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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師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19-22)book18.org
作者:紅狐蘆book18.org
第19章 告一段落book18.org
一尊三足小鼎內湯濤洶湧。book18.org
咕嘟,咕嘟。book18.org
裡頭沉浮著的,是光聞著便覺丹田發熱的珍稀靈藥,單這一鼎,怕是抵得上尋常練氣修士半年的積蓄。book18.org
可在我師父的桌上,這不過是我的家常便飯。book18.org
自打測出雜靈根的那日起,師父便四處搜羅天材地寶,變著法兒地往我嘴裡塞。book18.org
如今我這練氣一層的修為,也是這樣被師父一口一口喂出來的。book18.org
「來,張嘴。」book18.org
桌對面,師父捏個小勺,湊在紅唇邊輕輕吹了吹,又試了試溫,這才遞到我嘴邊。book18.org
我依言張口,一勺熱乎乎的醇厚湯汁便被塞入了口中。book18.org
濃郁的靈氣順著喉舌流入丹田,暖融融地散開,說不出的舒坦。book18.org
「好喝麼?」book18.org
「好喝。」book18.org
「那就多喝些。」book18.org
單手托撐玉腮,師父熟成的鳳眸里盛著笑意,看我吃東西的樣子。book18.org
我才吞下,她便又舀一勺迎來。book18.org
可這次,我卻攔下了師父的手。book18.org
如今我已練氣一層,再多靈藥灌下去,也是事倍功半。book18.org
師父這些年為我耗了不少家底,我實不願再過多的拖累師父。book18.org
「師父,徒兒不過雜靈根的底子,如今更是練氣士了,吃這些也添不了多少修為,日後就別再……」book18.org
「別再什麼?」book18.org
師父打斷我,語氣稍稍重了些:book18.org
「為師就你這麼一個徒弟,為師的錢不給你花給誰花?什麼雜靈根不雜靈根的,只要能長修為,便是當飯吃又如何?」book18.org
「再說了……」book18.org
她忽然湊近了些,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強硬般將那小勺喂我嘴裡,似笑非笑道:book18.org
「我家安兒,再過個三年五載,還要上那太上劍宗娶媳婦去,沒點修為傍身怎麼行?」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這一句,險些將我嗆死。book18.org
師父她怎麼曉得我對洛亦君說的話?!book18.org
難不成,她一直在外頭偷聽?book18.org
那……那方才洛亦君跪在我胯下,含我雞巴吃的那事兒……師父也全聽去了?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一想到那畫面,還有我雞巴被深喉吞吐的嗚咽聲可能全落入了師父耳中,我只覺得頭皮發麻,全身的血液都往臉上涌,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怎麼?安兒的小秘密被為師發現了,很害羞麼?」book18.org
師父並不打算放過我。book18.org
她起身繞到我身後,伸出軟膩的玉手,一邊替我輕拍著後背順氣,一邊俯身在我耳邊,幽幽道:book18.org
「不過,我家安兒真是長本事了,小小年紀便能將人家小姑娘迷得神魂顛倒,看不出來呢……」book18.org
師父滾燙的鼻息輕輕呼過我敏感的耳廓,溫柔酥麻道:book18.org
「平日裡什麼都要請教為師的乖寶寶,上了床,倒是無師自通了~」book18.org
「咳咳……師、師父!別說了……」book18.org
我羞憤欲死,這簡直是將我扒光了遊街示眾!book18.org
「好,好,好,不說不說。」book18.org
師父見我這副窘迫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些,似是終於逗夠了,傾身重新舀起一勺湯藥:book18.org
「來,把這最後幾口喝了。方才泄了那麼多元陽,身子正虛著呢,若是不補回來,將來怎麼去那太上劍宗搶人?」book18.org
「……」book18.org
我哪裡還敢再說話,只得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乖乖張嘴,讓師父將剩下的藥湯一股腦喂了下去。book18.org
「對了師父。」book18.org
飲罷最後一口,我抹抹嘴,借著這股子藥勁,深吸一口,轉頭正色道:book18.org
「我要退學。」book18.org
「退學?」book18.org
師父擱下玉勺,倒沒太多驚訝,只靜靜望著我:「想好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沉凝道:book18.org
