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沙 RouteⅦ《同窓會》PART 13（ba）book18.org
作者：myuyanbook18.org
首發：myuyan.xii.jpbook18.org
梨沙終於被放走了。book18.org
當她拖著幾乎虛脫的身體從那扇通往地下的樓梯口重新走上地面時，秋日正午的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她眯著眼睛站在路沿上晃了幾秒鐘，才勉強讓瞳孔適應了外面的光線。book18.org
斜對面的快餐店門口，柏原、紀子、翠三個人早就焦灼得坐不住了。看到梨沙出現的一瞬間，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衝過馬路朝她跑了過來。book18.org
「梨沙——！」book18.org
「你沒事吧——！臉色好差——！」book18.org
「到底怎麼回事，裡面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面對三雙寫滿了擔憂的眼睛，梨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嘴角盡力往上揚了揚。然後她用一種連自己都佩服的、平靜到近乎滴水不漏的聲線，把「談判結果」告訴了大家——book18.org
交涉很順利。對方已經答應了。網站上所有涉及K大附中學生的商品信息和圖片，今天之內全部刪除。援交物品的收購和銷售，也將全面停止。book18.org
柏原明顯鬆了一口氣。紀子激動得差點當場哭出來。翠則低下頭，用力咬了咬嘴唇，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梨沙看著他們的表情，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真實一些。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在地下室里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記得自己在電話里究竟被翠聽到了多少。黑川在她臨走前漫不經心地提了一句：「放心吧，你叫出來之前電話就斷了。」梨沙沒有餘力去驗證這句話的真偽。她只是拚命地、死死地想要相信：至少，朋友們沒有發現自己的秘密。book18.org
至少這一點，讓她還能繼續喘息。book18.org
然而，事情當然遠沒有結束。book18.org
回到家裡、關上房門、把臉埋進枕頭的那一刻，梨沙終於允許自己去面對那個殘酷的現實——book18.org
她失敗了。book18.org
表面上看，勝負堂做出了讓步。網站關了。商品下架了。K大附中的名字從那個骯髒的頁面上消失了。可為了換取這個結果，她付出的代價，比任何人能想像到的都要沉重得多。book18.org
為了不讓芳佳那些被電車色狼拍下的恥辱照片流傳到網絡上，她被迫脫掉了校服，脫掉了胸衣和內褲，把自己十六年來沒有讓任何人看過的內衣姿態暴露在了四個陌生人和攝像機的鏡頭之前。不僅如此——她的胸衣被當面剝下來展示，她只穿著一條小內褲被人拍遍了各種姿勢，她被按摩棒隔著內褲碾過那個最不能碰的地方、被強行逼到了生平第一次的絕頂……而這一切，都被完完整整地錄了下來。book18.org
她拚命哀求了很久。最後黑川「大發慈悲」地答應：掛到網上出售內衣時附帶的影像，只使用她穿著內衣的照片和視頻部分。至於胸衣被脫掉之後的畫面、以及被按摩棒逼到高潮的畫面——不公開。book18.org
「不公開」三個字聽起來像是一種恩賜。可梨沙心裡很清楚，那些東西並沒有被刪除。它們還在。存在黑川的硬碟里。存在某個她永遠也觸碰不到的地方。像一顆隨時可能被引爆的炸彈，懸在她頭頂正上方。book18.org
她也懇求過刪除。得到的回答是：「等我們確認你確實沒有去報警，再考慮這件事。」book18.org
——也就是說，拒絕了。book18.org
而梨沙不知道的事情，遠比她以為的更加可怕。book18.org
她一直以為——雖然內衣姿態被拍了下來，雖然被按摩棒弄到了高潮——但至少，自己的乳房和最私密的地方沒有被人看到。她之所以這樣認為，是因為：第一，她不記得自己在被按摩棒逼到失控的時候曾經放開過護胸的那條手臂；第二，當她從昏厥中醒來的時候，胸口依然被自己的手掌捂著，底下那條內褲也好端端地穿在身上；第三，黑川為了恐嚇她而展示的那些照片和視頻片段中，也沒有包含任何暴露乳房或下體的畫面。book18.org
然而，真實情況是——book18.org
