.org
因為他怎麼可能不記得?book18.org
她的一切,他都記得。book18.org
星艦進入了超光速航行模式,窗外的星辰被拉成了細長的光線,像是一場無聲的、絢爛的流星雨。book18.org
她靠在他懷裡,小手又開始玩他的鈕扣了。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無聊和習慣。book18.org
他由著她玩。book18.org
他的大手依然環在她腰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腰側畫著圈。隔著毛毯和裙子,他依然能感覺到那纖細到不可思議的腰身。四十八公分。他的拇指和食指圈起來就能量一圈還有剩。book18.org
太瘦了。book18.org
他要繼續想辦法把她養胖。book18.org
她玩了一會兒鈕扣,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睛開始一眨一眨的,明顯又睏了。book18.org
她今天醒來過兩次,哭了一場,咳嗽了一場,喝了藥,現在藥效上來了,困意也上來了。book18.org
「睡吧。」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某種古老的催眠咒語。book18.org
「到了爸爸叫你。」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應了一聲,已經閉上了眼睛,但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book18.org
他低下頭,將耳朵湊近她的嘴唇。book18.org
「……薄荷綠那條……要先試……」book18.org
他笑了。book18.org
無聲的,淺淺的,但眼底全是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她連做夢都在想著新裙子。book18.org
「好,先試薄荷綠的。」book18.org
他輕聲應她,雖然她已經聽不到了。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睫毛不再顫動,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個很美的夢。她的臉頰因為剛才的哭泣和咳嗽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粉色,襯著她幾乎透明的皮膚和墨色的卷髮,美得像一幅畫。book18.org
他靜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看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他的嬌嬌。book18.org
他的全世界。book18.org
星艦平穩地航行著,載著這個讓整個星際都顫抖的男人,和他懷裡那朵嬌弱得經不起任何風雨的蘭花,向著三百萬光年之外的家駛去。book18.org
窗外,星辰如雨。book18.org
懷中,人如夢。book18.org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作者的話:這是個獸人世界,十五歲就可以嫁人了,算成年book18.org
第三章book18.org
星艦開始下降。book18.org
從超光速航行中脫離出來的那一刻,窗外的星辰從細長的光線重新凝聚成一個個清晰的光點,然後那些光點迅速後退,星艦的艦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進入了行星的引力範圍。book18.org
楚漠寒的私人星球出現在視野中。book18.org
從空中俯瞰,整顆星球是一片深邃的墨藍色,像一顆巨大的藍寶石鑲嵌在宇宙的黑絲絨上。陸地很少,大部分是海洋,但僅有的那一小片陸地卻被開發到了極致——一座占地超過兩千公頃的莊園坐落在一片緩緩起伏的丘陵之上,周圍是人工培育的森林和花園,從空中看下去,像是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book18.org
莊園的建築是歐式混合星際風格的。book18.org
主體建築是一座巨大的城堡,但城堡的外牆不是傳統的石材,而是一種特殊的星際合金,表面覆蓋著一層納米級的自潔塗層,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銀白色光澤。城堡的輪廓保留了歐式建築特有的對稱美學和繁複的裝飾線條,尖頂、拱窗、飛扶壁,每一個細節都精緻得像藝術品。但那些尖頂上安裝的不是避雷針,而是隱藏式的能量炮;那些拱窗的玻璃不是普通玻璃,而是可以瞬間切換透明度和防禦模式的星際級裝甲玻璃;那些飛扶壁的內部是中空的,裡面鋪設著整座莊園的光纖網絡和能源管線。book18.org
古典與科幻,在這座建築上達成了一種詭異而和諧的統一。book18.org
城堡前方的花園是純粹的歐式風格,修剪整齊的幾何形灌木叢,大理石雕塑的噴泉,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兩側種滿了蘭花——各種各樣的蘭花,白色的、紫色的、粉色的、黃色的,四季輪番盛開,空氣中永遠飄著淡淡的蘭花香。book18.org
因為她喜歡蘭花。book18.org
或者說,因為她自帶蘭花香,所以他覺得她應該生活在蘭花叢中。book18.org
星艦開始減速,緩緩穿過大氣層外的防禦矩陣。那些肉眼看不見的能量網格掃過艦身,確認身份驗證碼無誤之後,無聲無息地讓出了一條通道。book18.org
星艦進入大氣層。book18.org
艦身開始微微顫抖。book18.org
這是任何星艦都無法完全避免的物理現象——大氣層摩擦產生的震動,即使是最頂級的減震系統也只能將它降到最低,而不能完全消除。book18.org
楚漠寒在第一時間感覺到了那股震動。book18.org
他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雙臂收緊,將懷裡的人更牢固地鎖在胸前。他的大手護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臉按在自己的頸窩裡,用身體為她隔絕掉儘可能多的震動。book18.org