「明德學堂本就是個安樂窩,當初去那裡,不過是為了結交人脈。如今亦君走了,那地方於我而言,已無半分益處。」book18.org
「況且……」book18.org
話音一頓,我從懷中摸出一隻繡著「周」字的儲物袋,擲在桌上。book18.org
「我殺了周承遠。」book18.org
室內陡然靜了。book18.org
方才還笑意盈盈的師父,此刻終於斂去了那副從容神色。book18.org
她側眉看向桌上那隻儲物袋,良久,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是洛亦君那丫頭替你動的手?」book18.org
「是。」book18.org
我沒否認。book18.org
既然師父剛才偷聽到了我和洛亦君的對話,那殺周承遠這事,師父想必也一清二楚。book18.org
「殺得不夠乾淨。」book18.org
師父將那儲物袋拈起,在掌心掂了掂,然後抬眉,看向我:book18.org
「這袋中禁制,誰動了?」book18.org
「是我動的,師父。」我應道。book18.org
「修仙世家的儲物袋,皆暗藏禁制,旁人一旦妄動,其中反噬劈入神魂,人便會昏死過去。而與此同時,你的氣息、你的方位,早已被禁制烙下傳回主家,任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插翅難飛。」book18.org
「安兒。這些,為師應該同你講過。」book18.org
「徒兒錯了。師父,是徒兒一時……好奇心切。」book18.org
我下意識回道。book18.org
「好奇心切?」book18.org
師父頓聲,顯然不相信我會犯這等蠢事:「我沈雲辭的徒兒會因為好奇心切,就將師父的告誡拋諸腦後?」book18.org
她定定看了我半晌,眉峰忽攏:book18.org
「既然不是你,那便是有人刻意為之,誘引你打開這儲物袋。」book18.org
我心頭一跳:「可是師父,當時只有我和……亦君……」book18.org
師父鳳眸微眯:「她沒阻止你?」book18.org
我含糊道:「徒兒只記得她當時也挺好奇的,問我『裡面有什麼?』,然後,我就昏了過去……」book18.org
「她算計了你。」book18.org
師父語氣淡淡,卻似已瞭然於胸:book18.org
「看來,這小丫頭頗有些心機。」book18.org
「不至於吧師父,亦君她待我是真心的。」book18.org
我急忙辯解,腦海中浮現出昨夜洛亦君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book18.org
「若是亦君她真有心算計,大可不必為了我而自損劍體根基……她連最珍貴的元陰都給了我,又怎會在這等小事上害我?」book18.org
「更何況,如今她有太上劍宗做靠山,便是觸了這禁制,讓周家曉得是我動的手,那又如何?亦君定會將太上劍宗這尊大佛搬出來,他周家難道還敢動我們不成?」book18.org
見我這副急赤白臉護著自家小媳婦的模樣,師父輕輕一嘆,將儲物袋隨手擱下:book18.org
「我的傻安兒。」book18.org
她伸手揉了揉我的小腦袋,聲音忽而柔了下來:book18.org
「為師何時說過,她的算計是要害你?」book18.org
「其實,為師早早便打聽過。」book18.org
「洛亦君那丫頭,爹娘常年在外頭跑商,自幼寄人籬下,在姑姑家看人臉色長大。」book18.org
「這樣的孩子,心思最是敏感,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待她真心實意的人,自然想牢牢攥在手裡,生怕一鬆手便沒了。」book18.org
「你想想,一日之內,她便舍了清白之身予你,又替你殺人滅口,更與你定下三年之約。」book18.org
「孤獨慣了的人,最怕被丟下。她是想讓你欠她一份情,想讓你記得她,想讓你這三年里,時時刻刻都忘不掉她。」book18.org
說完,師父深深看了我一眼,似是有些醋意,淡笑道:book18.org
「這丫頭,倒是好手段。為了讓我的安兒記她更深,竟連這等法子都使得出來。」book18.org
聽罷。book18.org
我呆立當場,久久無言。book18.org
師父的愛,亦君的愛。book18.org
這一世,我沈念安何其有幸,能得兩個女人如此相愛?book18.org
她們圖什麼?book18.org
我又……配什麼?book18.org
一個雜靈根的廢物。一個練氣一層的螻蟻。book18.org
拿什麼護她們一世周全?拿什麼許她們餘生安穩?book18.org
心口仿佛被什麼扼住,生生地疼。book18.org
不能再等了!一刻也不能等了!book18.org
我攥緊雙拳,胸中有什麼東西在灼燒。book18.org
修行。book18.org
唯有修行。book18.org
第20章 一年後book18.org
淮陽城外。book18.org
一處斷崖前。book18.org
這個年僅十八歲的女修正在爬。book18.org
她咬著牙,半邊臉貼地,以一種近乎絕望的姿態,死命朝前挪動。book18.org
血跡從後方蜿蜒而來。碎石上、枯草間、荊棘叢里,一路淋漓。book18.org
