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zo5055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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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迷夢book18.org
「約翰，約翰——」book18.org
從遙遙的地方傳來呼喚聲。book18.org
男童慢慢睜開眼睛，他似乎做了一個久遠的夢，一時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處。book18.org
他翻過身看向身側，鐮刀和一筐豬草靜靜地躺在不遠處。book18.org
是做農活時做累了，想要休息一下，卻不小心睡過去了吧？book18.org
「約翰，媽媽做好飯了，開飯啦——」book18.org
「好，我這就回來——」book18.org
男童大聲應道，他將鐮刀塞進簍筐，背上比他還要高上一點的簍筐，步履蹣跚地朝村子走去。book18.org
約翰，媽媽，飯菜，家人，家……他漸漸想起自己是誰，小小的一顆心雀躍起來。book18.org
暮色四合，遠處炊煙慢悠悠地飄上天空，在暗色的天地間連出一條隱約的白線。白線的底端，是他心心念念的家。book18.org
布蘭克停下腳步，他忽然意識到，此時此刻才是夢境。book18.org
許久沒做這個夢了，比起傷感，更多的是懷念。book18.org
既然已經知道是夢境，只要稍作掙扎就能醒來吧，沒有必要去重複相同的悲傷。book18.org
啊，但是……book18.org
布蘭克放鬆精神，意識直直墜入「約翰」的身體中。book18.org
——但是，他好想念他的「家人」，他好想再見一見他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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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將近，寒風刺骨，凡有家可歸之人皆行色匆匆，往那溫暖之處而去，本就冷清的街道上很快不剩一人。book18.org
一個小小的身影趴在街角的垃圾堆上，一雙短手用力扒拉廢棄物。他的皮膚被鋒利的碎片割破，僅有的一件「衣服」被污水染成令人作嘔的顏色，頭髮和穢物結成一團，整個人看上去比野狗更髒。book18.org
魔王種可能是世上最強韌的生物，他們餓不死，凍不壞，只要力量的核心不被毀滅，就算被捅穿心臟，割斷喉嚨，也不過多花幾天修復罷了。book18.org
可他們仍能感覺到飢餓，若是幾天不吃飯，他們的五臟六腑也會空虛得如同刀割，他們會像快要餓死的人類一樣，瘋狂地尋找一切能夠下肚的東西。book18.org
偏偏這裡是一個物資匱乏的鎮子，到了冬天，能夠下肚的東西都被鎮民們自己消耗殆盡。book18.org
好餓啊。book18.org
小小的魔王扒完了今天的第九個垃圾堆，還是連一片麵包碎屑都找不到。他望望灰濛濛的天，看看灰濛濛的地，他想了又想，跪趴在地上，伸出舌頭，朝垃圾堆下滲出的污水，舔了一口。book18.org
嗆鼻的臭味差點讓小魔王暈過去。這肯定是不能入口的，可是除了這灘污水，這堆垃圾中再沒什麼能稱得上是食物。book18.org
如果去到更富饒的城鎮，應該會有更多的食物吧，但更富饒的城鎮里會有更齊備的守軍，要是自己的身份被發現，怕是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小魔王趴在地上，呆呆地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何去何從。他還太年幼了，破殼至今不到一年時間，還不曾有人教過他該如何應對這個世界，他只能跌跌撞撞的，憑藉動物的本能活下去。book18.org
他站起來，準備去尋找下一個垃圾堆。他一轉身，看到了一個女人。book18.org
棕發瘦削的年輕女人，站在不遠處的街燈下，靜靜地注視著他。凜冽寒風將她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她似乎站在那裡很久了，只是小魔王一心想著食物，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book18.org
如果這是魔族的追兵，恐怕自己已經死了吧？book18.org
即使這是人類，也是有可能會攻擊他的。book18.org
小魔王害怕地弓起背，眼神左右亂晃，找到機會就要逃跑。book18.org
「小朋友，不要怕。」女人連忙說道。她極力放緩語調，小心翼翼，生怕嚇到了他，「小朋友，你的家人呢？」book18.org
「家人，什麼，意思？」小小的魔王茫然回問。book18.org
沒人教過小魔王語言，甚至極少有人同這個野狗一樣的孩子說話，他只能通過偷聽他人談話來學習。book18.org
女人好像被噎住了，她斟酌了一下語言，問道：「你的媽媽呢？」book18.org
這個我知道！小魔王興奮起來。日日夜夜偷聽牆角可不是白聽的，他知道的，媽媽就是生下自己的人。book18.org
「媽媽，沒有！」他挺起胸脯，驕傲地說道。能夠回答對一個問題，讓他覺得自己厲害極了。book18.org
女人沉默了，天地間只剩寒風的呼嘯聲，她思考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她緩步朝小魔王走來，然而每走近一步，小魔王便受驚往後縮一步。女人只得停在原地，她彎下腰，朝他伸出手，柔聲問道：「小朋友，你願意跟我回家嗎？」book18.org
「家，是，什麼？」book18.org
「家是保護你的地方。」女人露出溫柔的微笑。book18.org
為什麼只是嘴角彎起，人的臉就會變得這麼好看呢？小魔王停下後退的腳步，不覺看呆了。book18.org
如果跟她回家，就能天天看到這麼美麗的東西嗎？book18.org
「你知道保護是什麼意思嗎？」女人問道。book18.org
「知道，保護，不受，傷害。」book18.org
「是的，跟我回家，就不會再受到傷害。家裡有麵包，有肉湯，你能吃得飽飽的。」女人憐愛地，亦或是，憐憫地注視著他，「家裡還有媽媽，以後，我就是你的媽媽了。」book18.org
「媽媽？」小魔王迷惑地重複這兩個音節，「但是，你，不是，生，我。」book18.org
「不是生了你的人才能被叫做媽媽，我以後，是保護你的媽媽。」book18.org
「跟媽媽回家，好嗎？」book18.org
小魔王看看她的臉，再看看她伸出的手，他揪著「衣角」，怯怯地朝女人走出一步，停下來，再看看她的臉，看看她的手。book18.org
他看到女人嘴角溫柔的弧度一直沒有消失。book18.org
小魔王漸漸放下心來，他一步步地，慢慢挪到女人身邊。book18.org
「好，我要，家。」book18.org
他伸出髒兮兮的小手，指尖輕輕搭在女人的掌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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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給小魔王披上自己的大衣，牽著他的手走向鎮外。book18.org
媽媽真的會保護他欸！小魔王抓著厚實的衣服下擺，滿足地想。book18.org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一邊趕路，女人一邊低頭問他。book18.org
「名字？」book18.org
「就是，別人怎麼叫你？」book18.org
「唔……」幼小的魔王冥思苦想了一陣，試探著說道，「喂？」book18.org
「……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好嗎？」book18.org
「好呀！」小魔王連忙點頭。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呀？第一次有人和他說這麼多話，第一次有了一件正兒八經的衣服，第一次被他人牽起手，手掌相觸的地方好暖和呀，能夠一直牽下去嗎？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要擁有一個名字了！他知道的，每個人類都有一個名字，這樣才不會和別人搞混，現在，他也要擁有這種好東西了！book18.org
「那，約翰，怎麼樣？」女人思索著，有些難為情，「我沒讀過書，想不出好聽的名字，如果不喜……」book18.org
「我要這個！」小魔王大聲叫道，眼睛閃閃發亮，原先略顯呆滯的臉上顯出生機。book18.org
約翰，約翰，小魔王在心裡不斷咀嚼這個名字，嘴裡泛起了甜味。他知道這不是一個多麼獨特的名字，他聽過不少人被喚作約翰，但現在這是他的名字了，它就是世上最好的名字。book18.org
他還不熟悉這個女人，他應該繼續對她保持警戒的，但他的心裡好滿好滿，滿得不做些什麼就受不了了。他鬆開女人的手，像只討到骨頭的小狗，繞著女人不停轉圈圈。book18.org
「約翰！」他轉一圈，喊一聲，等到喊膩了，他用雙手握住女人的一隻手搖來搖去，他揚起小臉，問女人：「那，你的，名字？」book18.org
「我叫珍妮。」book18.org
「珍妮。」book18.org
珍妮敲了一下小魔王的腦袋，「要叫媽媽。」book18.org
「媽媽。」約翰捂住腦袋，嘴角仍止不住地彎著，「我心裡，好多，東西。」book18.org
「好多東西？」book18.org
「就是，滿了，要出來了！」約翰向上伸直雙臂，作出有什麼要冒出來的動作。book18.org
「啊，那叫高興。」book18.org
「高興？」book18.org
「就是幸福。」book18.org
「幸福？」book18.org
「就是，覺得現在很好。」book18.org
「哦！」約翰恍然大悟，「我現在，高興！」book18.org
他用手抵著自己兩邊的唇角，湊到珍妮面前，「媽媽，那這個，這個？彎的？」book18.org
「這叫笑，人高興的時候就會笑。」珍妮也忍不住笑了出來。book18.org
「媽媽，高興？」book18.org
「也不一定是高興的時候才會笑，媽媽是覺得你很可愛，很喜歡你，所以笑的。」book18.org
「喜歡？」book18.org
「就是覺得你很好，想和你呆在一塊兒。」book18.org
「哦！」約翰再次恍然大悟，「媽媽，很好，我，喜歡，媽媽！」book18.org
眼角處傳來莫名的觸感，冷風一吹，刺骨的冰涼。約翰疑惑地摸摸眼角，摸到了一點濕意。book18.org
「媽媽，我的眼睛，流水。」book18.org
