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0月1日發布于禁忌書屋 book18.org
痛苦流淌在骨血,隱隱作疼,漸入平靜。 book18.org
厭恨、悲忿、在佳人陪伴下,得以平息;不是消失,而是喘息。 book18.org
審判日前的寧靜。心緒正在收攏。這一點,佳慧比我要好得多。 book18.org
即便遭遇很大的精神打擊和情感挫折,在短暫的脆弱後,依然能很快調整狀態,骨子裡,她從不文弱。 book18.org
「所以,郝江化並沒有跑掉?」她一愣。 book18.org
「沒有。」隨後,我將事情簡略一提。作為元兇,有他才有審判日。 book18.org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等三天?」 book18.org
「這三天,必須等。這對我,對他,對她們,都將是一種折磨和考驗。」 book18.org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在培養我的貪心。」 book18.org
感性的軟弱,在經歷情感煎熬後,需要補充貪婪的養分;對真相的貪婪,對報復的貪婪,對審判的貪婪… book18.org
貪婪是一種動力,就跟仇恨一樣,會充實我,壯大我,會推著我,往前走,走進郝家,走進審判庭… book18.org
女人的指尖划過我的胸膛:「還難受麼。」 book18.org
我牽起她的手,輕輕一吻:「沒事的。」 book18.org
沒有人能分擔痛苦;但,有人能陪著你痛苦,那至少,這痛苦,不會絕望發瘋。 book18.org
晨陽出雲,去接白穎出院;她很虛弱,執意出院,院方也就醫囑完放行。 book18.org
返程,久違的「返家」,卻是再也回不去的歸途。 book18.org
藉口整理書房,留她們母女獨處。那些東西早已被收好,難辦的,在心。 book18.org
有沒收的,也有沒丟的…類似搬家時的窘境,耗時且犯難。 book18.org
「左京已經找到郝江化手裡那些見不得的東西,也包括你的…」 book18.org
語氣看似輕淡,面上卻有寒怒。引而不發。 book18.org
白穎聞言。本就蒼白的臉頰更虛色。 book18.org
「照片和視頻…他都刪了…那個把柄,他也毀了。」母親沉著聲,「算是給你留下最後的體面…他能忍下來…這不容易…」 book18.org
心被狠狠地揪著,只能憋著,這種難堪和痛苦,是她自己造成的,無可辯駁。 book18.org
「你死活不願說的把柄,不管怎麼問,左京都不肯告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那裡面是什麼內容…」 book18.org
白穎的臉色扭曲著痛苦,卻不敢吭聲,任憑母親奚落。 book18.org
「其實也不難猜…郝江化跟你的醜事…如果只是單方面,那就不是把柄…而是他的強姦罪證…」 book18.org
「所以,裡面的內容,一定要表現出你的主動…並且,還是清醒狀態…」 book18.org
「最合理的猜測,就是視頻…在你知情的情況下拍下來…他把你的一切都拍得很清楚…」 book18.org
「你害怕視頻曝光,因為這裡面藏著你最赤裸的樣子…不再是被強迫,而是心甘情願…被玩弄…」 book18.org
沉默,眸里滾下熱淚。是痛苦,還是悔恨,不忍直視,潸然而下。 book18.org
「你的身心…完全背棄左京…也許你未必這麼想…也許是郝江化誘導你…但,你順從了…」 book18.org
淚目,滾落的滾燙,燙得喊不出聲,嘴唇被咬得出紅。 book18.org
「用來要挾…還不夠…應該有更難堪的把柄…」童佳慧若有所思,「三天…他關你三天…你就崩潰了…一定交代了什麼…或者他發現了什麼…跟你的【郝爸爸】有關吧…」 book18.org
「別說了,我都認了,求你,別說了…」 book18.org
看著女兒垂目,低頭默認。心裡泛涌著悲涼。 book18.org
早幾年,就聽白穎掛在嘴邊「郝爸爸」這三個字,她和丈夫是心有不滿;只是想著礙於李萱詩,女兒是隨著情分就這麼叫了;在倆夫妻心中,真正的親家公是左軒宇才對。 book18.org
而現在,已經明了。非但這「郝爸爸」另有深意,甚至這源頭,既不是左軒宇,也不是郝江化,而是女兒的「好爸爸」,在那十五年前就紮根的孽緣。爸爸,白行健,白穎從來就只有一個爸爸。 book18.org
「郝江化知道那個秘密…而且還從你嘴裡說出來…你是不是在視頻里親口承認了?!」 book18.org
甚至,在郝江化這種畜生的引誘下,而沉淪在肉慾的白穎,哪裡還分得清,又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 book18.org
白穎滑跪在地上,抱著她的膝蓋,哭成淚人。 book18.org
童佳慧心寒,發冷,自己的猜測,果真就是實情。 book18.org
親生的女兒,把白家最大的隱秘,出賣給仇人;淫亂的肉體,不倫的指控,炮製出一個真實卻又荒唐的「把柄」。 book18.org
這個把柄,足以毀掉白家;幾代人維繫的清譽,會被瞬間摧毀;不在於丈夫有沒有做。 book18.org
只要見了光,白家就染上污名,洗不掉的那種。 book18.org
揚起的手掌,在悲憤中,還是停下;時至今日,再計較這個,已經沒意義。 book18.org
