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借一夜】（11-17） book18.org
作者：鍵盤練習生book18.org
第11章book18.org
曼谷的清晨，熱帶的陽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大理石地板上折射出幾道銳利且近乎白熾的線條。book18.org
昨夜那場狂暴的熱帶暴雨早已止息，只剩下空氣里還殘留著微弱的潮濕與泥土氣息。book18.org
房間內的冷氣依舊安靜地運轉著，吹拂著床單，也將空氣烘得有些發冷。book18.org
謝雨晴緩緩睜開眼睛。book18.org
身體各處傳來一陣陣隱秘而真實的酸軟，提醒著她昨晚在落地窗前那場近乎失控的、帶著懲罰與宣洩意味的瘋狂糾纏。book18.org
她轉過頭，身側的被褥微微下陷，柯依然依舊沉沉地睡著，深棕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落在雪白的枕頭上，白皙的肩膀在冷氣下微微起伏，鎖骨處還隱約留著一抹昨日被她啃咬出的、曖昧的暗紅。book18.org
看著那抹紅痕，謝雨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視線往下移，落在地板的角落。 幾顆昨夜被她親手崩斷的貝殼鈕扣，正散落在大理石磚的縫隙里，在晨光下泛著冰冷、破碎的微光。book18.org
這種徹底失控、被本能與嫉妒驅使的肉體糾纏，對事事講求精密與得體的謝氏建設執行長來說，簡直就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工程在眼前轟然倒塌。book18.org
她有些狼狽地坐起身，甚至不敢去回想昨夜柯依然在自己指尖下哭腔不斷的溫存。book18.org
就在謝雨晴剛剛拉過床頭那件深藍色絲質浴袍套在身上、試圖去尋找自己的發圈時，套房玄關處的房門，突然傳來了三聲極其輕微、規律且不帶任何催促意味的敲門聲。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那聲音極輕，但在寂靜的房間裡卻顯得無比清晰。book18.org
謝雨晴的身體瞬間僵硬。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一眼依舊熟睡、沒有被驚醒的柯依然，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那張有些蒼白疲憊的臉重新復上一層冰冷的商務面具。book18.org
她走到鏡子前，用沾了冷水的手指將散落的黑直發往後抿了抿，熟練且俐落地下壓、拉緊，束成了一個一絲不苟的低馬尾。book18.org
拉開玄關的房門，外面的冷空氣與走廊上的線香味道同時撲面而來。book18.org
林可欣正靜靜地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一件熨燙得極其平整的淺米色西裝洋裝，長發乾凈地盤在腦後。book18.org
她的右手裡抱著一個黑色的皮質檔案夾，左手則端著一袋剛從飯店餐廳拿來的、還散發著微溫的烤羊角麵包。book18.org
看見開門的是穿著浴袍、眼神冰冷且戒備的謝雨晴，林可欣那張清秀沉靜的臉龐上沒有露出半點驚訝或侷促。book18.org
甚至，連她眼底泛起的光芒，都是那麼的平靜與得體。book18.org
【謝執行長，早上好。】林可欣微微欠身，聲音溫柔而清晰，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無比專業，【這是柯總今天下午去東京的行程表，以及需要她親自簽署的品牌授權文件。 我本想直接放進客房信箱，但考慮到有些細節需要柯總在出發前確認，所以才過來打擾。】book18.org
謝雨晴站在門縫的陰暗處，一隻手死死扣著冰冷的門把。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卻一直待在柯依然身邊的女人。book18.org
林可欣的態度太過坦蕩了，坦蕩得像是一位最無可挑剔的專業秘書，甚至連多餘的目光都沒有往房間裡挪動一下。book18.org
【她還在睡。】謝雨晴冷冷地開口，聲音因為清晨的乾澀而顯得有些沙啞，【東西交給我就好，我會轉交給她。】book18.org
【好的，麻煩謝執行長了。】book18.org
林可欣平穩地伸出手，將那份厚實的檔案夾遞了過來。book18.org
就在謝雨晴伸手接過檔案夾、準備順勢關上房門的那一瞬間，林可欣卻沒有立刻收回手。book18.org
她看著謝雨晴那張冷若冰霜、企圖用強勢拉開距離的臉，又看了看謝雨晴那束得極緊、甚至有些生硬的低馬尾。book18.org
林可欣的嘴角微微牽了牽，那是一個極其微弱、卻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溫和微笑。book18.org
【謝小姐。】book18.org
林可欣改了稱呼。這一次，她叫的是【謝小姐】，而不是公事公辦的【謝執行長】。book18.org
謝雨晴的手指在門把上驀地攥緊。book18.org
【依然等人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林可欣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嫉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長年陪伴後、終於釋懷的清醒與平靜，【在東京、在新加坡、在曼谷…… 她每次開完會，只要私人手機一響，她就會看著螢幕笑很久，然後推掉所有的應酬，獨自去大廳或者房間裡等電話。】book18.org
林可欣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極輕地吐出了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我在她身邊四年。 她等人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 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那句話，像是一記無聲的重錘，隔著虛無的空氣，狠狠地、精準地砸在了謝雨晴那座用理智構築的城牆中央。book18.org
謝雨晴的呼吸在這一秒徹底停擺。book18.org
她看著林可欣，那雙深棕色的眼眸里閃過一抹極其罕見的慌亂與震撼。book18.org
她習慣了用談判桌上的得失來衡量一切，卻從未想過，在那些她為了逃避現實而【剛好出差】的海外城市裡，在那些不點燈的飯店大廳里，那個嘴角帶著單酒窩、永遠對她敞開懷抱的柯依然，是以一種怎樣的姿態與心情，在寂靜中守候著她的到來。book18.org
林可欣沒有等謝雨晴的回答。book18.org
她得體地朝著謝雨晴點了點頭，轉身，踩著高跟鞋，步伐平穩且安靜地走向了電梯口。 她的背影一如既往地紮根、清醒，不帶任何留戀。book18.org
【砰。】book18.org
房門合上。book18.org
謝雨晴有些脫力地靠在門板上，手中的黑色檔案夾沉甸甸的，壓得她的指關節有些泛白。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客廳落地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有些刺眼的曼谷天空，耳邊林可欣的那句話，卻像是一根生了銹的細針，在最深處，一下又一下、避無可避地扎著。book18.org
半小時後，謝雨晴甚至沒有等柯依然醒來，便獨自收拾好了行李，拉著手提箱走出了客房。book18.org
此時，曼谷的街頭已經徹底甦醒。book18.org
滾燙的熱浪夾雜著香料與燃油的味道，隔著計程車有些老舊的車窗，潮濕地貼在謝雨晴的臉頰上。book18.org
司機一邊用流利的泰語跟無線電台聊著天，一邊在擁擠不堪的素坤逸路上緩慢地挪動著車子。book18.org
謝雨晴靠在有些磨損的真絲座椅上，轉頭看著窗外倒退的熱帶街景。book18.org
車廂內冷氣開得極低，吹得她脖子有些發涼，但外面的世界卻是一片讓人焦躁的滾燙。book18.org
在這種極度的冷熱交替中，謝雨晴整個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book18.org
她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馬尾束得極緊，西裝外套筆挺得沒有一絲褶皺，依舊是台北謝家二小姐、謝氏建設執行長那副完美、高不可攀的模樣。book18.org
可她的內心，卻在這一刻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海嘯。book18.org
林可欣的那句話，像是一把無情的手術刀，生生扒開了她自欺欺人的防禦。book18.org
她一直告訴自己，這只是【各取所需】的遊戲。book18.org
她貪戀柯依然的體溫、貪戀柯依然那雙手在她身體深處帶來的、能讓她短暫活過來的快感。book18.org
她自私地享受著柯依然無怨無悔的陪伴，卻在天亮時拍拍屁股回到台北，繼續去當即將與方家聯姻的完美提線木偶。book18.org
她從未問過柯依然的過去，也從未敢去探尋柯依然的內心。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自己給不起承諾，所以她用【成年人的默契】當作擋箭牌，理所當然地把這段關係隔離在她的現實生活之外。book18.org
可現在，林可欣告訴她，那個在她眼裡永遠不費力、永遠鬆弛自由的柯依然，竟然在那些她看不見的角落裡，在等待著她這個隨時可能抽身離去的膽小鬼。book18.org
