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雨夢劫】(1-4)book18.org
作者:拉大車的小馬book18.org
2026/06/11 發布於 南+book18.org
字數:14431book18.org
標籤:中篇/武俠/懸疑/母子book18.org
第1章book18.org
正值仲夏,艷陽當空,窗外綠樹如蔭,池塘里蓮葉幾乎完全覆蓋了水面,荷花打苞初開,庭院中瀰漫著令人心曠神怡的清香。book18.org
可是書房裡的四個人卻絲毫感受不到院中的勃勃生機,反而覺得渾身發冷。book18.org
其中最絕望的自然是湖陽縣的縣令湯泰安。book18.org
因為這個小院就是他為了能讓兒子湯元捷安心讀書特意準備的,書房裡的萬卷藏書也是他多年收集的心血。book18.org
可是現在這個八歲就能作詩,十二歲就考中秀生的聰明孩子卻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book18.org
妻子承受不了如此殘酷的打擊,聽到噩耗後就痛哭暈倒,現在仍在昏睡中。book18.org
他同樣悲痛欲絕,之所以沒有像妻子一樣崩潰,是因為他還要努力保持清醒,找出殺害了兒子的兇手!book18.org
「大人,根據驗屍結果推算,小公子是在丑時遇害,至於死因……」book18.org
見仵作欲言又止,旁邊的捕頭焦大川和特意請來幫忙的傍江樓樓主萬峰也神色奇怪,湯泰安一掌就拍到了書案上。book18.org
「死因是什麼?說!」book18.org
仵作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請罪。book18.org
「大人息怒!小的……小的不……不敢說……」book18.org
想起兒子被發現時的情景,湯泰安心如刀絞,隱隱猜到了一二,布滿血絲的眼睛猛然盯住了焦大川。book18.org
「他不敢說,你呢?屍驗過了,現場也勘察過了,焦大捕頭可有什麼線索了?」book18.org
明明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但焦大川卻覺得一股殺氣撲面而來,仿佛對面椅子上坐著的不是縣令大人,而是一頭受傷的狼!book18.org
只要他說錯一個字,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book18.org
焦大川膝蓋一軟,也跟著跪了下去。book18.org
「大人恕罪!僕婦送飯來時院門緊鎖,鎖頭完好無損,院牆上沒有發現任何攀爬痕跡,小公子渾身赤裸,精氣衰竭,氣絕後臉上仍有笑容,多半是……是遇上了精通輕功和迷藥的采……採花賊……」book18.org
「你放屁!」book18.org
湯泰安勃然大怒,跳起來一腳就踹到了焦大川身上。book18.org
「老子雖然是讀書人,沒親眼見過那些江湖敗類,但耳朵卻沒聾!那些淫賊都是挑美貌女子禍害,哪有朝男子下手的?」book18.org
堂堂縣令大人居然不顧斯文爆了粗口,甚至親自動手毆打捕頭,仵作嚇得渾身顫抖,焦大川更是既不敢分辯又不敢閃躲,只能趴在地下任他出氣。book18.org
幸好湯泰安力氣不大,踢了幾腳就累了,心中的鬱結也消散了一些,反應過來這樣實在有失體面,恨恨地瞪了焦大川一眼,重新坐了回去。book18.org
「萬樓主可有高見?」book18.org
傍江樓是湖陽縣本地最大的江湖勢力,萬峰也很識趣,他上任的第一天就送來了重禮,平時有什麼不方便官府出面的事交給他,也總是辦得妥妥帖帖,因此湯泰安對他頗為客氣。book18.org
萬峰的武功雖然不高,卻也遠勝焦大川,而且和湯泰安並無從屬關係,倒沒那麼多顧忌,稍一猶豫就說出了真相。book18.org
「在下今早收到樓中子弟的消息,最近幾日本縣境內發生了三起兇案,遇害者都是十三四歲的俊美少年,死因也都和小公子一致,應是同一兇手所為!」book18.org
湯泰安震驚地看向對方,見他神情嚴肅,不禁呆住了。book18.org
「這世間竟真有專挑俊美少年禍害的女採花賊?」book18.org
萬峰鄭重地點了點頭,湯泰安頓時大怒,站起來又踢了焦大川一腳。book18.org
「既然縣內連發兇案,你為什麼至今沒有抓到那個女淫賊?更沒有向本縣稟報?你這捕頭是幹什麼吃的?」book18.org
「小人無能!」book18.org
焦大川連連磕頭謝罪,卻沒有出言辯解。萬峰乾咳一聲,朝湯泰安行了一禮。book18.org
「大人息怒。這三起兇案的遇害少年並不在同一處,而是彼此相隔數十里,而且死因難以啟齒,家人不願聲張並不奇怪。縣中馬快、步快加起來不過十餘人,萬捕頭又沒有千里眼順風耳,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何況說句冒犯的話,淫賊能一躍翻過一丈五尺高的院牆,輕功遠勝在下,萬捕頭想將其緝拿歸案,恐怕難度很大。」book18.org
他說的有理有據,湯泰安只好暫時放過焦大川,一把抓住了萬峰的手。book18.org
「既然如此,緝拿兇手的重任就拜託萬樓主了!」book18.org
想起師父說過的那段往事,萬峰只覺得身上的寒意越來越重,苦笑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是在下有意推託,實在是力有不逮啊!從受害者的死狀推斷,這個女淫賊恐怕是把他們當成了修煉魔功的『人藥』!」book18.org