將白穎扶起,心頭怨忿難消。畢竟是幾年前就拍下的舊物,再恨,也已經物是人非。 book18.org
白行健一死,白家已成過去;所謂把柄,作用已經大大降低,相比它的威脅性,白穎的背刺,才是最傷人。 book18.org
「明天,左京會去郝家,你也去…」童佳慧沉下心氣,「有什麼,就在那裡解決。」 book18.org
審判日已定,至於怎麼審,怎麼判,因果報應,各安天命。 book18.org
「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你真覺得,這個把柄很可怕?」 book18.org
白穎抬眸,淚目婆娑,並不明白。 book18.org
「到底是這個把柄可怕,還是…你一直在騙自己,覺得它可怕。」童佳慧寒心難靜,「你還有一天的時間,去想,好好想想…」 book18.org
把柄如槍。槍是死物,郝江化沒能力開這把槍;只是沒想到,他會藏這樣一把槍;槍,容易走火,人心,卻容易走丟。 book18.org
「作為母親,最後勸你一句,最好把自己的心肺腸子倒出來,曬一曬,洗一洗,拾掇拾掇,看看是個什麼貨色!」 book18.org
聲落人去,白穎再難支撐,虛弱力散,人直直仰躺,悲從中來,心拗淚哭… book18.org
耳畔一直在迴響母親的話,「到底,是這個把柄可怕」,還是在「騙自己,覺得它可怕」? book18.org
房外,童佳慧並未遠離,直到聽見裡面嚎出悲聲,久在心裡埋藏的悲憤,終於被撕開口中,流出膿水… book18.org
人性的劣根,卑劣的外衣,這時候撕下來,無濟於事,但至少比在郝家,比在審判日當眾撕下來,要好得多。 book18.org
哀哭如埋葬,能聽到女兒這回是真的疼,骨子裡的禍源,肉體的惡墮,情慾的腫瘤,作為醫師,她必須要自己開刀… book18.org
情緒在噴涌,沖洗著靈魂,慾望和現實,在眼前漸漸清明… book18.org
沉寂多時。等到童佳慧再次進入,房裡,白穎已然坐起。 book18.org
結婚證、身份證、戶口本…被翻出來,擱著那裡。 book18.org
童佳慧心裡已明了:「決定了?」 book18.org
「嗯。」白穎輕喃,決定權並不在她,左京重回這裡,就已經表明意思;自己只是先挑明;已經拖太久,該斷了。 book18.org
佳慧來喚我,看到擺在面前的證件,沉頓片刻,開口:「什麼時候?」 book18.org
「今天吧。」白穎應聲,「明天,應該很忙…」 book18.org
「離了,明天…你就不會有優待。」 book18.org
「離了,我就只剩下一種身份…做你想做的。」 book18.org
達成共識,驅車去民政局,佳慧沒有隨行。 book18.org
簡短的詢問,核准手續材料,確認無誤後,工作人員出具離婚證,【離婚】二字格外醒目。 book18.org
結束了…十年的婚姻,戛然而止…沒有想像的輕鬆,內心的沉重並沒有散去。 book18.org
沒有喜悅,隱隱地感傷;有不舍,不是留戀,而是緬懷失去的,以及終將逝去的。 book18.org
@@@審@@@判@@@日@@@ book18.org
從白走到黑,破曉見黎明。 book18.org
一米陽光,照亮幾許,刺痛幾許? book18.org
真到了這一天,我的人生,也難以明媚。 book18.org
再臨郝家溝,愁雲慘澹,甚至死氣沉沉,不復好光景。 book18.org
距離郝家幾里外,便已經能看到路道有人,更深處,咒怨哀嘆,烏壓壓擠成一片。 book18.org
在地的維安警員,也被人群隔在一旁。眾怒難犯,郝家已是村民的龍逆,觸碰不得。 book18.org
車鳴入耳,進駐的特勤隊架起空門,他們事前已經接到僱主今日到來的通知。 book18.org
村民們不明情況欲叫囂,隨後被幾個領頭喝阻,掰扯幾句,「生人勿進」,竟也讓出路來。 book18.org
連警員也頗費手腳的輿情,我則堂而皇之地,開車進郝家。 book18.org
郝新民雖然死了,但在這群人中,找幾個有威望的人不是難事,餘下的,從來只是隨大流;甚至政府那邊,今天也不會找茬。 book18.org
官家正為郝江化煩惱,殺人詐財,再加財政貪污的破口…急著想要找補…而我給他們一個契機。 book18.org
通往審判之路的大門,已經打開,就等著我進去。 book18.org
「大少爺,大少爺來了…」郝家院內,探腦觀望的小保姆,個個眼尖,直嚷著叫出聲。 book18.org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姑娘們歡呼雀躍。 book18.org
有救?內心冷笑。該說她們是天真還是愚蠢,居然幻想我是救星? book18.org
熄火,下車,我已經被簇擁著往屋走,李萱詩聞聲而起,面上卻有憂色。 book18.org
美婦病倦,徐琳伴著她,見到我:「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我不能不來。」這一天,我等得太久。 book18.org
李萱詩欲言又止,徐琳會意,打發眾人散去。 book18.org
「你難道不知道現在什麼狀況。」 book18.org
「什麼狀況?」我明知故問。 book18.org
「你沒看到外面圍這麼多人…郝江化摻合到郝留香的詐騙案,很多村民上當受害,他們已經知道人跑了,圍著郝家要錢… book18.org
「最麻煩的是,郝江化殺人潛逃,被抓到大概會判死…他們更擔心拿不回錢,這時候,你怎麼還闖進來,這是自投羅網!」 book18.org