她的身子只剩半截。book18.org
斷口在腰。不是齊的,是擰的,皮肉向外翻卷,筋絡糾纏成一團亂麻,脊骨的茬口白森森露在外頭。book18.org
即便如此,她仍在爬。book18.org
雙手前探,掌根撐地,半截身子便隨之拖行幾寸。book18.org
血淋淋、熱乎乎的坨坨臟器從腹腔里滑脫出來,拽在身後,她卻連頭也不回。book18.org
崖邊,有一株枯樹。book18.org
樹下,有一柄劍。book18.org
七尺。book18.org
只剩七尺。book18.org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眼白上爬滿紅絲。book18.org
雙手且抓且摳,掌肉爛在碎石上,也全然不顧。book18.org
四下莫名靜得怕人。book18.org
突然,她感覺到。book18.org
身後。book18.org
很近。book18.org
有呼吸落在她的後頸上,一下,一下,冰涼入骨。book18.org
她的肩胛驟然繃緊。book18.org
背脊僵成一條線。book18.org
可她的手卻沒有停,仍舊一寸一寸向前摳挖。book18.org
指甲崩斷掀翻,沒了皮肉包裹的森白指節,重重磕抓著岩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book18.org
六尺。book18.org
五尺。book18.org
就要到了。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身後,那東西喉嚨里忽然滾出一串渾濁的惡笑。book18.org
「爬,給俺接著爬!」book18.org
咆哮聲貼著她的耳廓響起,腥臭無比。book18.org
「呸!遭瘟的東西!平日裡你們御劍乘風、拿鼻孔看俺們,如今被俺們虎大王搞的腸子流了一地,還不是像條死豬一樣在泥里拱?!」book18.org
「……」book18.org
聞言,女修沒有應聲。book18.org
她繼續爬。book18.org
四尺。book18.org
那東西見她這般執著模樣,似乎來了興致,身形一晃繞至她身側,蹲了下來。book18.org
是一張臉。book18.org
人臉。book18.org
卻生在一顆滿是黑毛的猿猴腦袋上。book18.org
人面猿身的精怪蹲姿詭異,兩條長臂撐地,膝蓋拱起,尾巴在身後興奮地甩來甩去。book18.org
「急什麼?」book18.org
它歪著頭,嬉皮笑臉地盯著女修。book18.org
「俺讓你爬,你就爬。俺讓你停——」book18.org
粗糲的大手猛地按住女修後腦,把她的臉摁進碎石堆里。book18.org
「你就得停!」book18.org
女修的鼻樑撞在石棱上,血水瞬間糊滿了臉。book18.org
很快。book18.org
她不動了。book18.org
沒有求饒,沒有慘叫,甚至連原本緊繃著想要去夠那柄劍的手指,也鬆開了勁道,頹然癱軟在地上。book18.org
太累了。book18.org
痛覺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壁障,變得遲鈍而遙遠。她木然地睜著眼,視線被血水糊住,瞳孔逐漸渙散。book18.org
像是真成了一具死屍。book18.org
「說話!給俺叫喚!」book18.org
猿精似乎被這死氣沉沉的反應激怒了。book18.org
它尖嘯一聲,抓起女修沾滿泥垢的頭髮,狠狠將那顆頭顱提起,又重重砸向地面。book18.org
咚——book18.org
額角磕在銳石上,皮肉綻開。book18.org
「裝死?俺讓你裝!」book18.org
又是一下。book18.org
女修的小腦袋隨著這暴虐的動作無力地擺動。book18.org
她的眼神依舊是散的,空洞洞地映著地面鋪散著的顆顆碎石。book18.org
也許就這樣了吧。book18.org
她想。book18.org
神魂在潰散,意識在下沉。book18.org
「沒勁透了,真沒勁。」book18.org
猿精罵罵咧咧,似乎玩膩了。book18.org
它強行扯起女修的頭髮,逼她揚起臉,另一隻毛茸茸的手高舉,利爪森寒,對著她的喉管比划著,似乎在琢磨下一刀該從哪裡豁開才痛快。book18.org
「既然不叫喚,那就把你這小舌頭扯出來,給俺大王下酒——」book18.org
然而,就在猿精將要出手的一瞬。book18.org
女修那原本將死的瞳孔,突地收縮!book18.org
那一刻,她眼裡的死灰被一種更為巨大的驚駭所取代。book18.org
猿精以為她怕了自己,頓時得意地咧開嘴:book18.org
「哈!曉得怕了?晚了!」book18.org
可它沒發現。book18.org
女修看的不是它。book18.org
她的視線,穿過了猿精那亂蓬蓬的耳後絨毛,死死釘在了它的身後。book18.org
那是一條蛇。book18.org
一條巨大到近乎荒謬的白蛇。book18.org
它居高臨下,那雙燈籠般慘金色的豎瞳,冰冷、漠然,不帶一絲情感,正靜靜地注視著懸崖邊這一猿一人。book18.org