人藥!book18.org
聽到這兩個字,湯泰安不舍地看了一眼竹榻上兒子的屍體,既悲憤又恐懼,牙齒咬得格格作響,萬峰急忙把他扶回椅子上坐好,才繼續說了下去。book18.org
「三十年前,魔教大興,教中魔頭憑藉九大魔功橫行天下,所到之處生靈塗炭,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了他們的毒手。其中有個外號桃花娘娘的女魔頭就是以元陽未泄的少年為材料,修煉她的『陰坤吞天大法』!book18.org
這門魔功每次修煉,都會徹底吸干一名少年的精氣,令其脫陽而亡,她卻可以采陽補陰,在增進功力的同時,永葆青春。book18.org
江湖中的正義之士以四大世家和五大門派為核心,結成白道聯盟,合力圍剿魔教。經過十年血戰,總算找到了他們的老巢。腐骨峰決戰中,當時的七大劍客戰死六人,其餘高手也死傷大半,終於盡誅魔教高層,桃花娘娘也死在了那一役。」book18.org
身為朝庭官員的湯泰安雖然一向看不上這些草莽之士,今天也是首次聽到這段江湖往事,但依然被其中的血性所懾,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book18.org
「既然那些魔頭都已伏誅,現在卻又出現了修煉者,難道魔教又要重出江湖了嗎?」book18.org
「在下正是擔心這一點!不過根據受害者的次序推斷,這個很可能是桃花娘娘後人的女淫賊正一路向北,今天多半就會離開本縣,進入連雲澤。只要大人修書一封,向靜澤堂的丁頌丁大俠求助,那個女淫賊絕對插翅難飛!」book18.org
他說得這麼有把握,湯泰安頓時精神大振。book18.org
「這位丁頌丁大俠又是何方豪傑?」book18.org
萬峰還沒回答,跪在地上的兩人就同時抬起了頭,仵作臉上的驚惶不安一掃而空,焦大川更是激動得連聲音都顫抖了。book18.org
「萬樓主和丁大俠有交情?」book18.org
矜持地點了點頭後,萬峰才朝湯泰安拱手行禮。book18.org
「回大人的話,丁大俠是連雲澤人氏,家人都在戰亂中喪生,幸好遇上了熊布衣大俠,因為天資過人又溫良仁厚,被其收為弟子,學了一身本領。連雲澤中水盜橫行,熊大俠在時還稍有收斂,等他老人家過世,這些匪類就更加肆無忌憚了。book18.org
為了徹底剷除這些禍害,丁大俠聯合志同道合之士,成立了靜澤堂,立志守護一方太平。由於他武功高強,又廣納豪傑,愛護百姓,僅用了短短三年,靜澤堂就成了連雲澤內最強的力量。book18.org
那些水賊眼看靜澤堂日益強盛,擔心會被逐一剿滅,就在八年前結下血盟,以吞江賊和黑浪寨為首,三十六路水賊集結了上千條船,揚言要剷平靜澤堂,血洗連雲澤!當時賊人勢大,吞江賊和黑浪寨的首領更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大家都勸丁堂主暫避鋒芒,他卻毫不畏懼,決定率眾迎戰!」book18.org
縱然早就聽過他的事跡,仵作和焦大川還是滿臉興奮,湯泰安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上千條船?那水賊豈不是至少有上萬人?靜澤堂有多少人?」book18.org
「包括丁堂主在內只有八百多人,加上仗義來援的好漢和膽大助戰的百姓,也不過一千餘眾,兵力頂多有水賊的十分之一。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有敗無勝,丁堂主卻利用天降暴雨的機會,乘夜搶先發起了突襲!」book18.org
「好膽色!丁堂主此舉,頗有霍驃驍之風!」book18.org
湯泰安忍不住大聲喝彩。他雖然是文官,但也是在江邊長大的,深知暴雨水漲時行船有多兇險,何況還是在夜色中以寡擊眾!book18.org
「沖近敵方船隊以後,丁堂主不顧生死搶先登船,施展輕功踏帆而進,直取旗艦,單人獨劍力戰吞江賊和黑浪寨七大高手!他麾下的好漢們緊隨其後,個個奮不顧身,湖面上頓時殺聲震天,響了整整一夜。附近的百姓們聽得心驚膽戰,一宿都沒敢合眼。次日聽到沒動靜了,戰戰兢兢地出門察看,才發現湖面上全是屍體和破船,湖水都被人血染紅了!book18.org
據參戰的百姓說,丁堂主大展神威,以一敵七反而壓得眾匪首無法抽身指揮,其餘好漢趁機猛攻,沖亂了水賊們的陣勢。在混戰中丁堂主越戰越勇,最終一劍誅三賊,單掌劈四霸,將吞江賊和黑浪寨的七大高手全部斬殺!靜澤堂一方士氣大振,趁勢追擊,把水賊殺死大半!殘存的水賊見大勢已去,紛紛四散逃命,僥倖逃脫的也不敢再踏入連雲澤半步!book18.org
丁堂主卻沒有就此收兵,反而挾大勝餘威,將八百里水泊中的盜匪掃蕩一空,有血債的盡數誅殺,被裹挾的則妥善安置。然後又組織百姓修堤開荒,造船行商,再用賺來的錢糧開設義塾,聘請飽學之士教導孩童,興建善堂收養孤兒,將連雲澤變成了一方樂土。」book18.org
湯泰安聽得既敬佩又害怕,忍不住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book18.org
「這位丁堂主確實不凡,但這麼干豈不是形同割據……」book18.org
「大人說笑了!連雲澤中的百姓雖然是四方逃難而來,但同樣是聖上的子民,丁堂主更是忠君愛國,做這些事只是回報桑梓而已。知府胡大人曾親手寫了『保家護鄉』的牌匾贈予,水師蔣提督也把漕運護航和戰船維修的差事交給靜澤堂。大人和他雖然素不相識,但在下略有幾分薄面,緝拿淫賊之事他萬無推諉之理。」book18.org