李萱詩望著我,憂聲道:「郝江化虧空公款,村民錢被捲走…這個項目的破口太大,郝家是不可能補得上。」 book18.org
說話間,李萱詩從身上摸出一張卡,塞進我手中。 book18.org
「政府不會眼睜睜看著,也許會沒收財產…好在,我已經提早做了準備。」 book18.org
左右環視後,她壓下聲來。 book18.org
「公司和山莊,我已經押給銀行,差不多一個億…你可以帶穎穎移民國外,重新開始…沒人會認得你們…」 book18.org
「要是·真過不下去,你就再找一個…」 book18.org
「京京,聽媽的話,趁你能進來,趕緊走,再晚,你可能就出不去了。」 book18.org
郝家宛如火藥桶,只要沒了指望,外面的人隨時會衝進來,做什麼,難以預料。 book18.org
望著眼前,虛偽的「慈母婊」,心中苦,苦笑出聲。 book18.org
撲哧一笑,再瞧她,又撲哧連笑,繼而捧腹,笑聲引來眾人矚目。 book18.org
「你笑什麼。」李萱詩不懂,自己哪句話好笑。 book18.org
「你們怎麼都不笑。」嘴角含笑,見眾女無措。 book18.org
回首,盯著李萱詩:「我為什麼笑?因為…」 book18.org
笑容,戛然而止。 book18.org
「我笑你…蠢!」 book18.org
語驚眾人,大廳陷入冷寂。 book18.org
李萱詩臉色驟變:「你…」 book18.org
不理會她,目光掃過眾人,落在吳彤。後者微微頷首。 book18.org
「就在剛剛,這個女人…塞給我一張卡,哇,一個億,真有錢…」我一指李萱詩,「我想問,她有分給你們錢嗎?」 book18.org
一眾女人似乎還不明白,這錢和她們有什麼關係。 book18.org
「外面的人,已經認定郝江化卷錢跑路,現在她想安排我拿錢離開…你們猜,她下一步會怎麼做?」 book18.org
「也許明天,也許後天,她就可以用配合調查的方式,順利從郝家離開…而你們…嘖嘖嘖…」 book18.org
有人云里霧裡,有人點化開悟,驟然失色。 book18.org
「從一開始,你們就走不掉;你們留在這裡,村民就能安心;郝江化跑了,等她也跑了,整個郝家就是空殼子…」 book18.org
說話間,人往階梯,扶搖而上:「等到村民們發現,他們會發瘋,會不顧一切,衝進郝家…而你們,既可以事前麻痹村民,事發也可以充當炮灰…」 book18.org
「你們不僅拿不到遣散費,還要承擔村民的怒火…而她,可以在國外,跟我團聚…」 book18.org
眾女臉上一抹紅白。氣憤被出賣,更多是恐懼,為自己處境心生害怕。 book18.org
踱步到二樓,扶梯而立,手中的銀行卡,「噌」地一聲,掰成兩半,丟下樓去。 book18.org
李萱詩面色慘白,已然明白。這是兒子對她的報復;她知道他恨,卻沒猜到會選這時候。 book18.org
為什麼,自己已經拿出全部…一個億,還不夠麼? book18.org
看到李萱詩心魂失守的模樣,內心泛起些許快意。是的,還不夠。 book18.org
一個億,的確不算少,但這錢並不好拿;想要真正支取,恐怕還需要她。 book18.org
她給了我保險箱,裡面藏著財富;保險箱有鎖,鑰匙在她手裡。自然,她就有了價值。 book18.org
所謂,去國外,和白穎重新生活,真正的含義… book18.org
我已經重新接納出軌的妻子,自然也能接納墮落的母親。何況,她算不上出軌,更掌握著一個億的財富。 book18.org
嬌妻美母,其樂融融。李萱詩,這就是你的如意算盤,對吧。 book18.org
「左京,你想怎麼樣?」在徐琳的攙扶下,李萱詩強撐精神,終是,到了這樣的局面。 book18.org
我將一份契文亮出:「這一份,是郝奉化通過中間人轉賣給我的地契協議書…」 book18.org
手一松,契約便滑落下去,徐琳上前撿起,回到李萱詩旁,攤開速覽。 book18.org
「你買了郝奉化的地契,又怎麼樣?」見閨蜜沉默,徐琳挺身而出。 book18.org
「不明白?郝家的土地產權,原本是宅基地;郝江化嫌地塊小,就跟郝奉化換了地,為的就是娶李萱詩…建房開銷,用的是左家的錢;後來,作為補償,還給郝奉化一家建房娶親,用的也是左家的錢…妙就妙在,這倆兄弟換地建房,卻沒有辦理手續。也就是說,你們腳下這塊地,其實不屬於郝江化,而是郝奉化,而他把地賣給我…」 book18.org
「我不是郝家村人,但是她嫁過來落戶郝家溝,連帶我也具備買賣資格…也就是說,我現在是郝家的地主…」 book18.org
「就算地是你的,房子也不是你的。」徐琳反駁。 book18.org
「不,房子,也是我的。」我淡淡一嘆,「我說過,建房款是左家出的,我當然要拿回來;既然你們把房產質押給銀行,郝家出這麼大的事,作為債權人,銀行有權進行保管及處置,我以權利人的身份,跟銀行簽了補充協議…也就是說,你們付不出錢,這房子就歸我…」 book18.org
「而在一個小時前,法院已經獲批查封郝家的產業,包括公司、山莊以及這套宅子;查封期內不能買賣、過戶、押解和租賃…」 book18.org
徐琳愣神:「這不可能,郝江化犯事,扯不到萱詩。」 book18.org
這話本沒錯,至少在金流這部分,只有郝花李的,不存在他反哺李的情況;即便公司稅務有貓膩,也是另案處理,以郝案做理由,法院不太可能支持。 book18.org