如同神只俯瞰螻蟻。book18.org
而那隻猿精,對此一無所知,仍抓著女修的頭髮,猖狂大笑:book18.org
「抖什麼?啊?給俺叫啊!大聲叫啊!」book18.org
猿精還在狂吼,唾沫星子橫飛。book18.org
它沉浸在虐殺的快感中,甚至為了聽得更真切,還得寸進尺地把耳朵湊向了女修緊閉的嘴唇。book18.org
而女修並未理會猿精,只盯著它身後,瞳仁不斷縮顫。book18.org
「啞巴了?還是嚇傻……」book18.org
猿精的話才到一半。book18.org
突然。book18.org
頭頂的光,暗了下去。book18.org
就像是有一片巨大的烏雲,瞬間遮蔽了天日。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濃烈到令人發昏的麝氣,毫無徵兆地從它腦後噴薄而下。book18.org
呼——book18.org
勁風壓頂,吹得猿精後腦絨毛根根倒豎。book18.org
猿精霎時止住了動作,掐著女修脖子的毛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book18.org
「呃……」book18.org
猿精喉嚨里發出一聲變了調的怪響。book18.org
它不想回頭。book18.org
可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一般,在那股恐怖氣息的籠罩下,一點一點地扭過脖子。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它看到了一堵牆。book18.org
一堵由無數細密森白鱗片鑄成、還在緩緩蠕動的白牆。book18.org
視線緩緩上移。book18.org
它對上了那雙金色的豎瞳。book18.org
那瞳孔里倒映著它渺小如螻蟻般的身影,以及那張因為極度驚恐而扭曲變形的人臉。book18.org
下一瞬。book18.org
轟!book18.org
女修甚至沒有看清那白蛇是如何動的。book18.org
只覺得眼前白影一晃,一道巨大的殘影如白色閃電般劈下。book18.org
風壓如重錘般砸在地面,將原本就破碎的岩石震成了齏粉。book18.org
等到勁風散去。book18.org
崖邊,空空蕩蕩。book18.org
沒有猿精。book18.org
沒有屍體。book18.org
甚至連一點血跡都沒來得及濺開。book18.org
那隻方才還不可一世的猿精,頃刻間便人間蒸發。book18.org
只有幾撮染血的猿毛,孤零零地在空中打著旋兒,最後輕飄飄地落在女修臉頰上。book18.org
女修趴在地上,露出半邊染血的臉頰,連呼吸都忘了。book18.org
而那條大白蛇,在吞噬了猿精之後,緩緩垂下巨大的頭顱。book18.org
它湊近了。book18.org
細嫩的蛇信子吞吐著,發出一陣嘶嘶的低鳴。book18.org
那金色的豎瞳,隔著不到寸許的距離,死死盯住了地上的自己。book18.org
就在女修以為自己難逃一死時,白蛇頭頂,竟緩緩顯出了一道頎長的身影。book18.org
「「亂骨山」精怪遍生,你敢一人來此,也是膽大包天。」book18.org
話語間,一個少年躍下蛇首,行到女修身前,俯身將那根落在她臉頰上的猿毛輕輕撫下。book18.org
「你不是淮陽的修士吧?」少年問。book18.org
女修僵硬地靠在少年掌緣,喉嚨里混著血沫發出一聲乾裂的喘息。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用那布滿血水的半隻眼,痴痴盯著少年那張過分清俊的臉。book18.org
「公子……也是去那「萬妖窟」……尋機緣的嗎?」book18.org
少年同樣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看著她那截斷掉的軀幹,從懷中摸出一枚漆黑的丹丸塞進她口中,語氣依舊波瀾不驚:book18.org
「有什麼話,要帶給家人的嗎?」book18.org
聞言,女修那渙散的瞳孔微微顫了顫。book18.org
她沉默半晌,最後自嘲般地牽了牽嘴角,輕輕搖頭。book18.org
家人什麼……在那幻象里,早就不剩了。book18.org
「公子……貴姓?」book18.org
「免貴。沈念安。」book18.org
我淡淡道。book18.org
第21章 大饞丫頭book18.org
又一個女修在我眼前咽了氣。book18.org
她走得很安靜。book18.org
那枚丹藥是我托師父買的,不能續命,只能讓將死之人最後一程走得不那麼痛苦。book18.org
我報上姓名之後,她似乎想再說些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book18.org
我俯下身,將耳朵湊近她的唇邊。book18.org
「謝……」book18.org
只有這一個字。book18.org
然後,她的眼睛便一點點地失去神采。book18.org
呼吸停了。book18.org