林可欣知道柯依然所有的習慣，知道柯依然累的時候喝什麼水，知道柯依然的過去。book18.org
而她，謝雨晴，對柯依然的一切，一無所知。book18.org
這種嚴重的、甚至無法用任何合約與商業邏輯來衡量的失控感與自責，像是一層厚重的濕棉布，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讓她在冷氣充足的計程車后座里，幾乎要窒息過去。book18.org
車子緩緩駛上前往蘇凡納布機場的高速公路，城市的霓虹與雜亂被遠遠拋在身後。book18.org
謝雨晴閉上眼睛，手指死死地扣在柏金包的皮質手把上，指尖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台北的雨總是來得無聲無息，打在謝氏建設總部大樓整面挑高的雙層鋼化玻璃上，只留下一道道蜿蜒前行的水痕，將整座信義區的摩天大樓群模糊成一片冷硬的灰色陰影。book18.org
執行長辦公室內，冷氣維持在恆溫二十二度。book18.org
謝雨晴坐在主位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投影幕上密密麻麻的預算表格。book18.org
這是一場關於新竹重劃區第二期工程的財務評估會議，手下的幾位副總經理正為了容積率與營造成本的拉鋸戰吵得不可開交。book18.org
換作平時，謝雨晴會在兩分鐘內用最精準的數據切中要害，強勢終結這場無意義的爭論。book18.org
但此時，她靠在皮椅上，一隻手無意識地握著那隻溫熱的瓷杯。book18.org
不加糖的義式濃縮早已冷透，舌尖只剩下黏稠、乾澀的苦意。book18.org
她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腦海中，卻像是有一台壞掉的放映機，反覆播放著昨天清晨在曼谷飯店套房門口，林可欣對她說過的那句話。book18.org
『我在她身邊四年。 她等人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 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那低沉、平靜的聲音，像是一道揮之不去的咒語，在她的耳膜深處一遍又一遍地迴蕩。book18.org
那一夜在巨大落地窗前的瘋狂、柯依然在她指尖下破碎的低吟，以及林可欣那得體、甚至帶著些許釋懷的微笑，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地勒住了謝雨晴的呼吸。book18.org
她突然意識到，在這場她自以為掌控全局、隨時可以抽身離去的【各取所需】遊戲里，她才是那個最無知、也最自私的膽小鬼。book18.org
【執行長？ 關於這部分的鋼筋報價……】開發部副總經理看著神色有些失神的謝雨晴，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book18.org
謝雨晴長睫微顫，剛要收回思緒開口，辦公室那兩扇沉重的黑檀木大門，卻在這一刻毫無預警地被推開了。book18.org
【砰】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緊繃的會議室里顯得無比突兀。book18.org
謝雨晴眉頭一皺，冷冽的目光掃向門口。 在謝氏建設，沒有人敢不敲門就闖進執行長的辦公室，除非——book18.org
【雨晴，你果然還在開會。 你陳叔說你今天行程很滿，我說再忙，試婚紗的時間總是有的。】book18.org
母親龔淑芬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手工真絲旗袍，披著一條名貴的雙面羊絨披肩，在謝家老秘書陳叔一臉為難的陪同下，優雅地走了進來。book18.org
在她身後，還跟著四名推著移動衣架、神色恭敬的外籍設計師與助理。book18.org
衣架上掛著防塵袋，隱約能看見裡面泛著珍珠光澤的厚重白紗。book18.org
會議室里的幾位高階主管面面相覷，隨後極其識趣地開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一邊朝著龔淑芬禮貌地點頭示意，一邊魚貫退出了辦公室。book18.org
【媽，我在開年度預算會議。】謝雨晴站起身，雙手撐在大理石會議桌上，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預算會議天天都能開，但紐約頂級高訂禮服品牌的首席設計師下周就要回紐約了。】龔淑芬完全沒有理會女兒眼底的抗拒，她自顧自地走到沙發旁坐下，舉手投足間皆是台北頂級貴婦長年累積出來的得體與理智。book18.org
【啟恆那邊已經把訂婚宴的名單發給你爸了，方家這次請了政商界不少大人物，我們謝家的二小姐，在細節上絕對不能出半點紕漏。你快過來，別整天盯著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女孩子一輩子的大事，你怎麼比我這個當媽的還不上心？】book18.org
龔淑芬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身後的助理將防塵袋拉開。book18.org
【沙沙——】book18.org
拉鏈下滑的細微聲響，在空曠的執行長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那是一襲純白色的高背蕾絲婚紗。book18.org
緞面的裙擺厚重得像是一面流動的牆，上面密密麻麻地手工縫製著成千上萬顆南洋真珠與施華洛世奇水晶，在辦公室冷白色的嵌燈下，折射出晃眼、近乎冷酷的高貴光芒。book18.org
這不是一件衣服。這是一副用金線、真珠與家族名譽編織而成的，最完美的黃金枷鎖。book18.org
謝雨晴站在會議桌旁，看著那抹刺眼的白，手指緊緊地扣在桌緣，指尖因為用力而呈現出一種難堪的慘白。book18.org
【試試看吧，二小姐。】設計師用流利的英文輕聲提議，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傲慢。book18.org
半小時後。book18.org
謝雨晴站在辦公室後方、專門用來小憩的私人休息室內。book18.org
休息室的三面穿衣鏡里，清晰地倒映著她此刻的模樣。book18.org
那一身冷硬、俐落的黑色西裝洋裝已經被褪下，孤零零地躺在沙發的角落。取而代之的，是那襲沉重、繁複的純白禮服。book18.org
設計師與助理正蹲在她的腳邊，細緻地替她整理著層層疊疊的裙擺。真絲緞面的料子極其冰冷，貼在肌膚上，激得她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禮服的胸口與後背收得極緊，魚骨硬邦邦地抵在她的肋骨上，每一次吸氣，那尖銳的硬度便會深深地扎進皮肉里，壓迫得她幾乎無法將空氣吸進肺部。book18.org
謝雨晴看著鏡子裡領的自己。book18.org
長發依舊束成一絲不苟的低馬尾，臉上的妝容精緻、冷艷。book18.org
在這襲完美無瑕的白紗包裹下，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尊沒有靈魂、被擺放在櫥窗里供人瞻仰的謝家二小姐蠟像。book18.org
那麼得體，那麼高貴。book18.org
也那麼窒息。book18.org
【哎呀，真是漂亮。】龔淑芬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來。她看著鏡子裡的女兒，眼底終於流露出一抹真實且溫暖的滿意。book18.org
她走上前，伸出戴著帝王綠翡翠戒指的手掌，極其溫柔地幫謝雨晴拉平了肩頭上那層薄如蟬翼的法國蕾絲。book18.org
【啟恆的眼光確實好，這蕾絲是他親自去巴黎選的，說是特別襯你的氣質。雨晴，你信媽的話，啟恆這孩子是真的打心底疼你。他昨天還打電話問我，你最近出差累不累，說等訂婚宴辦完，要在陽明山再買一塊地，專門建一棟你喜歡的玻璃花房送你。】book18.org
龔淑芬碎碎念著，語氣里滿是理而當然的幸福。book18.org
【兩家地產併購之後，方家在信義區的那兩塊地，再加上我們謝氏在南港的開發案，整個大台北的地產版圖，就真的全落在你們這對小倆口手裡了。到時候，看誰還敢說你一個女孩子撐不起謝氏。】book18.org
謝雨晴聽著母親在耳邊那有條不紊的碎念。book18.org
【玻璃花房……地產版圖……】這些詞彙，在她的腦海中像是一顆顆沒有溫度的石子，砸下去，只激起一片麻木的死寂。book18.org
方啟恆愛的是這幅版圖，愛的是鏡子裡這個無懈可擊、能為方氏帶來百億利潤的謝氏執行長。book18.org
而她的母親，愛的則是這份【體面】，愛的是這個在世俗眼光中完美無缺、永遠不會走錯軌道的謝家二小姐。book18.org
沒有人在乎她快不快樂。沒有人在乎，在那個高聳的高領白紗底下，在她那片細緻的皮膚上，其實正無可避免地散發著另一個女人的體溫記憶。book18.org
謝雨晴從曼谷飛回台北的當天下午，甚至來不及回大宅換洗，便被一連串緊急的集團高層會議死死釘在了辦公室里。book18.org
昨夜在曼谷，柯依然瘋狂頂弄時帶來的、那種幾乎要將她靈魂撕碎的極致快感，此時與肋骨上冰冷、生硬的禮服魚骨形成了一種近乎殘忍的拉扯。book18.org
那滾燙的蜜水、沙啞的哭腔、以及那杯溫熱的不加糖義式濃縮。book18.org
與此時此刻，這個充滿香氛、真珠與完美謊言的台北辦公室，是如此地割裂。book18.org
謝雨晴的右手無意識地抬起，想要隔著蕾絲去撫摸左側鎖骨的部位——在那裡，柯依然昨夜留下的一記懲罰性啃咬，此時在白紗的遮掩下，正隱隱作痛地跳動著。book18.org
【雨晴，你怎麼了？臉色怎麼又這麼蒼白？】龔淑芬察覺到女兒的異狀，眉頭微微皺起，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臉。book18.org