但還是來不及了。book18.org
她醒了。book18.org
楚嬌姝從淺眠中被那股持續的、細密的顫抖驚醒。她的眼睛猛地睜開,七彩的瞳孔里全是驚恐和茫然。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感覺到整個世界都在晃動,她躺著的懷抱——那個一直以來最穩固最安全的地方——也在微微震動。book18.org
這不對。book18.org
爸爸的懷抱從來不會動的。book18.org
爸爸的懷抱永遠是世界上最穩的地方,比大地還穩,比山脈還穩,比任何東西都穩。book18.org
可是現在它在動。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她的聲音尖銳而驚恐,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本能的恐懼。她的身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往他懷裡鑽,雙手緊緊攥住他的襯衫,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里——雖然以他的身體強度,她的指甲根本不可能對他造成任何傷害。book18.org
「爸爸!爸爸!」book18.org
她連著叫了好幾聲,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急促,眼淚幾乎是同步湧出來的。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七彩的瞳孔里滾落,順著她透明的臉頰滑下來,滴在他的襯衫上,暈開一片又一片的濕痕。book18.org
「怕……怕……爸爸我怕……」book18.org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落葉。book18.org
她的體重太輕了,骨架太細了,在星艦的震動中,她在他懷裡微微彈跳著,那種失去重力和控制感的恐懼讓她幾乎要崩潰了。book18.org
楚漠寒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在這種時候,語言是最沒用的東西。她需要的不是話,是他的身體,他的溫度,他的氣味,他完完整整的存在。book18.org
他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讓她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腿上,雙腿環住他的腰。這是他們之間最親密也最讓她有安全感的姿勢——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口,她的臉埋在他的頸窩,他的雙臂從背後將她整個人環住,大手一隻護住她的後腦勺,一隻護住她的腰背,將她完完整整地包裹在自己的身體里。book18.org
像一個繭。book18.org
一個由他的身體構成的、密不透風的繭。book18.org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朵。book18.org
「嬌嬌,聽爸爸說。」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是一塊巨大的岩石,穩穩地壓在翻湧的浪濤上。他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book18.org
「星艦在降落。」book18.org
「我們到家了。」book18.org
「沒有危險,一點都沒有。」book18.org
「爸爸在。」book18.org
「爸爸抱著嬌嬌。」book18.org
「沒有人能傷害嬌嬌。」book18.org
「震動是正常的,一會兒就好了。」book18.org
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著,聲音從她的耳朵傳入,順著她的神經蔓延到全身。他的檀木體香將她整個人籠罩住,那種沉靜的、古老的、像千年古寺里焚燒的檀香一樣的氣息,有種讓人安定下來的魔力。book18.org
但她的恐懼太大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太敏感了,感官太敏銳了,那點在她看來完全不正常的震動,對她來說就像天崩地裂一樣可怕。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哭聲從一開始的尖銳變成了後來的嗚咽,一聲一聲的,像小動物的哀鳴,聽得他的心都要碎了。book18.org
「爸爸……為什麼……為什麼在動……」book18.org
她抽噎著問,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淚水和鼻音。book18.org
「因為星艦在穿過大氣層。」book18.org
他的大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從頸椎一路撫到腰際,節奏穩定而緩慢,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book18.org
「就像車子開過不平的路會顛簸一樣,星艦穿過大氣層也會有一點點顛簸。」book18.org
「一點點而已。」book18.org
「很快就過去了。」book18.org
「嬌嬌數到十,數到十就不動了。」book18.org
「來,跟爸爸一起數。」book18.org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從她背後移開,按下了沙發扶手上的一個隱藏按鈕。那是星艦內部的通訊系統,他的手指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一種無聲的代碼,傳遞給艦橋的信息是:減速過程再放緩百分之三十,如果做不到,駕駛艙里所有人的命就不用要了。book18.org
艦橋收到了信息。book18.org