聽到胡知府和蔣提督都跟丁頌關係親密,湯泰安終於放心了,立即研墨提筆,寫下一封情真意切的求助信,交給了萬峰。book18.org
萬峰不敢耽誤,帶上信立即出發,終於在天黑時趕到了靜澤堂。book18.org
可是接待他的卻是六堂主杜滿倉,因為包括丁頌在內的高層全都出去迎接幾位貴客了,至少要兩三天才能回來。book18.org
聽他說明了來意後,杜滿倉頓時臉色大變。book18.org
「大堂主的獨生子丁鴻安奉命替父親去南面迎接江南的慕容公子,今早就出發了!按你們的推斷,豈不是很可能撞上那個女淫賊?」book18.org
第2章book18.org
「丁少俠,船已經準備好了。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出發。」book18.org
停泊在伍梢婆身後的是這一帶常見的連家船,大約七八丈長,兩丈多寬,稱不上華美,卻清洗得一塵不染,還用鮮花布置了一番。book18.org
上船轉了一圈,見前艙已經改裝完畢,地方雖然不大,卻收拾得十分精緻,丁鴻安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阿嬸費心了。這是包船的錢,你收好。」book18.org
他掏出一塊銀子遞過去,伍梢婆卻連連擺手,還向後退了兩步。book18.org
「能為靜澤堂出力,是大家求都求不到的好事。丁少俠肯賞臉用我家的船,水生這幾天高興得連覺都睡不著,幹活都比平時勤快了幾分。再說古舵主預付的改裝銀子還有剩餘,當船錢足夠了,哪還能厚著臉皮再收一份錢呀?」book18.org
站在她身後的少年年紀和丁鴻安相仿,也是十三四歲的樣子,雙手卻早已布滿繭子,臉上甚至已經有了皺紋,露在外面的左小腿微微扭曲,右腿齊膝斷去,換成了義足,正憨笑著連連點頭表示母親說得對。book18.org
她頭上雖然戴著防曬用的苙帽,但丁鴻安眼力過人,透過薄紗依然能看出她也就是三旬左右的年紀,艱難的生活並沒有徹底抹掉她的美麗,反而給她增添了幾分堅韌,神情像極了自己的母親,不禁暗暗嘆了口氣,猶帶稚氣的小臉迅速沉了下來。book18.org
「改裝船是為了讓貴客用得舒服,錢當然應該由我們來出。即使有剩餘,古舵主沒有拿回去,那就是他給的賞錢。我租用你家的船是另一碼事,自然要各算各的。靜澤堂門規第一條就是不得欺壓百姓,你不肯收錢,是想害我被大堂主打板子嗎?」book18.org
他說得頭頭是道,連門規都抬出來了,伍梢婆只好讓步。book18.org
「可是官府的老爺說過,渡一人過湖只許收船資兩文……就算加上那位貴客一家,你給的也太多了……」book18.org
丁鴻安笑著搖了搖頭,拉起她纖秀卻粗糙的手,輕輕地把銀子放了上去。book18.org
「阿嬸你算錯了!你家的船現在可不是普通渡船,而是剛改裝好的遊船!按市價,遊船包一天要兩錢銀子,再說你還要管飯,我是習武之人,飯量很大,這塊碎銀還未必夠呢!」book18.org
說完他在窗邊坐下,掏出一本書低頭看了起來。book18.org
手中的銀子足有五六兩重,換成米麵的話把小船塞滿都綽綽有餘,足夠一個五口之家飽餐大半年,伍梢婆又不是傻瓜,哪會不知道這位少俠是故意接濟自己母子,見他明顯不想再談,只好鄭重地行禮謝過,拉著兒子走出船艙,拔錨開船。book18.org
連雲澤占地八百里,豐水期一片汪洋,枯水期卻會化為十餘個湖泊和無數灘涂。菱歌湖位於最南側,並不算太大,哪怕小船速度不快,到傍晚時也走了大半路程。book18.org
這時突然下起了雨,平靜的湖面上風浪漸起。丁鴻安見母子倆冒雨操船十分辛苦,心生不忍,起身走出了船艙。book18.org
「阿嬸,太陽就要下山,剩下的路程也沒多少了,雨越下越大,繼續趕路太危險,不如去前面的小島避避風雨,休息一晚,明……」book18.org
說到一半他忽然發現眼前熟婦的衣服已經完全被雨淋濕,正緊緊地貼在她成熟的肉體上,勾勒出了極為誘人的曲線,頓時喉嚨發乾,再也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他急忙躲回艙內不敢再看,但一顆心卻仍舊狂跳不止,額頭也冒出了汗珠,仿佛剛提著劍苦練了幾個時辰似的。book18.org
想起在風浪中不幸翻船溺亡的前夫,伍梢婆心頭一凜,應了一聲就招呼兒子轉舵,母子倆合力操作船隻駛向小島。book18.org
長年在水上生活,湖中的地勢她早就瞭然於胸,這個小島上哪裡可以避風也一清二楚,沒過多久就把小船駛入了一處天然港灣。book18.org
「哎喲,這不是那三姓寡婦嗎?怎麼還沒死啊?」book18.org
「呸!真是晦氣!」book18.org
駛入港灣後風浪小了許多,讓艙外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丁鴻安不禁微微一愣。book18.org
說話的人鄉音濃重,應該是提前到這裡避風躲雨的本地漁民,為何會對伍梢婆抱有如此深重的敵意?book18.org
難道這個樸實善良的女人以前得罪過她們?book18.org
「水生,你掌好舵,娘去下錨停船。」book18.org
面對她們的惡言相向,伍梢婆像平日一樣默默地低下頭,吩咐了兒子一聲就繼續幹活,但她的忍耐反而激怒了另外兩條船上的女人。book18.org
「我就說好好的天怎麼突然下雨,原來是你這個掃帚星過來了!」book18.org
「下雨天連件蓑衣都不披,故意淋濕衣服勾引男人啊?」book18.org