「原本是很難,政府也沒轍,可是,我給他們提供了理由。郝家的產業…就該是左家的財產…當年的遺產分配,如果存在隱匿、挪用等情況,作為權利人,我有權主張,申請核查並重新分配…郝家的,她的…都已經被查封、凍結…」 book18.org
徐琳驚住了,再看李萱詩,慘白,搖墜而強撐。 book18.org
「從現在開始,郝家由我做主,解釋得夠清楚了吧。」 book18.org
居高臨下,俯視眾人,將她們心慌與無措盡收眼底。 book18.org
「大少爺,在問你們話,清楚了嗎!」吳彤一聲冷喝。 book18.org
徐李二人愣神,瞧向吳彤,這個小姑娘竟也這般雷厲。 book18.org
「清楚!」丫頭們齊齊喊聲,終於明白,郝家,已經換了主人。 book18.org
在這裡,將會主辦一場聚會,有待宰的羔羊,也有晚到的客人。 book18.org
閆肅和陳墨如期而至,他們負責宴會廳的設備調試及外場監控。 book18.org
特勤保全們,被安排在庭院外和郝家四周,確保不會有意外。 book18.org
保姆們按照吳彤的指示,將會場打掃乾淨。尤其是那張極具封建儀式的餐桌。 book18.org
遙想當年,郝家的「繁文縟節」,予人一種封建王朝的錯覺。 book18.org
只能說,現實比想像更荒誕,更無下限。 book18.org
「可以了。」一聲落下,空氣凝重幾分,保姆們全湊過來,擠在一旁。 book18.org
這張做工考究的餐桌,除南北主座外,東西兩側各有十五個席餐位。 book18.org
李萱詩有一項無上的「權力」,她會根據參加列席人員,安排每個人的座位。 book18.org
郝家連保姆在內也就二十多人,足夠全部人坐,但從來沒有坐滿過。 book18.org
誰都列席,誰能上座,誰坐得遠,誰靠得近。這是李萱詩的權柄,也可以是籠絡的手段。 book18.org
而現在,她這項權力,眾目睽睽,被我褫奪了。 book18.org
我拉開東側首席的座位,攤手示意:「坐吧。」 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看向李萱詩,她的臉色難看,還是落座。 book18.org
吳彤拉開第六席位,徑直坐下,這就是郝家權力地位的縮影。 book18.org
北座是郝老狗的固定位,他無福消受,這一次,我邀請徐琳坐下。 book18.org
記憶里那次,徐琳沒來,否則,必然是第二三席位的佼佼者。 book18.org
現在,它們都還空缺著;而有些空位,永遠等不到人,比如郝奉化一家。 book18.org
彼時,二樓的階梯處,保姆阿藍攙扶著一人下來。 book18.org
何曉月。每個人都一時驚訝,明明才沒多久,她們幾乎遺忘了她。 book18.org
經歷喪子痛的何曉月,精神恍惚,失魂落魄,被安排鎖在房裡照養。 book18.org
現在,她被放出來。不只放出來,吳彤交辦阿藍,特意洗漱乾淨,換身衣裳。 book18.org
拉開第五席位,這是何曉月的位子,比吳彤位次靠前。 book18.org
首席、五席、六席…還會有人列席,而這個席位安排…李萱詩臉色發青,她隱隱猜到。 book18.org
「左京,你要幹什麼?」徐琳忍不住問。 book18.org
「別急,再等等。」我眯著眼,「先看點娛樂節目。」 book18.org
液晶屏上接入畫面,空曠的建築物里,一聲低沉的呢喃,登時引人側目。 book18.org
從交叉角拉伸的鐵鏈,綁住一個髒老頭,一眼慘敗模樣。 book18.org
「郝江化!」徐琳忍不住驚呼。 book18.org
李萱詩吐出一口氣,面如死灰,心墜深淵。 book18.org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郝江化如此,她也如此,逃不掉… book18.org
「求求你們,讓我睡…睡一覺…」 book18.org
乾裂的糙嘴唇,不時吐出一句,如果可以,他會跪下來,磕頭央求。 book18.org
螢幕里,郝江化這糟糕的模樣,眼神渾濁,人鬼難分,驚到眾人。 book18.org
戴上專屬耳機,直接接入Poy的通訊埠,很快,對方便有了回應。 book18.org
「京,你要開始了麼?」 book18.org
「還沒有,不過可以先安排點娛樂節目。」 book18.org
熒幕里現出一道螢光,黑色的絲袍,掩不住她奪目的存在。 book18.org
「緬娜。」徐琳又是一驚,掃了左京一眼,再看向閨蜜,心氣也散。這一局,明顯是處心積慮… book18.org
緬娜,不,應該更正為Poy。我最忠實的朋友。 book18.org
一記響指,有人捧來醫用托盤,裡面有一支注射器和針劑。 book18.org
「這是什麼?」 book18.org
「天使,第二期。」Poy解釋道,「一種特殊興奮劑。」 book18.org
「不會出問題吧。」劇情推進到這裡,確保不會有意外。 book18.org
「打過昏睡針,再用強光侵擾,想睡也睡不著…現在想要恢復精神,注射天使是最好的方式。」 book18.org
「這種藥,有強效清醒的優點,會有些副作用…正好作為娛樂節目。」 book18.org
我和Poy的談話,也從通過調試好的音響傳出,被眾人聽見;覆蓋的範圍,大致局限在宴會廳。 book18.org
這場跨境的實況直播,除了我和Poy能夠同頻,郝江化只能聽見,卻看不見,而她們能看見,卻不能傳話過去。 book18.org
眼看針劑被注射,郝江化也起了變化。 book18.org
他的眼睛瞪大,血絲成紅,面相漸漸猙獰,仿佛瘋牛一般。 book18.org