當按摩棒抵在她蒂珠上、那股滅頂的快感如海嘯般吞沒了她全部意識的那一瞬間，她的右臂不受控地從胸前滑脫了。在她失去意識、軟綿綿地癱倒在沙發上的那幾秒鐘里，那對小巧精緻的少女乳房，便那樣毫無遮擋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和鏡頭之下。淡粉色的乳尖因為高潮的餘韻而傲然挺立著，隨著無意識的呼吸起伏輕輕顫動，在白熾燈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屬於十六歲少女獨有的稚嫩光澤。book18.org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梨沙做夢也不會想到的。book18.org
她昏過去之後，那條最後的白色小內褲——當然被脫掉了。book18.org
亞莉絲和胡桃像是兩個拆開了一份期待已久的禮物的孩子，發出了一連串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興奮的驚嘆。然後，兩個人熟練地、默契地、如同擺弄一個精緻的人偶一般，將失去意識的梨沙擺出了一個又一個令人血脈僨張的姿態。book18.org
沙發上的M字開腿——少女雙膝大敞，穿著綠色高筒襪的兩條腿被分別架在扶手上。頸間那條綠色緞帶垂在鎖骨間。除此之外，一絲不掛。從正面望去，少女緊閉的花縫像一道淺淺的、泛著淡粉色的細痕，嵌在兩片白嫩柔軟的花唇之間，因為方才高潮時湧出的蜜液而泛著一層濕漉漉的水光。縫隙的最上端，蒂珠的小小輪廓微微鼓脹著，像一顆剛從花苞里探出頭的珠子，紅潤而嬌嫩。book18.org
被放到地板上的跪趴姿勢——少女趴伏在冰涼的地面上，雙膝大大分開，腰部塌下去、臀部高高翹起。從背後看去，渾圓的兩瓣臀丘像兩枚剝了殼的白煮蛋一樣光滑圓潤，中間那條纖細的縫隙從尾骨一路向下延伸到花縫的盡頭。臀縫深處，後穴那個小小的、緊緊收縮著的淺褐色皺褶清晰可見。再往下，花縫被大開的雙腿姿勢自然地微微撐開了一線，兩片嫩唇之間的粉紅色內壁隱隱約約地露了出來，還掛著幾縷來不及流乾的透明蜜絲。book18.org
仰臥摺疊——少女仰面朝天，雙腿被翻過了頭頂，腳尖幾乎碰到了自己身後的地面。這個極端的姿勢使得少女的花縫和後穴以一種近乎殘忍的角度被完全暴露在了正上方的鏡頭之下。兩個原本被身體的姿態和衣物隱藏得嚴嚴實實的、十六歲少女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洞口，就這樣赤裸裸地、毫無保留地呈現了出來——花縫被自身體重的壓迫微微撐開了，內里粉嫩得像是初綻的花瓣；後穴則因為摺疊的姿勢而被拉伸成了一個淺淺的橢圓形，細密的褶皺紋路纖毫畢現。book18.org
自慰姿態——少女仰面躺在沙發上，臉被人掰向鏡頭的方向，昏迷中仍然泛著潮紅的面龐上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艷色。一隻手被引導著覆上了自己的乳房——纖細的手指微微收攏，陷進了柔軟的乳肉里。另一隻手被牽到了雙腿之間——手指被人一根一根地掰開、擺到了花縫的位置，中指的指尖被嵌入了那道濕潤的縫隙之中。book18.org
含棒的姿勢——一根形狀逼真到令人面紅耳赤的矽膠仿真棒被豎直舉在了少女的嘴唇前方。梨沙在昏迷中微微張著的雙唇，恰好對準了那根仿真棒的頂端。胡桃輕輕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少女微啟的嘴唇剛好含住了前端的一小截。從鏡頭的角度看去，少女雙眼輕闔、面頰緋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嘴唇溫馴地含著那根東西——那種表情，像是一個乖巧的少女正沉浸在某種甜蜜的夢境中，全然不知自己被擺成了什麼模樣。book18.org
黑川一手持攝像機，一手持單眼相機，把少女的這兩處從未被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目睹過的隱秘洞口，從各種角度、各種距離、各種光線條件下拍了個通透。特寫的清晰度足以分辨出花唇上每一根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絨毛、後穴邊緣每一道放射狀的細小褶皺、以及蒂珠頂端那一層薄如蟬翼的、因充血而微微發亮的粉色黏膜。book18.org
如果梨沙醒著看到這些照片——她大概會當場暈死過去。book18.org
而這些照片和視頻，在拍攝完成的當天晚上，就通過加密渠道被分享給了VIP會員和相關人員。book18.org
梨沙的同班同學——雪菜和翠——也在那份名單之上。book18.org
兩個人的手機里，存滿了梨沙那些絕不能被任何人看見的、極盡淫靡的痴態影像。book18.org
（嘻嘻……要是把這幾張照片拿給梨沙看，她會是什麼表情呢？好想看啊。）book18.org
（哎哎，你說——我要是把這張照片當成合成偽造的發到班級群郵件里，會怎麼樣？男生們肯定一個個高興得要瘋掉吧？）book18.org