「她的三個男人不是都被她剋死了嗎?還能勾引誰?」book18.org
「你看她的破船上還插了花,肯定是改行去賣肉了呀!還不看好你家那口子!」book18.org
「下個錨還挺著奶子撅著屁股的,是不是想讓男人從後面狠狠地肏啊?哎,你跑出來看什麼?想去光顧她的生意?」book18.org
「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鄉親,說這麼難聽幹嘛?」book18.org
「胡軟蛋!你長本事了?居然為了那個騷狐狸教訓起老娘來了!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book18.org
「當然沒有……哎喲!放手,快放手!」book18.org
聽到這裡丁鴻安已經隱約猜到了原因,有心出去幫忙,但山匪水盜他倒是打過幾個,可是對付市井潑婦卻全無經驗,總不能拔劍威嚇她們吧?book18.org
丁頌為人方正,御下極嚴,靜澤堂每個弟子開始習武之前,都要反覆背誦門規,即使丁鴻安是他的兒子也不例外。book18.org
如果對普通百姓動武,丁頌肯定會親手打斷他的腿!book18.org
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外面的罵聲卻越來越大了。book18.org
「小淫婦!連續剋死三個男人還要害人嗎?竟敢當著老娘的面勾搭我丈夫!看我不撕爛你的臭屄!」book18.org
「你……你再罵……一句試試!」book18.org
「你個斷了腿的小雜種,話都說不清楚,還敢拿根竹竿嚇唬老娘?二狗,揍他!」book18.org
「別打!別打我兒子!啊!」book18.org
隨著艙外傳來鈍物擊打肉體的悶響和呼痛聲,丁鴻安再也聽不下去了,不顧一切地從船艙中一躍而出。book18.org
只見水生已經被打倒在船尾,左腳的義足也掉了,無力阻攔的伍梢婆只能趴在他身上,用身體死死地護住兒子。book18.org
他衝出去的時候,兩根撐船用的長篙正再次打向她的後背。book18.org
丁鴻安憤然拔劍,一劍斬斷了兩根杯口粗的長篙!book18.org
「住手!你們想打死人嗎?」book18.org
他六歲習武,苦練八年,劍法早已登堂入室,對面船上的村夫愚婦只見劍光一閃,又長又粗的長篙就斷成了四截,頓時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book18.org
港灣後方山頂的一棵大樹下,一個穿青衣的老者卻皺起了眉。book18.org
「向無辜百姓拔劍,犯門規第七條!」book18.org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拿起炭筆就要記錄在案。不過他還沒落筆,旁邊一位穿黃衣的老者就大笑著一把將冊子搶了過去。book18.org
「拔劍怎麼了?難道看到孤兒寡母受人欺辱,卻要恪守門規眼睜睜地看著?一點血性都沒有,還指望他們以後能撐起靜澤堂?」book18.org
青衣老者的眉皺得更緊,剛要向同伴討要冊子,心中忽生警兆,猛然轉身拔刀,就看到一個撐著紙傘的女人正向他們緩步走來。book18.org
在他轉身的同時,黃衣老者也拔劍在手,臉上的笑意已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天應聽,地靈行,星河動,江海清。」book18.org
她一邊輕聲低語,一邊悠然漫步,吟誦的正是江湖中讚頌高天應和狄地靈的歌謠。她距離二人足有三十餘丈,但聲音卻格外清晰,仿佛是在他們耳邊發聲一樣。book18.org
而且她看起來走得似乎並不快,但十二個字說完,人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book18.org
距離拉近之後,二人才看清這個神秘的女人居然在雨天的山野中穿了一套華麗的宮裝,仿佛正準備去赴宴似的,而且身上半點濕痕或泥漬都沒有!book18.org
她身材極佳,纖腰不過盈盈一握,胸前卻豐如山巒,膚如凝脂,手似柔荑,卻用一個慘白的面具遮住了容貌。book18.org
看到面具上那朵盛開的桃花,這兩位成名多年的高手背上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同時握緊了武器。book18.org
「兩位大俠,還記得腐骨峰上的風景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溫柔而甜美,但話中透出的敵意卻讓二人不寒而慄,不約而同地舉起刀劍,搶先發起了攻擊!book18.org
二十年前他們就已經是江湖中成名的高手,星河刀與江海劍聯手合擊,刀光劍影織成一張索命的鐵網,閃電般向對手籠罩過去!book18.org
可惜他們的全力一擊卻被對方輕鬆閃過,在三人擦身而過的一剎那,宮裝麗人輕輕拋起紙傘,探出那雙春蔥般白嫩的玉手,並指成刀,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他們的脖頸!book18.org
鮮血像噴泉一樣從傷口狂涌而出,瞬間抽空了他們的力量,手中曾令無數江湖匪類心驚肉跳的寶刀利劍無力地跌落在泥水中。book18.org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們努力捂住傷口,不甘地轉身看向對手。book18.org