捆綁的鋼索被松下,手腳還拴著鏈銬;鐵鏈拉扯聲,犬吠聲,響起。 book18.org
「郝江化,我答應過你,會讓你好好享受金髮碧眼大洋馬,我說到做到!」 book18.org
畫面拉近,郝江化的囚地,周圍響起犬吠吐舌聲,四個壯漢,四條軍獵犬。 book18.org
其中兩人彎身一拍,兩條渾身披絲絹狀的金髮長毛,便往郝江化跑去。 book18.org
郝江化呲著牙,怒目,扯過一條,便將它放倒,緊接著掏出黝黑老屌,腰一挺,開始大力抽動。 book18.org
這一幕,委實辣目,郝家眾人驚掉下巴。有小保姆連忙扭過頭,但犬吠慘聲,連連入耳。 book18.org
「這兩條是阿富汗獵犬雜交種,另外兩條也是,不過它們是公的,呵呵…」Poy擼著懷裡的貓,輕盈一笑。 book18.org
眾人聞言,面色慘白。這母犬發出的聲音,郝江化的粗蠻,伴隨著鐵鏈觸碰地面,仿佛在她們的心房上劃拉,那種指尖劃玻璃的異樣,渾身起雞皮疙瘩… book18.org
無一例外,包括李萱詩、徐琳在內,郝家眾人都起了反應,心裡被刺撓的噁心感,不斷地翻滾… book18.org
「停、停呀!」一聲喝起,郝江化忙著衝刺的關頭,竟然喊出聲來,可是,喊歸喊,身體卻持續在幹著這條金髮母犬。 book18.org
Poy笑著解釋,這就是天使的魔力;就跟人打了麻藥一樣,即使意識很清醒,身體卻麻木,不受控制;而天使相反,它可以保持人的清醒,催化出交配慾望,並且會服從動物的本性。沒錯,天使是一款針對獸類配種的特殊藥,尤其是發情期短,不利繁殖的動物。 book18.org
眼睜睜看著郝江化壓著母狗瘋狂輸出,幹著、幹著,甚至抱起,就這麼…不堪入目! book18.org
小保姆們哪裡受得住,只覺得腸胃翻湧,辣目,更噁心;忙用手捂住嘴,卻遮不住眼,遮著眼,又捂不住雙耳;這人狗大戰的畫面,這荒唐的交合… book18.org
直到有人再也壓不住噁心,直接噴吐出來,大嘔穢物,嘴角掛著口水與胃液的混合… book18.org
白濁?有人浮想,也難再忍,也跟著嘔吐,苦水,淫水? book18.org
「我受不了了!」保姆小文喊道。 book18.org
「忍著!」吳彤豁然起身,沉聲呵斥:「你,有什麼資格受不了!」 book18.org
「你以為你是什麼,你難道沒有被郝江化當狗騎過!」 book18.org
「不只你,還有你、你、你…」吳彤的目光掃視眾人,「我也一樣,在郝江化眼裡,我們就是一群母狗。」 book18.org
「看他肏母狗,你們就受不了,為什麼不想想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看看我們這群母狗,以前是怎麼被郝江化這條老狗肏得,嗷嗷叫!」 book18.org
一聲暴喝,震得眾人不敢辯駁,胸口犯噁心不說,只覺臉上火辣辣,臊得慌。 book18.org
李萱詩面色虛白,胸膛強壓著噁心;不全是眼前的醜陋影像,也是她的身份。 book18.org
今天以前,她是眾人眼裡的女主人,是高貴的;而現在,每個女人都被代入母狗。 book18.org
既然都是被騎的母狗,那又何來「高貴」?所謂的正宮,只不過跟公狗交配的母狗。 book18.org
左京這記耳光,打得真是響亮;話是吳彤講的,但正主就是她的寶貝兒子。 book18.org
想到這裡,李萱詩慘慘一笑,原來這十年,換來的,就是一條公狗,一群母狗。 book18.org
十來分鐘,母狗已經不堪承受;郝江化正在興頭,又扯過另一條,接續人狗大戰的戲碼。 book18.org
犬牙挫齒,哼哈聲重,兩條公犬眼裡泛著凶光,隨著郝老狗肏得起勁,它們也越來越躁動。 book18.org
女人們反而安靜下來,變得很拘謹,像是膽小的貓。忐忑,一種不可知的恐懼。 book18.org
院外一聲車鳴,不久以後,一個女人被人押著,推了進來。 book18.org
亭亭玉立,楚楚憔悴。一進來,她就看到眾人齊聚,眼睛裡也充滿驚訝。 book18.org
一眾女人,眼目驚訝,卻也不敢聲張。 book18.org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岑筱薇的到來,就是第一道風。 book18.org
螢幕上,郝江化正在賣力表演,聽到交合聲,身體仿佛過敏一般,忽然發冷。 book18.org
「京哥…」岑筱薇顫著聲,她在恐懼,比聽到白父死訊時更怕。 book18.org
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你是我邀請的第一位客人。」 book18.org
走到餐桌東側,第三席,拉開:「坐。」 book18.org
岑筱薇顫巍巍地,坐了下來。她和李萱詩只隔一個空位,卻各自低頭。 book18.org
心慌,便有意亂,不禁在想,是否還有第二、第三位客人,這空位又會是誰? book18.org
意識在抗拒,人卻很誠實。有天使的鼎力,郝江化完全沉迷其中,等到母犬抽搐,打個冷顫,一發入魂。 book18.org
尚未舒爽,伴隨犬吠,兩條犬撲奔而去,在獵犬眼中,他已成獵物! book18.org
「啊!啊!」喊叫,嘶吼,鋒利的犬牙,狠狠地攀咬。 book18.org
郝江化甩開一條公犬,便有一犬撲咬,咬在胳膊,再甩,大腿上,已被咬住。 book18.org
一口,便撕咬一塊肉下來;如果不是護得及時,郝江化的狗屌說不定就被咬下。 book18.org