班會課上，梨沙正坐在講台旁邊的班委席位上，一如既往地板著一張認認真真的漂亮臉蛋，條理分明地念著議程。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少女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挺直的鼻樑、微微抿著的嘴唇、垂在耳側的一縷碎發——端莊、清冷、無可挑剔。book18.org
而就在教室的另一個角落，雪菜和翠把課桌底下的手機螢幕湊到了一起。螢幕上的畫面和講台旁那個正襟危坐的少女是同一個人——只不過，畫面里的她一絲不掛，雙腿大開，花縫上還掛著沒幹的蜜液，嘴唇含著一根仿真棒，表情迷醉得像是在做一場旖旎的春夢。book18.org
兩個人肩膀靠著肩膀，對著那方寸大小的螢幕，無聲地、快活地笑了。book18.org
☆☆☆ ☆☆☆ ☆☆☆book18.org
當然——對這一切渾然不知的梨沙，在那之後過了一小段相對平靜的日子。book18.org
勝負堂再次登門的那個夜晚，裏網站上掛出了一則醒目的「緊急公告」。公告的大意是：由於遭到了K大附屬高中學生會長的強烈抗議，本站即日起終止所有與K大附中相關商品的銷售，並就此前的行為深表歉意。book18.org
消息傳開之後，整個K大附中都沸騰了。book18.org
被人偷拍裙底、被散布大量不堪入目的合成色情照片、上課時裙子底下的畫面甚至被人實時直播給了全校師生——遭受了如此不堪的屈辱，這個女孩卻始終沒有低頭，始終沒有退縮，始終沒有停下腳步。她一個人走進了那個連成年人都不敢踏足的地方，直面那些齷齪的成年人，和他們針鋒相對地談判，最終——贏了。book18.org
那些保守的教職員工束手無策了好幾個月都解決不了的事情，新任學生會長用了不到兩周的時間就做到了。book18.org
一時間，梨沙在校園裡幾乎被當成了英雄一般的存在。走在走廊里會有素不相識的低年級學妹朝她鞠躬致意；午餐時間的食堂里會有人遠遠地向她豎起大拇指；就連平時對她抱有微妙敵意的幾個女生也暫時收起了尖刺，露出了幾分敬佩的神色。book18.org
有人說她像是聖女貞德——一個少女，以一己之身，對抗了整個黑暗的世界。book18.org
可是只有梨沙自己知道，那面光鮮的勝利旗幟背後，藏著怎樣一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和靈魂。book18.org
她白天在學校里接受著讚美和敬意，微笑著說「沒什麼，這是應該做的」。可一到夜晚，一個人躺在床上、關了燈、閉上眼睛——那些畫面就像黑暗中睜開的無數隻眼睛一樣朝她逼過來。攝像機紅色的錄製燈。閃光燈刺目的白光。亞莉絲的手指。胡桃的笑容。按摩棒貼上蒂珠時那種仿佛五臟六腑都被一起擰碎了的酥麻。自己失控時發出的那些不像是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雖然她慶幸自己至少保住了胸部和最隱秘之處的畫面沒有被拍到——她是這樣以為的——可光是穿著內衣被按摩棒弄到高潮的影像被人握在手裡，就已經足以讓她在任何場合都無法真正放鬆下來了。book18.org
學校生活中的每一個微小的異常都會讓她心驚肉跳。男生們在走廊上偶然投來的目光——是在看她，還是在看「那個視頻里的她」？幾個同學湊在一起看手機時露出的曖昧笑容——他們是在看什麼搞笑視頻，還是在看……她？book18.org
每一次，梨沙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攥了一下。book18.org
☆☆☆ ☆☆☆ ☆☆☆book18.org
勝負堂的噩夢過去了大約一周。book18.org
那天傍晚，梨沙正趴在書桌前做功課。窗外的天空被夕陽染成了一片綿延的橘紅，秋天的風從半開的窗縫裡溜進來，帶著一絲好聞的桂花香氣。手機突然響了。book18.org
螢幕上跳出來的名字讓她微微一愣——然後，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book18.org
上原美由紀。book18.org
小學六年級時最要好的朋友。那個扎著雙馬尾、笑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體育課永遠跑第一名的元氣女孩。book18.org
「喂——梨沙？是我是我！好久不見！你猜怎麼著——」book18.org
美由紀一開口就是那種機關槍似的語速，和小學時候一模一樣。她說：這周末，小學六年一班的老同學們約好了要一起去遊樂園玩。你來不來？book18.org
梨沙握著手機，愣了幾秒鐘。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了一個畫面——暑假的同窗會上，一大群闊別多年的兒時夥伴圍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著誰長高了誰變帥了誰還是那副老樣子，最後大家鬧哄哄地說「下次一定要約出來一起玩」。那仿佛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book18.org