【媽。】book18.org
謝雨晴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在安靜的休息室里顯得有些突兀。book18.org
龔淑芬的手頓在半空中：【怎麼了？】book18.org
謝雨晴轉過頭，深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母親那張保養得宜、精緻無瑕的臉。book18.org
【你以前……】謝雨晴的喉嚨動了動，聲音乾澀得有些發發，【有沒有過別的夢想？】book18.org
休息室內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徹底凝固了。book18.org
原本正蹲在地上調整裙擺的設計師與助理，動作同時僵住，隨後極其識趣地低下頭，將呼吸放得極輕。book18.org
龔淑芬愣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謝雨晴那雙深不見底、帶著某種近乎絕望的探尋眼神。book18.org
有那麼一秒鐘的時間，龔淑芬眼底那層長年累月用貴婦體面堆砌出來的防線，似乎出現了一道極其微小的裂縫。book18.org
那一秒，龔淑芬的眼神有些失焦。book18.org
她像是透過眼前這襲純白婚紗，看見了三十年前、那個還沒嫁進謝家大宅、還沒學會用翡翠與南洋珠來武裝自己的、那個喜歡在畫布上塗抹色彩的年輕女孩。book18.org
但那抹失神，僅僅維持了萬分之一秒。book18.org
隨後，龔淑芬眼底的裂縫迅速被冷酷的理智重新填滿。book18.org
她避開了謝雨晴那過於直接的注視，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謝雨晴冰冷的手背。book18.org
【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book18.org
龔淑芬轉過身，有些神經質地替謝雨晴理了理裙擺上的珍珠，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種被歲月風乾後的冰冷與殘酷：book18.org
【我們這種人，哪有什麼夢想不夢想的。 習慣了，就好了。】book18.org
『習慣了，就好了。』book18.org
這六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謝雨晴的心尖上，極其緩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拉扯著。book18.org
原來，龔淑芬不是不知道她不快樂。book18.org
她只是以為，只要【習慣了】，那些被鎖在抽屜里的靈魂與渴望，就再也不會跳出來作祟。book18.org
謝雨晴看著鏡子裡那個一身潔白、卻仿佛已經死去的自己。book18.org
她突然悲哀地意識到，如果不逃，在不久的將來，她也會變成另一個龔淑芬。book18.org
穿著最得體的衣服，戴著最昂貴的珠寶，用最完美的微笑，去過完這理所當然、卻窒息得沒有一絲溫度的餘生。book18.org
【好了，二小姐，禮服尺寸非常完美，不需要再做大幅度的修改了。】設計師站起身，恭敬地朝她欠身。book18.org
謝雨晴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低著頭，在設計師的協助下，一件一件解開那些緊繃的魚骨與貝殼鈕扣。book18.org
當那襲沉重的白紗從身上滑落、重重跌落在地毯上的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也跟著那襲婚紗一起，徹底墜入了最深不見底的冰冷深淵之中。book18.org
第13章book18.org
台北信義區的午後，雨水依舊在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匯聚成一片片微小的鏡面，倒映著兩旁奢侈品旗艦店冷白色的霓虹。book18.org
這是一家位於敦化南路靜巷內的頂級珠寶預約制會所。book18.org
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將街頭的潮濕與喧囂完美地隔絕在外。book18.org
會所內點著帶有高貴感、卻有些微苦的白茶香氛，地毯厚實得踩不出一絲聲響，黑檀木的展示櫃在暖黃色的射燈下，折射出低調且奢華的光澤。book18.org
謝雨晴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她身上的黑色西裝洋裝依舊筆挺，領口處搭配了一條極其精緻的真絲圍巾，將昨日在曼谷被柯依然留下的那一記啃咬痕跡，嚴嚴實實地遮擋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交疊放在膝蓋上，手心裡微微滲出一層冷汗。book18.org
【啟恆，雨晴，你們看看這幾款。 這是我們剛從安特衛普空運過來的原石，由我們在比利時的工坊親自切割，都是祖母綠形和經典圓形明亮式切割，凈度都是最高等級的＼＇無瑕級＼＇。】book18.org
【啟恆，雨晴，你們看看這幾款。 這是我們剛從安特衛普空運過來的原石，由我們在比利時的工坊親自切割，都是祖母綠形和經典圓形明亮式切割，凈度都是最高等級的＇無瑕級＇。】book18.org
身穿黑色套裝的女經理戴著白色的細棉手套，神神色無比恭敬地將幾隻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推到了她們面前。book18.org
托盤中央，幾枚碩大無朋的鑽戒在無塵的燈光下發出近乎冷酷、刺眼的光芒。book18.org
那光芒太過乾淨，也太過完美，就像是謝家與方家為她們規劃好的人生，沒有一絲雜質，卻也冷得不帶任何溫度。book18.org
方啟恆微微側過頭，看著謝雨晴那張冷艷、卻隱約透著一絲疲憊的側臉。book18.org
他依舊穿著那一身挺括的深灰色高訂西裝，袖口處那一枚鉑金袖扣反射著微弱的光芒。book18.org
他伸手拿起了托盤最中央、也是克拉數最大的一枚鑽戒。book18.org
那是一枚最為傳統的六爪經典圓鑽，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底座厚重且沉穩，散發著不容忽視的昂貴氣息。book18.org
【這款很適合你，雨晴。】book18.org
方啟恆轉過身，極其自然地執起謝雨晴冰冷的手指。book18.org
他一邊端詳著那枚套在謝雨晴指根上的鑽戒，一邊用他那溫和、磁性且不帶任何猶豫的嗓音，替她做出了決定。book18.org
【雖然現在很多年輕女孩子喜歡心形或者水滴形的設計，但我始終覺得，像我們這樣的家族，經典圓鑽才是最得體的選擇。 它足夠大氣、傳統，在訂婚宴那種場合，也是最挑不出毛病的。 你覺得呢？】book18.org
方啟恆笑著問，眼神里滿是體貼與徵詢。book18.org
但謝雨晴看著指根上那枚沉甸甸、將她的手指壓得有些生疼的鑽戒，心裡卻只感到一陣徹骨的荒涼。book18.org
方啟恆就是這樣。book18.org
他永遠得體，永遠溫柔，甚至連做決定時都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周到。book18.org
但他從來不問她【你喜不喜歡圓鑽】，不問她【這枚戒指會不會太重】。book18.org
他要的是【最得體、最能代表兩家聯姻分量】的標籤，而這枚最昂貴、也最傳統的經典款，就是這個標籤最完美的載體。book18.org
【很漂亮。】謝雨晴牽了牽嘴角，強迫自己露出一個極其完美、卻毫無溫度的商務微笑，【聽你的就好，啟恆。】book18.org
【那就這款吧。】方啟恆滿意地對經理點了點頭，隨後輕輕拍了拍謝雨晴的手背，【你最近出差太頻繁了，臉色真的很差。等一下我送你回公司，你在車上休息一下，晚上別加班了。】book18.org
他的關切溫暖且周到，像是一張由名貴真絲織成的網，密不透風地將謝雨晴整個人罩在裡面，讓她甚至找不到一絲可以掙扎的縫隙。book18.org
半小時後，方啟恆親自開著他那輛黑色的賓利轎車，在台北濕漉漉的車流中緩慢前行。book18.org
車廂內瀰漫著高級皮革的沉悶氣味，與方啟恆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悶人。book18.org
音響里正播放著一首德布西的鋼琴曲，音量被調得極低，鋼琴清脆的單音在安靜的車廂里，像是一顆顆沒有溫度的石子，砸得人有些焦躁。book18.org
謝雨晴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睛盯著前方不斷亮起、又熄滅的紅色煞車燈。book18.org
【雨晴。】book18.org
方啟恆一邊打著方向盤在敦化南路的路口右轉，一邊用極其隨意的語氣開口。book18.org
【嗯？】謝雨晴轉過頭看著他。book18.org
【最近，我們方氏的海外精品飯店投資部門，在評估幾個亞洲新興的獨立設計品牌。你知道的，方氏以前的酒店項目都太過傳統和商務，我們現在想引入一些更具自由感、更受年輕新貴歡迎的元素。】book18.org
方啟恆目視前方，聲音在鋼琴樂的背景下顯得不徐不疾。book18.org
聽到【精品飯店】和【海外】這兩個詞時，謝雨晴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呢？】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線，讓語氣聽起來依舊是冷淡且公事公辦。book18.org
【所以前兩天，我跟他們的創辦人見了一面。】book18.org