才應付完兩條母狗,現在卻要面對兩條公狗。身心折磨,又有栓綁,難以躲閃,被咬個結實。 book18.org
雙手死命護住襠部,用腳去踹;而倆公犬前仆後繼,撕咬郝江化,哭爹喊娘。 book18.org
曾經何坤買兇對付郝江化,結果七八個打手干不過一個;而現在,兩條狗便能咬他半死。 book18.org
奪妻之恨!不僅是人有,狗也一樣!母狗被糟蹋多慘,公狗就有多恨! book18.org
我不可能去咬郝老狗,但這兩條公狗卻可以!狗咬狗,才是正理。 book18.org
「精彩,真是精彩…」忍不住感嘆。 book18.org
花容失色,花凋謝。往昔嬌艷的女人,個個被嚇得慘白,生怕下一秒,會從哪裡放狗來咬她們。 book18.org
我當然不會放任郝老狗被咬死,起碼,現在還不行;娛樂節目,只是庭前的消遣。 book18.org
公狗已經被拉走,徒留郝老狗癱在那裡,疼痛,喘息。第二位客人,姍姍來遲。 book18.org
「詩芸!」徐琳驚呼。她沒想到,連在北京的王詩芸也被帶到這裡。 book18.org
李萱詩慘澹一看,果然,該來的,就會來,再遠,也不會缺席。 book18.org
素衣寒面,只看到螢幕里的郝江化,王詩芸才變了顏色。 book18.org
幾欲撲過去,雙手捶打;索性,被一眾保姆拉開。 book18.org
黃俊儒墜亡,是郝江化害的;王詩芸怎麼能不恨,不久前才被丈夫重新接納,就被這畜生硬生生毀了! book18.org
「第二位客人…」邀請王詩芸,在離京前就已經決定,從康復中心接人,時間有點趕。 book18.org
有心放她一馬,命運卻不肯饒。這場囚局,里里外外,兜兜轉轉,難逃這一遭。 book18.org
「坐吧。」第四席,座位已拉開,冷麵寒霜,不看旁人,孤等。 book18.org
惶惶,不可知;犬歇,聲又來。 book18.org
「噠、噠、噠…」不是鐘聲,而是馬蹄踏地。 book18.org
原本癱在地的郝老狗,瞥見又一人,牽著一匹高頭大馬。 book18.org
「不,不要過來!走開!」他再蠢也明白,這不會是好事。 book18.org
金髮碧眼大洋馬,這是緬娜的承諾,金髮碧眼是母狗,而大洋馬,就真的是馬! book18.org
在暹羅,馬並不罕有,最要命的是,這馬不是母馬!而是一匹公馬! book18.org
郝江化想逃,松下的鐵索又被拉伸,將他固定;而這個角度,距離,位置,早就計算好。 book18.org
褲角被狗撕咬破爛,吊起時,就剩一身挂彩的皮肉;馴馬師牽馬上前,郝江化被擋在馬肚下。 book18.org
一根馬屌,遠比狗屌更粗,更大,更長,頂著腥臭屁門就進去,黝黑老菊,被擠得屎道破壁… book18.org
緊接著,便是一聲撕心裂肺,比被狗咬時,更難忍受;看不見辣目的畫面,馬蹄揚起,肚下哀嚎。 book18.org
一種被巨力貫穿的疼痛,伴隨著難以承受的恥辱;第一次,他被一匹馬給肛了。 book18.org
馬屌頂撞,破菊而入,慘絕人寰;那種被幾乎頂到,屎尿噴放的異樣,郝江化無比絕望。 book18.org
過去,他玩弄過很多女人,菊穴也玩了不少;現在輪到自己被肛後門,才深深體會菊花的痛。 book18.org
奪妻之恨,由狗咬;竊菊之痛,放馬肛。娛樂節目,嗯,動物世界。 book18.org
娛樂,不是目的;只是手段,懲罰的同時,我也在觀察。 book18.org
她們有著不同程度的恐懼以及噁心;有人因畫面而噁心,有人厭恨郝老狗;然而,依然有些人,噁心之餘,竟然泛起同情。 book18.org
母畜當久了,自認是肉身菩薩,菩薩心腸,不忍其受苦;何況郝家給得又多。不是每個都被強迫,恐懼若消,便起一兩分憐憫。 book18.org
母狗為了公狗而反咬主人,並不意外;只要狗窩還在,對公狗就會保留些認同;只有把狗皮剝下來,鮮血淋漓,才能疼醒她們。 book18.org
「夠了。」李萱詩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 book18.org
「你已經抓到他,打也打了…把人交給警察吧。」 book18.org
「如果我說不呢?」 book18.org
「我知道你恨郝江化,他是該死,但我不能眼看著…」 book18.org
「怎麼你心疼了?」我忍不住譏諷。 book18.org
「再怎麼樣,他也是我丈夫…」 book18.org
譏笑凝固在臉上,怒火驟起。 book18.org
「「到現在,你還認這條狗是你丈夫。那我呢?我是什麼!」 book18.org
李萱詩,你就真舍不下一條狗嗎?你的丈夫不應該姓左嗎?那個埋在墳里的男人,就不值得你半點留戀?! book18.org
「你,你當然是我兒子。」 book18.org
「兒子?呵,兒子…你兒子早死了!你選的嘛!」 book18.org
這一刻,我的內心充滿怨毒。 book18.org
「如果你沒有選他,一切都不會發生;這十年呀,整整十年,你都在選他呀,你都站在他這邊!你選了郝家,一切為了郝家;你把左家扔了,你把我爸忘了,把我這個兒子丟了;把你的兒媳坑了!走到這一步,是你,讓我沒得選啊!」 book18.org
這一聲暴喝,似乎嚇到她,眼神在退縮,「不,不是的…」。 book18.org
「你心疼郝江化,因為他是你丈夫;你說我是你兒子,那你怎麼不知道心疼我!」 book18.org
「五年前,白穎就是在這裡…她被…你,你們瞞了我五年!」怒意在哽,不吐不快。 book18.org
「整整五年,我就像個傻子!你們把我,把你們眼裡的這個兒子,這個丈夫,當傻子耍了整整五年!」 book18.org