宮裝麗人接住紙傘,姿態優雅地向二人行了一禮。book18.org
「聖教桃花門下弟子,恭送二位前輩上路。」book18.org
聽到她親口承認自己是桃花娘娘的傳人,高天應和狄地靈絕望地倒下,身體在雨水的沖刷中迅速變冷。book18.org
俯視著下方的持劍少年,宮裝麗人忽然吃吃低笑起來。book18.org
「靜澤堂大堂主丁頌的寶貝兒子嗎?為了保護一個剛認識的寡婦,居然不惜觸犯門規,還真是可愛啊!」book18.org
第3章book18.org
「是……是靜澤堂的人!」book18.org
看清丁鴻安的衣著後,嚇得癱倒在地的漁民總算沒有跳水逃命,等他收起利劍忙著去救治伍梢婆和水生時,更是大大地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小聲議論起來。book18.org
「紅色的棉布腰封,正中用生漆印著黑色的『靜』字,應該沒錯!」book18.org
「你就吹吧!連一天學堂都沒去過的老粗,你識個屁的字!」book18.org
「我不認識啊!只是平時看得多了覺得眼熟,多半不會錯。」book18.org
「可是年紀這麼小……會不會是哪家的孩子照著做了一條演戲玩?」book18.org
「腰封可能是假的,本事也是假的嗎?他們倆拿的竹杆可是撐船用的,還用桐油泡過,又粗又韌,你拿斧頭都未必砍得斷,那位小爺卻一劍削了兩根!」book18.org
「說得也是,剛才我連劍長什麼樣都沒看清,還以為是打閃呢!」book18.org
「咱們打了他船上的人,你說他會不會……也揍咱們一頓?」book18.org
「既然是靜澤堂的少俠,肯定是講道理的,應該……不會吧?」book18.org
「可是講道理,咱們也不占理啊!那伍梢婆又沒招惹咱們,你姐卻張嘴就罵……」book18.org
「你老婆不也罵了?人家這麼厲害,真要打回來的話,咱們還不是只能乖乖挨著!最多求他下手輕點……少打幾下……」book18.org
雖然有雨聲遮掩,但丁鴻安的內力早已登堂入室,仍舊聽得一清二楚。他懶得理會這些無事生非,欺軟怕硬的傢伙,檢查過母子倆的傷處,確認骨頭沒斷之後急忙把他們扶進了艙內。book18.org
「求你先幫我娘看看!她背上被打了好幾下,都疼得發抖了!」book18.org
「我沒事!丁少俠,求你快給我兒子看看,他的傷重不重?會不會落下什麼病根?」book18.org
「娘,我結實著呢!讓丁少俠先給你治!」book18.org
「水生!你連娘的話都不聽了嗎?」book18.org
母子倆不顧自身傷勢,互相推讓的模樣看得丁鴻安心裡酸酸地,見水生被訓斥後低下頭不敢再爭辯,伍梢婆又滿臉緊張,只好先幫水生脫掉濕透的衣服,看到只是手臂和大腿上有幾處青腫,他的火氣終於小了一些。book18.org
看來動手的人心裡多少有些顧忌,並沒有下死手,否則水生的傷恐怕要比現在重得多。book18.org
如果那些人真的打斷了水生的手腳,就算是回去後會被重罰,他也一定會以牙還牙,同樣打斷他們的手腳!book18.org
「阿嬸你別著急。水生的傷不重,塗點藥揉開淤血就能治好,不會留下病根。」book18.org
從包袱里翻出跌打藥酒給水生塗上,丁鴻安又教會了他按摩的手法,把瓷瓶塞進他手中,轉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阿嬸傷在背上,應該沒有大礙。不過男女有別,我不方便處理,你幫她上藥吧!我就在艙外,有什麼不懂的大聲問就是了。」book18.org
為母子倆關好艙門,丁鴻安突然發現另外那兩條船竟然已經消失了!book18.org
小小的天然港灣中,只剩下了他所在的這條船。book18.org
結合不久前聽到的議論,顯然是害怕會被他秋後算帳,就趁著他給水生母子治傷的機會悄悄溜了。book18.org
可是水生母子倆只是受了點小傷,他又不是什麼心狠手辣的大惡人,怎麼可能真的對他們痛下殺手?book18.org
幸好這時雨已經小了很多,雖然天馬上就要黑了,但他們都是在水上生活多年的人,夜裡冒雨行船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危險。book18.org
萬一運氣不好真出事了,也只能怪他們自作自受。book18.org
打定主意的丁鴻安站在前甲板的雨篷下,深吸了一口充滿濕意的空氣,忽然想起了昨天傍晚的情景。book18.org
當時天上同樣下著雨,父親仍在外面忙碌,母親把他叫進書房,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包袱。book18.org
「這兩天華山派和關外都有貴客到訪,我和你爹要分頭去迎接。可是慕容公子一家正好過來做客,大概後天正午就會到達明月灣。幾位堂主叔伯都有要事在身,只能由你代替我們去迎接。船古舵主已經備好,你路上會用到的東西都在包袱里,現在就去吧!」book18.org
在外人眼中,靜澤堂能迅速崛起並雄霸一方靠的自然是大堂主丁頌,但丁鴻安卻深知其中至少有母親一半的功勞。book18.org
她雖然不會武功,卻和丈夫一樣悲天憫人,而且學識淵博,高瞻遠矚,靜澤堂除了戰鬥之外的所有事務,都是由她一手策劃。book18.org
更難得的是她從不居功,每次都是準備好之後悄悄告訴丁頌,讓他在人前獨攬榮耀。book18.org
數年前丁鴻安偶然發現時大為震驚,她卻嚴肅地叮囑千萬不要告訴旁人,至於這麼做的原因,她卻完全沒有解釋。book18.org
不過隨著他一天天長大,終於漸漸明白了。book18.org