珍妮蹲下身，指腹輕柔地拭過他的眼角。book18.org
「那是眼淚。」她說，「你太高興了，所以流了眼淚。」book18.org
原來高興就會流眼淚呀。約翰接受了這個新奇的知識。book18.org
第一次這麼高興，所以第一次流下了眼淚。book18.org
「好啦，不要再跳啦，省一點力氣，我們的家在村子裡，有點遠。」珍妮媽媽說道。book18.org
她牽起小魔王的手，一起走向遠處。book18.org
城鎮燈火慢慢消失在身後，兩人手牽著手，踏上鄉間小路。book18.org
他們走了很久，眼前始終是一望無際的田野。雪在不經意間下起來，先是寒風中夾雜著些許雪絲，接著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很快在田間枯草上積起一層薄薄的白色。book18.org
「你，冷？」約翰歪著腦袋看向珍妮，「你，發抖。」book18.org
他知道，人類是會被凍死的。女人身材瘦弱，唯一的大衣又給了他，萬一冷死在回家的路上怎麼辦？book18.org
「沒關係，我是大人。」珍妮扯著嘴角，虛弱地笑道。book18.org
人類長成大人後，就不會被凍死了嗎？約翰迷惑了。book18.org
但不會被凍死就好，他才不想把大衣還回去，他還是第一次擁有這麼暖和的東西呢……book18.org
但是，但是……book18.org
約翰偷偷瞄了珍妮幾眼，她的嘴唇發青，眼神恍惚，一副快暈倒的模樣。book18.org
真的沒關係嗎？book18.org
媽媽說要保護他，那他是不是也要保護媽媽？book18.org
他握緊珍妮的手，在兩人掌心相貼處，存下一點微不足道的溫度。book18.org
「這樣，暖和？」約翰仰頭問道，黃金的瞳孔清澈無邪。book18.org
「……嗯，謝謝你。」book18.org
純白的世界中，兩個小黑點手拉著手，一腳深一腳淺地走向歸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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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凍僵前，兩人終於看到了一間小木屋。book18.org
珍妮鬆了一口氣，趕緊把小小的魔王推入屋中，她披上保暖的衣服，邊搓手邊朝屋內大喊：「保羅，今天你做飯，晚飯多做一人份，我們有新的家人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被稱作保羅的男孩從廚房中竄出來，見屋內真的多了一個陌生人，他的下巴差點驚掉，「媽媽，這……咦！？」book18.org
「做你的飯去。」珍妮把他趕回去，「我燒水的時候和你講。」book18.org
「啊……噢……」book18.org
「你等一會兒，我去燒熱水。」珍妮招呼約翰坐下後，也走進了廚房。book18.org
約翰好奇地四處張望。這是他第一次走進人類的房屋，屋子裡好溫暖啊，擺著許多他不認識的器物，目之所及的地方被打掃得一塵不染。book18.org
一切都很乾凈整潔，他腳踩的地板很乾凈，屁股坐著的椅子很乾凈。book18.org
唯一不幹凈的異物，只有他自己。book18.org
小魔王揪著身上黃褐色的破布，忽然感到坐立不安。book18.org
所幸這種坐立不安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珍妮便端著一盆熱水從廚房中走出。book18.org
她用手肘壓開一間房門的門把，對約翰呼喚道：「快過來，我幫你洗一洗。」book18.org
約翰聽話地走進這間名叫浴室的房間，他沒想到，珍妮放好水盆後，就抓住他的「衣服」下擺往上一掀——book18.org
「嗚啊——！」約翰驚叫一聲，驚慌地竄到帘子後面，反應之大把珍妮嚇了一跳。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嚇到你了？」她連聲道歉。book18.org
「……」約翰委屈地抿住嘴唇，「……不能，光身子，不然……異類……」book18.org
第一次誤入人類領地時，他還沒法隱藏起翅膀，被鎮民追打著差點死掉。book18.org
於是他學到了，和其他人長得不一樣，就會被視為異類，被視為異類，就會被打死。book18.org
他在野外吃田鼠，吃兔子，吃小鳥，在野貓野狗的嘴下搶食，內心空落落的時候，就和遠處的狼群一聲聲對嚎。book18.org
野外的日子太難熬，過了幾個月，當他學會了如何隱藏翅膀，便迫不及待地走進另一個城鎮，然而每一個見到他的人，眼裡都是詫異或是厭惡，像是看到了怪物。book18.org
為什麼呢，明明已經沒有翅膀和角了？小小的魔王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直到有過路人忍無可忍地給他扔去一塊破布。book18.org
小魔王抓著破布，看看自己，再看看路上的行人，這才發覺有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路人的眼神如同針扎，小魔王后退了兩步，再次落荒而逃。book18.org
那時他還不明白，這種情緒叫做羞愧。book18.org
但即使不明白，也不會想要再經歷一次。book18.org
他在破布上撕出一個套頭洞，把剩下的布條捆吧捆吧纏在身上。他再也沒有脫下這件「衣服」，洗澡的時候是跳入河中，洗衣服的時候也是跳入河中。儘管這件「衣服」髒得再也洗不幹凈，髒得讓任何人都不敢靠近，但「野狗」總比「怪物」要好，對吧？book18.org
而現在，衣服被脫下了，他又變成怪物了。book18.org
會被媽媽扔出去嗎？會被打死嗎？book18.org
約翰躲在窗簾後瑟瑟發抖，女人一時手足無措。book18.org
她沒見過這麼害羞的孩子，但……也不是什麼壞事，這至少說明了他有保護自己的意識。book18.org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她放下雙手，讓自己顯得毫無威脅性，她用柔柔的聲音安撫約翰，「是的，我們不能在其他人面前脫衣服，這會被當成變態。但我是媽媽，媽媽是照顧你的人，所以沒關係的。」book18.org
「媽媽，脫衣服，沒事？」book18.org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奇怪呢？珍妮哭笑不得。book18.org
「在你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媽媽給你洗澡是沒關係的。」珍妮解釋完，朝他招招手，「快來吧，站在那裡不冷嗎？洗完澡就暖和了，洗得乾乾淨淨的，就是可愛的乖寶寶了，大家都會喜歡你的。」book18.org
「不是，怪物？」book18.org
「為什麼是怪物？不洗澡，髒兮兮的，才是怪物呢。」book18.org
約翰看著那盆冒著煙霧的熱水，最終選擇了相信媽媽，猶猶豫豫地挪了過來。book18.org
他被從頭到腳搓了個乾淨，光是洗頭的水就換了三盆。洗完後再穿上正常的衣服，約翰整個人煥然一新，新到珍妮都懷疑是不是中途換了人。book18.org
這哪裡還是那個野狗一樣的孩子呀，面容清秀，唇紅齒白的，簡直是個貴族小公子，尤其是那雙金瞳，不像是會出現在普通人身上的。book18.org
珍妮對著他左看右看，問道：「你真的沒有媽媽嗎？爸爸呢？爺爺奶奶呢，有任何親人嗎？」book18.org
她怕這是哪家貴族流落在外的孩子。book18.org
約翰搖頭。book18.org
「真的也沒有名字？」book18.org
「我是，約翰。」book18.org
「……你記得自己多大了嗎？」book18.org
記得，十個月了。book18.org
然而魔王只是年幼，並不是傻，自然不會說出實話。他搖搖頭，「不知道。」book18.org
他產生了一些危機感，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撒嬌，或者說，扮可憐。他抬起濕漉漉的眸子，半是真心半是假意地哀聲道：「媽媽，你不要我了？」book18.org
珍妮的心立刻軟了，「不是，不是，媽媽只是想確認些事，好啦，澡洗完了，我們和其他家人認識一下吧！」book18.org
她打開浴室門，兩顆小腦袋呼啦一下冒了出來。book18.org
「媽媽媽媽，怎麼回事！」book18.org
「媽媽，我說了我不……」book18.org
正準備說出「我不同意」的男孩，視線掃到約翰時，剩下半截話卡在了嗓子裡。book18.org
或許人都是視覺動物吧，他看著漂漂亮亮的約翰，心裡怎麼也生不出嫌棄的念頭了。book18.org
至於年紀稍小的那個女孩子，她一下衝到約翰面前，揚著臉讚美道：「哥哥，你真好看！」book18.org
「……」book18.org
珍妮把保羅拉近，把瑪麗拉遠，說道：「來互相認識一下吧。」book18.org
她指著正用好奇目光打量約翰的兩個孩子，介紹道：「這是保羅，我的大兒子。這是瑪麗，我的小女兒。」book18.org
她再指著局促不安的約翰，說道：「這是約翰，以後就是你們的……」book18.org
她看看自己八歲的大兒子，四歲的小女兒，再對比對比約翰的身型相貌，說道：「就算約翰今年五歲吧，那，以後，保羅是哥哥，約翰是弟弟，瑪麗是最小的小妹妹。」book18.org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她笑著說道。book18.org
「家人……」book18.org
幼小的魔王環顧四周，這個家庭中的成員都帶著善意的微笑看著他。水盆中未盡的熱氣繚繚飄散於房中，帶給他溫暖的錯覺。book18.org
「家人就是互相保護的人。」珍妮媽媽說道。book18.org
「家人就是分擔快樂與憂愁，能讓自己不再孤單的人。」保羅哥哥賣弄自己在學校學到的文藝句子。book18.org
「孤單？」小小的瑪麗歪歪腦袋，看向哥哥。book18.org
「孤單就是一個人，一個人就是孤單……對吧？」保羅說著說著，自己反倒沒了底氣。book18.org
瑪麗對「孤單」失去了興趣，她拉住自己新來的漂亮哥哥，雀躍道：「哥哥，來吃飯！」book18.org
約翰被她拉著手，跌跌撞撞地朝廚房走去。book18.org
短短几個小時內，他擁有了親切的家人，溫暖的住處，還有能夠吃到飽的食物。book18.org
幸福得好像做夢一般。book18.org
珍妮媽媽是個不幸的女人。生下小女兒瑪麗後，丈夫就因意外去世。他給珍妮留下了這座小木屋，還有一筆不大的財產，夠他們母子三人在幾年內填飽肚子。但也僅僅夠填飽肚子罷了，尤其是加上約翰後，家中經濟變得捉襟見肘。book18.org
珍妮媽媽是個善良而虔誠的女人。她對需要幫助的村民竭盡全力，教育孩子們要真誠正直，她與神父修女們保持著良好的關係，每個禮拜日，她都會帶著孩子們去教會做禮拜。book18.org