方啟恆笑了笑，隨性地將左手搭在方向盤的上方，語氣裡帶著一種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臨下的隨意。book18.org
【那家品牌叫『然然』，創辦人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叫柯依然。我們是在一個商務酒會上碰到的，她很有活力，思維也很跳躍。不過，我覺得她的風格對我們方氏來說可能稍微有些太隨性了。但我聽說，她們最近在新加坡的舊建築改建案上，跟我們謝氏建設有接觸？】book18.org
方啟恆轉過頭，溫柔地看了謝雨晴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開玩笑的探尋。book18.org
【雨晴，你對這類獨立精品品牌有興趣嗎？如果你覺得有潛力，等兩家地產合併之後，方氏可以出資替你把這個品牌併購下來，當作給你的訂婚禮物。這樣，你以後去海外考察，也多了一個可以放鬆的私人據點。】book18.org
【轟——】book18.org
那一瞬間，謝雨晴只覺得大腦深處發出了一聲震耳輿聾的轟鳴。book18.org
窗外台北潮濕的街景、車廂內德布西的鋼琴聲、甚至連方啟恆那張完美溫和的臉，都在這一秒，在她的世界裡徹底失焦、破碎。book18.org
一陣排山倒海、近乎窒息的恐慌，像是一隻滿是冰霜的巨手，狠狠地、不留餘地地扼住了她的咽喉。book18.org
方啟恆見過柯依然。book18.org
方啟恆的手，甚至方氏集團的觸角，竟然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無聲息地伸到了柯依然的身邊。book18.org
這個秘密，這個她兩個月來在東京、新加坡、首爾、曼谷用理智與謊言死死築起的秘密，此時此刻，就像是一顆被埋在草叢裡的定時炸彈，指針正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聲。book18.org
只要方啟恆再深入一步，只要他與柯依然的合作再進一步，那些飛往海外的航班記錄、那些同住在一個房間的清晨、以及昨夜在曼谷落地窗前的瘋狂……這一切，隨時都會在一個漫不經心的瞬間，將她現在所擁有的體面、她的執行長頭銜、她謝家二小姐的所有尊嚴，徹底炸成一片廢墟。book18.org
謝雨晴的手指死死扣在皮包的柏金包手把上。book18.org
那裡，柯依然在首爾梨泰院掛上去的彩色吊飾，此時在皮包的暗格里，正硬邦邦地抵在她的掌心，散發著滾燙且諷刺的熱度。book18.org
【雨晴？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book18.org
方啟恆察覺到了車廂內長久的死寂，他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著謝雨晴那張在冷氣下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謝雨晴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乾澀，甚至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顫抖。book18.org
她用盡了全身殘存的自制力，強迫大腦在混亂的風暴中重新恢復運作。book18.org
她不能慌，在方啟恆面前，她只要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這場棋局就會滿盤皆輸。book18.org
她端起一旁的冰水喝了一口，試圖用冰冷的液體壓制住胸腔里瘋狂搏動的心跳，隨後移開了視線，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倒退的雨景。book18.org
【『然然』那個品牌，在新加坡的合作只是例行的結構評估。】book18.org
謝雨晴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冰冷與決斷，字字如刀，冷酷得不帶一絲情感。book18.org
【獨立精品品牌的商業模式太過脆弱，抗風險能力差，對謝氏而言，沒有任何戰略併購的價值。啟恆，你如果想在海外投資精品旅店，我建議你選擇麗思卡爾頓或者安縵這類有成熟資本鏈的品牌。柯依然那樣的獨立品牌，不適合方氏，更不值得方氏出資。】book18.org
她用最專業、也最冷酷的商業邏輯，企圖將方啟恆與柯依然之間的交集，一刀斬斷。book18.org
方啟恆看著她瞬間恢復工作狂模樣的側臉，微微一愣，隨後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抹釋然。book18.org
【你啊，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實用主義者。連訂婚禮物都要用風險評估來衡量。】book18.org
方啟恆笑了，一邊發動車子駛進謝氏總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一邊將這個話題隨意地帶了過去。book18.org
【聽你的。 既然執行長說沒有價值，那方氏就不考慮她們了。】book18.org
車子在專屬車位上平穩地停了下來。book18.org
【我上去開會了，路上小心。】book18.org
謝雨晴推開車門，甚至沒有等方啟恆下車替她開門，便踩著有些發軟的細高跟鞋，步伐生硬、急促地走進了大樓的專屬電梯。book18.org
當電梯門合上的那一瞬間，謝雨晴整個人有些脫力地靠在冰冷的鋼製壁板上。book18.org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耳邊似乎還殘留著方啟恆剛才那句隨意的話。book18.org
這個秘密，已經不再安全了。book18.org
謝雨晴死死攥著拳頭，深棕色的瞳孔里閃過一抹極其罕見的、近乎崩潰的恐慌。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電梯鏡子裡那個一身黑色、卻仿佛隨時會被深淵吞噬的自己。book18.org
她必須做點什麼。 她必須飛去首爾。book18.org
她急需見到柯依然。 急需用柯依然溫熱和無盡的溫柔，來壓制住這股快要將她整個人活生生撕碎的、理所當然的窒息感。book18.org
第14章book18.org
首爾的冬夜冷得徹骨，乾冷的風裹著零下的低溫，在繁華的街角瘋狂地呼嘯著。book18.org
謝雨晴走出仁川機場時，甚至忘記了戴上圍巾。book18.org
大理石珠寶會所里那枚沉甸甸的鑽戒、方啟恆在賓利車廂內那句溫和卻無處不在的【併購然然】…… 這一切，化成了一場震耳欲聾的風暴，在她的腦海中發出令人窒息的【嘀嗒】聲。book18.org
她無法控制這種排山倒海的恐慌。book18.org
方啟恆的觸角已經伸到了柯依然身邊，這個秘密，隨時都會像定時炸彈一樣，將她好不容易維持的體面、她的事業、她謝家二小姐的一切尊嚴，炸得灰飛煙滅。book18.org
在這種幾乎要將她活生生撕碎的窒息感中，謝雨晴甚至來不及向秘書交代行程，便動用私人關係，買了當天深夜最後一班飛往首爾的單程機票。book18.org
她要逃。 逃離台北，逃離那個由方啟恆與龔淑芬親手為她編織的完美枷鎖。book18.org
計程車在深夜的梨泰院山坡上急馳。 車窗外是首爾蕭瑟的冬日夜景，而謝雨晴縮在后座，手指死死扣著皮包的手把，手心裡滿是冰冷的黏汗。book18.org
當她按下電梯、跌跌撞撞地推開然然精品旅店頂樓套房的房門時，整個人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book18.org
房門剛在身後合上，謝雨晴甚至來不及看清房間裡的擺設。book18.org
客廳的暗處，柯依然正套著一件寬鬆的毛衣，有些驚訝地站起身。book18.org
還沒等柯依然開口喚出她的名字，謝雨晴便已經裹著一身從台北帶來的、冷冽的寒氣，瘋狂地撲了上去。book18.org
她一把揪住柯依然的毛衣領口，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焦躁與顫抖，發狠地將唇重重地壓了上去。book18.org
【唔…… 雨晴？】book18.org
柯依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帶著冰冷與絕望的力道撞得往後退了一步，背脊抵在了玄關的壁板上。book18.org
這個吻沒有任何溫柔的試探，甚至顯得笨拙且混亂。book18.org
謝雨晴咬著柯依然的唇瓣，掠奪著對方口腔里溫熱的氧氣，她的指尖隔著厚實的毛衣，死死地摳進柯依然的肩膀肉里，抖得不成人形。book18.org
柯依然嘗到了謝雨晴唇齒間那股乾澀的冰冷，也感受到了那具貼在自己身上、平日裡高不可攀的身體，此時正在劇烈、無助地顫抖著。book18.org
柯依然的眼神驟然一深。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也沒有像往常那樣開口調侃，而是伸出溫熱、修長的手臂，無比疼惜地將這個此時虛弱得像是一張紙的女人，死死地抱進了懷裡。book18.org
溫暖的海鹽與暖雪松香氣瞬間將謝雨晴整個人包裹。book18.org
她將臉埋在柯依然的頸窩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眶熱得發疼，在黑暗中無聲地濡濕了柯依然肩頭的衣料。book18.org
柯依然低下頭，用溫熱的手緊緊握住謝雨晴冰冷發顫的手。 柯依然牽著謝雨晴，緩步帶領著她走進了客廳。book18.org
客廳內只亮著一盞曖昧的琥珀色地燈，暖氣開得極足。book18.org