「如果不是藏不住,你們會繼續把我當傻子,蒙在鼓裡,繼續耍下去!」 book18.org
憤怒,只是情緒的表達,情感已不再強烈。最難熬的階段,我是在監獄渡過的。 book18.org
縱然,她的眼裡,充滿羞愧與痛苦。可,這,又有什麼意義。 book18.org
屋裡突然安靜,就連郝老狗的慘叫也低緩下來;烈馬的狂風暴雨,而他在經歷連番的疼痛後,接踵而來的痛苦已經喊不大聲。 book18.org
而兩個女人的到來,讓屋裡變得更安靜。 book18.org
徐琳等人的目光,有些畏懼,有些躲閃;岑筱薇躲閃的意味更濃。 book18.org
白衣套裙,素麵雅淡;面色過於蒼白,穿其他更顯慘白,反不如一身白,虛弱得不明顯。 book18.org
白穎的出現,令某些人心生不安,李萱詩的目光反而凝重起來,落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book18.org
仿佛是宿命的魔咒,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在這個女人面前,曝露內心的不堪與膽怯。 book18.org
童佳慧卻不去看她,而是望向我:「我坐哪兒?」 book18.org
西側位,首席,和李萱詩針鋒相對;隨即,我挪動東側第三席,白穎也坐下。 book18.org
岑筱薇坐立難安,扭開身,歪向王詩芸;相似的模樣,反而能親近。可惜,王詩芸無動於衷。 book18.org
四位客人,真正的客人,只有童佳慧;原本,我不想邀請,觸及到醜陋和傷口,但在洞悉郝江化的真正圖謀後,我決定這樣做。 book18.org
隱瞞,往往會是悲劇的延續;李萱詩,白穎,她們一再論證這個觀點。 book18.org
「客人到齊了。」心緒得到平靜,語氣也溫和,指了指一眾保姆,「你們也找位子坐。」 book18.org
丫鬟們面面相覷,竟有些不知所措。 book18.org
「大少爺的話,你們沒聽到嘛,還需要幫你們一個個把座椅挪開!」 book18.org
吳彤發話了,她們這才慌亂地找位子坐,不敢坐得太近,和「夫人」、「姨太們」隔著距離,全往南席座邊靠。 book18.org
這幫保姆們,有年頭長的,也有年資淺的,自己按尊卑選的位。 book18.org
李萱詩一手打造的禮儀,已經融進她們的骨血,狗肉上不了酒席。 book18.org
三六九等,後宮劇的名分尊位,被套用下來;帝後、妃嬪、宮女。 book18.org
保姆們只有聽命的份,要是伺候滿意,賞個類「官女子」的名分,才有一同上桌的機會。 book18.org
人性、奴性…想想,還真是荒唐,嘆聲:「可以發下去了。」 book18.org
吳彤起身,離席;不消片刻,手捧一大疊紙,一筒筆。 book18.org
她在每個座位,都放上紙和筆,這才坐回。 book18.org
「每個人面前,都有紙和筆。可以現在寫,也可以慢慢寫,時間很充分…」 book18.org
「題目不限、文體不限、內容不限、字數不限…一句話概括,就是寫什麼都行…」 book18.org
「唯一的要求,就是真實;寫到滿意為止…」 book18.org
「當然,也可以不寫;大門就在那裡,你們隨時能出去…不過,出去之後,會怎麼樣,我不敢保證…」 book18.org
「對了,忘記提醒你們,我已經讓人傳話給村民,說你們有逃跑的可能…怎麼選,你們自己決定…」 book18.org
李萱詩拿起筆,恍惚間,陷入久違的記憶。 book18.org
這一幕,太像一場考試。曾幾何時,自己還是一名老師,也做過考場的監考。 book18.org
學生們在底下,答題做卷,而現在,輪到她們要考試,而監考,是她的兒子,還有…童佳慧。 book18.org
「叮!」一聲鈴響,不是開考的鈴聲。 book18.org
「怎麼回事?」我微微蹙眉。 book18.org
「這是老太公的呼叫鈴。」一個小保姆站起身來,「吃喝拉撒,要有人伺候。」 book18.org
倒是忘了,這郝家還剩一個老頭,比郝江化更老的老頭。 book18.org
子不教父之過。郝家養出郝江化、郝小天這大小畜生,這老畜生也難逃干係。 book18.org
「人吶,死哪裡去了…」 book18.org
仰在床,花白鬍子,佝僂著身子,小便失禁,等著人來收拾。手邊的按鈕按了又按,半天也沒人來。 book18.org
「嘖嘖嘖…」入門的惡臭,果然是一路貨。 book18.org
老不死聽見奚落聲,掙扎別過身,掛上胸口的老花眼:「「是你!」」 book18.org
「你認得我?」印象里,我和老不死沒有交流。 book18.org
「是你,就是你捅了江化!你是郝家的仇人,你這個壞種!」老不死顫顫巍巍,伸手去摸旁邊的手杖,「滾,快點滾,不然打你…」 book18.org
我笑了,笑得譏誚而冷酷,「該滾的,是你這老不死,這裡的一切不屬於郝家。」 book18.org
「你胡說,胡說八道…」他當然不信。 book18.org
「你,你來告訴他!」我指了指小保姆。 book18.org
「大少爺說的沒錯,家裡現在是大少爺做主。」 book18.org
「我不信,叫江化來,叫他來;告訴他,他的仇人就在這,他的老子被人給欺負了!」老不死氣性頗大。 book18.org
「他來不了。」我冷笑道,「看樣子,她們沒告訴你,郝江化殺人潛逃,他把郝新民給殺了…不過呢,他還是被抓了。」 book18.org