但神應是不存在的，約翰坐在教堂的長椅上，短短的雙腿懸在空中搖擺。book18.org
不然他一個魔王進了教堂，怎麼都沒有受到神罰呢？book18.org
啊，也有可能人類的神明同時也是魔族的神明。book18.org
那確實應當感謝神明，感謝祂賜給自己完美的家人。約翰雙手合十，在聖歌合唱中閉上雙眼。book18.org
自從被珍妮收養後，他每一天都過得快樂充實。book18.org
保羅和瑪麗都正處於愛玩的年紀，無事時在田地里挖個坑倒點水，就能捏著爛泥巴歡笑打鬧幾個小時。被收養的第二天，約翰只敢在旁眼巴巴地看著他們玩——他怯於開口請求加入他們，而且好不容易穿上乾淨的衣服，他真不捨得弄髒了。book18.org
然而孩子們之間建立情誼是不需要條件的，只需擊個掌，拍拍肩，甚至只要對著對方笑一笑，就能迅速地打好關係。小半天過後，約翰就滿臉泥印，被保羅勾著脖子，露出有些不太自然的微笑——他還不太習慣與他人親密相處，但他並不討厭這種感覺。book18.org
要回家時，約翰忐忑不已，害怕珍妮因自己滿身泥點子而生氣，而保羅和瑪麗卻都毫不在意的樣子。一回到家，保羅搬出個洗衣盆，把髒掉的外衣脫下往裡一扔，招呼約翰和瑪麗，「快把衣服換了，趁現在還有太陽，我趕緊洗了晾起來。」book18.org
約翰這才明白他們為何毫不擔心。自己造成的麻煩自己解決掉，不讓媽媽付出多餘的勞動，媽媽自然不會生氣的。book18.org
瑪麗脫下外衣，一溜煙兒地跑去自己房間玩了。約翰仍留在原地，他看著往水盆里倒水的保羅，心裡有些內疚。book18.org
衣服是他自己貪玩弄髒的，怎麼能讓別人幫忙洗呢？book18.org
「我、我來洗。」他磕磕巴巴地提議。book18.org
「去去去。」保羅朝他擺手，「才幾歲啊就想洗衣服，這是哥哥才能幹的事。」book18.org
保羅說這話時，語氣里有著莫名的自豪。約翰盯著他看了幾秒，開口道：「謝謝哥哥。」book18.org
「欸！」保羅樂了，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多了個弟弟感覺是不錯！」book18.org
三人變得要好起來，雖然能吃到的肉變少了，過了幾天連菜也變少了，但多了一個能一起玩的小夥伴，這點痛苦也不是不能忍耐。book18.org
除了玩泥巴，他們還喜歡玩捉鬼遊戲。被選為鬼的孩子被蒙住眼睛，在寬闊的田野里，或是在家中尋覓其他兩人。book18.org
小小的魔王五感敏銳，保羅和瑪麗從沒有在他手中堅持過十分鐘。每當抽籤抽中約翰做鬼，他們便哀叫連連，但他們依然樂此不疲地玩著這個遊戲——總是被抓住才更想再來一次，而且，能一起玩就足夠開心了，勝負又算得了什麼呢？book18.org
當然啦，約翰還是最喜歡和珍妮媽媽呆在一塊兒。作為家中唯一的成年勞動力，珍妮幾乎每時每刻都在勞作，而約翰就跟個小尾巴似的跟著他，趕也趕不跑。珍妮做菜時，約翰在旁幫她擇菜；珍妮紡織時，約翰在旁幫她整理線團；珍妮割豬草時，約翰幫她把遺漏的豬草放進籮筐里。book18.org
要回家時，約翰試探性地抱住籮筐一抬。珍妮心中一驚，生怕約翰用力過度傷到自己，卻見他穩穩地抱著籮筐，臉上不見一絲異色。book18.org
這麼重的籮筐，連八歲的保羅都抱不動呢。珍妮驚嘆道：「你的力氣真大！」book18.org
「我想幫媽媽的忙。」小魔王抬頭望向珍妮。他還不能自如地控制面部肌肉，沒有學會在不同的場合露出相應的表情。他的面容總顯得有些呆滯，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小小的太陽。book18.org
「真好，謝謝你。」珍妮感動不已，她摸摸約翰毛茸茸的腦袋，約翰順勢在她手心裡蹭了蹭。book18.org
小魔王當然知道要隱藏一切非人的特徵，可是，他更想幫媽媽的忙。媽媽開心，他就開心。book18.org
往後的日子裡，約翰不斷顯示出過人的天賦。他的力氣有十歲男孩那麼大；保羅教他在學校學到的字詞，他看一遍就能學會；要不是個子太小，他甚至能幫媽媽紡織和做飯了。book18.org
「媽媽真幸運，養了一個小天才。」珍妮感嘆道，「等你長大後，媽媽就能享福咯。」book18.org
可約翰沒有再長大。book18.org
四年過去，保羅抽條式地長高，幾乎有珍妮那麼高了。瑪麗的個頭也到了媽媽腰部的位置。只有約翰，還是幼童的身型。book18.org
他不是完全沒有成長，只是速度太慢太慢了，最多，就是從五歲的幼童，長到了六歲。book18.org
起初珍妮以為約翰是營養不良，她花費更多時間在做工上，寧可虧待自己的孩子，也要保證約翰天天吃上肉蛋奶。book18.org
餐桌上，只有自己面前的食物豐盛，這讓約翰坐立不安。book18.org
保羅咬著手裡口感粗糙的黑麵包，心裡多多少少有點怨氣。他正在長身體的關鍵時期呢，媽媽怎麼就不為他考慮考慮？但當他看到約翰不知所措的表情，那點怨氣就悄無聲息地消散了。book18.org
畢竟叫了自己四年的哥哥，而且以後也會繼續叫下去呢。book18.org
「沒事沒事，有什麼好在意的！」保羅拍著約翰的肩膀，大義凜然道，「哥哥讓著弟弟是天經地義的事，你趕緊長高就是幫我們的忙了。」book18.org
「哥哥快點長大，長大後瑪麗要和哥哥結婚。」瑪麗眨著眼睛道。book18.org
珍妮哭笑不得，在瑪麗腦門上彈了一下，「說什麼胡話呢你。」book18.org
可是舉全家之力，節衣縮食地供約翰吃上最好的東西，約翰成長的速度依然慢得令人心焦。book18.org
過了大半年，大家不得不接受，或許是天生，或許是流浪生活傷了身體的根基，約翰患上了傳聞中的侏儒症。book18.org
珍妮無疑是失望的，天賦異稟又如何呢？別說長大後替家庭分擔勞務了，約翰也許一輩子都只能受自己的照顧。book18.org
為何自己總是如此的不幸呢？多年的信仰與善行，似乎沒有給自己帶來一點好處。book18.org
約翰敏銳地察覺到了珍妮的失落，他更加頻繁地往珍妮身邊跑，依偎在她身側卻一言不發。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能說什麼。book18.org
在第無數次被珍妮詢問「怎麼了」後，約翰囁嚅道：「媽媽，我能做很多事的。」book18.org
珍妮一怔，揉揉他的腦袋道：「沒關係，長不大也沒關係，媽媽養你一輩子。」book18.org
約翰心中的石頭落了地，他摟住珍妮的脖子，在她臉頰上「叭唧」親了一口。book18.org
他不是不知道，人類是會騙人的，但珍妮是媽媽，媽媽是不會騙人的。book18.org
珍妮極力不在孩子們面前表現出異常，在其他村民面前卻難掩愁容。村民們對善良卻不幸的珍妮多是同情，但即使是同情的話語，流傳開後也會摻雜進雜質。book18.org
一開始是就事論事，「村裡的珍妮幾年前撿了個孩子，是個侏儒，真可憐啊。」book18.org
漸漸加入一些臆想，「真的是侏儒嗎？侏儒只是個子長不高，但臉會變化的吧？我怎麼覺得那孩子臉也不長大的？」book18.org
「說起來，那孩子的瞳孔是金色的，感覺有點詭異……」book18.org
「侏儒會不會傳染啊？就說不要亂帶不乾不淨的人進村，你們看看這事乾的！」book18.org
「我聽城裡的神父說啊，魔族的幼年體就是生長緩慢的，你們說，會不會……」book18.org
「說到這個，你覺不覺得最近村裡莫名死掉的動物有點多啊？我當時就說，老瓊斯暴斃不太正常！」book18.org
小村莊的村民本就對外來者有本能的牴觸，只是珍妮人緣好，幾年前帶回約翰時才沒有遭到反對。而如今，曾被壓下的不滿被幾句傳言勾了起來，雖不至於到要趕走珍妮一家人的程度，但嘴上罵一罵以逞口舌之快的人不在少數。book18.org
保羅從學校回來時，身上帶了傷。他飛快地竄進房裡，把傷口處理好，換上長衣長褲。book18.org
「哥哥，發生什麼事了？」追進來的約翰滿臉擔心。book18.org
「沒事，就是和別人打了一架，你不要和媽媽說。」說完，保羅嚴肅到有些兇狠地對約翰說道，「最近不要出門，外面不太安全，最多，最多就在家門口玩，記住了啊！」book18.org
約翰茫然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保羅每天回家時，身上都會多幾道新傷，所幸都傷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晚上，他們避開母親，沉默地給保羅上藥。瑪麗陰沉著臉，一言不發，而約翰只要顯露出一絲要詢問的意思，就會被保羅制止。book18.org
「不要問，做好你的事就好。」他的話音里有著兄長的威嚴。book18.org
「哥哥和妹妹都長大了，長大了就會有秘密，是嗎？」約翰的聲音有點可憐。book18.org
他的心情並不如嘴上說的這般可憐。他只是知道，他能用這種手段更為輕鬆地得到他想得到的。book18.org
只是，對家人用這種手段讓他感到愧疚，被收養以來，他扮過可憐的次數屈指可數。book18.org
果然，保羅的語調軟了下來，「我不是這個意思，是……是一些不方便說的事，沒事的，很快就會解決了。」book18.org
「嗯……」約翰應道。book18.org
起初說那句話確是做戲，但在心中咀嚼幾次後，約翰的心情不覺低落下去。book18.org
有多久沒在一起玩泥巴，玩捉鬼遊戲了？book18.org
如果能與哥哥妹妹一同長大就好了。比起長生卻漂泊無定的魔王，他更願意作為一個人類，在這偏遠的村莊中生老病死。book18.org
第二天，瑪麗從學校回到家時，也帶了傷。book18.org
傷在臉上。book18.org
沒法再隱瞞下去了，珍妮凝視著一雙兒女，面色陰沉得要滴出水來。「怎麼回事？」她厲聲問道。book18.org
「媽媽你知道的。」保羅站在約翰身前，眼珠朝約翰的方向瞥了一下。book18.org
珍妮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沉默了。book18.org
她不是沒有聽聞最近的風言風語，只是她不善與人爭吵，總想著只要當作沒聽見，傳聞總有一天會平息吧。book18.org
她沒有想到，爭端竟演變成了對孩子們的攻擊。雖然珍妮仍不願與人交惡，但除了自己，還有誰能保護孩子們呢？book18.org
「名字。」珍妮終於下定了決心，咬牙切齒地問道。book18.org
「我自己會解……」book18.org
「名字！」book18.org
保羅垂下腦袋，小聲說了幾個名字，瑪麗不敢和媽媽對著干，也跟著說了兩個名字。book18.org
珍妮抄起放在牆邊的斧頭，一言不發地朝門外走去。保羅第一次見到攻擊性如此之強的母親，不由慌了，他囑咐妹妹在家看好約翰，趕忙追了出去。book18.org
珍妮徑直走到離她家最近的，名叫傑森的村民家門口。她心知自己沒有吵架罵人的天賦，在口頭上占不到便宜，於是也不多說廢話，掄起斧頭，用力砸在房門上。book18.org
屋內人被驚動，嘟嘟囔囔著「哪兒來的神經病」，將門拉開一道小縫。一道斧光迎面襲來，傑森嚇得一把甩上門，雙腿一軟坐到了地上。book18.org
