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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忘情錄】（19-20）book18.org
作者：言靈book18.org
標籤：#奇幻 #劇情 #群交 #小馬拉大車 #性奴 #全家桶 #綠母 #受孕 #微重口book18.org
第19章book18.org
三族交流大會，第二十日。book18.org
天色明媚，晨光透過窗子，溫暖的照亮了臥房。book18.org
我盤坐在榻上，最後一次運轉靈力疏通過經脈，緩緩睜開了眼睛。今日，是比武切磋的最後一天。book18.org
我的傷勢癒合得很快，經過這十幾日的調養，經脈早已疏通，靈力運行順暢。book18.org
急匆匆趕到大殿，淡淡的檀香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籠罩住了這座寬闊而空曠的威嚴建築。book18.org
宗主寶座上空無一人，竹姨正坐在側位，手裡捧著一本古籍，專注的翻閱著。book18.org
「竹姨。」book18.org
我輕喚了一聲。book18.org
她的身形微微一顫，手中的古籍猛地合上，抬起頭來看向我。book18.org
「離兒？」竹姨的聲音有些奇怪，不似往日那般冷艷孤傲，顯得有些顫抖，「傷勢好了？」book18.org
「已無大礙。」我走到她對面，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心擰緊。book18.org
竹姨的眼神有些迷離，面上還泛著潮紅。book18.org
平日裡孤高冷傲的她，此刻竟有幾分嬌弱。book18.org
她依舊穿著那一稀熱情似火的紅裙，領口微敞，白嫩誘人。book18.org
但狀態似乎極為不對，她明明坐著，雙腿卻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小腿向後蜷著，透出酥軟模樣。book18.org
「娘親還在閉關？」我收回目光，問道。book18.org
娘親十日前引動天劫雷罰，真元大損，一直在閉關清修。這些時日我也沒有見到過她。book18.org
竹姨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那雙白嫩的玉手似乎並不平穩，茶盞抖了一下，濺出幾滴碎末在胸前，洇出幾片濕痕。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壓抑著什麼，鎮定的說道：book18.org
「宗主她並無大礙，這幾日也看著也好了許多，你可去竹居看看她。」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天色，陽光正盛，演武場那邊傳來陣陣喧鬧聲，擂台攻守似乎十分激烈。book18.org
「今日是比武切磋最後一日。」我詢問道，「不知眼下積分情況如何？」book18.org
竹姨眉頭微蹙，玉手扶額道，「目前的積分，我凌休教十一分，倭國十分，蠻族六分。今日是最後一天，蠻族顯然已經無望了，但倭國為了『六爻盤』，怕是要拚命了。」book18.org
「倭國十分？」我有些驚疑。那些倭人身法詭異，精通暗殺，但在正面的比武切磋中並不占優，如何能將積分咬的這麼緊。book18.org
「這種切磋自然都是會留手藏招的，但那些倭人竟使出不少未見過的隱藏手段，可能是真心覺得有機會爭奪『六爻盤』吧……」竹姨眼中似有幾分不甘，她抬眼看向宗主寶座，繼續道，book18.org
「婉兒……宗主這一閉關，他們倒是生出歪心思來了。」book18.org
「那他們豈不是有機會奪得此物？」我問道。六爻盤乃是凌休教至寶之一，娘親之前也是通過這物件才卜出卦箴的。book18.org
竹姨抬首看向我，寬慰道：「倒也不至如此，今日只需守好我凌休教擂台，最多也不過是積分持平罷了。」book18.org
「竹姨你身子可還安好？」我看著她越來越紅的俏臉，終於忍耐不住，出聲詢問道，「今日你看起來，似乎體力不支……」book18.org
竹姨身子似乎僵了一瞬，隨即展出一個笑顏，她攏了攏雙腿，雙手蓋在小腹上輕撫著。book18.org
「我只是……只是這幾日有些疲累罷了，你不要多想。」她低聲說著，但那笑顏中卻似乎有幾分說不明的羞恥與按捺，「你娘親閉關之後，才知道這些時日她有多麼繁忙。」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孤傲冷艷的美目似乎蒙上了一層水霧，輕咬著下唇，露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嫵媚。book18.org