胸口不再起伏。book18.org
方才還攥著我袖口的手指,也一根根鬆開,無力地垂落在碎石地上。book18.org
我直起身,看著她。book18.org
十八歲,練氣二層。book18.org
年輕,有天賦,本該有大好前程。book18.org
可惜。book18.org
「……」book18.org
風從斷崖邊灌進來,吹得她散落的髮絲輕輕拂動,倒像是還活著似的。book18.org
我伸出手,替她合上了眼。book18.org
這是我來亂骨山的第一年。book18.org
她是我親眼看著死去的第九個人。book18.org
「嘶嘶~」book18.org
身後傳來聲聲瘮人的蛇鳴。book18.org
白蛇那顆偌大的腦袋蹭了蹭我的後背,蛇信子興奮地吞吐,金色豎瞳里映出我的倒影。book18.org
「餓了?」book18.org
我問它。book18.org
它沒應聲,只是將腦袋親昵的又往我身側拱了拱。book18.org
我明白它的意思。book18.org
起身,我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最後看了那女修一眼。book18.org
「吃吧。」book18.org
……book18.org
亂骨山,位於淮陽城以北三百里。book18.org
這裡是妖物橫行的絕地。book18.org
我在這裡待了整整一年。book18.org
一年前,我練氣一層,小成。book18.org
一年後的今日,我練氣一層,大圓滿。book18.org
僅此而已。book18.org
這結果,我並不意外。book18.org
我本就是雜靈根,五行駁雜,修煉起來事倍功半。能在一年之內觸碰到練氣二層的門檻,已是天賦絕佳了。book18.org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師父往我身上砸的那些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的功勞。book18.org
若換了旁人,有這等資源,怕是早已練氣二層了。book18.org
可我不行。book18.org
我這副身子骨,天生便比旁人慢上一截。book18.org
「嗝~」book18.org
一陣飽嗝聲響起。book18.org
我回過頭,便見我那條大饞丫頭正舔著嘴角,金色豎瞳眯成兩道細縫,一副饜足的模樣。book18.org
我看著她,無奈一笑。book18.org
白酒兒。book18.org
她是我那三隻符妖里的其中一隻。book18.org
當年還是條小白蛇時,我便將她收入了地下洞府,與雪棠、大黃一同養大。book18.org
彼時她不過三尺來長,整日裡除了畫符,就是吃、睡,偶爾還會偷吃雪棠的口糧,被那小狐狸追著滿洞府跑。book18.org
誰能想到,一年之後,她竟長成了這般龐然大物。book18.org
「說來,我除了先天五行駁雜以外,其他方面的運勢,倒還真不錯。」book18.org
酒兒如今已是練氣三層的修為。book18.org
我修為慢,那是因為我是雜靈根。book18.org
可我的妖,它們可不是。book18.org
當年,我執意選這「御妖符」作為本命靈符,這便是其中緣由。book18.org
尋常的御妖符有諸多限制。book18.org
其一,無法降服比自己修為高的妖物。book18.org
其二,若降服之後,妖物修為突破主人修為,契約便會自行瓦解,御妖符隨之作廢。book18.org
可我這本命靈符,卻大大不同。book18.org
它與我神魂相連,一旦烙下契約,便是終身之約。book18.org
無論那妖日後修為如何精進、境界如何飛升,也始終逃不脫這符籙的束縛。book18.org
換而言之。book18.org
只要我不死,它們便永遠是我的妖。book18.org
此外,我這御妖符,還不是尋常的御妖符。book18.org
早年間,師公沈長青曾得過一樁機緣,偶獲一張紫符。book18.org
那紫符殘缺不全,師公窮盡畢生心血也未能將其參透。book18.org
後來師公故去,紫符便傳到了師父手中。師父雖是符道天才,可也只是將那紫符修復了三成,之後便再難寸進。book18.org
可就是這三成,已足夠驚世駭俗。book18.org
尋常御妖符,不過是驅使妖物聽命行事。book18.org
而這紫符,卻能讓妖物的「本事」,通過契約與主人同享。book18.org
打個比方。book18.org
我眼前這條大白蛇,她的「本事」是感知能力極強。book18.org
因此。book18.org
方圓五里之內,一草一木、一蟲一獸,皆會如一張薄紙,在我腦海中徐徐鋪展,繪成一幅活生生的圖卷。book18.org
山脈的起伏,溪流的走向,妖獸的氣息,修士的行蹤……book18.org
盡收眼底。book18.org
所以,這一年來我雖修為平平,卻能在亂骨山這等凶地活到現在。book18.org
「既然吃飽了,那便走吧。」book18.org
稍許活動了些筋骨,我便朝我家大饞丫頭使喚道。book18.org
可我家大讒丫頭卻並沒有動。book18.org