他緩了幾秒才回過神，又氣又怕，扯著嗓子嚷嚷道：「你瘋了！？發什麼神經啊，我哪兒得罪你了？！」book18.org
又是一斧頭砸在房門上，砸得整個屋子似乎都在哆嗦，從門框處抖落下細細的灰塵。book18.org
「珍妮你他媽的有病啊！」傑森這才琢磨出來自己為何被找事上門，「又不只我一個人說你家孩子有問題，你怎麼不去找他們！？」book18.org
砰——！book18.org
回應他的只有沉悶的斧聲。book18.org
「我家門很貴的，你賠得起嗎你就砸！？」傑森憤怒不已，又不敢出門和珍妮對峙，只得在屋中大叫，「你家那個約翰本來就有問題，我只是說出事實罷了！怎麼可能有小孩子幾年了一點都不長的，他根本就不是人！你沒法解釋現在村裡這些怪事，就想讓我閉嘴嗎！你太惡毒了！你是要幫著惡魔來侵占我們村子嗎！？」book18.org
珍妮充耳不聞，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掄著斧頭砸傑森家的門。她砸得很慢，但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每一下都砸得房屋搖搖晃晃。她好像要永永遠遠地砸下去，直到破門而入，給傑森脖子上也來這麼一斧頭。即使傑森家的房門結實，短時的斧劈難以攻破，但這給人的心理壓力不可謂不大。book18.org
傑森害怕得說不下去了，房內響起妻兒恐懼的抽泣聲，他舔了舔嘴唇，強作鎮定道：「你、你你要和所有人對著幹嗎？別砸了，別砸了！你知道這是犯罪嗎？你你你會被抓起來的！喂，外面有沒有人啊，快叫衛兵來啊，這個女的瘋了！！」book18.org
屋外確實有其他村民，但他們只敢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腿軟的都不在少數。珍妮臉上沒什麼表情，看在旁人眼裡卻更顯瘋狂，尤其是她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如今的舉止就更令人膽寒了。她像個露出尖牙的野獸，而所有人都知道，招惹護崽的母獸是自尋死路。book18.org
砰——！book18.org
又一斧子下去後，門上破出一個不大不小的洞。傑森盯著那個洞，腦內一片空白。book18.org
砸開後會發生什麼事？這個瘋婆娘會不會衝進來把他全家都殺了？他雖然是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但他能擋得住一個瘋子嗎？book18.org
傑森提不起一點勇氣了，他顫顫巍巍地哭叫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說你家孩子的壞話！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饒了我吧！我真的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砸門的聲音停止了。book18.org
「你兒子打了我女兒。」珍妮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book18.org
「這小兔崽子！」傑森罵道，「我馬上讓他給你道歉！」book18.org
他連滾帶爬地到裡屋把兒子拎了出來，按到地上。book18.org
「我讓這小兔崽子跪下了！」傑森喊道。book18.org
他見兒子怕得不敢作聲，在兒子頭上拍了一巴掌，「愣著幹嘛，快道歉啊！道歉！」book18.org
孩子被拍得「哇」的一聲大哭出來，邊哭邊哽咽著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你們要說話算話。」book18.org
「當然，當然，我一定，我們一定。」傑森忙不迭道。book18.org
「還有，明天去了學校，你要當面和瑪麗道歉。」book18.org
「好的……好的……」孩子抽泣道。book18.org
珍妮轉過身，遠處圍觀的村民一哄作鳥獸散，只留下三個人——保羅，瑪麗，約翰。book18.org
後兩人擔心母親，沒聽從哥哥的話，從家裡跑了出來。而到了現場後，他們也和哥哥一樣，被母親異樣的舉止嚇得不敢動彈。book18.org
「你們什麼時候過來的？」珍妮朝孩子們走去。她心裡有些後悔，剛剛是不是太衝動了呢？book18.org
「……一開始就在了。」保羅小聲道。他僵硬的身體舒展開來——不管怎麼樣，那是媽媽啊。book18.org
「媽媽剛才衝動了，以後的日子可能會更難過。」book18.org
「沒關係，等我畢業了，就去大城市找工作，把你們都接過去。」book18.org
珍妮摸了摸大兒子的腦袋，轉身面朝約翰蹲下。book18.org
約翰渾身顫抖得厲害，珍妮以為他是被自己嚇到了。雖然約翰的歲數比瑪麗還大上一些，但因他身型幼小，珍妮總下意識地覺得他還是個小孩子。book18.org
「媽媽嚇到你了？抱歉，想到保羅他們被欺負了，一時熱血上頭就……」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約翰伸開手臂，緊緊抱住珍妮的肩膀，「不是被媽媽嚇到的……」book18.org
他聽到了傑森的質問，質問他為何沒有長大。被發現了啊……約翰陷入了身份暴露的恐懼中。即使家人們如今信任著他，這份信任能夠維持幾年呢？十年，二十年，他能把身形矮小的原因推到侏儒症的身上。三十年，四十年，他會長成正常成年男子的身型。五十年，六十年，只有他不會衰老。到那時候，誰還會相信他？book18.org
離別也許是不可避免的吧。book18.org
「媽媽……媽媽……」小魔王死死抱著珍妮，不安地重複「媽媽」兩個字。book18.org
「沒事的，沒事的。」珍妮溫柔地注視著他，「媽媽說過的，你就算永遠長不大，媽媽也養你一輩子。」book18.org
「可是媽媽，如果我……」book18.org
如果我確實是魔族呢？book18.org
但約翰不敢問出口，一句「如果」也足以在人心中種下懷疑的種子。book18.org
「媽媽，我真想永遠和你們在一起。」他喃喃說道。book18.org
接下來的日子裡，不再有人敢來找珍妮母子的麻煩，但去往鎮上的便車總是在珍妮快上時滿人，因瑣事尋求幫助時總是會被賠著笑拒絕，甚至不再有人上門嘮嗑。book18.org
人們懼怕他們，不敢當面起衝突，於是暗地裡孤立他們。珍妮母子的生活無可避免地變得更艱難，所幸孩子們好學又孝順，日子好歹有些盼頭。book18.org
尤其是約翰，他放棄了入學的機會，幾乎承擔了家裡所有的農務。豬草割完，田地翻完，實在沒什麼可做時，他就去山上挖草藥。book18.org
珍妮知道約翰天生神力，比起大人不差多少，但眼見他小小的身子忙個不停，難免心疼。她不止一次地要求約翰不用這麼拚命，去上學也沒關係，家裡還沒困難到這種地步呢。book18.org
「我想幫媽媽的忙啊。」book18.org
每一次，約翰都眨著濕潤的眼睛看著珍妮，大有一種不讓他幫忙，他就會哭出來的架勢。這讓珍妮不得不妥協。book18.org
其實小魔王自己也明白，家中並未貧困到連幼童的勞動力都要壓榨，但假如離別是不可避免的，他想多報答報答媽媽的恩情。book18.org
還有，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性呢？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媽媽會想起他日復一日的勞作與貢獻，媽媽會心軟，將異族的他繼續視為家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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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再搭乘村中的便車，珍妮不得不步行去鎮上。她賣完布料，在店裡採購食物時，忽然聽到有人喚她「珍妮小姐！」。book18.org
相熟的修女走到她身邊，笑著問道：「幾周沒見你來教堂了，最近還好嗎？」book18.org
「最近，有點事……不太方便去。」珍妮有些困窘。瑪麗還小，沒法步行去教堂，只得暫時擱置。book18.org
她忙補充道：「每日我都有禱告，應該不礙事吧？」book18.org
「不礙事，神會體諒你的難處。」修女雙手合攏，作出虔誠的禱告姿勢。book18.org
禮畢，修女試探著說道：「我聽說你們村中的事了。」book18.org
珍妮不語。book18.org
修女繼續說道：「他們擔心得不無道理，侏儒症太少見了，這個鎮子從來沒有過病例。前段時間邊境不太平，死了不少人，甚至有我們鎮上人的親戚，而且我們離邊境也不算太遠……」book18.org
珍妮打斷了她的話，「你想說什麼？」book18.org
修女嘆了口氣，「我是想說，小心沒壞處，你知道的，魔族比普通人類厲害得多也殘忍得多，即使是幼年體也會造成很大損傷。他們又善於撒謊……」book18.org
珍妮再次打斷修女的話，她冷冷說道：「既然你們都確認我的孩子是魔族了，為何不連同鎮上的衛兵去我家抓人？」book18.org
「也不是說確認……」修女尷尬地說。book18.org
這幾日不斷有人來教會裡說這說那的，但這個邊陲小鎮中一個魔法師都沒有，若是去其它鎮上求援，一來一回花好幾天不說，也顯得太小題大做了——畢竟，還什麼事都沒發生呢。book18.org
「不確定，但是擔心，是嗎？」珍妮反問道。book18.org
她實在想不通，為何幾乎每個人都懷疑約翰，明明只要和他相處過，就會明白他是個多麼好的孩子啊！book18.org
最初收養約翰的那幾周，他是表情呆滯，話也說不利索，看起來不像是個正常的孩子，但他畢竟有過悲慘的流浪生活，看起來不正常才是正常不是嗎？book18.org
他是會撒謊扮可憐，但哪有人不撒謊呢？如果這就算是罪，那世上所有的孩子都罪不可恕了。book18.org
他是天生神力，但這世上難道沒有天賦異稟的人嗎？book18.org
是的，她是懷疑過約翰的身份，但約翰表現得太重視這個家了。他的一言一行都在表明他有多麼的愛媽媽與哥哥妹妹，多麼擔心被拋棄，貼心得讓人心疼。book18.org
「不管你們信不信，我知道他是個好孩子。」珍妮緩緩說道，「退一萬步說，假設那孩子真是魔族，他為了某種我們猜不透的原因，故意裝可憐混入我家，天天辛辛苦苦幹農活兒就為了欺騙我。那假如我現在起了丟掉他的心思，他的『目的』無法被『滿足』，我們一家人不是更危險嗎？」book18.org
修女無話可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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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平淡淡地過去，不好過，也不難過。對人類來說是一成不變的每一天，對小魔王來說，是需要放進嘴中咀嚼，放入心中珍藏的寶物。book18.org