「離兒，你……你去守擂吧。」她吩咐道，「只需守好我凌休教擂台即可，倭國蠻族就讓他們自己掐架好了。」book18.org
「弟子明白。」我鄭重點頭。book18.org
竹姨看著我，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突然悶哼一聲，略微蜷了起來，雙手死死的扣住小腹按壓著。book18.org
「竹姨……」我焦急的就要上前，她卻朝我微微的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默默的站了一會，看她逐漸舒緩開了面容，隨後轉身離去。book18.org
凌休教，演武場。戰鼓擂動，響徹孤山。book18.org
三座巨大的擂台四周圍滿了人。book18.org
我站在凌休教的主擂台後面，準備隨時應付突如其來的異動。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場守擂，確實如竹姨所說，並不順利。book18.org
倭國人使出了非常多從未見過的手段。book18.org
各種奇異遁術層出不窮，不同於華夏的修士手段操控各種自然天威，倭人所施展的遁術幾乎包含了肉眼所見的所有事物。book18.org
好在只是勝在詭異，威力則差了許多。book18.org
我並沒有登場，門下的其他真傳弟子已經將攻擂的倭人盡數防下，蠻族似乎是知道自己與六爻盤無緣，一副擺爛的架勢，根本沒有上場。book18.org
不過，蠻族的主動放棄，反而給了倭國機會，雖然凌休教的主擂成功守下，但是蠻族擂台和倭國擂台最後的勝者都是倭人。book18.org
最終，比武切磋結束的那一刻，積分持平。book18.org
凌休教：十二分。book18.org
倭國：十二分。book18.org
蠻族：六分。book18.org
沒人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娘親首日宣讀的規則也沒有說過此類情況的發生。book18.org
「那麼，便加賽一場吧。」冷艷的聲音響起，並不算大，卻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book18.org
一抹紅影閃過，竹姨輕飄飄的落在了擂台上，目光掃視一圈，竟無一人敢與其對視，她輕啟朱唇，孤傲的說道，「倭國使團和我凌休教各派出一人，於擂台上，爭奪出最終勝者。」book18.org
「看來，你們凌休教是由黎長老親自登台了。」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倭國使團中走出，面容醜陋陰邪，正是倭國代表豬野。book18.org
「豬野閣下。」竹姨淡漠的看了這個侏儒一眼，隨後面上浮現出笑意，說道，「您也要代表貴使團出戰麼。」book18.org
「若是平日裡，我恐怕不是黎長老的對手，但今日嘛……」豬野露出了一個極為猥瑣的笑，整張老鼠臉都擠作一團，說道，「今日在下倒是想領教一下黎長老的高招呢。」book18.org
竹姨嗤笑一聲，正欲開口譏諷，卻突然有人出言打斷。book18.org
「嘿嘿，黎長老還站的穩嗎。」book18.org
說話的是那個名叫雷恩的蠻族黑人。book18.org
他赤著上身，從蠻族使團中走出，站在擂台邊緣，目光肆無忌憚的在竹姨身上掃視，最後停留在她那雙修長豐腴的美腿上，嘴角勾扯出一個下流的角度。book18.org
「剛才我就瞧著黎長老似乎有點腳步虛浮，待會可別平白腳軟，倒在擂台上。」book18.org
竹姨呆愣了一瞬，目光死死盯著這頭恐怖的黑色雄獸，銀牙緊咬，一字一頓的說道，book18.org
「你這畜生竟還活著。」book18.org
這幾日裡，我也從照顧我起居的師弟那裡聽說過了，十日前，引的娘親動用天罰雷劫的正是這個黑鬼。book18.org
本以為他就算不死，也得躺上半年，誰知道這才僅僅過去十天，他竟然好端端的又站了出來，似乎從未受過傷一般！book18.org
「黎長老怎的如此辱罵在下，這可不像你們華夏禮儀之邦的作風。」book18.org
雷恩嘿嘿一笑，將左手擺在胸前，虛抓了一團空氣揉搓了起來，淫邪的看著竹姨。book18.org
這一瞬間，原本孤傲憤怒的竹姨，身形猛地一僵。隨後，這位平日裡冷艷孤高的長老，竟真的像雷恩所說那樣，腳下一軟，癱坐在了擂台上。book18.org
那雙修長筆直、豐腴嫩白的玉腿，毫無徵兆地劇烈顫抖著。不是戰慄，更像是痙攣。book18.org
「唔……」book18.org
儘管竹姨極力壓抑著，但還是從嘴角露出一絲嬌哼，她微微仰起臻首，閉目咬牙，嬌艷欲滴。book18.org
蠻族與倭人使團爆發出陣陣下流的嘲笑聲浪。book18.org