柯依然小心翼翼地扶著謝雨晴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隨後扯過一旁厚實的羊毛毯，將發抖的謝雨晴連人帶衣服嚴嚴實實地裹了進去。book18.org
柯依然在沙發旁跪下，伸出兩隻溫熱的手掌，將謝雨晴那雙冰冷、甚至有些僵硬的指尖緊緊握在掌心裡，用自己的體溫一下又一下地揉搓著。book18.org
【雨晴，你怎麼突然到這邊來了？】柯依然低聲問著，暖烘烘的吐息拂過謝雨晴冰涼的指關節，棕色的眼眸里盛滿了驚訝與不加慢飾的疼惜，【手怎麼也這麼冰？】book18.org
謝雨晴緊緊裹在毛毯里，看著眼前柯依然那張真實、溫暖的臉孔。book18.org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方啟恆在車廂內那溫和卻帶有掌控欲的聲音，與眼前這個無比乾淨的、充滿海鹽香氣的空間是如此格格不入。book18.org
那種可能隨時會失去柯依然、被台北的繁文縟節活生生吞噬的絕望感，讓謝雨晴心口發酸得快要碎裂。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柯依然的問題。book18.org
她只是有些神經質地、突然從毛毯中伸出雙手，死死扣住了柯依然的後頸，強迫柯依然與她額頭相抵。book18.org
謝雨晴的聲音沙啞、微弱，帶著難以掩飾的哀求：【抱我……】book18.org
在這一刻，她不要理智，不要退路，更不要那個完美的謝執行長頭銜。book18.org
她需要柯依然的溫度、柯依然的觸碰，甚至需要最直接的、肉體上的占有，來向自己證明——柯依然還在，她也還真實地活著。book18.org
柯依然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與眼底深處那近乎瘋狂的依戀，心尖像是被什麼重重地撞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再多問一句話。book18.org
柯依然伸手，溫源而強硬地拂開了包裹著謝雨晴的毛毯，隨後在琥珀色的燈光下，手指帶著些許發顫，細緻、溫柔地去解謝雨晴身上那套冰冷、死板的黑色西裝洋裝。book18.org
這一次，剝離衣物的過程無比緩慢，仿佛是一場莊嚴的儀式。book18.org
那件在台北代表著權力、責任與家族枷鎖的沉重洋裝被一件件褪下，有些狼狽地重重跌落在沙發旁的地毯上。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謝雨晴在暖氣烘烤下，微微泛起潮紅的、纖細且白皙的身體。book18.org
謝雨晴跨坐在柯依然的大腿上。book18.org
洋裝的裙擺有些難堪地堆疊在腰間，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曖昧的琥珀色燈光中。book18.org
在台北壓抑多日的窒息高壓、以及對方啟恆的無盡恐慌，在此刻柯依然溫熱體溫的烘烤下，徹底轉化成了無法自抑的依戀。book18.org
謝雨晴低著頭，深棕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恐懼、無助與令人心疼的脆弱。book18.org
她主動伸出有些顫抖的右手，拉過了柯依然那隻修長細緻、不帶一絲繭子的手掌，有些強硬、也有些哀求地，將那雙手指引導著往下，按在了自己早已泥濘不堪、滾燙的花徑口。book18.org
【依然……】book18.org
謝雨晴開口，聲音沙啞、細碎，帶著她這輩子從未流露過的柔弱哭腔。book18.org
【幫我……進來……】book18.org
她主動張開了那雙筆直修長的大腿，將自己毫無保留、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地在柯依然面前徹底敞開。book18.org
她太想逃避了，她需要這個女人身體來救贖她，需要最密實、最深沉的填滿，來壓制住心底那股快要將她整個人活生生撕碎的窒息感。book18.org
柯依然看著身下這個眼眶發紅、正在向自己無助哀求的人，心尖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她低吟了一聲，俯身狠狠吻住了謝雨晴的鎖骨。book18.org
兩根溫熱、修長的手指併攏，不帶一絲空隙地，深深地、直直地填滿了那處早已泛濫成災的窄熱深處。book18.org
【啊哈——！】book18.org
謝雨晴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高亢且破碎的驚呼。book18.org
那處緊緻而濕熱的甬道迎來了最為直接、也最為深刻的充實。book18.org
柯依然的手指在體內探入的瞬間，溫熱的花徑便不由自主地瘋狂收縮、纏裹著指尖，隨之而來的是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被毫不留情地狠狠碾過。book18.org
那股由尾椎竄上的滾燙麻意，讓謝雨晴雙手死死掐進柯依然單薄的肩膀，背脊在沙發上弓成了一道顫抖的弧度。book18.org
【唔……依然……好深……】book18.org
柯依然沒有停頓，她棕色的眼底燃燒著瘋狂的占有欲與憐惜。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在最深處開始了快速而深沉地進出、勾挖。book18.org
指節摩擦過層層凸起的褶皺，每一下都重重地頂在最敏感的深處。book18.org
指尖在窄熱中推擠、拉扯著那些無處安放的蜜水，帶出黏稠而急促的濡濕潮聲。book18.org
那泥濘的水聲與彼此交疊時急促、滾燙的喘息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暖氣房裡清晰得讓人發瘋。book18.org
謝雨晴無力地將頭靠在柯依然的肩膀上，長發散亂，大腿內側因為過度密實的侵略而不受控制地打著顫。book18.org
這是充滿了恐懼與依戀的瘋狂交纏。book18.org
謝雨晴哭著搖頭，體內一波波湧起的滾燙與顫慚，將她三十年來用理智構築的所有防線擊得粉碎。book18.org
她聽著自己喉間溢出的那些不成調的哭腔，羞恥地閉上眼睛，卻只能將身體貼得更緊，主動迎合著柯依然那雙手瘋狂的掠奪。book18.org
去他的方啟恆。 去他的謝氏建設。book18.org
在柯依然那雙手溫熱且深刻的占有里，謝雨晴終於在這一片混沌的潮熱中，找到了片刻得以喘息的安定。book18.org
【依然…… 我是你的……】book18.org
聽著肩膀上女人那有些語無倫次的沙啞呢喃，柯依然的心疼得發酸。book18.org
她手腕的力道更加深沉，指腹重重地頂在最深處那處劇烈痙攣之處，俯身吻去了謝雨晴眼角泛起的、難以自控的淚光。book18.org
【我在，雨晴…… 我在這裡……】book18.org
在潮水般一波波將她淹沒的熱度中，謝雨晴體內深處泛起一圈圈細微而緊密的顫動。book18.org
在最深處的一記重頂中，溫熱的通道不由自主地整裹著探入的指尖，隨著推擠的節奏急促地收緊。book18.org
在大腦一片滾燙的空白里，她徹底在柯依然深重的指尖下，迎來了顫抖不已的釋放。book18.org
窗外，首爾的風雪肆虐著整座城市的夜空。book18.org
而溫暖的沙發上，兩具交疊的肉體用最原始溫柔的交纏，暫時將台北與那令人窒息的現實，遠遠地拋在了世界之外。book18.org
第15章book18.org
台北的深夜，悶熱的空氣里夾雜著未乾的水氣，黏稠地覆蓋在皮膚上。book18.org
謝雨晴從桃園機場航廈走出來時，迎面撲來的潮濕熱浪，瞬間將她身上殘留的那絲首爾冷冽的冬雪氣息，蒸發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不過是短短几小時的航程。book18.org
在首爾的頂樓套房裡，柯依然溫熱的指尖、包裹著她的厚實羊毛毯，以及兩具肉體交纏時散發出的海鹽與暖雪松香氣，此時在台北沉悶的夜色下，迅速褪色成一場荒唐且不真實的幻覺。book18.org
真實的，是她提包里那部已經重新開機、正無聲且瘋狂閃爍著未接來電與公事簡訊的私人手機。book18.org
現實的絞索，在她落地的那一刻，便再度精準地套回了她的脖子上。book18.org
謝雨晴沒有回大宅，也沒有回自己的公寓。 她在深夜十一點半，把那輛黑色的轎車開進了市民大道旁一條喧囂、充斥著油煙與啤酒味的巷弄。book18.org
這是一家在台北街頭隨處可見的台式熱炒店。book18.org
遮雨棚下，紅色的塑料椅散落著，大火爆炒的爐火聲、食客們高聲的談笑與玻璃啤酒瓶清脆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熱鬧、嘈雜，卻帶著一種近乎粗鄙的、生機勃勃的真實感。book18.org
這地方，與平日裡高冷、精緻、只出入私人會所的謝氏建設執行長，格格不入。book18.org
吳思妤正坐在最角落的一張圓桌旁。book18.org
她顯然也是剛從律師事務所熬夜加班出來，身上還穿著一件有些起皺的灰色棉質衛衣，黑框眼鏡架在鼻樑上，身旁的空椅子上堆滿了厚重的法律卷宗。book18.org
但在這張簡陋的圓桌上，卻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餞——爆炒蛤蜊、蔥爆牛肉、宮保雞丁，以及兩瓶還冒著白霧的冰鎮台灣啤酒。book18.org
【坐。】book18.org
吳思妤看見一臉倦容、卻依舊筆挺得像根標槍的謝雨晴，連半句調侃都沒有，只是用筷子敲了敲空著的瓷碗，示意她落座。book18.org
謝雨晴拉開紅色的塑料椅坐下。book18.org
熱炒店黏膩的桌面上泛著油光，周圍喧囂的氣浪烘得她有些窒息。book18.org
她看著面前那一整桌熱氣騰騰、重油重鹹的食物，胃裡卻只泛起一陣乾嘔的酸水。book18.org