人們總是捶首頓足，哀嘆自己為何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那如果擁有的時候就好好珍惜，是不是就不會失去了？book18.org
保羅升入了高年級，學費更貴，假期也更少了。周末回家時，還要翻開書溫習功課。約翰就在一旁悄悄看著哥哥，他真想再和哥哥一起玩泥巴啊，並不是泥巴有多好玩，而是懷念過去幾人一起玩鬧的時光。book18.org
等哥哥溫習完功課，若還有空閒時間，他們會做飯，或是上山挖草藥。book18.org
和家人一起做飯也很有趣，保羅負責在灶台里加稻草和煽火，約翰負責踩著小凳子把食材放到鍋里翻炒。保羅不夠心細，煽著煽著有時候會從灶台里竄出一縷火舌，把保羅的額發燒焦，此時兩人就會捧著肚子大笑，笑到咳嗽起來。book18.org
兩人的職責若是調轉過來或許會更輕鬆吧，但火舌燒頭髮的喜劇效果太好了，一人樂得看笑話，一人樂得做笑話。book18.org
門梁下，瑪麗掛上去的風鈴被風吹動，發出叮鈴叮鈴的清脆聲響，合著兄弟倆的笑聲，合著門前青草的清香味，傳出很遠很遠。book18.org
上山挖草藥就比較危險了，山路崎嶇，一個腳滑可能就會摔下山道，可保羅說什麼都要和約翰一起去挖。book18.org
因為母親的偏愛，從前的保羅偶爾還會心理不平衡，但現在他對約翰是滿滿的愧疚，空閒時間一定要幫弟弟的忙。再說了，身型只有六七歲的約翰都能平安上山，他一個十多歲的「大人」，怎麼可能會輸給弟弟嘛！book18.org
小魔王實在沒法說出實話——他是趁沒人的時候飛上去的。book18.org
可保羅太磨人了，約翰不同意，他就一直在約翰耳邊魔音貫耳「帶我去吧帶我去吧帶我去吧——」。約翰只得帶他去了一次。book18.org
去的是地勢稍平緩的地方，途中沒遇到什麼危險，除了挖草藥，兩人還在空地上你追我打了一會兒，玩得一身泥點子，滿足得不行。book18.org
於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走山路時別說險了，連驚都沒出現過。想來也是，保羅可是村裡人，怎麼可能不會走山路呢？是自己太謹慎了。小魔王漸漸放鬆了警惕。book18.org
於是，地勢平緩之處的草藥被挖完後，約翰想當然地帶領保羅往更險要的地方走去。book18.org
——他會永遠後悔這個決定。book18.org
他們說著家裡和學校中的趣事，喜滋滋地走在一人寬的山道上，直到——身後傳來鞋底打滑的聲音。約翰立刻轉過身去，保羅半個身子已跌出了懸崖邊，驚恐的表情成了慢動作，一卡一卡地往後放。book18.org
約翰想也沒想，撲過去抓住了保羅的手。「砰」的一聲重響，約翰摔倒在地上，保羅狠狠撞在山崖的邊緣。book18.org
約翰的力氣有十多歲的少年那麼大，但身型太幼小，有力氣也無處使。他盡了全力，但保羅還是牽扯著他，一寸一寸地向懸崖下滑去。book18.org
「我應該聽你的勸的。」保羅臉上被撞出了血，整個人都在發抖，抖得說出來的話都難以聽清。book18.org
「放手吧。」他眼淚汪汪地說，「照顧好媽媽。」book18.org
約翰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思考，或許有，或許沒有。他只知道，數秒後，一雙翅膀從他身後伸出，與此同時，兩人向懸崖下摔去。book18.org
同樣幼小的翅膀支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小魔王無心思索任何問題，他拼了命地扇動翅膀減緩落速，好不容易安全降落到山穀草叢中。他撫著狂跳的心臟，重重喘了幾口氣，才有空朝保羅看去。book18.org
他對上了哥哥驚恐的眼神。book18.org
「你、你……你……」保羅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小魔王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翅膀，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小魔王這才發覺自己犯下了多大的失誤，他連忙收回翅膀，可一切都晚了。「……哥哥。」他囁嚅著，同樣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book18.org
保羅指著小魔王「你你你」了半天，終於說出第一句完整的話，「你是魔族！」book18.org
他緊接著又否認自己，「你怎麼會是魔族！？」book18.org
幾乎所有人都懷疑約翰，只有他們一家人，寧願被全村孤立也要站在約翰這邊。可是，約翰居然真的是魔族？他們一家人的信任，簡直是個笑話。book18.org
保羅臉上又哭又笑的，扭曲得不成人樣，像是要說很多話，但一句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半晌，保羅才冷靜下來，他垂著腦袋，冷冷問道：「你來我們家，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小魔王第一次聽到哥哥如此冰冷的聲音，他眼睛一酸，差點落下淚來。book18.org
「因為媽媽想收養我。」他小聲說道。book18.org
「為什麼要讓媽媽收養你。」book18.org
「因為……因為我沒有家……媽媽說可以給我家，我就來了……」book18.org
「媽媽這是惹禍上身。」book18.org
小魔王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他揪住保羅的衣袖，哀聲道：「我、我這個人沒有任何改變呀，只是因為種族不一樣，哥哥就不要我了嗎？」book18.org
數分鐘之前，還那樣要好的呀？book18.org
保羅一僵，面色也有些不忍，他抽了抽衣袖，沒能抽得動，索性不再使力。他的視線左右搖晃了一陣，最後落在小魔王臉上，問道：「只是想有個家，沒有其他目的？」book18.org
「嗯嗯嗯！」小魔王連連點頭，小雞啄米似的。book18.org
「沒殺過人，也沒吃過人？」book18.org
「沒有沒有沒有！」小魔王連連搖頭。book18.org
到底是少年心性，聽了小魔王斬釘截鐵的回答後，保羅心裡的疑慮就消散了些。book18.org
他仍是感到恐懼的，擔憂將這個異類帶回家，會不會連累到媽媽和妹妹。但，畢竟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啊，怎麼可能說拋棄就拋棄呢？book18.org
「我會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保羅說道。book18.org
小魔王高興壞了，如往常一般，撲到哥哥懷裡抱緊他。book18.org
他明顯地感覺到，哥哥的身體僵硬了。book18.org
「……」小魔王剛止住的眼淚又要往下落了，他哽咽道，「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告訴媽媽……」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我不想媽媽也……媽媽也害怕我……」book18.org
保羅沉默了片刻，說道：「好的。」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保羅走在前方開路，他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兄弟二人間的氣氛第一次如此沉悶，只聽得見草地被踩踏時發出的沙沙聲。book18.org
沉默會助長恐懼，在不變的沙沙聲中，保羅漸漸分不清走在自己身後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那樣東西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牙齒變得尖利，嘴中流出腥臭的涎水，好像下一秒就會張開血盆大口將他吞入腹中。book18.org
保羅背上發涼，寒毛一根根豎起，他甩了甩腦袋，好不容易才把這個想像從腦海中拋開。book18.org
約翰如果真想吃掉他，早就能動手了，不該等到今日，不該為了救他而暴露身份，更不該讓知道秘密的他活著回去。保羅不斷對自己說。他心裡多少是有些慚愧的，但是，無法輕易拋棄親人是人之常情，會害怕異類也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吧！book18.org
保羅提心弔膽，努力不露出異樣地走著。等到終於回到家中，保羅長舒出一口氣，趁珍妮在房中做針線活，他趕緊打水清理自己的傷口。約翰在一旁燒火準備做飯，視線時不時地落在保羅身上。book18.org
他在監視我。保羅想。他的心裡生出一股異樣感。book18.org
「怎麼了？」保羅問道。book18.org
小魔王本不想回答，多次重複同一個要求只會讓對方厭煩，乃至多生疑慮吧。但是他太不安了，他猶豫再猶豫，還是說道：「拜託了，真的真的不要告訴媽媽。」book18.org
他的眼神可憐兮兮的，「我不想離開你們。」book18.org
保羅心中的不適感更強烈了，如有異物哽在喉頭，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為什麼那麼不想離開呢？就那麼在意他們嗎？就那麼不願意他把這件事告訴媽媽嗎？保羅忽然發現那股異樣感來源於何處了——家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是他將一個不是人的東西帶回了家中。book18.org
「你放心。」保羅面色如常地說道，「答應你的我一定做到。」book18.org
深夜，保羅悄悄從床上爬起，躡手躡腳地離開房間。黑暗中，約翰安靜地看著哥哥的動作，手指捏緊身上的被單。book18.org
他不是不想阻止保羅，但現在出聲只會更嚇到他吧。越想要把握住什麼，那珍視的東西就越像手中的沙子，怎麼握緊也留不住。book18.org
魔族所需的睡眠時間比人類少許多，多年來小魔王一直偽裝成人類的作息，保羅和瑪麗睡覺時，他就大睜著眼睛躺在床上發獃。他有一種預感，今夜之後，他再也不用一個人度過漫漫長夜了——需要一個人度過的，不再只有長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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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是魔族。」保羅走進珍妮的房間，對媽媽說道。book18.org
「又是你學校的誰在胡說？」珍妮放下紡錘，皺眉道，「他們還沒完了是嗎？」book18.org