艦長的臉瞬間白了,但他的手沒有抖。能在這艘星艦上擔任艦長的人,心理素質是經過千錘百鍊的。他用最快的速度調整了下降參數,將原本就已經很平緩的下降曲線進一步放緩。book18.org
星艦的震動減輕了大約百分之十五。book18.org
但楚嬌姝感覺不到那百分之十五的差別,因為她還在哭。她的整個世界都只剩下恐懼和他。book18.org
「一——」book18.org
他開始數了。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book18.org
「二——」book18.org
他每數一個數字,就會在她背上輕輕拍一下,節奏與數字同步。book18.org
「三——」book18.org
她的哭聲稍微小了一點點,因為她下意識地在聽他的聲音。他的聲音太有安全感了,低沉的、磁性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發出的共鳴,穿透了她的恐懼,直達她的大腦深處。book18.org
「四——」book18.org
她開始跟著他在心裡默數,攥著他襯衫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點。book18.org
「五——」book18.org
震動又減輕了一些。星艦進入了平流層,空氣密度逐漸增加,但艦長將速度降到了幾乎是巡航模式,整個下降過程被拉長到了原本的兩倍時間。book18.org
「六——」book18.org
她抽噎了一下,睫毛上掛著淚珠,眨了眨眼。book18.org
「七——」book18.org
她的小手指開始不自覺地在他胸口畫圈,那是她的另一個安撫動作,代表她正在從恐懼中慢慢平復。book18.org
「八——」book18.org
她從他的頸窩裡抬起一點點臉,露出一雙淚汪汪的七彩眼睛,偷偷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一片墨藍色的天空和白色的雲層,遠處隱約可以看到莊園城堡的尖頂。book18.org
「九——」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再發抖了。book18.org
「十——」book18.org
星艦輕輕一震,然後——book18.org
完全平穩了。book18.org
起落架接觸地面的那一刻,幾乎沒有任何衝擊感。星艦的減震系統和艦長的操作完美配合,最後的著陸過程輕柔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book18.org
「不動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嘴唇從她的耳朵移到她的太陽穴,在那裡落下一吻。book18.org
「嬌嬌數到十,就不動了。」book18.org
「嬌嬌好厲害。」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慢慢坐直身體,轉頭看了看四周。book18.org
果然不動了。book18.org
窗外的景物靜止了。她能看到莊園花園裡的蘭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能看到噴泉的水柱在陽光下折射出彩虹,能看到遠處森林的樹梢上有幾隻不知名的小鳥飛過。book18.org
一切都靜止了。book18.org
安寧了。book18.org
安全了。book18.org
她的眼淚終於止住了,但眼眶還是紅紅的,鼻尖也是紅紅的,嘴唇微微嘟著,整個人的表情委屈極了,可憐極了,也好看極了。book18.org
他看著她這副模樣,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心疼、寵溺、無奈,還有一種深沉的、近乎病態的滿足。book18.org
因為她需要他。book18.org
在恐懼的時候,她第一個叫的是他。在害怕的時候,她只往他的懷裡鑽。只有他能讓她平靜下來,只有他的聲音能穿透她的恐懼,只有他的懷抱是她唯一的安全區。book18.org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其他人能做到。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永遠不會有。book18.org
他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殘留的淚痕。她的皮膚太薄太嫩了,哭過之後會泛紅,會微微發燙,他的拇指指腹上的繭擦過去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那種粗糙的觸感,但她不討厭。相反,她喜歡這種觸感,因為那是屬於他的,獨一無二的。book18.org
「嬌嬌的鼻子都哭紅了。」book18.org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像是在說一個怎麼也長不大的小孩。book18.org
「像小兔子。」book18.org
她聽了這話,嘴巴嘟得更高了,委屈巴巴地說:「才不是小兔子……小兔子不可愛……」book18.org
「嬌嬌可愛。」book18.org
他接得毫不猶豫。book18.org
「嬌嬌比小兔子可愛一萬倍。」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七彩的瞳孔里還帶著水光,但嘴角已經微微翹起來了。book18.org
她就是這樣。book18.org
好哄得要命。book18.org
一句誇獎,一個吻,一個擁抱,就能讓她從淚水漣漣變成笑顏如花。book18.org
他愛死了她這一點。book18.org
「走吧,我們下艦。」book18.org
他說著,沒有將她放下來,而是直接抱著她站起身。她的體重對他來說跟沒有差不多,四十一公斤,連他單手能舉起的重量的零頭都不到。他抱她就像抱一隻小貓,輕鬆得像呼吸。book18.org
她乖乖地摟住他的脖子,雙腿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隻考拉抱著它的尤加利樹。book18.org
這是他們之間最常用的姿勢。book18.org