美由紀在那頭念叨著目前確認能來的名單。念到某個名字的時候，她故意停了半拍，語調拐了個俏皮的彎——book18.org
「對了——福本同學也會來喲。」book18.org
福本和哉。book18.org
那三個字落進耳朵里的瞬間，梨沙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book18.org
小學時代的學級委員搭檔。成績永遠是年級前三。運動會上一騎絕塵拿下接力賽冠軍時，笑容燦爛得像正午的太陽。兩個人一起值日時不小心碰到了手指，然後同時紅了臉、同時把手縮了回去。全班同學心照不宣地起鬨、傳紙條、編緋聞，把兩個人鬧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可到最後，連手都沒有正式牽過一次。book18.org
暑假那次同窗會福本因為有事沒能來。所有人都拿這件事取笑梨沙：「可惜了吧——福本沒來，你是不是特別失望？」她一邊矢口否認一邊把發燙的臉藏到果汁杯後面，窘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嗯，知道了。這周六對吧。我上午十點之前有課，下了課馬上過去的話應該來得及。能見到大家，好開心。」book18.org
梨沙稍微想了想，答應了下來。book18.org
倒不是沒有猶豫。最近的日子實在太沉重了——每一天都像是背著一座山在走。可正因為如此，她太想換一口氣了。回到小學同學中間去，回到那些乾乾淨淨的、沒有陰謀和算計的、只有笑聲和打鬧的舊時光里去。哪怕只有一個下午也好。book18.org
而且——能再見到福本。book18.org
光是想到這件事，心裡就像是有一小塊冰被悄悄融化了。book18.org
「對了——我們先在遊樂園玩，然後去泳池。所以你在校服底下把泳衣穿好過來啊，省得到了再換浪費時間。」book18.org
美由紀交代完正事之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用一種故意壓低了的、曖昧兮兮的語氣補了一句：book18.org
「……啊對了，你知道嗎，福本同學好像到現在都還沒交過女朋友哦。畢竟他上的是初高中直升的男校嘛……所以呢——梨沙，你可得穿一套特別特別可愛的泳衣來才行。（笑）」book18.org
「你、你在說什麼呢——！」book18.org
抗議的話還沒說完，美由紀那頭已經「嘟」地一聲掛斷了。book18.org
梨沙握著變暗了的手機螢幕，呆了兩秒，然後把臉埋進了雙手裡。book18.org
耳根燙得像火燒。book18.org
可嘴角，是怎麼也壓不下去的笑。book18.org
☆☆☆ ☆☆☆ ☆☆☆book18.org
約定的星期六到了。book18.org
最近一直籠罩在梨沙頭頂的那層灰濛濛的陰翳，在這一天的早晨難得地散開了一些。從被窩裡坐起來的時候，她甚至有一種久違的、像是胸腔里有一隻小鳥在撲棱翅膀的雀躍感。book18.org
上午的特別授課在十點準時結束。幾個平時走得近的朋友湊過來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快餐店坐坐，她笑著搖了搖頭說今天有約了，然後背起書包，腳步輕快地朝車站走去。book18.org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新宿一家大型百貨撤店之後騰出來的地塊上新建的大型遊樂園——附帶室外泳池的那種。開業還不到一個月，憑藉各種運用了最尖端技術的遊樂設施和互動裝置在全城引發了轟動。為了防止開業初期人滿為患，頭三個月實行完全預約制，門票一票難求。梨沙正想著到了之後要問問幹事到底是怎麼弄到票的。book18.org
而比起遊樂園本身——真正讓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的，當然還是另一件事。book18.org
今天早上，她在鏡子前面換了四次衣服。book18.org
最後選定的是一件白底碎花圖案的連體泳衣。剪裁簡潔，領口不算太低，可腰側有兩道恰到好處的弧線收緊，把少女纖細的腰身和尚在發育中的胸部曲線襯托得玲瓏有致。白色的底布映著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膚色，星星點點的碎花給整體增添了一層初夏般的清新甜美。她把這件泳衣穿在了校服底下——貼著皮膚的泳衣面料的觸感讓她時刻意識到它的存在，而每一次意識到它的存在，她就會想到：這件泳衣，等一下，會被福本看到。book18.org
臉頰又開始發燙了。book18.org
她在新宿線的車上低著頭，偷偷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面頰，發現果然是熱的。窗外飛速後退的樓群和電線桿在玻璃上映出了她隱約發紅的側臉。她別過頭，假裝在看風景。book18.org