「不是，是我自己看到的。約翰有翅膀，他是魔族。」保羅一字一頓地說道。book18.org
珍妮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們又在玩新遊戲？」book18.org
「媽媽我沒有在和你開玩笑！」保羅雙手用力撐在桌面上，發出沉重的聲響，「今天我和約翰去山上挖草藥，我失足掉了下去，約翰和我一起掉了下去，然後……他張開了翅膀，黑色的，有他這個人那麼大，頭上還長著角……」book18.org
說著說著，保羅莫名地笑了出來，他用手虛捂著嘴，試圖掩飾自己的表情，「媽媽我知道你覺得這很好笑，我自己也覺得這很好笑，但這是真的。」book18.org
珍妮臉上的怒色逐漸消失。「真的沒有在開玩笑嗎？」她茫然問道。book18.org
「怎麼可能拿這種事開玩笑！」book18.org
「……」珍妮站起身來，在屋中來回踱步。她咬著手指，「我還是，還是很難相信。我不是懷疑你撒謊，但會不會是有誤會呢？是不是你看錯了？魔族不都是殘忍的怪物嗎，約翰那麼乖巧，到我們家來那麼多年，沒有發生任何事啊？」book18.org
「他要騙人啊，怎麼可能不乖？」book18.org
珍妮一怔，隨即恍然。她想起約翰曾說過幾次謊，他還挺會裝的，但在大人眼中都是一些小把戲。book18.org
「是，你說的對，他要騙人。」珍妮說道。book18.org
她已然忘記了自己曾為約翰辯護「哪個孩子不撒謊？」，一旦將某個人劃為異類，他的一切小錯都會變成罪無可恕了。book18.org
珍妮頹然坐到椅子上。「怎麼辦？」她問道。book18.org
保羅同樣迷茫。他就是因為不知該怎麼做，才想要告訴珍妮，但一直無所不能的媽媽，似乎比他更加無助。book18.org
「要不然……」珍妮說道，「我們逃走吧。把約翰引開，然後悄悄地走。」book18.org
保羅嚇了一跳，「什麼！？不要這個家了！？」book18.org
「命比房子重要啊，等以後沒事了，我們還是可以回來的。帶上你的成績證書，我們轉去其他學校。你不是想去大城市嗎？我們可以直接去更大的城市，大不了你把今年這一學年再讀一遍！」book18.org
保羅一時說不出話來。逃跑並不困難，困難的另有其他。book18.org
知道約翰是魔族後，往日一同歡笑的回憶仿佛蒙了一層霧，無論如何也看不真切。越試圖去回想，對於約翰的眷戀就越淡——但始終還有那麼一點點的眷戀。book18.org
「可是他的確沒有幹什麼錯事。」保羅喃喃說道。book18.org
「等真的發生了什麼事就晚了。」book18.org
「……媽媽，你不會捨不得嗎？你不是也很愛他嗎？你就那麼相信我嗎？萬一我是在騙你呢，你就不去問問約翰的說法嗎？還有，還有，我們都和約翰說過，說過要永遠是一家人。我們就這麼走了，真的好嗎？」book18.org
「因為你說你沒有撒謊。」珍妮坐直身子，認真地看著保羅，「去問他只會打草驚蛇。如果一定要在你們倆間選一個值得信任的人……」book18.org
珍妮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才是我親生的孩子。」book18.org
而且。book18.org
她注視著顯然正在被負罪感折磨的兒子，心裡有股無法言明的悲傷。book18.org
而且，等你長大後就會明白，所有的承諾都毫無意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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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媽媽和保羅都有事，你幫我們去鎮上跑個腿，把這幾匹布賣掉，換的錢買這些東西。」book18.org
第二日，珍妮把布匹和一張便簽紙交給約翰。book18.org
約翰的目光停留在紙條上，紙上的內容卻完全沒有進入他的腦中。book18.org
走去鎮上一來一回要大半天，以約翰的腳程倒不會累壞，但他身型幼小，珍妮怕他遇到危險，從不允許他一個人去鎮上。book18.org
「媽媽。」小魔王緩緩開口，使勁忍耐不露出哭腔，「晚上我想吃蔬菜餅。」book18.org
「好，媽媽給你做。」book18.org
「媽媽。」小魔王抬起頭，不舍地看著珍妮，「如果我一直做個好孩子，你是不是永遠不會離開我？」book18.org
「當然啦。」珍妮笑道。book18.org
「嗯，我會去鎮上的，我馬上就去。那在最後，媽媽能不能抱我一下？」book18.org
珍妮俯下身抱了抱小魔王，她的動作自然，沒有一絲僵硬。book18.org
小魔王慢慢走向鎮子。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沒有任何意義，媽媽並不是真的需要紙條上的東西，而只是找一個藉口支開他，但他又不能不往鎮上去——做一個好孩子，媽媽才有可能憐憫他吧。也許，或許，是他想多了，等他回到家中，一切還是往常的模樣。他像一個苦行僧，一步一步，走向一個並不存在的目標。book18.org
他按部就班地賣出布匹，購買日用品，笑容滿面地與人討價還價，他一點也不趕時間，甚至可以說是在刻意拖延時間。回程的路上，他倒退著走，歪歪扭扭地走，走幾步退幾步，面無表情地踩著自己的腳印玩，只消大半日就能完成的行程，被他生生拖成了一整天。book18.org
可再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當月亮升起時，小魔王隱隱看見了村口。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曾讓他感到溫暖的炊煙已然散去，夜色顯得愈加冰涼。book18.org
小魔王佇立在村口，久久不敢踏出一步。離家越近，便距之愈遠。book18.org
他在村口席地坐下，望著月亮發獃，望到天際泛起魚肚白，沒有一個人出來尋他。身邊漸漸響起人聲，要出村做工的村民在遠處悄聲談論他。book18.org
小魔王恍然回過神，他站起身，拿上珍妮要他採買的東西，一晃一晃地朝家走去。book18.org
大門沒有鎖，小魔王一推便開。家中冷冷清清的，只有廚房裡傳來食物的氣味。小魔王忽然想起數年前，第一次踏入這個家時的情景。那時他覺得這裡好溫暖，原來是人使房子變溫暖的啊。book18.org
小魔王緊抿嘴唇，一扇扇打開房門。大家只是在和他開玩笑，他們正躲在一個房間裡，當他失去希望時跳出來給他一個驚喜——難道不會存在這種可能嗎？book18.org
是不是只要誠心，就能讓現實改變？小魔王一邊開門，一邊向神明祈禱。可是每個房間都空無一人，同樣消失的，還有輕便易攜的財物。book18.org
小魔王跌坐在地上，雙手捂住眼睛。他不想哭，反而有些想笑。book18.org
他知道，家人們不會再回來了。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啊？是因為他欺騙、隱瞞他們在先嗎？book18.org
可是想要呆在這個家裡，就非得隱瞞不可。還是說，想要呆在這裡，就是錯嗎？book18.org
原來種族是這麼重要的啊。book18.org
他想起大門前留著的新鮮腳印，痕跡輕微，人類難以察覺，但小魔王能清楚地辨識，他甚至能感知到他們的味道。他知道家人們是往哪個方向離開的，他們帶著行李，瑪麗尚且幼小，腳程不可能快，現在去追，還能追上吧。book18.org
可是追上了又能怎麼樣，他們決心離開了，不惜拋棄這幢房子……book18.org
所以就這樣吧，至少他還有遮風避雨的地方，比從前好得多……book18.org
小魔王不知道自己在原地呆坐了多久，窗外日光大盛，他的肚子咕嚕叫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向廚房。book18.org
鍋中傳來隱隱的香味。book18.org
是蔬菜餅，媽媽答應過他的蔬菜餅。小魔王心想。book18.org
他掀開鍋蓋，裡面果然是蔬菜餅，除此之外，還有幾塊牛肉餅。價格高昂的牛肉，一年都吃不上幾回。book18.org
小魔王拿起一塊塞進嘴裡，餅已涼透，他使勁往喉嚨里咽，乾澀的眼中終於流出淚來。book18.org
他突然感到強烈的不甘心。book18.org
小魔王走到不會被村民注意到的地方，張開小小的翅膀，啪嗒啪嗒地朝遠處飛去。他尋著隱約的痕跡，飛過田間小路，飛過小橋流水，在快日落時，落在一片密林中。book18.org
「媽媽……」他叫道。book18.org
前方的三個人影轉過身來，瑪麗興奮地大叫「哥哥」，而珍妮和保羅神色大變。小魔王在他們的臉上看到了恐懼。book18.org
想來也是，明明隱藏了行蹤，卻被想要拋棄的怪物追上，誰能不感到恐懼？但他也什麼都沒有做錯啊……小魔王向前一步，悲愴道：「媽媽……」book18.org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珍妮三人，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了，如果「請不要拋棄我」有用的話，此刻他們就不會站在樹林中了。book18.org
保羅心中慌亂，約翰能追上他們足以說明他的異族身份。他轉頭看了看媽媽的表情，看到了和前天一樣的茫然無助。媽媽也不是全能的，需要他的幫助啊。他想起學校、教會所說的魔族的兇殘，頭腦一熱，挺身擋在媽媽和妹妹面前，顫聲道：「你還想做什麼，我們對你仁至義盡了！」book18.org
小魔王清楚地聽到了有什麼破裂的聲音，但他不死心地掙扎道：「我就是，我就是想吃媽媽做的飯……我沒有說謊……」book18.org
他們進入了奇怪的僵持。小魔王忘記後面的事是怎麼發生的了，好像是瑪麗掙脫了珍妮的手，要向他跑來。年幼的瑪麗沒有被告知真相，以為一家人只是鬧了矛盾，所以才拋下約翰哥哥外出旅行。見到「看家」的約翰追上來，熱心地要來拉他一起走。book18.org
小孩子跑得飛快，一眨眼就竄到了小魔王跟前。然後發生了什麼？他下意識地去拉瑪麗伸出的手。然後……然後是保羅紅著眼跑過來，給了他一拳。book18.org
他被打得仰面倒下，後腦磕在地面的碎石上，應該是流血了，不然瑪麗不會叫得那麼大聲。數秒後，瑪麗的叫聲變得更加驚恐悽厲——劇痛之下小魔王無力自控，他的翅膀露了出來。book18.org
接下來一片混亂，小魔王眼前模糊，只聽得見孩子們的尖叫——不說話，只一個勁兒地尖叫，震得他耳膜都要壞了。身上也不斷傳來尖利的疼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艱難地睜大眼睛，努力將視線對焦。book18.org
他看到了媽媽。媽媽溫柔的臉變得扭曲。媽媽雙手捧著一塊大石頭，石頭底部鮮血淋漓。媽媽的手不停落下，每落下一次，他身上就更痛一分。book18.org
「媽媽不要！不要！」他聽見保羅驚恐的叫聲。book18.org
「我們已經得罪他了！你也快來幫忙！」他聽見媽媽的聲音，聲音同樣是扭曲的。book18.org