竹姨劇烈的喘息著，沉甸甸的飽滿胸脯一陣陣起伏，險些撐開那本就微開的領口，大片白嫩泛光的軟肉透了出來，引起更多下流的吸氣。book18.org
她癱軟的坐在那裡，身子顫抖個不停，咬死的櫻口卻不斷溢出一絲黏膩的顫音。book18.org
一抹深色的水痕，由她的腿心泛濫開來，迅速將紅裙浸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與那肆意討論的外族不同，凌休教門下弟子，此時鴉雀無聲。book18.org
「哈！我就說嘛！」book18.org
雷恩狂妄的大笑道，「看來黎長老今日腿軟得連站都站不穩，莫不是想在擂台上爬著跟人過招？」book18.org
而豬野一對小眼中更是露出精光，貪婪地舔舐著竹姨顫抖的胸乳和臀肉。book18.org
「哎呀呀，既然黎長老身體抱恙，那這加賽……」豬野故意拖長了尾音，臉上寫滿了小人得志的猖狂，「若是強撐著上場，萬一在擂台上失禁了，豈不是……」book18.org
一道凌冽寒意砸在豬野面前，將他還未說完的污言穢語堵回了口中。book18.org
那道刀芒距他不過半寸，險而又險的將他面前的地表劃出一道兩指多寬的、深不見底的裂縫。book18.org
這一刀雖然並沒擊中他，但帶起的罡風在他面門劃出了一條淺淡的紅痕，身上的衣物也被撕裂成兩半，只留了一條腥黃的丁字褲在身上。book18.org
豬野臉上的肥肉抖了幾下，看著我將竹姨扶回後台，驚懼又憤恨的與雷恩交換了個眼色。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究竟有什麼勾結，但明顯兩人達成了某種交易，針對我凌休教共同發難的陰謀。book18.org
「豬野閣下，請。」book18.org
我反握著絕刀，站在擂台上，向豬野發出了邀請。book18.org
「沈少俠，你那個小道侶，可曾跟你提起過我？」book18.org
豬野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手段登上了擂台，仿佛憑空從原地消失，又瞬間出現在我面前。book18.org
這種身法確實詭異難測，讓我生出了幾分忌憚，但他說出的話，才真的讓我心裡一沉。book18.org
十幾天前的蠻營之行，看來卿卿正是被此人掠走了。book18.org
我雖然不知道卿卿遭受了怎樣的對待，但她那魂不守舍的卑微模樣，每每想起都讓我心中一痛。book18.org
我深深的呼出一口濁氣，擺出弓步撩刀式。book18.org
我不想跟這個矮子行禮。book18.org
當然，他也沒有此意。book18.org
豬野的身形驟然模糊，身形一顫，鬼魅般憑空消失在原地。book18.org
即便已經見過數次，仍然對這種詭異身法有些猝不及防。那根本不是普通修士的飄逸，更像是某種能夠無視空間的跳躍和瞬移。book18.org
左側有風聲掠過，我反手斬去，一擊未中。身形還在刀勢轉換之際，已經有破空聲傳來，幾枚漆黑的暗器射向面門。book18.org
「叮叮叮叮！」book18.org
我順著刀勢旋轉了一圈，險之又險的避開，幾枚苦無正插在我之前落腳處，尾部還打著顫。book18.org
這人之前被我一刀劈碎了衣服，這些暗器是藏在哪的？book18.org
不知為何我突然生出這麼一個問題，不由自主的瞟了一眼那發黃的兜襠布。book18.org
又是幾道破空聲響起，我循著聲音，反手一刀甩了過去。book18.org
這一刀匯聚靈力，甩出一道半月形透明刀氣，將空中苦無擊落，繼續直挺挺的飛向豬野。book18.org
那赤裸的矮子再次身形一顫，瞬間出現在我身後，貼著地面急速朝我滑來，手中正握著一把短刀，直取軟肋。book18.org
我將絕刀舞的密不透風，靈力全速運轉，劈出數十道半月刀氣，封死了豬野全部退路。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金鐵相交聲傳出，那矮子竟然悉數擋下所有刀氣，雖有幾道刀氣透體，但並未傷他太深，只是留下幾道並不致命的血痕。book18.org
我乘勢追擊，一道道刀氣斬去，同時欺身向前，絕刀驟然抬起，靈力淬鍊著殺意湧入刀身，形成了一道兩丈多長，一尺近寬的半透刀芒。book18.org
「斬！」book18.org
心念一動，裹挾風雷之勢的刀芒當空劈下，刀身周圍罡氣幾乎凝成實質，帶起翻滾氣浪，激的周遭遍布沙塵。book18.org
「轟！」book18.org
刀芒斬在豬野剛才立足之處，堅硬的石塊被硬生生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碎石漫天，塵土飛揚。book18.org
一擊未中。book18.org
我猛然回頭，豬野竟站在擂台一角，雖顯狼狽，但鬚髮無損。book18.org
這倭國的詭異身法，還當真是有些說道。book18.org