列車在澀谷站停了下來。梨沙下了車，穿過換乘通道，走到了開往新宿方向的站台上。book18.org
電子指示牌上顯示下一班車還有四分鐘。她在候車區找了個人少的位置站定，正百無聊賴地盯著對面牆上的廣告海報發獃——book18.org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是誰呢……有人要遲到嗎？）book18.org
她伸手掏出手機，低頭看向螢幕。book18.org
一個陌生的號碼。book18.org
梨沙歪了歪頭。我的手機號碼，只告訴過美由紀一個人啊……book18.org
猶豫了兩秒，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book18.org
「喂，你好？」book18.org
『你好呀，梨沙。最近還好嗎？』book18.org
聽筒里傳來的，是一個她非常非常不想聽到的中年男人的聲音。book18.org
那一瞬間，梨沙覺得腳底下的站台像是突然裂開了一道縫，而她正在往那個無底的黑色裂隙里墜落。book18.org
剛才還雀躍著的小鳥，翅膀被一把攥住了。book18.org
「……！黑、黑川……你……你怎麼會知道這個號碼的——！」book18.org
聲音壓到了最低。幾乎是貼著手機的話筒在說話。站台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從她身邊經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穿著名門高中制服的漂亮女孩此刻臉色煞白、嘴唇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不、不要打電話給我——！請你不要再聯繫我了——！」book18.org
方才還是晴天白日般明朗的心境，此刻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桶冰水。那些她拚命想要遺忘的、拚命想要假裝不存在的東西——地下室的燈光、攝像機的紅燈、按摩棒的嗡鳴聲、自己失控時的尖叫——一股腦兒全涌了回來。心臟跳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去。book18.org
『哎呀，抱歉抱歉，冒昧打了個電話。號碼嘛——上次你來店裡的時候，趁你不注意看了一眼你的手機。……話說回來，梨沙呀，你的開機密碼設成生日可不太安全喲？萬一被壞人利用了可就糟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黑川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book18.org
『對了，順便把你的通訊錄也整個兒拷了一份。萬一哪天你手機壞了，我幫你恢復唄。……那麼——梨沙今天接下來有沒有空呢？』book18.org
梨沙的血液凝固了。book18.org
通訊錄——被拷走了。book18.org
那裡面有她所有的朋友、家人、老師、同學的聯繫方式。有爸爸媽媽的。有芳佳的。有柏原的。有每一個她在這個世界上在乎的人的名字和號碼。book18.org
而黑川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把梨沙在那間地下室里只穿著一條內褲被弄到高潮的視頻，一鍵群發給她通訊錄里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求、求你……把那些資料刪掉……！」book18.org
梨沙看到剛剛停靠的那班列車關門駛走了。她顧不上了。她側過身，朝站台角落裡人少的方向移了幾步，把聲音壓得更低。book18.org
「我求你了……不要再打電話來了……之前的事情……不是說好了我不會去報警嗎……」book18.org
『嗯——是說好了的。可是呢——昨天，有警察上我們店了。來查有沒有違規收購未成年人的東西。』book18.org
黑川的語速忽然慢了下來。停頓了兩秒。book18.org
『好在當時應付過去了。但是……梨沙，你沒有出爾反爾吧？』book18.org
「我沒有——！絕對沒有對警察說過任何話——！」book18.org
梨沙的聲音不受控地拔高了。站台上幾個等車的路人循聲側過了頭，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趕緊把手機貼得更緊，把身體蜷縮得更小。book18.org
「……求你相信我……」book18.org
報復。如果他們認為梨沙背叛了約定，就會把那段影像發給她通訊錄里的所有人。爸爸。媽媽。老師。同學。朋友。福本……book18.org
所有人都會看到——那個穿著K大附中校服的、成績優異的、全校聞名的美少女學生會長，只穿著一條小內褲被人用按摩棒弄到尖叫著失神的樣子。book18.org