【我記得你這兩天在南部有考察行程。】吳思妤用牙齒咬開啤酒蓋，給謝雨晴面前的玻璃杯倒滿了泛著泡沫的黃色液體，語氣淡淡的，【怎麼，南部現在要從桃園機場入境了？】book18.org
謝雨晴端起酒杯的手指微微一滯。book18.org
她看著杯子裡不斷升騰、破裂的啤酒泡沫，移開了視線：【臨時有緊急業務，去了一趟首爾。】book18.org
【去首爾緊急加班，加到大腿內側都站不穩？】book18.org
吳思妤冷笑了一聲，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往常的玩笑之意，只剩下刀子一般的銳利。book18.org
【雨晴，上次在會所，你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有你包包上那個彩色吊飾，你真以為能瞞得過我？你這兩個月，東京、新加坡、首爾、曼谷……你飛得比空姐還勤快。你要是不把我當朋友，我今天就把這桌菜掀了，明天直接去你大宅問龔淑芬，看你到底在外面藏了誰。】book18.org
熱炒店的爐火還在轟鳴，周圍滿是喧囂的划拳聲，而這張圓桌上的空氣，卻一瞬間冷得像結了冰。book18.org
謝雨晴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冰涼的玻璃杯。book18.org
在台北大宅試穿婚紗時的窒息感、方啟恆提起柯依然時的滅頂恐慌、以及昨夜在首爾近乎自毀的瘋狂交纏……這幾天下來，高強度的精神高壓和體能透支，早已將謝雨晴那層堅不可摧的鋼鐵防線，消磨得只剩下一層薄如蟬翼的紙。book18.org
她撐得太累了。在謝建國面前她要強勢，在龔淑芬面前她要體面，在方啟恆面前她要無懈可擊，甚至在柯依然面前，她也必須假裝遊刃有餘。book18.org
只有在吳思妤面前，她可以不是那個【完美無缺的謝二小姐】。book18.org
謝雨晴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當她重新睜開眼時，深棕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了這輩子從未有過的、近乎空洞的脆弱與狼狽。book18.org
【思妤……】book18.org
謝雨晴的聲音沙啞、細微，帶著一抹難以自抑的顫抖。book18.org
【一開始……真的只是個意外。訂婚前最後一個晚上，我盤算著要在一切被定死之前放縱一次，我去了舊城區那間酒吧，遇見了她。】book18.org
謝雨晴的手指在杯壁上越扣越緊，指關節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將臉微微埋進陰影里，有些痛苦地、親口對唯一的閨蜜吐露了那些深藏不露的秘密：book18.org
【那晚在設計旅店，天亮之後，我給了她名片。我跟她說好了，這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遊戲，除了身體之外，我們什麼都不給彼此，天亮了就結束。可後來的出差行程，新加坡、首爾、曼谷……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要在台北之外，只要在那些沒有人認識謝雨晴的城市裡，我就想去抓她的溫度。我以為只要我分得夠清楚，永久不把她帶進我的世界，這場『各取所需』就永遠不會失控，沒人會受傷……】book18.org
聽著謝雨晴有些語無倫次的坦白，吳思妤端著啤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認識了十二年、哪怕在商場上面臨百億官司都未曾露出一絲慌亂的閨蜜，此時竟然像個犯了錯、無助的孩子一樣，在喧囂的熱炒店角落，用最沙啞的聲音，訴說著她是如何自欺欺人地耽溺於另一個女人的身體與陪伴。book18.org
吳思妤的心裡，猛地揪起了一陣沉重的酸楚。book18.org
【謝雨晴。】book18.org
吳思妤放下了手裡的筷子，身體前傾，雙手交疊在大理石桌面上。她的語氣不再有往常的毒舌，反而多了一種讓人心慌的平靜。book18.org
【你到現在，還要跟自己玩那套『成年人各取所需』的遊戲玩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聽到【各取所需】這四個字，謝雨晴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猛地攥緊。book18.org
【你以為你把柯依然隔絕在台北之外，每次給自己找個冠冕堂皇的出差藉口飛過去，在酒店裡跟她睡一晚、抱一下，天亮了拍拍屁股穿回西裝回台北，這一切就真的只是『各取所需』？】book18.org
吳思妤的聲音壓得極低，字字如刀，精準且不留情面地刮著謝雨晴身上那層自欺欺人的偽裝。book18.org
【你貪戀她的溫度，想在她那裡吸幾口氧氣，好讓自己回台北繼續去當方啟恆的完美未婚妻。你覺得這是一場銀貨兩訖的交易，你們不談未來、不說承諾，這就是你自以為的安全感。但雨晴，愛情不是商業合約，沒有什麼條款是能由你單方面掌控的。】book18.org
【當你開始在開會時看著手機失神、當你把她送的玩具掛在柏金包上、當你在挑婚戒時聽到她的名字就恐慌得連夜買機票逃走……】book18.org
吳思妤看著她，眼神犀利得像是在宣讀一份無可爭辯的起訴書：book18.org
【這場遊戲，你早就已經越界了。你在玩火，而且你正在把她也一起往火坑裡拉。】book18.org
【思妤。】謝雨晴打斷了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壓力與狼狽，【這只是……開會壓力太大。等訂婚宴結束，一切都會回到正軌。】book18.org
【正軌？】book18.org
吳思妤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她冷笑著，隨後，臉上的笑意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她轉過身，有些粗暴地從那一堆厚重的法律卷宗底下，抽出了一疊用藍色塑料夾夾著的商務報告，狠狠地、不留餘地地拍在了謝雨晴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book18.org
【砰】的一聲悶響，壓過了旁邊圓桌傳來的划拳聲。book18.org
報告的封面上，印著方氏集團海外投資部門的燙金商標。book18.org
【看看吧，謝執行長。你最擅長看這個了。】吳思妤靠回椅背上，聲音冷得像是一塊冰。book18.org
謝雨晴看著那份報告，心跳在這一秒，莫名地、劇烈地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她伸出顫抖的指尖，掀開了報告的第一頁。book18.org
那是一份極其詳盡的、關於東京、新加坡、首爾、曼谷精品設計飯店的投資評估。book18.org
而在合作目標那一欄里，清楚地印著【然然精品旅店】的品牌商標，以及創辦人柯依然的本名、聯絡方式，甚至是【然然】這兩年在海外所有店面的財務營運分析。book18.org
【方啟恆最近盯上了東京的精品旅館項目。】book18.org
吳思妤看著謝雨晴那張在油煙與燈光下、血色盡失的臉，字字如刀：book18.org
【他前天已經通過方氏的海外部門，拿到了柯依然個人的私人聯絡電話。而且我聽我在方氏法務部的朋友說，方啟恆下周要親自帶隊飛一趟東京，跟柯依然面談，打算方氏出資，全面併購然然這個品牌，當作送給你的訂婚禮物。】book18.org
【轟——】book18.org
謝雨晴只覺得大腦深處那座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線，在這一瞬間，徹底碎裂成了一片廢墟。book18.org
熱炒店裡的喧囂、爐火的轟鳴、甚至是眼前的吳思妤，都在她的世界裡徹底失焦。book18.org
最害怕的事情，終究還是以最殘忍的方式，發生了。book18.org
方啟恆已經踩進來了。book18.org
這不再是她和柯依然兩個人在海外一邊出差、一邊在溫暖套房裡自欺欺人的【秘密遊戲】了。book18.org
方啟恆帶著方氏集團那無孔不入的龐大資本、帶著他那溫和卻帶有窒息掌控欲的溫柔，正一步一步、無可阻擋地走向了柯依然。book18.org
只要方啟恆到了東京，只要他與柯依然坐上同一個談判桌。book18.org
那個在首爾梨泰院深夜、拉著柯依然的手指引導她進入自己最深處的謝雨晴；那個在曼谷落地窗前、因為嫉妒而啃咬柯依然鎖骨的謝雨晴……這一切，隨時都會被一絲不漏地揭開。book18.org
到時候，柯依然會發現——她們當初自以為平等、坦蕩的【各取所需】，本質上只是一場建立在隱瞞下的騙局。book18.org
柯依然會驚覺，自己根本不是什麼自由的旅伴，而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謝雨晴用來逃避台北窒息現實、見不得光的【第三者】與【地下情人】。book18.org
而方啟恆也會知道——他引以為傲、無懈可擊的未婚妻，在天亮前，究竟躺在誰的懷裡哭泣。book18.org
【這不是遊戲了，雨晴。】book18.org
吳思妤拍了拍桌子，神色里滿是焦急與警告，【方啟恆已經踩到了柯依然的跟前。你要是再這樣拖下去，最後這顆炸彈炸開的時候，不僅你會名譽掃地、失去謝氏的繼承權，連柯依然那個好不容易做起來的飯店品牌，都會被方家那群老狐狸用商業手段生吞活剝，連骨頭都不剩。】book18.org
謝雨晴死死盯著大理石桌面上的藍色資料夾。book18.org
桌上的爆炒蛤蜊已經漸漸冷透，散發著一股沉悶的醬油與九層塔的腥氣。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得發出骨頭摩擦的酸痛。book18.org