豬野並未繼續與我纏鬥，似乎身上已經藏不下更多暗器了。book18.org
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指印翻飛間，身前地面詭異的浮現出一個刻著銘文的法陣，其中鑽出一個身高八尺，背生雙翼的高大式神。book18.org
那東西著盔帶甲，生得人形，卻有一張紅色假面，細長鼻子。book18.org
雙翼漆黑，羽如鋼鐵，展開時仿佛能夠遮天蔽日。book18.org
一手持團扇，一手持倭刀，不怒自威，氣勢非凡。book18.org
「去！大天狗！」book18.org
豬野猖狂地指著我大喝一聲。book18.org
「吼！」book18.org
那被換做大天狗的威嚴高大式神怒吼一聲，猛然的一刀朝我掃了過來，這一刀氣勢十足，若是被斬到，怕是當場就要被腰斬。book18.org
我連忙縱身後躍，與之游鬥起來，這大天狗高大威猛，每一擊都仿佛力達千鈞，勢不可擋。book18.org
不過速度倒是不快，被我繞來繞去，身上已然留下幾處刀傷。book18.org
大天狗似乎被我激怒，突然收回倭刀，雙手持扇，朝我用力一揮。book18.org
這一扇所帶起的罡風格外強烈，甚至如刀般刮擦在面上，我猝不及防，險些被吹落出擂台，危急時刻，我將絕刀倒插在檯面上固定，才挺過這陣罡風。book18.org
這東西這般強力，定然難以維繫，我瞟了一眼豬野，他仍在角落裡維持著那雙手結印的動作，並未與大天狗一起攻擊我，想來這就是式神的限制所在。book18.org
當下心裡便有了主意。book18.org
我沿著擂台邊緣開始跑動了起來，翻身躲過大天狗每一次的團扇揮擊，終於找到那一瞬間的機會與破綻。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絕刀橫在胸前。面對那遮天蔽日的高大式神，沒有退後半步。book18.org
不為所動，不為所擾。book18.org
就在那團扇即將朝我揮下的瞬間，眼中世界突然變得極致純粹。book18.org
周圍一切都變成了原始的靈氣匯聚，就在其中，我精準的找到，代表著豬野的那一團跳動著的黑色的「氣」。book18.org
那也是操控式神神念的延伸。book18.org
「破！」book18.org
我低喝一聲，沒有去管那團扇，而是義無反顧的一刀斬向了那團黑色的氣。book18.org
刀尖劃破空氣發出震顫，帶起一聲尖銳的蜂鳴。book18.org
一縷由殺意凝聚而成的無形刀芒，一條細若遊絲卻鋒銳無匹的銀線。book18.org
一聲輕響。book18.org
那隻氣勢洶洶的大天狗，突然呆立。巨大的赤紅眼珠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後，從眉心開始碎裂在了虛空。book18.org
它發出一聲悲鳴，龐大的身軀漸漸崩解，化作一縷縷黑煙，逐漸消散在這天地之間。book18.org
角落裡的豬野劇烈一晃，他像是受到了反噬，噴出一口鮮血。book18.org
「不可能！我的大天狗……」book18.org
他捂著胸口，眼神憤怒不甘。似乎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結果。book18.org
「我看清你的身法動作了。」我突然開口對他說道。book18.org
「什麼？」豬野還未從憤怒中緩過，又是一驚。book18.org
「你是從影子裡消失，也是從影子裡出現。」我站在他面前，冷漠說道，「這是你們倭國獨有的遁術對吧，我已經知道怎麼破解了。」book18.org
豬野喘著粗氣，那雙陰邪眼中，驚恐逐漸被瘋狂取代。book18.org
「嘿嘿……嘿嘿嘿……」book18.org
他突然低笑起來，猛地一跺腳，地面上的影子仿佛活物一般，瞬間扭曲延展開來。book18.org
「我不信你能破解了我的影遁！」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如泥牛入海，直接融入了他腳下的陰影中，消失不見。book18.org
我反手一刀，凝聚起刀芒，斬向腳下的影子。book18.org
刀芒中帶起一陣閃亮白光，這本來蠕動拉長的陰影瞬間淺淡僵直了幾分。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巨響。book18.org
擂台中央，諸多巨大石塊堆聚成的平整台面瞬間崩碎成齏粉。一道長達數丈的裂痕橫貫整個擂台，深不見底。book18.org
在翻飛的煙塵與碎石中，一道狼狽的身影被氣浪掀飛，重重地摔在邊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book18.org