因為她不出門,不走路,不離開他的懷抱。從她出生到現在十八年,她的雙腳踩在地上的時間加起來可能不到她生命總時長的百分之一。不是她不能走——她的身體雖然虛弱,但還沒到不能走路的地步。而是他不讓她走。book18.org
他喜歡抱她。book18.org
喜歡到一種病態的程度。book18.org
她走路的時候,他會想她會不會累,會不會摔,會不會被風吹倒。她站在地上的時候,他會覺得她不安全,不夠近,不夠被他保護。只有當她在他懷裡,被他完完整整地包裹住的時候,他才會感到安心。book18.org
這是一種病。book18.org
他知道。book18.org
他不在乎。book18.org
星艦的艙門打開,溫暖的空氣湧入艦艙。book18.org
外面的世界是下午三四點鐘的光景,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下來,將整座莊園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芒中。空氣中飄著蘭花的香氣,混雜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乾淨得像是被過濾過無數遍。book18.org
事實上確實被過濾過無數遍。book18.org
這顆星球的大氣成分是經過人工調整的,花粉濃度、濕度、溫度、氣壓,每一個參數都是根據她的身體狀況設定的。這裡的空氣比星際標準空氣要濕潤百分之十五,溫度恆定在二十四攝氏度,花粉濃度控制在對她最安全的範圍內。book18.org
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了她。book18.org
整顆星球都是為了她。book18.org
他抱著她走下星艦的階梯。book18.org
階梯兩側站著莊園的侍從,全部是女性,全部四十歲以上,全部低著頭,全部不敢動。她們穿著統一的淺灰色制服,胸口繡著暗金色的龍紋,整整齊齊地排列成一條長長的甬道,從星艦艙門口一直延伸到莊園主建築的大門。book18.org
楚嬌姝把臉埋進他的頸窩,不敢看任何人。book18.org
但這一次她沒有哭。book18.org
因為她太熟悉這裡了。這是她的家,這些人是莊園裡的侍從,雖然她還是害怕她們,但她知道她們不會傷害她。爸爸說過,莊園裡的所有人都經過他的篩選,每一個都是絕對安全的。book18.org
她相信爸爸。book18.org
爸爸說安全的,就是安全的。book18.org
爸爸說不會傷害她的,就不會傷害她。book18.org
她的世界就是這麼簡單。book18.org
他大步走過甬道,皮鞋踩在光滑的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步伐依然穩得像一座山,即使抱著她,即使走下坡路,他的身體也沒有任何晃動。book18.org
他的黑色大衣因為剛才在星艦上裹她的時候被揉皺了一些,但他沒有去整理。那件大衣的領口還殘留著她淚水的痕跡,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在他的黑色大衣上並不明顯,但如果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book18.org
他不在意。book18.org
他甚至喜歡。book18.org
因為那是她的痕跡。book18.org
他穿著那件大衣,走進莊園的主建築。book18.org
大門是巨大的拱形木門,實心的橡木鑲嵌著星際合金的邊框,厚重得需要四個人才能推開。但門是開著的——準確地說,是感應式的,當他走近到三米範圍內,大門就會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book18.org
門後的景象,是一場視覺的盛宴。book18.org
挑高十二米的大廳,地面鋪著深色的大理石,每一塊石板的紋理都是獨一無二的,拼在一起卻形成了一種完美的和諧。頭頂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不是傳統的歐式水晶燈,而是星際風格的——吊燈的骨架是流線型的銀白色合金,上面鑲嵌著數千顆真正的星際水晶,每一顆都在緩慢地變換著顏色,從淺藍到淡紫到粉紅,循環往復,像是一場永不落幕的極光。book18.org
大廳的左右兩側是巨大的拱形窗戶,窗戶上是彩繪玻璃,描繪著龍與蘭花的圖案——那是楚家的家徽和他為她設計的標誌。陽光照過彩繪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像是碎了一地的寶石。book18.org
正對大門的是一道寬闊的樓梯,白色大理石砌成,扶手是鍛造的金屬,上面雕刻著精緻的藤蔓花紋。樓梯分為左右兩道,在二樓匯合成一個平台,平台上擺放著一架純白色的三角鋼琴——那是他為她買的,雖然她不會彈,但他喜歡看她坐在鋼琴前的樣子,像一個誤入人間的精靈。book18.org
樓梯的下方,是一隻巨大的水晶花瓶,裡面插著新鮮的蘭花,每一天都會更換。book18.org
整個大廳的風格,是歐式的典雅與星際的科幻的完美融合。古典的線條與現代的材質,繁複的裝飾與簡潔的結構,溫暖的色調與冷冽的金屬,在這裡交織出一種獨特的、只屬於他們家的美學。book18.org
他抱著她穿過大廳,走上樓梯。book18.org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的一隻手托著她的臀部,一隻手扶著她的背,她的臉依然埋在他的頸窩裡,但她的鼻子開始動了——她在聞。book18.org
「蘭花……」book18.org
她悶悶地說,聲音裡帶著一點點雀躍。book18.org
「今天的是什麼顏色的?」book18.org
他唇角微揚。book18.org
「白色和紫色。」book18.org
「你喜歡的那兩種。」book18.org
她從他頸窩裡抬起頭,轉頭看向樓梯下方的那隻巨大花瓶。果然,裡面插滿了白色和紫色的蘭花,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book18.org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又暗了一下。book18.org