那顆偌大的蛇頭低垂著,金色豎瞳直勾勾地盯著我,蛇信子吐了半截,又縮回去,像是在猶豫什麼。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話還沒問完,幾束白光便從她鱗片的縫隙間絲絲縷縷地滲了出來。book18.org
我一愣。book18.org
沒有下令,她竟自行化形了。book18.org
蛇軀急速收縮,骨骼咯咯作響,那一身森白鱗甲似被山風一片片吹落,露出底下瓷白的雪膚來。book18.org
幾息之後,白光散盡。book18.org
一個十來歲模樣的小丫頭站在碎石地上,赤著一雙嫩白足丫,一頭如瀑的雪白長發垂至腳踝,發梢拖了一地。book18.org
她身上隨意裹著件我以前的舊衣袍,因為身量太小,那衣袍顯得空蕩蕩的,鬆鬆垮垮地掛在圓潤的肩頭,領口敞得有些大。book18.org
「可是主人。」book18.org
可愛的小嫩腿交替邁動,小丫頭兩三步便撲了上來,兩隻細嫩的藕臂死死抱住我的腰,小腦袋在我懷裡拱啊拱的。book18.org
「酒、酒兒還沒吃飽……」book18.org
她仰起小腦袋,可憐巴巴地看著我,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起。book18.org
「忍著。」book18.org
我冷淡回絕。book18.org
這大饞丫頭也不知是隨了誰,自引氣入體後,飯量便越來越大了。book18.org
平時為了修行,我倒是會隨了她的意,四處尋妖吃。book18.org
但今日,我有正事,可由不得這丫頭胡來。book18.org
「嗚……」book18.org
聽到我的拒絕,小丫頭眼裡的光瞬間黯淡了下去。book18.org
她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小腦袋往我懷裡埋得更深了些。book18.org
「今天有正事,可別在我眼前撒嬌,不然……」book18.org
正要開口再訓她兩句,小丫頭卻忽然踮起腳尖,雙手扒著我的衣領往下拽,粉嫩的小嘴湊了過來。book18.org
「那親親。」book18.org
「親親就飽了!」book18.org
小丫頭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book18.org
聞言,我低頭,看著這張人畜無害的粉嫩小臉,無奈地伸出手。book18.org
「啪——」book18.org
我一巴掌糊在了她的小腦殼上,不輕不重。book18.org
「親親親,我和你講過多少次了?吃完人,先漱口。」book18.org
說完,我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她額頭上,將她往後推了半步:「還有,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頭動不動就要親親,像什麼樣子?」book18.org
覺著她沒聽進去,我又彈了一下她的小腦門。book18.org
「記住你我的身份,不要因為我太寵你,你就以為能無法無天。我是主,你是仆,我是人,你是妖,往後在旁人面前,給我收著些!」book18.org
小丫頭揉著腦門,嘴巴撅得老高,卻還是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沒有旁人的時候呢?」book18.org
她聲音小小的。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我沒有回她,徑直往前走:「你雪棠姐姐還在那萬妖窟等著我們。」book18.org
「待此間事了,回去,主人給你們仨燉一大鍋湯。」book18.org
「好!」book18.org
小丫頭乖乖跟上,悄悄伸出小手攥緊我的袖口,也不撒嬌了,就那麼抬起小臉,衝著我笑,露出兩個可愛小酒窩。book18.org
「主人,那酒兒要大骨頭的湯!」book18.org
「行。」book18.org
「要燉爛爛的那種!」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還要——」book18.org
「再多一個字,湯也沒了。」book18.org
……book18.org
第22章 絕世妖后book18.org
萬妖窟,鬼街。book18.org
妖風卷著腥臊氣,在一間掛滿風乾人臘的酒肆內橫衝直撞。book18.org
四下里昏燈慘綠,映得滿堂入座妖魔鬼影憧憧。book18.org
「遭瘟的蛤蟆,你他娘的再給老子說一句試試!」book18.org
一隻蜈蚣精忽而拍案而起,震得桌上酒罈咣啷亂顫。book18.org
「嗐,您要怎麼著?」book18.org
對桌那頭老蛤蟆精不慌不忙,拿蒲扇般的大手慢悠悠地端起酒碗,撇去浮沫,吹了口氣:book18.org
「咱家那位虎大王,為練神功,引修士入瓮,成天往外頭散消息,硬說咱這萬妖窟裡頭兒藏著寶貝。如今倒好,那些個牛鼻子老道全給招惹過來了……嘿,您瞅瞅自個兒身上這幾百斤爛肉,還能有幾天活頭?」book18.org
「你放你娘的——」book18.org