豬野渾身是血，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片能夠避體的碎步，赤裸的癱在那裡。臉上滿是驚駭與痛苦，不停的嘔著鮮血。book18.org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絕刀抬起、滑落。捲起一道刀氣朝他甩去。book18.org
你就死在這裡吧。book18.org
第20章book18.org
夜色如水，涼意透骨。book18.org
我踩著熟悉的石子小徑，穿過那片湘妃竹林，來到了竹居前。book18.org
娘親正坐在庭院中央的亭子裡。book18.org
她獨自面對著這一院清冷的夜色，聽到我的腳步聲，她抬起一雙美目，緩緩看著我，那眸子中藏有我看不懂的意味。book18.org
「離兒。」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半分起伏。book18.org
我走到石桌對面，行了一禮，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十日前娘親催動天罰雷劫，真元受損，即便已經閉關清修了這些天，她的氣色依舊有些蒼白脆弱。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我喚了一聲，垂下目光。book18.org
娘親將桌上擺好的茶盞注入清茶，推倒我面前。book18.org
「坐吧。」她雲淡風輕的說道。book18.org
我沒有坐，只是站在那裡，不發一言。book18.org
娘親的目光落在我背後背著的古樸長刀，停留了片刻，隨後又移回我的臉上。book18.org
她的神色並未因我的抗拒而產生波動，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book18.org
「你想不通，我為何阻止你殺那豬野，對吧。」娘親自顧自的輕啜起熱茶。book18.org
白日裡那一幕，仍在我腦海中翻轉不停。book18.org
那時，我已經催動絕刀，捲起刀氣，眼見就要將豬野攔腰斬斷。book18.org
然而就在那一瞬，一道浩瀚威嚴的青白雷柱從天而降，擊碎了那道無形刀芒，救下了那個該死的倭國矮子。book18.org
那是娘親的雷法。book18.org
「是！」我悶聲道，「孩兒想不通，娘親為何要出手阻攔，那賊人之前還……還欺負了卿卿，還屢次對您大放厥詞，為何不讓孩兒一刀殺了他。」book18.org
提到卿卿，我的話更是重了幾分。卿卿歸來後的卑微與恐懼，像是一根刺扎在我的心裡。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那個叫豬野的倭人。book18.org
娘親突然不做聲了，她將茶盞端在眼前細細打量了一番。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我看不清她的面容神色。book18.org
屋內陷入一片寂靜之中，只有微風吹動竹葉的沙沙聲，以及不時傳來的蟬鳴鳥啼，給這處僻靜的庭院帶來幾分生氣。book18.org
過了許久，娘親才緩緩開口。book18.org
「離兒，你覺得，殺了豬野，便算是了結此事了嗎。」book18.org
「惡人伏誅，彰顯天道乾坤，如何不算了結。」我不假思索地說道。book18.org
娘親輕嘆一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蒼涼。她抬起頭，目光穿過我，似乎看向了更遙遠的遠方。book18.org
「你以為，殺了他，就是彰顯天道？你以為，這一刀下去，事情就結束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緩步走到我面前。娘親比我高挑幾分，此刻站在我面前，微微俯視著我，散發出一種威壓。book18.org
「離兒，你若是那一刀落下，死的便不僅僅是一個倭人。」book18.org
娘親的聲音轉冷，「豬野乃是倭國此次使團的代表，並不是尋常使者。你若在擂台上公然將其斬殺，便是向整個倭國宣戰。你可想過其中後果？」book18.org
「即便開戰又如何？」我不屑的道，「我華夏勢力鼎盛，即便倭國蠻族聯手，亦非對手，又何必……」book18.org
「一旦戰事開啟，便不再是修士之間的切磋，而是兩國舉國之力的廝殺。戰事一起，生靈塗炭。」book18.org
娘親冷聲打斷我的話，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直刺我的內心，「屆時，便不是我們這些修士所能左右的戰局。無數無辜的凡人，無數低階的修士將會遭受滅頂之災。你這一刀的痛快，是要用萬千人的性命來填的。這，便是你要彰顯的天道？」book18.org