梨沙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在發抖。book18.org
『嗯——我們當然也想相信梨沙呢……』book18.org
黑川的語調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杯茶。book18.org
『只不過呢，我尋思著——是不是之前留下來的那點……保證金，分量不太夠呀。所以有點擔心。……是這樣的，我想找個時間跟你當面再聊聊。』book18.org
「請你相信我……我都已經被拍成了那樣了……怎麼可能還敢去報警呢……」book18.org
梨沙幾乎是在哀求了。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絲線。book18.org
「而且……今天我有事。好不容易跟小學時候的老同學約好了要一起出去……至少，讓我過完今天再說好不好……」book18.org
『哦——同窗會？梨沙小學時候肯定也很受歡迎吧……』book18.org
黑川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然後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盤算什麼。book18.org
『好吧，我知道了。那這樣——在你去跟朋友碰頭之前，幫我跑一個腿。只要去一個地方拿兩樣東西就行。很快的。』book18.org
☆☆☆ ☆☆☆ ☆☆☆book18.org
在新宿站出了檢票口之後，梨沙先撥了一個電話給美由紀。book18.org
「美由紀——對不起，我可能會晚到一小會兒。到了我再聯繫你啊。」book18.org
「沒關係沒關係！大家都還沒到齊呢！路上注意安全喲——」book18.org
掛斷電話之後，梨沙深吸了一口氣，在人潮湧動的新宿站前廣場上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朝遊樂園所在的方向邁出了步子。book18.org
根據黑川的指示——從通往遊樂園的那條大路上拐進去一條岔路，再往深處走一段，有一家叫「杜若」的店。去那裡，告訴店主自己的身份，然後領取兩件編號為TS-302V和TS-302A的商品。book18.org
僅此而已。拿了就走。很簡單。book18.org
她是這樣告訴自己的。book18.org
（應該就是這附近了吧……）book18.org
梨沙穿著可愛的K大附中制服——白色襯衫、深色格紋裙、綠色緞帶、綠色高筒襪——獨自走在新宿歌舞伎町外圍那條狹窄的巷子裡。book18.org
星期六的正午時分。巷子兩側的店鋪大多還沒開門，但招牌已經足夠刺眼了。book18.org
陪酒俱樂部。霓虹燈管勾勒出的妖冶女體剪影。電話交友會所。私人影院。門口立著一塊黑板，上面用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新片入荷」。角色扮演風俗店。櫥窗里擺著好幾套不同款式的制服——其中有一套和梨沙身上穿的幾乎一模一樣。泡泡浴。門帘半掩著，裡面透出曖昧的粉紅色光線。book18.org
每走一步，她都覺得自己身上那套清清白白的校服像是一面在這條街上格外扎眼的旗幟。所有與這條巷子有關的人——靠在門框上抽煙的濃妝女人、在招牌底下翻看手機的黑衣男子、提著塑料袋路過的中年人——全都不約而同地朝她投來了目光。book18.org
那種目光不是簡單的好奇。而是一種帶著品評的、揣度的、仿佛在計算著什麼的注視。像是獵場裡所有的獵人同時發現了一隻誤入歧途的小白兔。book18.org
梨沙覺得自己從脖子根一直燒紅到了耳朵尖。她低著頭，加快了腳步，兩手緊緊攥著書包的背帶，指節發白。book18.org
（杜若、杜若……快找到它、快拿了東西、快離開這裡……）book18.org
一塊一塊地看過去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招牌——然後她停住了。book18.org
「成人用品店 · 杜若」book18.org
黑底金字的招牌掛在一扇不大的玻璃門上方。透過貼了一半磨砂膜的玻璃門，隱約能看見裡面陳列架上密密麻麻的商品——形狀各異的、顏色鮮艷的、用途一望便知的東西。櫥窗里還掛著幾件布料極少的黑色蕾絲內衣，以及幾個包裝盒上印著裸女照片的……什麼東西。book18.org
梨沙的腳步釘在了門口。book18.org
一家成人用品店。book18.org
不是一般的商鋪，也不是上次那種地下室，而是一家堂堂正正開在街面上、櫥窗里擺滿了令人面紅耳赤的商品的成人用品店。book18.org
讓她——一個穿著K大附中校服的十六歲女高中生——走進去。book18.org
梨沙看著那扇玻璃門，把下唇咬得發白。book18.org
（我……真的要進去嗎……）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