「得嘞得嘞。」book18.org
話音未落,頭頂陰影里,悄無聲息地壓下一隻乾枯利爪。book18.org
原本倒吊在房樑上尖嘴縮腮的蝙蝠精,此刻雙翼一展,無聲滑落。book18.org
它摁住蜈蚣精顫抖的肩膀,往它面前推了碗酒:book18.org
「喝酒喝酒,這盞算我的。老蛤蟆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又不是頭一天知道,跟它置什麼氣?」book18.org
蜈蚣精一把拂開蝙蝠精的爪子,一屁股重新坐下,鐵青著張半人半蟲的臉,仰脖灌下一大口烈酒:book18.org
「哼!當年若不是大王挺身而出,你我早被那些個人族修士剝皮拆骨了,你個死沒良心的蛤蟆,也有臉在這聒噪?」book18.org
「呵呵,昨兒又闖來一群修士,我那蛤蟆洞裡頭的徒子徒孫,死的死,殘的殘,可經不起這般折騰嘍。」book18.org
蛤蟆精打了個滿是腥氣的酒嗝,搖頭嘖嘴,把玩著酒碗。book18.org
聞言,蜈蚣精復又怒叱:「遭瘟的,你這話里藏著什麼屁?!」book18.org
「藏?」book18.org
蛤蟆精倏地抬起蟾眼,朝四下里陰森森掃了一圈。book18.org
酒肆里大大小小的妖怪看似都在推杯換盞,可那一對對招風耳,卻齊刷刷地轉了過來。book18.org
見狀,蛤蟆精發出「咕呱」一聲怪叫,旋即猛地把酒碗往地上一摔:book18.org
「再這麼拿命填下去,咱這萬妖窟,遲早得完!」book18.org
說罷,蛤蟆精朝桌上拍下一疊符錢,起身就要離去。book18.org
「休走!」book18.org
蜈蚣精怒火攻心,脊背陡然弓起,背後衣衫登時炸裂。book18.org
它探出根根帶著倒鉤的細長蟲足,就要去扯蛤蟆精的後領,卻被後者回身一掌,狠狠拍開。book18.org
「怎麼著,在諸位眼下,想跟我抖威風?」book18.org
蛤蟆精甩了甩蹼掌,看著蜈蚣精那副愚忠模樣,陰陽怪氣地冷笑起來:book18.org
「要抖威風,您跟人族抖去,人族厲害吶!中州女帝打得妖皇淵乙不敢犯境,咱本地這群得道的老妖,也只得淪落到占山為王,整日提心弔膽的過活。您今兒個得道了,怎沒見您去中州皇城,跟那女帝碰一碰?」book18.org
「住口!甭說打人不打,老子先替大王管教管教你這隻蠢妖!」book18.org
蜈蚣精百足齊振,節節外殼嚓嚓作響,背後的數十把鉤刀錚然出鞘,眼看就要血濺當場。book18.org
恰在此時。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忽有三聲撥算盤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幾位洞主,要打生打死小老兒管不著,但要是壞了這桌椅,小老兒可沒法跟大王交代。」book18.org
不知何時,櫃檯後轉出一個佝僂的身影。book18.org
那是個穿著黃布長衫的老頭,卻頂著一顆花白的狐狸腦袋,手裡把玩著一柄不知用什麼骨頭磨製的算盤。book18.org
「哎喲,狐老!」book18.org
見到這老狐倌兒,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一滯,最近處幾隻小妖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一直在旁看戲的蝙蝠精小眼珠一轉,拍著肉翅擠入兩妖中間,打起圓場:book18.org
「狐老!您怎麼親自來了?誤會,都是誤會!這兩貨喝多了馬尿,發癔症呢擱這。」book18.org
說著,它一邊給蜈蚣精使眼色,一邊滿臉堆笑地湊到老狐倌兒跟前,壓低了聲音,顯得神秘兮兮:book18.org
「狐老,您是虎大王身邊的紅人。能不能給透個底?大王這『引人入瓮』的計策,到底還得填進去多少修士的精血?這神功……幾時能成啊?」book18.org
老狐倌兒聞言,撥弄算盤的毛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它緩緩抬起那雙狹長吊梢的狐眼,狐瞳豎成一條細線,在三妖身上冷冷掃過。book18.org
酒肆內忽地靜了一瞬,連慘綠的燭火都暗了幾分。book18.org
這時,老狐倌兒豎起一根毛指,抵在尖吻邊,嘴角慢慢裂開,露出一排細密森白的尖牙:book18.org
「不用等了。」book18.org
「列位,大王神功已成,今夜,親自設宴款待各位。」book18.org
……book18.org
酒肆角落,燈火照不到的陰暗處。book18.org
一張不起眼的破木桌旁,並排坐著一大一小兩隻妖。book18.org
是化了形的我,和酒兒。book18.org
方才那群妖的爭吵,被我盡收眼底。book18.org
「有點意思。」book18.org
收回餘光,我將碗中劣酒一飲而盡,心思愈發清明。book18.org
早有耳聞,亂骨山曾有四個妖王,四個窟,各自為戰。book18.org
不過,自那「虎大王」來了後,便剿滅了那四妖,將這四窟生生揉在了一起,喚作「萬妖窟」。book18.org
我來此地界,自不是吃酒來的,而是為了尋一條路。book18.org