我愣住了，我從未想過這些。book18.org
難道這世間不是應該快意恩仇的嗎。book18.org
我仍舊不解，卻又生不出反駁的話，一時間愣在那裡。book18.org
「可是……」我艱難的開口，「我華夏雖稱禮儀之邦，可也有尚武的血性，自是有人甘願捐軀，以心證道的吧。」book18.org
「甘願捐軀？」娘親嘴角勾露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帶著譏諷，帶著無奈，「這世間之人，十之八九都說願以命證道，可真正做到的，僅有一二罷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望著那片燦爛的星空。book18.org
「離兒，你自幼在凌休教長大，有我護著，各位長老皆是你的長輩。你眼裡的世界，是單純的，是善惡分明的。可這八荒大陸，從來都不是什麼非黑即白之地。」book18.org
娘親的聲音漸漸變得有些不可捉摸。book18.org
「蠻族虎視眈眈，倭國狼子野心。他們此次前來，名為交流，實則探聽虛實。而華夏境內，正道四大宗門也不是表面那般光鮮亮麗，更有魔道勢力暗中糾葛。」book18.org
「可是……」我仍舊有些不服氣道，「可是娘親在切磋首日，不也引動天劫轟殺那蠻族的黑鬼了嗎。」book18.org
「娘引的那天雷，是同時轟殺二人，即便蠻族追責，我也可以藉口擺脫，」娘親幽幽嘆了口氣，「最重要的是，娘親可以承受那後果，若是推脫不得，娘即便身消道隕也在所不惜，但是娘不希望你也落得如此下場。」book18.org
「下場……」book18.org
我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心中明白了娘親的深意，她願以身殉道，卻不希望我也如此。book18.org
可是，道理我都懂。book18.org
但心裡就是過不去。book18.org
我想起卿卿那驚恐卑微的模樣，想起竹姨在擂台上被雷恩暗算時的屈辱，想起這二十日來，那些外族的種種囂張行徑，甚至還想起，那些天陽城中用下流言語羞辱娘親的凡人。book18.org
心中的煩悶無以復加。book18.org
娘親伸手搭在我的肩上，雙手捧起我的臉，輕輕對我說道。book18.org
「離兒，忍讓並非懦弱。有時候，退一步，才能顧全大局。」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book18.org
娘親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後緩緩收回，垂在身側，緊緊攥住了衣袖。book18.org
「宗主大人既然顧慮周全，自有宗主大人的道理。」我垂下頭，不再看她，「弟子受教。」book18.org
娘親的身形明顯晃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中充滿失落。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閉上了眼睛，掩去了那分苦澀。book18.org
我垂著頭，目光盯著腳下的石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我知道這生分的「宗主大人」寒了她的心，可心中那股鬱結之氣，卻沉甸甸的壓著我喘不過氣來，根本說不出服軟的話。book18.org
過了許久，久到我以為她會轉身離去，久到風聲都停歇再也聽不見任何響動，那雙玉手緩緩的、無力的從我肩頭落了下來。book18.org
「……既然你已經明白其中道理。」book18.org
娘親的聲音變得有低啞，像是十分艱難的才擠出這幾個字來。她轉身子不再看我，寬大的衣袖舞動著，背影顯得單薄又脆弱。book18.org
「那便去踐行一番吧。」book18.org
她沒有再提方才的爭執，也沒有向我解釋，只是那樣靜靜地站著，似乎有些顫抖。book18.org
「交流大會臨近完結，前二十日的論道與比武皆已結束。」娘親的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與威嚴，瞬間恢復成平日裡的宗主形象，「接下來的十日，沒有什麼要上心的了。倭國蠻族也會準備啟程返回。」book18.org
她頓了頓，側過頭，淡淡地掃了我一眼。book18.org
「這段時間，宗門內並沒什麼緊要之事。離兒，你……便準備一下吧，獨自外出歷練一番。」book18.org
我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她。book18.org
「歷練？」我茫然的重複道。book18.org