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小魔王死死盯著珍妮，雙目因過度用力而凸起，原本純良的面容因此變得恐怖歪扭，朝人們概念中的「魔鬼」更近了一步。book18.org
珍妮的動作停頓了一瞬，接著她砸得更加用力。石頭接觸肉體時發出的不再是「砰」聲，而是夾雜著液體噴濺的粘膩聲響，讓人心底發寒。book18.org
明明說了會保護我的。book18.org
小魔王朝珍妮顫顫地伸出手臂，保羅誤會了他的舉動，趕忙一腳踩住他的手。book18.org
手上劇痛，應該是骨折了，小魔王沒有朝傷處投去一瞥。他依然死盯著珍妮，仿若死不瞑目。book18.org
媽媽，你說了會保護我的。book18.org
媽媽，人不只是開心的時候才會流眼淚，你騙了我。book18.org
媽媽，叫了你這麼久的媽媽，真的不會心軟嗎？book18.org
還是說，愛和恨就是一瞬間的事嗎？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媽媽……」小魔王嘴裡吐出血泡，不甘地叫道。book18.org
仿佛無法忍耐似的，珍妮一石頭砸在他的嘴上，接著是眼睛，幾下之後，小魔王臉上血肉模糊，再看不出人形了。book18.org
小魔王靜靜地躺在地上。他聽到了哭聲，男性的，女性的，成年的，幼年的，三種不同的哭聲。他的家人們都在哭泣，聲音中不單有恐懼，還有悲傷。是為剝奪了一個人形生物的生命而愧疚，還是在為失去他這一個個體而傷心呢？book18.org
如果他是普通的人類，此刻當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但多麼可惜啊，他還是會繼續活下去。book18.org
可即使活著，他也無法出現在家人們面前。若就此「死去」，他們心中還會留有一絲愧疚，若再現身，他就單純是一個死不了的怪物了。book18.org
明明那麼用力地去珍惜了，為什麼還是會失去？到底是哪裡出了錯？book18.org
哭聲漸消，然後響起嘈雜的腳步聲，腳步聲歸於寧靜，樹林中只剩下小魔王一人。book18.org
他的肉體迅速修復，很快的，一隻眼珠重新恢復水潤，有了視物的能力。book18.org
太陽被茂密的樹葉擋住，只看得到一點亮色。風沙沙地吹動葉子，枝條搖晃間，在小魔王身上撒下斑駁的陽光。book18.org
小魔王忽然想起被收養的那一日，保羅所講的關於孤單的見解。他明白了，現在這種感覺就叫做孤單。book18.org
這世上果然是不存在神的啊。book18.org
小魔王睜著那隻獨眼，安靜地注視著殘缺的太陽。book18.org
即使神存在，也不曾站在我這一邊。book18.org
41 翅膀playbook18.org
明晃晃的日光照在臉上，布蘭克木然地睜開雙眼。book18.org
他仍沉浸在夢中，隔了數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他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一撈，什麼也沒有撈到。布蘭克剎時驚醒了，慌忙從床上爬起來。book18.org
帷帳敞開著，一起身便能看到希雅倚靠在窗邊，安靜地看著窗外景色。book18.org
陽光在少女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布蘭克慌亂的心頓時靜了下來，他注視著似要融入光中的女孩，不覺看痴了。book18.org
倒是希雅先注意到布蘭克醒了。她轉過身，步履輕盈地朝布蘭克走來，手腳上的銀白色鏈條相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她像只雀躍的小鹿，一下子跳到床上，臉龐湊近布蘭克，笑道：「難得我醒得比你早呢！」book18.org
見布蘭克不回話，只是定定地凝視自己，希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兩下，「你怎麼了，睡傻了？」book18.org
「不是。」布蘭克說道。他輕輕抱住希雅的腰，「我就是想你了。」book18.org
「我又沒有去哪兒。」book18.org
「嗯，可我還是很想你。」book18.org
希雅任由他抱著，良久，她問道，「你剛才是以為我離開了嗎？」book18.org
「……」布蘭克雙臂環繞得更緊了。book18.org
「先不說我都打不開門……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景色。」希雅緩緩說道，語氣無悲無喜，「倒也不是懷念外面，不如說，越看越覺得，外界的東西，都不屬於我。」book18.org
希雅頓了一下，還是無法將「我屬於這裡」這句話說出口，或許仍有幽微的不甘心吧。book18.org
她露出平靜的微笑，緊盯著布蘭克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只是看一看而已，並不想到外面去，我不會離開的，我答應過你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心情有好點嗎？」book18.org
「嗯。」布蘭克應完聲，忽然感覺有點好笑，「你的話怎麼聽起來跟哄小孩兒一樣？」book18.org
「是嗎？」希雅有些心虛。她沒好意思說，這不是哄小孩兒，而是哄狗狗——自從擼過布蘭克的翅膀，她越看越覺得布蘭克像條大隻的狗狗。book18.org
「咳……！既然心情好了！」希雅清清嗓子，莞爾一笑，語氣再度雀躍起來，「能不能把翅膀顯出來？我還想摸！」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的手掌就觸到了細密的羽毛。希雅歡呼一聲，抱住半邊翅膀，手腳並用地蹭了上去。她身上僅著一副貞操帶和貞操乳罩，若是平時，過多的肌膚裸露總讓希雅渾身不自在，而現在，肌膚都被柔軟順滑的羽毛包裹著，要多愜意有多愜意。希雅幾乎要在翅膀上打起滾來，不時發出舒服的嘆氣聲。book18.org
「有那麼好摸嗎？」布蘭克忍不住問。book18.org
「那可不！對啦，你平時要不要梳毛的呀，會不會掉毛……」希雅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抬起頭來，「你多久洗一次翅膀？」book18.org
布蘭克被問懵了，「也沒有特意打理過吧。洗澡的時候順便就會洗一下呀。」book18.org
「噢——」希雅放下心來，摟住翅膀繼續摸摸摸摸摸。book18.org
她滿面的笑容，是真的很喜歡，也很享受他的翅膀吧。book18.org
布蘭克眼睛有些發澀。book18.org
這雙翅膀沒有給布蘭克留下過好的回憶。儘管它如今長得又大又厚，伸展開來能有數米寬，見者無不心生敬畏，但在布蘭克眼裡，它始終是幼年時，被家人砸得血肉模糊的模樣。book18.org
如果沒有這雙翅膀就好了，布蘭克不止一次地想過。book18.org
而現在……book18.org
或許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布蘭克帶著憐惜的心情摸了摸自己的羽翼。book18.org
軟軟的，柔柔的，確實很好摸。book18.org
這一次，神站在了他這一邊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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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雅摸得整個人都鬆懈了下來，雙手不知不覺地移到了布蘭克臉上。book18.org
「其實你長得挺好看的。」她捧著布蘭克的臉龐，正經地說道。book18.org
從前兩人之間的隔閡太多，就算心裡覺得對方長得還不錯，嘴上也不能說出來，如今是沒了顧慮。book18.org
希雅的手指在布蘭克臉上遊走，「臉很好看，眼睛也很好看……」book18.org
她的視線落到了布蘭克的嘴唇上。book18.org
薄薄的雙唇，看著好看又好親。book18.org
「……」希雅的臉頓時紅了。說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因為覺得布蘭克好看，而想和他接吻呢。book18.org
能這麼做嗎？book18.org
不對，按理來說，這應該是正常戀人接吻時的正常心態吧？book18.org
……所以能這麼做嗎？book18.org
希雅心裡猶豫不決，身體倒是誠實得很，一汪淫水透過貞操帶上的小孔淌了下來。她身子一僵，氣息霎時亂了，差點輕吟出聲。book18.org
因性感帶被困在金屬枷鎖中，無法隨心所欲地排解快感，希雅的身子變得越來越敏感。即使沒了乳環陰蒂環日夜不停的挑逗，她仍然在朝淫慾的深淵不斷滑落，稍稍的一點刺激就能讓她毫無抵抗之力地發起情來。book18.org
希雅能清晰地感到淫液順著腔道流淌，液體摩擦肉壁的細微觸感就讓她渾身哆嗦，快要倒下了。胸前的兩點也癢了起來，一處癢連帶著周身都癢，整個人仿佛被置於火上煎烤。book18.org
「布……布蘭克……我難受……」book18.org
希雅揪住布蘭克的衣服，帶著哭腔道。她真討厭一發情就哭哭啼啼求饒的自己，但真的好難受啊，她再一次發覺自己的耐受力也越來越弱了，一丁點兒的煎熬都堅持不住。要是……要是裡面還夾著那東西就好了，也許就沒這麼難熬了吧。希雅徒勞地夾緊小穴，更想哭了。book18.org
小動物一樣的求歡聲讓布蘭克血脈僨張，他強行壓下想將希雅揉進體內的衝動，雙手輕輕捧住希雅的臉。book18.org
希雅身子微微一僵。不管經歷過多少次，不管身心有多渴望，最開始的刺激總是讓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離。她抬起手，意欲擋在自己和布蘭克之間，可是手剛抬起少許，就在半空中停滯。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將手背到了自己身後。book18.org
這般乖巧的舉動讓布蘭克憐愛之心愈盛，他緩緩湊近希雅的臉龐，嘴唇貼著她的嘴唇摩挲，接著舌尖一點一點地探進少女嘴中，只在最外圍的粘膜處輕微地打著圈兒。book18.org
希雅說了不會離開他，希雅很喜歡他的翅膀……布蘭克回想著希雅的一言一行，心底軟成了一片，連接吻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book18.org
他知道，人類是很會撒謊的。即使不是撒謊，而是發自真心的承諾，所能保證的也只有立下承諾的那一瞬間……可他還是想再相信一回啊。book18.org
布蘭克閉上眼睛，靜靜感受著懷中人的氣息。這倒是苦了希雅，淺嘗輒止的吻加深了她體內的熱度，她左等右等等不到布蘭克進一步的動作，渾身——包括主動背在背後的雙手——都不安分地扭動起來。book18.org