在這種排山倒海、幾乎要將她活生生溺斃的窒息感中，她甚至能感覺到左側鎖骨處，那抹在首爾被柯依然用舌尖和指尖反覆安撫、好不容易止息的啃咬痛楚，此時又開始瘋狂地、隱隱作痛地跳動起來。book18.org
【雨晴。】吳思妤看著她【你說話啊。】book18.org
包廂外、遮雨棚下的台北夜市依舊嘈雜，而這張圓桌上，卻陷入了最死寂的冰冷。book18.org
半晌。book18.org
謝雨晴緩緩抬起頭，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此時沒有了一絲光亮，枯竭得像是一口死井。book18.org
她看著那份資料，喉嚨動了動，最終，只吐出了三個乾澀、沙啞，不帶任何溫度的字：【我知道。】book18.org
她知道。book18.org
在方啟恆在車裡跟她提起【柯依然】這三個字的時候，她就知道了。book18.org
可她沒有退路。book18.org
身後是謝建國冷酷不容拒絕的意志，是龔淑芬口中【習慣了就好】的家族悲劇，是謝氏建設百億地產版圖的重擔。book18.org
而身前，則是柯依然那雙乾淨、溫暖，在清晨為她準備不加糖義式濃縮的眼睛。book18.org
她退一步，是萬丈深淵；進一步，是把柯依然拉進這場熊熊燃燒的豪門烈火里。book18.org
看著謝雨晴這副近乎死寂、卻依舊用挺直背脊死死撐著最後體面的模樣，吳思妤心裡那一股憋了許久的怒意，瞬間化成了一陣沉重的酸楚。book18.org
她看著這個認識了十二年、明明不快樂卻比任何人都要強硬的閨蜜。book18.org
【唉……】book18.org
吳思妤幽幽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有些粗魯地拿起勺子，在蔥爆牛肉的盤子裡狠狠舀了一大勺肉和蔥段，重重地拍進了謝雨晴面前那隻空空的瓷碗里。book18.org
【吃肉。】book18.org
吳思妤戴回黑框眼鏡，拉過一旁的法律文件，聲音裡帶著一抹疲憊的沙啞與心疼，有些恨鐵不成鋼地低聲罵了一句：book18.org
【謝雨晴，你真的…… 是個瘋子。】book18.org
謝雨晴看著碗里那塊泛著油光的牛肉。book18.org
城市的尾氣與油煙在空氣中飄散，謝雨晴拿起筷子，將那塊冷掉的、帶著咸澀醬油味的牛肉送進嘴裡，極其緩慢地指尖咀嚼著。book18.org
苦澀在舌尖蔓延。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在台北喧囂無情的深夜裡，指尖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而內心，早已被生生撕扯成了一片血肉模糊。book18.org
第16章book18.org
東京涉谷區的春末，細雨將櫻花季最後一絲殘存的粉色，無情地打落在有些潮濕的柏油路面上。book18.org
那些被碾碎的花瓣與黑色的泥水混合在一起，泛著一種令人焦躁的、黏稠的光澤。book18.org
謝雨晴走出涉谷車站時，迎面吹來的冷風讓她下意識地將大衣的領口往上拉了拉。book18.org
這已經是她這周之內第二次在完全沒有公務行程的前提下，連夜訂了單程機票逃離台北。book18.org
在台北市民大道旁的喧囂熱炒店裡，吳思妤狠狠拍在桌上的那份方氏集團評估報告，像是一場無聲的瘟疫，瘋狂地在她的大腦深處齧咬。book18.org
逼得謝雨晴甚至無法在大宅里多待一秒。 她像是個即將面臨審判的逃犯，急需在判決下達之前，去抓住那絲唯一的、能讓她喘過氣來的溫度。book18.org
然而，當她站在【然然精品旅店】涉谷店的大廳角落時，那股從台北一路帶來的恐慌，卻在溫暖、明亮的燈光下，被殘忍地凍結了。book18.org
大廳里擠滿了前來辦理入住的外籍旅客。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熟悉的、讓謝雨晴曾無數次貪戀的海鹽與暖雪松香氣，但在這熱鬧的涉谷大廳里，這氣味卻顯得如此公事公辦。book18.org
謝雨晴站在一根大理石柱的陰影處。book18.org
她身上依舊穿著那一身剪裁極其利落的黑色西裝，低馬尾束得極緊，下頷線繃成了一道冷硬的弧度。book18.org
不遠處的前台旁，柯依然正被幾名身穿制服的日本運營團隊成員包圍著。book18.org
今天的柯依然穿著一件極具設計感的深灰色軟尼西裝外套，長發用黑色的髮夾乾淨利落地盤在腦後。book18.org
她微微低著頭，神色雖然依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鬆弛，但眼神里卻多了一股在台北、在首爾時從未有過的、雷厲風行的專注。book18.org
她正用極其流利、甚至帶著些許東京腔調的日語，有條不紊地與團隊交代著接下來櫻花季收尾的營運細節。book18.org
而在她的身側，林可欣一如既往地安靜、紮根。book18.org
林可欣手中抱著一疊厚厚的、分類得井井有條的活頁夾，每當柯依然的日語停頓、或是需要提及某個特定的房間數據時，林可欣甚至不需要柯依然開口，便已經無比精準地將對應的報表翻到特定一頁，平穩地遞到柯依然的手邊。book18.org
柯依然接過報表，眼神沒有游離，只是用指尖在表格上輕輕點了點，隨後低聲跟林可欣說了句什麼。book18.org
林可欣點了點頭，嘴角帶著一抹溫和、讓人無比安心的微笑。book18.org
看著那一幕，謝雨晴按在風衣口袋裡的手指，無意識地、深深地掐進了掌心。book18.org
林可欣知道柯依然白天工作時的模樣，知道柯依然用日語談判時的語氣，甚至知道柯依然在涉谷店大廳里，需要哪一份數據。book18.org
而她，謝雨晴。book18.org
她自私地用【各取所需】把柯依然鎖在不點燈的夜色里，享受著柯依然無怨無悔的溫柔與身體，卻對柯依然在陽光下的世界，一無所知。book18.org
林可欣說得沒錯。book18.org
在這段關係里，她才是那個最無知、也最自私的膽小鬼。book18.org
似乎是察覺到了角落裡那道過於沉重、甚至帶著些許哀求與狼狽的視線，正低頭在文件上簽字的柯依然，手上的筆尖突然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緩緩抬起頭，視線精準地穿過喧囂的人群，對上了站在陰影處的謝雨晴。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謝雨晴的心跳在這一秒莫名地揪緊。book18.org
換作以往，不論是在新加坡的大雨里，還是首爾的深夜，柯依然只要看見她，那雙棕色的眼睛裡總會在一瞬間燃起亮晶晶的光芒，右邊臉頰上那顆招牌的單酒窩會深陷下去，帶著滿滿的、不費力的縱容與寵溺。book18.org
可是這一次，柯依然看著她，那雙乾淨、溫暖的眼睛裡，眼波卻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book18.org
那裡面沒有驚喜，沒有溫柔，甚至連一絲慣有的調侃都沒有。book18.org
有的，只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受傷之後的疲憊與冷淡。book18.org
柯依然收回了視線，甚至沒有朝謝雨晴的方向走近一步。book18.org
她轉過身，將簽好字的文件交給林可欣，低聲交代了幾句，隨後才踩著平穩的步伐，獨自走向了後方的專屬電梯。book18.org
林可欣留在大廳繼續處理業務，在越過人群時，她的目光在謝雨晴那張血色盡失的臉上停留了半秒，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隨後便禮貌地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大堂里的冷氣吹拂著，謝雨晴站在那裡，只覺得手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旅店頂樓的私人空間。book18.org
這裡不對外開放，推開露台的木門，外面是涉谷喧囂、繁華的霓虹夜景，以及冷風中不斷被吹散的櫻花殘瓣。book18.org
謝雨晴有些僵硬地站在客廳中央。book18.org
房間裡點著她熟悉的琥珀色地燈，暖氣開得極足。book18.org
柯依然站在小吧檯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她沒有像首爾時那樣拿來熱毛巾，也沒有像新加坡時那樣走過來自然地牽住謝雨晴發顫的手。book18.org
她只是端著水杯，有些疲憊地靠在吧檯旁，棕色的長髮散落，在琥珀色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冷清。book18.org
寂靜在空氣里瘋狂地蔓延。book18.org
【依然……】book18.org
謝雨晴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死寂，她跨前一步，聲音沙啞、微弱，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抓柯依然的衣角，去尋求那一絲能拯救她的溫度。book18.org
【雨晴。】book18.org
柯依然打斷了她。 那聲音極輕，沒有憤怒，沒有歇斯底里，卻平靜得像是一把開了刃的冰刀。book18.org
謝雨晴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再也無法往前遞出分毫。book18.org
柯依然沒有看她，而是緩緩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機。book18.org
【喀。】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輕響，手機被不輕不重地放在了黑檀木的吧檯桌面上，順著光滑的漆面，緩慢且冰冷地滑到了謝雨晴的面前。book18.org