從踏入亂骨山的第一天起,我便在想。book18.org
我一個雜靈根的廢物,這輩子能爬多高?book18.org
答案,在來到這座山之後,漸漸清晰了。book18.org
這輩子,我在修為上是追不上旁人了,這話說來喪氣,可我早已想通。book18.org
我永遠做不了那個站在修仙界頂端,俯瞰眾生的神。book18.org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無法觸碰那個位置。book18.org
若我自己成不了神,那我便……造一個神。book18.org
具體些說。book18.org
首先,我要拿下一座妖山。book18.org
不是我親自去打,不是我親自去坐那把交椅。我一個肉體凡胎的人族修士,跑到妖物的地盤上稱王,那是嫌命長。book18.org
可我有雪棠。book18.org
蘇雪棠,狐族,自稱上古妖皇血脈的後裔。book18.org
當年我只當她是在吹牛。book18.org
一隻巴掌大的小白狐,被酒兒偷了口糧氣得滿洞府跑,有什麼資格攀上古妖皇的親?book18.org
可這一年來,雪棠的變化讓我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book18.org
她的修為突破得太快了。book18.org
初來亂骨山時連引氣入體都未成,可不過短短一年,她的修為便連破四層。book18.org
更詭異的是,連帶著酒兒和大黃,僅僅是在她氣息的浸潤下,受其氣機牽引,一身修為便已經突飛猛進!book18.org
且不止於此。book18.org
雪棠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壓迫感,隨著修為的增長也越發明顯。book18.org
在萬妖窟里,那些個平日裡凶神惡煞的老妖,見了她竟會不由自主地避讓。book18.org
那不是修為的碾壓。book18.org
是血脈。book18.org
我開始認真考慮一種可能。book18.org
若雪棠當真有上古妖皇的血脈,那她的上限,將不可估量。book18.org
練氣、築基、金丹……book18.org
乃至,傳說中的化神。book18.org
若我能傾盡算計與資源,將雪棠一步步推上那至高的位置,培養成一代絕世妖后。book18.org
屆時,她手握萬妖權柄,坐擁無盡妖王,號令天下。book18.org
而我,便是那絕世妖后,背後的影子。book18.org
當然,這野心大得有些痴人說夢,若是說出去,怕是要笑掉這滿堂妖魔的大牙。book18.org
但既已入夢,那便做到底!book18.org
要實現這樣的野心,首先得要有屬於自己的勢力,和一片安身立命、苟且發育的地盤,然後再慢慢擴大、蠶食。book18.org
於是,為此打算,我蟄伏一年,終於尋到了一個機會。book18.org
便是眼前這即將大亂的。book18.org
萬妖窟。book18.org
「主人……」book18.org
正暗自盤算間,我的袖口卻被只小手輕輕扯了扯。book18.org
「那個……好像很好吃。」book18.org
身旁的酒兒,忽然眼巴巴地盯向斜對面那張木桌。book18.org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那桌案旁,坐著一位身著素袍、面容清秀的女妖。book18.org
在這滿屋子腥臊惡臭中,她周身竟似有似無地縈繞著一股苦澀的草藥清香。book18.org
乍一看,倒像個誤入妖窟的斯文美人。book18.org
可此刻,這位斯文美人正岔開雙腿,毫無儀態地捧著一隻碩大的雞腿。book18.org
她嘴巴張得老大,嗷嗚一口下去,連皮帶肉咬下一大塊,腮幫子鼓得溜圓,吧唧吧唧嚼得汁水四濺。book18.org
隨著她伸手的動作,寬大的袖袍順勢滑落一截。book18.org
「叮~」book18.org
極輕微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只見她皓腕之上,竟纏著一枚道鈴。book18.org
周遭妖怪起鬨喧鬧,她卻渾不在意,只顧埋頭胡吃。book18.org
她似乎並未察覺袖口露了底,嘴巴里的肉一口沒咽完,又伸手去抓那碗燉肉。book18.org
五根白嫩修長的手指直接探進湯碗里,撈起一大塊帶骨的肉來,也不嫌燙,呼呼吹了兩口,塞嘴裡就啃。book18.org
吃到酣暢處,她乾脆撂下骨頭,一把抄起酒罈,仰頭就灌。book18.org
「咕咚、咕咚、咕咚~」book18.org
灌完了重重一頓罈子,清秀女妖「哈——」地吐出一口酒氣,滿臉通紅,眉眼間全是痛快。book18.org
酒兒看得入了迷。book18.org
她小手抓著我的衣角,不停吞咽著口水。book18.org
這丫頭……book18.org
我無奈地搖搖頭,剛想把她的小腦袋瓜按回來,門外突然炸起一聲高喝,瞬間蓋過了酒肆里所有的喧囂。book18.org
「胡三太奶奶駕到——!!」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