「是。」娘親轉過身來，神色肅穆，「你自幼生長在凌休教，遠不曾見過世間人心鬼蜮，並非只有那些黑奴倭人才是惡徒。你要去這紅塵俗世中走一趟，去看看凡人的生老病死，去看看那些不修仙道的凡人是如何活著的，見一見這世間百態，千人千面。」book18.org
她伸出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件物事。book18.org
我看著她掌心之物，那是一個暗青色的圓盤，由六個圓環套疊而成，巴掌大小，刻滿了繁複古老的龜甲紋路，隱隱透著一股滄桑歲月的氣息。book18.org
盤面上並非靜止，那些紋路間似乎有流光在緩緩遊走。book18.org
「六爻盤。」我下意識說道。book18.org
娘親將六爻盤遞到我面前，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此次切磋交流，是你最終戰勝了豬野，該由你得此獎勵。」book18.org
我看著六爻盤，又看了看娘親。她神色淡然，仿佛這只是隨手給予的一件尋常物件，可我知道，這是凌休教的鎮宗之寶。book18.org
「娘親……」我下意識想要推辭。book18.org
「拿著。」娘親語氣不容置疑，直接將六爻盤塞進我的手中。book18.org
指尖相觸，我感覺到娘親手上那種冰涼與溫存。book18.org
「這六爻盤，你自然是通曉其功用的，」娘親收回手，淡淡說道，「你不通占卜之術，斷不得陰陽。但可用它溝通那……常人不可見之物。」book18.org
「溝通……常人不可見之物？」我將手中的六爻盤翻覆了幾個來回，把玩著這古老的物件。book18.org
鬼神之說虛無縹緲，我們修士所求，乃是天理循環的天道。book18.org
「我不懂什麼鬼神。」我皺了皺眉，實話實說道。book18.org
「有朝一日，你自會懂得。」娘親看著我，那雙美目深不見底，「你只知這世間有天道乾坤，卻不知暗處自然也有鬼蜮伎倆。」book18.org
她伸出手，替我理了理衣襟，動作自然，可卻莫名有些疏離與客氣。book18.org
娘親的手在我的衣襟上停留了片刻，隨後緩緩收回。她退後一步，拉開了與我的距離，重新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凌休教宗主。book18.org
我握緊了手中的六爻盤，那古樸的不知名材質十分堅硬，掌心微微發痛。我看著娘親，想要說些什麼，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最終，我只能深吸一口氣，將六爻盤收入懷中，貼身藏著。book18.org
「弟子……領命。」book18.org
我再次行了一禮，禮數周全。book18.org
娘親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掩蓋住了眼中所有的光亮。book18.org
她重新坐回了石凳，端起那盞早已涼透的清茶，靜靜的看著我，那目光一直追隨著我的身影，直到我轉身離開。book18.org
「去吧。」book18.org
聲音飄散在風中，輕的仿佛一碰就碎。book18.org
我轉身邁步，走出了那座涼亭，走出了那片湘妃竹林。book18.org
身後的竹林在夜風中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人在低聲竊語。book18.org
竹影婆娑，在腳下拉出長長的暗影，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娘親一定還在那裡，在那清冷的月光下，看著我的背影漸行漸遠。book18.org
懷中的六爻盤透涼意，貼著我的胸口，似乎是捂不熱一般。book18.org
我抬頭望向夜空。弦月剛剛升起，並不明朗，幾顆寒星掛在天際，散發著清冷而遙遠的光。book18.org
穿過竹林，踏上回歸庭院的山道。溫柔的月色灑下，照亮了遊子的路途。book18.org
我加快了腳步，想要逃離這片溫柔的月色，逃離那個不再熟悉，滿是疏離的竹居。book18.org
人間疾苦……book18.org
我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空曠的山間。book18.org
若是這世間真有一個神明，那能否告訴我，顧全大局與快意恩仇，究竟孰是孰非？能否告訴我，母子之間，為何會變得如此生分？book18.org
明日，便要下山了。book18.org
人間疾苦，我便要去見一見了。book18.org
身後，竹居的燈火，終於徹底遠去，化作了一點微不可見的螢火，最終消散在寂靜的山林之中。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