「可是……剛才在星艦上……我好害怕……」book18.org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大有再哭一場的架勢。book18.org
他沒有讓她哭出來。book18.org
因為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吻,而是一個溫柔的、綿長的、帶著無盡安撫意味的吻。他的嘴唇覆上她的,輕輕含住她的下唇,用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然後深入,纏繞,吮吸。book18.org
她的味道是甜的。book18.org
桂花蜜餞的甜味還沒有完全散去,混合著她本身的蘭花香,在他的舌尖上綻放開來。book18.org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已經忘記了為什麼要哭。她的手摟緊他的脖子,身體在他懷裡軟成一攤水,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小嘴微微張開,任他索取。book18.org
他吻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他們已經走完了樓梯,穿過了二樓的走廊,來到了她的房間門口。book18.org
他才放開她。book18.org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紅腫,泛著一層水光,像兩片被晨露浸透的玫瑰花瓣。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輕輕顫動,七彩的瞳孔里霧濛濛的,分不清是因為剛才的眼淚還是因為這個吻。book18.org
「還怕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迷濛的小臉。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book18.org
她其實已經不怕了,但她想讓他再哄哄她。book18.org
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book18.org
但他沒有拆穿。book18.org
他永遠不會拆穿她。book18.org
「那爸爸再親一下。」book18.org
他的嘴唇又覆了上來,這一次更輕更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唇上。book18.org
然後他推開了她房間的門。book18.org
她的房間,是整座莊園裡最美的地方。book18.org
牆壁是淺淺的奶油色,天花板繪著手繪的星空,夜晚的時候會發出柔和的螢光,像真的星空一樣。地板是淺色的木頭,上面鋪著厚厚的羊絨地毯,踩上去像踩在雲朵上。book18.org
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公主床,床架是白色的鍛鐵,上面雕刻著精緻的藤蔓和花朵。床帳是淺粉色的蕾絲,從天花板垂下來,將整張床籠罩在一片夢幻的薄紗之中。床上的被褥是柔軟的蠶絲被,淺紫色的,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他特意為她挑選的,因為薰衣草有助於睡眠。book18.org
房間的一整面牆是衣櫃。book18.org
純白色的,從地面一直到天花板,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數十個櫃門,每一個櫃門上都有精緻的雕花和金色的把手。衣櫃里裝滿了她的衣服——裙子、上衣、褲子、外套、斗篷、睡裙、內衣,每一件都是頂級設計師量身定做的,每一件都有蝴蝶結和蕾絲,每一件都是馬卡龍色系。book18.org
另一面牆是窗戶,落地窗,從地面一直到天花板,窗外是花園和遠處的海洋。窗簾是兩層的,內層是白色的薄紗,外層是淺紫色的絲絨,白天可以拉開讓陽光灑進來,晚上可以拉上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book18.org
房間裡還有一張小小的梳妝檯,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護膚品、香水、髮飾,全都是他為她挑選的。梳妝檯的鏡子是橢圓形的,邊框上鑲嵌著一圈小小的水晶,在燈光下閃閃發亮。book18.org
這就是她的世界。book18.org
一個由他親手打造的、完美的、安全的、溫暖的世界。book18.org
他抱著她走進房間,將她輕輕放在床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陷入柔軟的蠶絲被中,像一朵被放進棉花堆里的雲。她的黑色卷髮散開在淺紫色的枕頭上,襯著她幾乎透明的皮膚和七彩的瞳孔,美得不像真人。book18.org
她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餓了。」book18.org
他挑了挑眉。book18.org
這可是難得的事。她胃口小得驚人,平時都是他追著她喂飯,今天她居然主動說餓了。book18.org
「想吃什麼?」book18.org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他的體型太大了,一百九十九公分對一百六十公分,他彎腰的時候,整個人像一座山一樣覆蓋在她上方。她的整個視野都是他的臉、他的肩膀、他的胸膛。book18.org
她的心跳快了。book18.org
「想吃……爸爸煮的面。」book18.org
她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點害羞。book18.org
他的唇角上揚。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book18.org
「爸爸去給嬌嬌煮麵。」book18.org
「嬌嬌先休息一下。」book18.org
他說「先休息一下」的時候,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深沉的、隱忍的、壓抑的光芒。他想做愛。他每時每刻都想做愛。但現在她剛哭過,剛咳嗽過,剛經歷了星艦降落的驚嚇,她需要先吃東西,先休息,先把身體養好。book18.org