螢幕亮著，折射出冷白色的、刺眼的光芒。book18.org
那是一封來自方氏集團海外投資部門的商業會面邀請函，寄件人那一欄，赫然印著方啟恆的名字。book18.org
而更為刺眼的，是邀請函下方附件里、關於然然精品旅店的深度背景調查與併購提案意向書。book18.org
在提案的核心條款里，方啟恆用他那得體、傲慢的字眼寫著：book18.org
此併購案作為與謝氏建設集團戰略合作之衍生項目，意在為謝氏執行長、本人未婚妻謝雨晴小姐，提供海外放鬆之據點……book18.org
『未婚妻，謝雨晴。』book18.org
那幾個冷冰冰的字，在亮白色的螢幕上，顯得如此刺眼、如此滑稽，又如此殘忍。book18.org
謝雨晴看著那行字，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成了冰。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大腦在極度的恐慌中陷入了一片空白，那些在談判桌上無懈可擊的商業邏輯與應對說辭，此時在柯依然那無聲的凝視下，全部化成了一堆最可笑的垃圾。book18.org
柯依然緩緩抬起頭，那雙深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謝雨晴。book18.org
那眼神太過直接，也太過乾淨了，乾淨得像是一面鏡子，將謝雨晴所有的自私、隱瞞與懦弱，毫無保留地照了出來。book18.org
【方氏集團的副總裁，方啟恆。】book18.org
柯依然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抹讓人心碎的顫抖。book18.org
【這封邀請函，前天發到了我的私人信箱裡。 他在電話里跟我說，這將是送給他未婚妻最完美的訂婚禮物。 雨晴，他口中那個即將在下個月舉辦訂婚宴的未婚妻……】book18.org
柯依然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泛起了一層細微的紅，聲音裡帶著少見的嚴肅與受傷：book18.org
【我需要你親口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客廳外的露台上，涉谷最後的落櫻在風雨中零落。book18.org
謝雨晴站在那裡，看著那隻亮著冷白光芒的手機，手指死死攥著風衣口袋的邊緣，指關節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第17章book18.org
東京的夜景在雨中顯得光怪陸離，無數斑駁的霓虹在大雨和冷氣熏出的玻璃白霧背後，碎成一片片游移的色塊。book18.org
頂樓套房內，暖氣無聲地吹拂著，卻吹不散空氣中那股幾乎要將人溺斃的死寂。book18.org
謝雨晴看著吧檯上那隻亮著冷白光芒的手機螢幕，指尖在衣袖裡攥得發疼。book18.org
耳邊，柯依然那帶著受傷與微顫的質問，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她勉強維持的防線上。book18.org
她的喉嚨乾澀得發乾，大腦一片混亂，她本能地撐起那層習慣的冷漠外殼。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一個深陷的凹痕。book18.org
【這不過是正常的商務接觸。】謝雨晴聽見自己的聲音，冷硬、緊繃，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謝氏與方氏的合作早就在談，方啟恆想投資什麼、聯繫誰，那是他個人的商業評估。 依然，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不需要用這種語氣質問我。】book18.org
【不需要？】book18.org
柯依然低低地重複了一聲，那聲音極輕，卻抖得厲害。book18.org
她看著謝雨晴那張在琥珀色燈光下、依舊試圖維持著高傲與體面的精緻面孔，那雙眼裡平日的慵懶與縱容不知何時褪了個乾淨，只剩下一抹讓人心疼的受傷與失望。book18.org
【這是我和他的私事。】謝雨晴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關節捏得有些泛白，逼著自己說出最殘忍、也最能拉開距離的話，【我們當初在台北就說好了。 除了身體之外，我們什麼都不給彼此。 方啟恆是我的未婚夫，我們下個月就要舉辦訂婚宴。 這是我避無可避的現實，而這點現實…… 不需要你過問。】book18.org
【謝雨晴。】book18.org
柯依然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那三個字從她有些發顫的齒縫間吐出，冷得驚人。book18.org
她看著這個到了這種時候、卻依舊習慣性抽離，甚至用【各取所需】來當作自私擋箭牌的女人。book18.org
心底堆積的委屈、憤怒與被欺瞞的痛楚，在這一刻，化成了近乎自毀的不甘與強硬。book18.org
【原來…… 只是我的自作多情。】book18.org
柯依然跨前一步。 謝雨晴沒料到她會突然逼近，剛想轉身逃避，手腕便在一瞬間被一隻溫熱、卻帶著極大怒意的手掌死死扣住。book18.org
【依然！ 放開……】book18.org
柯依然沒有理會她的抗拒。book18.org
她修長的手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力道，猛地一拽，直接將謝雨晴整個人翻過身去，反剪了那雙有些發顫的雙手，將她整個人重重按在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book18.org
【砰】的一聲輕響，謝雨晴的額頭與半邊側臉緊緊貼在了冰涼、甚至有些浸濕的玻璃面上。book18.org
窗外，是涉谷璀璨卻冰冷的萬家燈火； 而身後，則是柯依然那具因為憤怒與受傷而劇烈起伏、滾燙得近乎要將她灼傷的身體。book18.org
冰冷與極致的滾燙，將謝雨晴死死夾在中間。 這種被迫承受的姿勢，瞬間剝離了她身上所有身為執行長的高傲。book18.org
【既然你說這只是身體的遊戲……】柯依然俯下身，牙齒有些發狠地咬上謝雨晴那截敏感的、在冷氣下微微戰慍的脖頸，溫熱的呼吸伴隨著沙啞的低語，燙得謝雨晴全身劇烈地打著顫，【那就用你最擅長的方式來談。】book18.org
【唔……】book18.org
柯依然騰出的一隻手，粗暴地扯開了謝雨晴那條剪裁合體的高定洋裝裙擺，將它堆疊到腰間。book18.org
真絲底褲的邊緣被帶著慍怒的手指撥開，大片白皙、戰慍的肌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book18.org
沒有任何溫柔的前戲，也沒有平時的安撫與耐心。book18.org
柯依然用膝蓋強硬地頂開謝雨晴試圖閉緊的雙腿，併攏的兩根手指沾著稀薄的濕意，帶著報復性的狠勁，生生擠進了那處緊窄的深處。book18.org
【啊——】book18.org
謝雨晴痛得猛地弓起背脊。book18.org
那股不帶任何憐惜、強行推入的充實與乾澀感，讓她體內本能地瘋狂收縮。book18.org
她雙眼通紅，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因為過度的羞恥與痛楚，淚水終於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濡濕了玻璃的一角。book18.org
她緊緊咬著下唇，直到泛出白痕，甚至滲出一絲血絲，也不願意在柯依然面前發出示弱的泣音。她還要死守她那可笑的尊嚴與面具。book18.org
【說話啊，謝雨晴。】柯依然在身後低喘，指尖在深處毫無規律地進出。book18.org
指節與黏液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套房裡清晰得殘忍，一下下撞擊著謝雨晴最在意的自尊，【你不是最擅長掌控全局嗎？看著玻璃，看著你現在的樣子……在你那個未婚夫面前，你也是這樣嗎？】book18.org
【不要說了……求你……】book18.org
謝雨晴哭著搖頭。book18.org
柯依然太了解她的身體，指尖每一下用力的重按，都在強行撕碎她試圖維持的冷靜。book18.org
帶著薄怒與委屈的指腹精準地碾過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激得她整個人劇烈地顫抖。book18.org
謝雨晴原本緊繃挺立的背脊徹底塌了下去，額頭貼在冰冷的防彈玻璃上，大腿內側因為過度直接的摩擦而止不住地打著顫。book18.org
一邊是胸口和臉頰上刺骨的冰冷，另一邊是體內深處被手指生生燃起的滾燙。book18.org
在這冰火交織的折磨中，她最後一絲試圖維持的冷靜與自制力，終於在黏膩的水聲中潰不成軍。book18.org
【依然…… 依然……】book18.org
她終究沒能守住最後的防線，帶著哭腔喊出那個名字，雙手無助地反手向後，死死拽住柯依然西裝的衣擺。book18.org
大腦在極度的快感與酸痛中陷入了一片空白，大腿內側被溢出的蜜水打得濕漉一片。book18.org
柯依然的手指在最深處狠狠一勾，幾乎是帶著孤注一擲的狠意。book18.org
謝雨晴整個人猛地一震，雙腿內側那股緊繃的力道終於徹底潰散，額頭無力地抵在冰涼的玻璃上，大口地喘著氣，喉間逸出一聲近乎沙啞的低泣。book18.org
窗外，涉谷街頭最後一絲櫻粉在冷雨中漸漸模糊，房間裡只剩下暖氣微弱的運轉聲和她們急促的呼吸。book18.org
沒有溫存，也沒有往常事後的擁抱，只有冰冷的玻璃與彼此皮膚上未乾的黏膩，在死寂中無聲地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