因為父親不僅是連雲澤所有百姓心中當之無愧的英雄,更是母親最愛的人。book18.org
身為妻子,她自然要為丈夫奉獻一切,就算要讓她獻出生命,她也絕不會猶豫,更別說只是一點虛名了。book18.org
這樣做當然無可指責,但當她把所有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丈夫的事業中時,自然就顧不上兒子了。book18.org
從記事開始,丁鴻安就在培訓新人的漱玉堂中生活,和普通的靜澤堂弟子一起吃飯,一同習武,只有中秋除夕之類的節慶之日,才會被母親接回家中小住。book18.org
開始他覺得很委屈,但看到身邊的人都以能為父親效力為榮,羨慕他有一個萬人稱頌的英雄父親時,他慢慢接受了現實。book18.org
既然他是英雄的兒子,那在享受這份榮耀的同時就要學會忍受孤獨,怎麼能像別的孩子那樣總盼望在父母懷中撒嬌呢?book18.org
為了不辱沒這個身份,他每天都努力苦練,短短數年就從外門弟子升為內堂弟子,去年又更進一步,成為了父親的親傳弟子。book18.org
大家都稱讚他是虎父無犬子,認為他一定可以繼承父親的事業,甚至青出於藍,把靜澤堂變得更加強大。book18.org
可是卻沒有人知道,他這麼努力,其實只是想要多爭取一點呆在父母身邊的時間,好讓他們多看他幾眼。book18.org
如果還能像小時候一樣抱抱他就更好了。book18.org
可惜父親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間雖然變多了,但看的卻是他的劍法有沒有錯誤;見到母親的次數雖然增加了,但每次見面都是接受新的任務。book18.org
或許在他們心中,兒子漸漸長大,變得能獨當一面,就是最好的結果吧!book18.org
江湖中從來不乏像靜澤堂這樣突然崛起的勢力,但大部分都會迅速衰落甚至覆滅,想要維持強大,就必須在增強自身力量的同時,交好各路勢力,避免不必要的衝突。book18.org
包括和大部分江湖好漢看不起的官府保持良好關係。book18.org
這次華山派來的是當代七大劍客之一的謝志遠,他既是華山派未來的掌門人,更是當今武林中年青一代的第一高手。book18.org
他的妻子是富可敵國的令狐家的大小姐,因為才貌雙全,過於出色,還被皇后召見過,若不是出身商賈之家,恐怕早就被納入皇宮當娘娘了。book18.org
由於兩人的身份格外貴重,只能由丁頌帶著四堂主和五堂主去迎接。book18.org
關外來的貴客是萬馬堂的少堂主狄宏偉夫婦。萬馬堂的人雖然很少插手江湖中的事,生意卻早已遍布北方各省,江湖中的好漢每個人都想要一匹他們馴養的駿馬。book18.org
如果能和他們成為生意上的夥伴,對靜澤堂的發展肯定有極大好處。book18.org
因此去迎接他們的是母親和二堂主及三堂主。book18.org
慕容公子就是當代慕容世家的家主慕容陽暉,派丁鴻安去迎接除了實在抽不開身之外,也是因為他是丁頌的至交好友,不會失禮,反而顯得親近。book18.org
同時還有一層不便明言的用意。book18.org
就是通過這件事告訴所有人,丁鴻安這個普通的弟子,已經可以在特定時刻代表靜澤堂行事了!book18.org
最後這一點母親並沒有直接說出來,但丁鴻安卻在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期盼和自豪,只好再一次壓下向她傾訴心事的念頭,默默地拿起她準備好的包袱,踏上了旅途。book18.org
母親雖然沒有明言,但各方英雄突然同時趕赴靜澤堂,必定是有大事即將發生!book18.org
如果運氣好的話,他或許也能像江湖傳說中的那些主角一樣,留下一段屬於他的故事,讓後人世代傳誦!book18.org
就在丁鴻安猜測這次群雄聚會背後的原因時,他身後的船艙中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身穿宮裝的女人。book18.org
第4章book18.org
船艙中突然多了一個人,把伍梢婆嚇了一跳,正在解母親衣服的水生更是手一哆嗦,差點把藥瓶扔到地上。book18.org
「不用害怕,我是西湖水神,訪友途經此地,見你們母慈子孝卻災禍纏身,心生不忍,故現身相救。」book18.org
來者正是不久前在山頂殺死靜澤堂兩位長老的宮裝麗人。不過她現在並沒有戴面具,秀美的容顏堪稱閉月羞花,母子倆只看了一眼就驚為天人,發現她嘴唇根本沒動,聲音卻如在耳畔響起,更是對她的來歷深信不疑,手忙腳亂地跪下就要磕頭。book18.org
如果他們是見多識廣的武林中人,肯定聽說過「傳音入密」這種功夫。以深厚內力聚攏聲音,送入目標耳中的手段雖然罕見,卻和鬼神無關。book18.org
至於說話時嘴唇不動,只需學會腹語術即可,四處賣藝變戲法的人大部分都會。book18.org
可是母子倆生活貧苦,每日都為生計奔波,餬口尚且艱難,哪有餘錢去看戲法消遣?book18.org
而且「傳音入密」雖然不是什麼罕見絕學,但施展時卻需要以深厚內力為基礎,這樣的武林高手不是成名已久就是雄霸一方,身份最低的也是某個門派中的後起之秀,又怎麼會特意跑來欺騙他們這種小人物?book18.org
可惜宮裝麗人行事卻一向隨心所欲,不久前在談笑間秒殺天應地靈二老時的狠辣居然盡數收起,神情端莊地輕拂衣袖,一股無形的力量頓時把二人輕輕託了起來。book18.org