他可以等。book18.org
他永遠可以為她等。book18.org
雖然那種慾望在他體內燃燒得像焚龍火一樣熾烈,但他可以壓下去。為了她,他可以壓下去。book18.org
他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和窄而有力的腰,看著他黑色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看著他修長的腿和沉穩的步伐。book18.org
她突然叫住他。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他停下腳步,回頭。book18.org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他身上。他站在光里,黑色的襯衫和深色的西裝褲,手上戴著那串深紫色的佛珠,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像是兩顆燃燒的琥珀。他的臉一半在光中,一半在陰影里,俊美得像一尊被陽光照亮的雕塑。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七彩的瞳孔里映著他的身影。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笑了笑,那笑容嬌艷得像盛開的蘭花,帶著一絲絲的嬌憨和依賴。book18.org
「就是想叫一下你。」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幾秒。book18.org
然後他走回來,彎腰,在她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book18.org
「乖。」book18.org
「等爸爸。」book18.org
然後他轉身走了。book18.org
這一次他真的走了。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抱著他剛才蓋在她身上的那條毛毯。毛毯上有他的味道,檀木的香氣,淡淡的,沉沉的,讓她覺得安心。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book18.org
樓下,廚房裡,楚漠寒挽起襯衫的袖子,露出健壯的小臂和手腕上那串深紫色的佛珠。他打開冰箱,拿出新鮮的食材,開始煮麵。book18.org
他的動作熟練而優雅,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像在做科學實驗。他煮麵的時候,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罕見的平靜和專注。book18.org
因為這是為她煮的。book18.org
他做的每一件與她有關的事,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book18.org
面煮好了。book18.org
他端著碗上樓,走進她的房間。book18.org
她已經快睡著了,但在聞到面香的那一刻又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好香……」book18.org
她坐起來,蠶絲被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她纖細的身體和那件淺粉色的蕾絲睡裙。她的鎖骨明顯,肩胛骨突出,皮膚薄得能看到底下七彩的毒液緩緩流動。那畫面既美麗又詭異,像是一尊會呼吸的琉璃藝術品。book18.org
他在床邊坐下,將碗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將她從床上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她的背靠著他的胸口,他的雙臂從她身後環過去,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筷子。book18.org
他喂她。book18.org
每一口都要吹涼了才送到她嘴邊,每一口都要看著她咽下去了才喂下一口。她吃得慢,他就等。她吃著吃著發獃,他就輕聲叫她。她吃到一半說吃不下了,他就哄著她再吃三口。book18.org
「最後三口。」book18.org
他的聲音溫柔但不容商量。book18.org
「吃完三口,爸爸帶嬌嬌去看新裙子。」book18.org
她想了想,張開嘴,乖乖地吃完了那三口。book18.org
他放下碗,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湯汁,然後吻了吻她的鼻尖。book18.org
「好乖。」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深沉的、滿足的愉悅。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漸漸變成了金黃色,夕陽將整座莊園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色。花園裡的蘭花在微風中搖曳,噴泉的水聲隱隱約約地傳來,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book18.org
她靠在他懷裡,小手又開始玩他的佛珠。book18.org
一顆一顆地撥過去,深紫色的珠子在她白皙透明的手指間轉動,畫面美得像一幅畫。book18.org
他低著頭看她,金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她。book18.org
他的嬌嬌。book18.org
他的全世界。book18.org
他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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