「我不信,不會信,叫奉化來。」 book18.org
「郝奉化?他也死了…你不知道麼?」我笑得更得意,「還有你的孫子,郝傑、郝小天、還有郝龍郝虎都死了…」 book18.org
「不,你,你騙我!」老頭不信,他不敢信。 book18.org
「如果沒死,為什麼他們都不來看你?一個也沒有!」 book18.org
這一問,老頭僵住了;家裡最近的異常,有事瞞著他,總還是有知曉的。 book18.org
「我再告訴你,郝小天怎麼死的?他玩女人染了髒病,還被郝傑斷根變成太監,想不開就跳樓自殺…就在這頂上,一跳,這腦袋瓜啊,嘖嘖…郝傑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郝江化強姦了郝燕…你沒聽錯,你的二兒子把你孫女強姦了,再後來,郝傑就被人搞死了,原因嘛,也跟郝江化有關…」 book18.org
「郝奉化被害得家破人亡,所以他掐死老婆,上門報仇,把郝思高和郝思遠給宰了,就在他上次看過你之後!」 book18.org
老頭癱軟,從床邊滾下來,小保姆欲扶。冷眼一掃,她便停下。 book18.org
老不死死死壓著胸口,另一手伸著,床邊的隔台,放著一瓶救心丸,太遠,夠不著。 book18.org
「有句話,你說對了,我是郝家的仇人。咱這兩家的仇啊,太深,解不開!」 book18.org
「你呀,走運,早咽氣,早解脫。」蹲下身,看著老頭,看著他,慢慢垂下手,眼神渙散,「別讓郝奉化他們等急了,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齊齊…你說呢?」 book18.org
老不死已經聽不見,小保姆聽到,驚恐地點點頭。 book18.org
「好了,回座位。」 book18.org
小保姆慌忙地退開,踉蹌著,跑回座位。 book18.org
眾人抬目,眼看著她驚慌失措,然後,便眼見我,一手拉著老頭的腿腳,像拖一條死狗。 book18.org
郝家女人驚得連忙捂口,不敢置信,徐琳等人也倒吸涼氣。 book18.org
緊接著,在眾目睽睽下,我鬆手了,將老頭直接踹下樓梯,他就滾落在半道。 book18.org
這場面,映入她們每個人心裡。 book18.org
「放心,人不是我殺的,他只是犯病了,夠不著藥。」我笑了笑,「而我,我沒有救助的義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一點一點地咽氣…」 book18.org
「啊,我還是很好心的,畢竟,我把他拖出來,也就是搬運時的小小失誤而已…」 book18.org
後續工作,當然有人做;安排特勤進來,他們把人扛到院裡;院外,已經有人看到屍體,議論,鼓動… book18.org
人死,需要等救護車現場確認,繼而送殯儀館火化;只不過,後續已經用不上。 book18.org
郝家能進,卻難出;哪怕只是屍體,只要他是郝家人,這情緒就有對立;也不知誰喊一聲,人流便擠了過去;他們不敢衝進郝家打活人,卻敢拿死人撒氣;畢竟,民間有著法不責眾的說法,一個侮辱屍體,經手的人多了,這種輕罪又能落到誰?於是乎,能踩就踩,滿滿都是對郝家的恨,都是被郝江化吭害的苦主! book18.org
外圍的民警也只能喊喊,擠不進去;而駐守的特勤,無動於衷,這不是上頭交代的事… book18.org
踩踏屍體。現場的畫面,被院裡的閆肅和陳墨切到屋裡螢幕上。 book18.org
眼看著,郝家老太爺,被眾人踩踏的慘樣;她們無法想像,自己一旦出去,被抓住,會是什麼下場? book18.org
「京京,放過他吧。」李萱詩哽著聲,看向我,眼裡在乞求,「他已經死了,收手吧…」 book18.org
「收手?你又在為郝家人,求我收手?」笑得勉強,「那你呢,你們在傷害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收手?」 book18.org
五年吶,有多少時間,多少機會,你們可以選擇收手,是你們選的不收手! book18.org
「京京,當媽求你,郝江化已經落在你手裡,別再牽扯別人,這樣下去,你回不了頭的!」 book18.org
她在用一雙幾乎要哭出來的眼睛求我:「已經死太多人了…郝江化被整得這麼慘,還不夠嗎…」 book18.org
「你覺得夠麼?」我在笑,嘲笑,笑得很疲倦,感性的疲倦,指了指彼此,「還有我跟你…」 book18.org
「這一局,才剛開始!」 book18.org
李萱詩臉色變了,這一刻,她覺得很冷,說不出的冷。 book18.org
桌上白紙紋絲不動,並沒有人動筆。不禁失笑。 book18.org
「你們不會以為自己在考試,不及格也沒事吧?」 book18.org
環視一周,笑意收攏,轉為陰沉:「這裡不是考場,而是審判庭!」 book18.org
「這裡有苦主,也有被告;第一、第二、第三被告,延續後面,是第四、第五、第六…」 book18.org
「你們既是被告,也是控告;可以辯護,可以指控,可以坦白,也可以死扛;怎麼選,你們自己決定…」 book18.org
「在明天天亮以前,你們都還可以改變,想清楚,寫仔細…」 book18.org
「我再強調一遍,這裡不是考場,而是你們的法庭,你們的監獄,甚至是你們的刑場!」 book18.org
貼主:天堂無根於2024_09_30 23:19:01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