「我並非本地水神,按律不能干涉此地人間事務,指點你們躲避災劫更是有違天條,萬萬不可行禮參拜,也不可說話,以免驚動天聽。」book18.org
這種前所未聞的手段更是讓母子倆震驚異常,急忙捂住嘴,緊張地看向她。宮裝麗人微微一嘆,看向伍梢婆。book18.org
「伍溫氏,你和丈夫本是青州人氏,為躲大疫,攜子逃入連雲澤。你們母子倆雖然僥倖得生,他卻因操勞過度,在數月後吐血而亡。臨死前,他求你儘快改嫁,保住伍家香火。家裡沒了頂樑柱,你們母子眼看就要凍餓而死,你萬般無奈,大哭一場之後只好改嫁了李二狗。」book18.org
聽到這段發生在多年前的悲慘往事,水生心頭一痛,輕輕握住了母親的手。伍梢婆知道兒子是心疼自己,心裡暖暖地,情不自禁地握緊了他的手。book18.org
這些事發生時,水生年紀還小,根本記不清發生了什麼,她也從沒向孩子訴過苦,雖然不知道神仙為什麼要提往事,但還是屏息寧神地靜聽。book18.org
「可是禍不單行,兩年後你們遇上水盜,李二狗被殺,水生也被砍斷一條腿丟進湖裡,幸好被路過的人救起,才保住了命。你因為去集市賣魚僥倖躲過一劫,卻被鄉民咒罵,說你是克夫的掃帚星。」book18.org
想起當時的慘狀,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再次湧上她的心頭,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水生急忙輕撫母親的後背安撫。book18.org
「因為你姿色不錯,經過媒婆說合,又改嫁了婁愣子。沒想到兩年後他打魚時突然遇上風浪,船被掀翻,腦袋撞得頭破血流,活活淹死在水中。一連改嫁兩次都沒能生下一兒半女,兩任丈夫還都死於非命,所有人都深信你就是個災星,再也沒有人敢娶你,你只能一個人帶著兒子苦苦掙扎。」book18.org
說到這裡,宮裝麗人微微嘆息,俏臉上滿是慈悲之情。book18.org
「你命途多舛,皆因前世罪孽太重。你本是山中靈狐,誤食仙草後開了靈智,從此踏上修行大道。三百年後,你修道有成,本可渡劫登天,位列仙班,但因為野性過重,修煉時多傷人命,渡劫失敗,死於雷霆之下。上仙憐你修行不易,網開一面,沒有滅你魂魄,反而將其送入輪迴,助你轉世為人。book18.org
你雖道消身死,但餘罪未清,今生仍有磨難。除了已曆數劫外,不久後還有一難,如果無人出手化解,不僅你會橫屍當場,你的兒子也會給你陪葬!」book18.org
聽到兒子也會被自己連累死於非命,伍梢婆俏臉慘白,一把將他攬入懷中緊緊摟住,淚如雨下。宮裝麗人憐憫地掃了她一眼,繼續說了下去。book18.org
「你本是半仙之體,命格貴重,今生所嫁夫婿卻皆為凡夫俗子,承受不起才會屢遭橫死。雖然不是你有意相害,但根源仍然在你身上,罪孽自然要由你承擔。book18.org
最後的大劫本是你們母子命中注定,但我正好訪友路過,又見艙外有貴人守護,顯然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有意讓本神出手相救。book18.org
接下來我傳授的破解之法,一定要步步照做,萬萬不可敷衍!否則不光你們母子會死於非命,外面的少年和本神也會遭受反噬!」book18.org
母子倆急忙連連點頭,宮裝麗人滿意地笑了笑,開始柔聲教導破解之法。水生聽得似懂非懂,伍梢婆的臉卻越來越紅,但又不敢質疑,只好將細節都牢記在心。好不容易等對方說完,她鼓足勇氣正打算詢問,抬起頭時才發現宮裝麗人早已消失不見。book18.org
她既羞又急,不知所措時水生卻一臉茫然地搖了搖她的胳膊。book18.org
「娘,水神娘娘教的破劫方法你聽懂了沒有?什麼叫『男女交合』?『納元陽入腹』又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兒子天真的詢問臊得母親渾身發燙,但事關生死,她又不能逃避,只好紅著臉在他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book18.org
「不懂就閉嘴!到時候……聽娘的話……照做就是了……」book18.org
母親神情嬌羞,和平時的樣子截然不同,水生雖然不知道原因,心跳卻驀然快了起來,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還沒給她擦藥,就繼續去解她的衣服。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她嚇了一跳,一把按住兒子的手,水生卻滿臉委屈地舉起了另一隻手中的藥瓶。book18.org
「給你擦藥啊!」book18.org
母親的俏臉紅得更厲害,但背上的疼痛卻隱隱有加重的勢頭,只好放開他的手,羞答答地轉過了身。book18.org
「不用你幫忙……娘自己脫……」book18.org
她羞答答地脫衣服時,宮裝麗人已經繞到小島的另一端。這個方向水比較淺,茂密的蘆葦連綿不絕,她足尖輕點借力,宛若仙子御風而行,迅速消失在雨幕中。book18.org
太陽的餘暉完全消失時,她已經行至數里外,來到一個位於蘆葦深處的天然港灣中。book18.org
港灣中停泊著三條船,除了兩條連雲澤中常見的連家船外,另一條卻是水上的好漢們廝殺時常用的快船!book18.org
船頭插著燃燒的火把,可以看到甲板上有男有女,人人攜帶兵刃,腰間竟全部圍著紅色的棉布腰封,正中還用黑色生漆印著一個極為顯眼的『靜』字!book18.org
連家船上也有兩條壯漢手持短槍站在前甲板上,船上的漁民則雙膝跪地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正是不久前被丁鴻安一劍之威嚇跑的那兩家人!book18.org
看到戴著面具的宮裝麗人飄然而至,快船上的人急忙跪下行禮。book18.org
「參見主母!」book18.org
宮裝麗人掃視了一圈,見手下已經準備就緒,從懷中取出一物隨手拋給為首的獨眼老者,悠然走進了船艙。book18.org
「按計劃行事,兩個時辰之後叫醒我。」book18.org
「是!」book18.org
一個容貌姣好的侍女急忙跟進去服侍,獨眼老者看清手中的事物後精神大振,躍到旁邊的連家船上,讓手下把兩家人集中到面前,惡狠狠地看向他們。book18.org
「衝撞了少堂主,不乖乖聽候發落,居然還敢悄悄溜走!不知道這八百里連雲澤都是我們靜澤堂的地盤嗎?」book18.org
「大爺饒……」book18.org
漁民們嚇得半死,根本不敢答話,那個最先開口唾罵伍梢婆的婦人卻壯著膽子試圖求饒,可惜一句話都沒說完,就被獨眼老者一把拎了起來。book18.org
「老夫允許你說話了嗎?」book18.org
婦人長得頗為粗壯,少說也有百十斤,但在看似枯瘦的獨眼老者手中卻仿佛輕如鴻毛。她雖然沒什麼見識,但也清楚這意味著對方即使不用武器,照樣可以輕而易舉地捏死她,頓時嚇得張口結舌,再也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不過獨眼老者卻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鷹爪般乾枯有力的手指輕輕一揮,就將她的舌頭撕成了兩段!book18.org
他出手如電,婦人根本沒反應過來,等看清他手中的半截舌頭之後,口中的麻木才轉為劇痛,無法控制地慘叫起來。book18.org
獨眼老者像丟垃圾似的將她扔到甲板上,任她滿地亂滾,把斷舌塞給她丈夫,走到船邊蹲下慢條斯理地洗起了手。book18.org
「如果讓她再號下去,打擾了主母休息,你們所有人都要死。」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親眼見過了他的狠辣後,漁民們卻再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book18.org
「閉上嘴別叫!二狗你還愣著幹嘛?快過來幫忙!」book18.org
胡老三急忙用力捂住妻子的嘴,但憑他的力量根本控制不住對方,還被她連抓帶掐,只好壓低聲音向小舅子求助。book18.org
二狗如夢初醒,連忙過來用力按住姐姐。剩下的人也圍過來幫忙,前甲板上亂成一團,但慘叫聲卻被壓到了最低。book18.org
「阿蓮你忍一忍,千萬別叫啊!」book18.org
「快去灶台里掏些灰來止血!」book18.org
「蒙住免兒的眼睛,別嚇到孩子!」book18.org
洗乾淨手上的血跡後,獨眼老者見婦人依然血流不止,掙扎卻漸漸變弱,左手一揮掃開眾人,右手屈指輕彈,連封幾處穴道,讓她僵住無法動彈的同時,也減緩了流血的速度。book18.org
「赤焰老鬼,你不是有點蒼派的秘制傷藥嗎?給她嘴裡倒一點兒,別讓她現在就死了。」book18.org
快船上一個滿頭白髮,面紅似血的老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反手拔出了腰間的短刀。book18.org
「既然怕她死,剛才就不要出手這麼重。再說老子的藥可是救命的東西,怎麼能浪費在她身上?閃開讓我來!」book18.org
獨眼老者苦笑著退開,白髮老者縱身一躍,人在半空時左手屈指輕彈,短刀竟憑空冒出了火焰!book18.org
刀上的火勢並不大,但溫度卻極高,當他落到這條船上時,刀身已經燒得一片通紅!book18.org
他左手卸脫婦人的下頜,右手一振滅掉火焰,挺刀刺入她口中,傷口的血肉被粗暴燒焦的劇痛疼得她兩眼翻白暈了過去,但血卻止住了。book18.org
白髮老者瞟了同伴一眼,得意地退到一旁,獨眼老者只好向他抱拳致謝,然後乾咳一聲把漁民們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book18.org
「你們無事生非,欺負孤兒寡母,還膽敢衝撞少堂主,換別的江湖好漢早就把你們宰了!不過我們靜澤堂是名門正派,主母和少堂主都是大善人,就給你們個將功補過的機會!」book18.org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元寶扔到漁民們腳下,耀眼的金光頓時晃花了他們的眼睛。book18.org
「只要你們照老夫說的去做,這錠金子就賞你們了!撿起來收好吧!」book18.org
在火把的照耀下,漁民們清楚地看到這個元寶至少有十兩重,就算是他們兩家平分,也是一筆極為驚人的財富。book18.org
他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居然還有這種好事,獨眼老者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面對金子的誘惑,胡老三終於把心一橫,顫抖著探出手,將地上的元寶撿了起來。book18.org
「要讓我們做什麼,還請大爺吩咐!」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