希雅猶豫了片刻，心想布蘭克應該不會為這種事生氣，於是雙手從身後抽離，緊緊抱住了布蘭克。他們的唇也貼得更緊了，希雅的舌頭在布蘭克的舌尖上滑來滑去，無聲地催促他。book18.org
布蘭克從喉嚨中發出輕微的笑聲，他順從希雅的期待，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book18.org
唇齒交纏，津液從兩人的嘴角處滴落，劃出一道銀絲。希雅感受著布蘭克的溫度，感覺自己好像好了一點，又好像更糟糕了一點，她得到了滿足，卻又更加不滿足。book18.org
她死命貼著布蘭克，不停地夾緊小穴，放鬆，再夾緊。每一次夾緊時，穴內都會湧起一陣令她顫慄的酥麻感，這陣快感轉瞬即逝，但給了希雅一種光是夾穴就能高潮的錯覺。她幻想布蘭克舌頭捅入的不是她的口腔而是陰道，她配合著布蘭克接吻的節奏，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夾穴，轉瞬間就出了一身大汗，可高潮還是沒個影子。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布蘭克鬆開希雅。希雅渾身燙得驚人，淫水沾濕了一小塊床單，若不是布蘭克扶著她的腰，怕是直接就要癱倒在床上。book18.org
布蘭克凝視著腦袋都要冒煙的少女，忽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他勾著希雅的發梢在指尖繞圈，笑著問道：「對了，剛剛為什麼看著我的臉就發情了？」book18.org
「什……什麼發情……」希雅喘息著，雙眼濕潤，「說得這麼……」book18.org
「不是發情嗎？那，換個說法，為什麼看著我的臉就開始『難受』了？」book18.org
「……」希雅垂下腦袋，房間裡只聽得見她粗重的喘氣聲。book18.org
她實在不好意思說是因為她覺得布蘭克的嘴唇好親，這也太難為情了……等一下，為什麼會難為情？book18.org
希雅用運轉艱澀的大腦好好思考了一下，找不出難為情的原因。他們早就不分你我了，壓根不應該為這種事害羞吧？而且這也是誇獎他的嘴唇嘛……她內心掙扎了一會兒，囁嚅道：「就是……嗯……就是……覺得你的臉……嘴唇……很好親的樣子……」book18.org
這回輪到布蘭克怔住了，他沒想到希雅會這麼誠實，他感到自己的臉也燒了起來。布蘭克有點想摸摸自己的嘴唇，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後改為撓了撓臉頰。book18.org
布蘭克輕咳了一聲，回到正經的語氣，說道：「你知道嗎，人類雖然有發情期，但是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會發情得更厲害。」book18.org
他的嘴角揚起一彎弧度，「希兒很喜歡我啊，我好高興。」book18.org
「是、是這樣嗎？」希雅瞪大雙眼。她承認自己對布蘭克有一定的好感，勉強大概算得上喜歡，但是有到「很喜歡」的地步嗎？book18.org
「是呀。人也是一種動物，生存即為了繁衍，所謂文明都是後來發展出來的。動物對適合自己的，也就是自己有好感的異性發情得更厲害，更快做好交配繁衍的準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或者——」布蘭克慢慢說道，「想像一下，對你認識的其他異性，你也會看著他們的臉，就會想和他們做嗎？」book18.org
布蘭克的語氣總是很有說服力，希雅不知不覺就跟著他的話思考下去，可她的腦海中卻浮現不出任何一個人的臉。或許是大腦刻意不讓她想起，因為每一張臉都讓她心痛。book18.org
「可是我……我想不起任何一個人的臉……」希雅喃喃說道。book18.org
布蘭克頓了一下。他也說不清心裡這股異樣感是什麼，是憐惜希雅的遭遇，還是滿足於她的世界只剩自己一人？他強作自然地說道：「那如果有隨便一個人從這扇門走進來，你會因為他的臉好看，就會想和他做嗎？」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希雅立刻回道。說完後，她愣住了。book18.org
所以，她真的很喜歡布蘭克嗎？book18.org
其實很喜歡，只是她自己沒發現嗎？book18.org
布蘭克沒有給希雅細細思索的時間，他脫下少女的貞操乳罩，一對白軟的乳房頓時跳了出來。細嫩的肌膚上汗水淋漓，像是沾了露水的白芍花。book18.org
從前的房事裡，布蘭克總是隱去翅膀和角，以人類的身型和希雅做愛。但如果希雅並不害怕這些非人特徵的話……布蘭克收攏翅膀，羽毛輕輕划過少女粉嫩的乳首。book18.org
極具衝擊感的瘙癢襲來，希雅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那是「癢」，她的身子僵住了，數秒後才激烈地抖動起來，背部一挺一挺地痙攣個不停。回過神來後，希雅震驚地盯著自己乳首旁的羽毛，嘴巴張成了圓形。book18.org
「你、你你你做什麼！」她驚慌失措地大叫。book18.org
「不舒服嗎？你剛才的表現，是舒服吧？」說罷，隨著布蘭克的意念，翅膀再次掃過少女不知何時已經挺立起來的乳尖。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希雅發出悲鳴，不由自主地弓起腰。她不禁要用手去擋，手剛抬起，就被手環上傳來的力量牽引著，背到身後鎖在了一起。book18.org
好癢，實在是太癢了！和布蘭克用手指揉捏時的癢不一樣，這是不包含快感的，純粹的癢。可是希雅沒有資格用雙手觸碰自己的乳房，於是這股瘙癢長久地殘留在乳尖處，被身體的熱度催化成極致的酥麻。book18.org
希雅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開了，她急得雙腳蹬床直往後挪，但一挪才發現，她整個人都被布蘭克的翅膀包裹著，再逃也逃不出這個黑色的繭，區別無非是被哪根羽毛觸碰罷了。book18.org
手環隨著布蘭克的心念再次活動，將希雅的雙臂呈十字交叉狀固定在上背部，迫使她不得不抬頭挺胸，脆弱的乳尖完全暴露在數萬根羽毛面前。希雅不動的時候，布蘭克會扇動翅膀來蹭她，若是她嘗試要跑，就像是自己主動將乳頭送到羽毛中去蹭。book18.org
沒過多久，希雅就流下了眼淚，她可憐兮兮地望著布蘭克，嘴裡哀求著「好癢好癢」，盼望他能不欺負自己了，或者，換成用手指欺負也行啊。book18.org
可是不但乳尖的瘙癢沒減輕，大腿根部也開始癢了。翅膀強硬地插進希雅大腿之間，上上下下地抽插。羽毛碰不到被貞操帶鎖起來的陰蒂，但在性慾的作用下，大腿根部的皮膚也已成為了新的性感帶，翅膀每抽動一次，希雅就隨之一顫。貞操帶中間部位開著幾個比小拇指還細的小口，翅膀磨蹭時泛起的羽毛若有若無地碰到那幾個小口處的陰唇，似有似無的挑逗攪得希雅快要瘋了。book18.org
貞操帶從下體脫落，無聲地落在床單上。憋悶感減輕了許多，希雅不覺鬆了一口氣，然而下一秒她就身子僵直，動都不敢動一下了。book18.org
——羽毛親昵地覆蓋在陰戶上，慢慢摩挲著，似要探進去。book18.org
真要探進去嗎？那裡面可是濕的……book18.org
希雅還未來得及擔心，幾簇羽毛就撐開大陰唇，對著嬌弱的肉芽颳了下去。希雅立刻彈了起來，發出短促的尖叫。book18.org
陰蒂可不比其他地方，平時就敏感得手指碰碰都要發抖，羽毛再柔軟，刮在上面也有種根根分明的刺痛感——說不上有多痛，但顯然是刺激過頭了，在舒服與不舒服之間更偏向於不舒服。book18.org
希雅下意識地又要躲，幾根羽毛恰時挺進肉穴，還壞心眼地轉了一圈。book18.org
「唔……！」book18.org
希雅的腰頓時軟了，癱在布蘭克懷裡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穴中的羽毛沒有給她緩和的時間，還在一個勁的打轉。希雅小腹一抽一抽的，腦袋埋在布蘭克懷中小聲嗚咽。book18.org
這感覺也太奇怪了，她的腦漿都要被攪成一團漿糊了。硬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用頭髮絲掏耳朵，整個腔道都癢得不行，癢到了心坎里，越想要止癢反倒越癢，刮蹭得越多反倒越是空虛。book18.org
希雅被攪得心癢難耐，不知不覺就隨著羽毛打轉的方向扭起腰來。即使沒多大作用，心理上總是好受一些的。book18.org
她扭著扭著，不僅肉穴癢得發燙，陰蒂也興奮得腫立，羽毛刮擦陰蒂產生的刺痛感因此更強烈了。book18.org
「嗯啊……啊啊……唔嗯……啊……」book18.org
肉穴太癢了，顯得那些微的刺痛感都變得甜美起來，希雅皺著一張小臉，身體前傾，主動在羽毛上狠颳了一下，爽得她整個人顫慄不止。book18.org
見她閉著眼睛，緊皺眉頭，表情嚴肅正經似在糾結人生大事，腰卻扭得歡快，布蘭克禁不住笑了。聽到布蘭克的輕笑聲，希雅僵住了，但短短几秒過後，她又扭起了腰。book18.org
每次上廁所都是在布蘭克面前，她早就沒有尊嚴了，而且他們如今也算是兩情相悅，在戀人面前又有什麼好端著的呢？毫不反抗，也毫無羞恥之心地接下他給予的快樂，才是正確的，正常的吧……book18.org
「嗯……嗯啊……啊……」book18.org
穴口邊上的羽毛被浸濕了一片，戳進穴中的更是濕得透透的，一簇一簇地粘連在一塊兒，在穴內打轉時發出咕咚咕咚的粘膩聲響，說不出的色情。羽毛沾濕黏在一塊兒後，刮擦肉壁產生的快感變得切實起來，希雅終於能抓到高潮的影子了。book18.org
希雅腰扭得更勤了，她放下了一切，僅是憑著本能追逐快樂，她甚至屁股一抬一放的，把一指長的羽毛當成陽具來套弄。嫌穴中羽毛給予的刺激太少時，她就身子前傾，讓蓋在陰戶上的羽毛多欺負欺負陰蒂。她嬌喘不已，臉上紅暈流轉，偶爾眼睛半睜時，眼角淌出令人心驚的媚意，讓布蘭克看著心中狂跳。book18.org
羽毛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布蘭克沒有覺得自己被忽視，他饒有趣味地看著，或者說是觀賞著希雅的淫態。自己身上最最邊緣的幾根羽毛，也能讓少女爽得神智不清，這讓布蘭克得到了莫大的滿足。book18.org
僅憑几根羽毛不可能讓希雅高潮，數分鐘後，見希雅渾身大汗仍無法絕頂，布蘭克好心地多給了她兩根手指。布蘭克經常會覺得，用手指疼愛希雅更有趣味一些。僅僅一隻手，兩三根手指，就能讓希雅無力地癱伏在自己肩膀上，身子一抖一抖的，發出虛弱又好聽的叫聲，這比直接插入更有意思呢。book18.org
果然，手指甫一伸進去，希雅就渾身哆嗦起來——腰也哆嗦，穴內的淫肉也哆嗦，穴口一張一合，無聲地表達著「我好高興」，「我好高興」。book18.org
很快她就「高興」不起來了，布蘭克迅速抽動手指，指腹頂在最敏感的那處摳挖，用力之大簡直是要把敏感點捅出皮膚來，任她怎麼撲騰搖頭都不泄勁。book18.org
「嗯啊！慢……慢一點……！等等……嗯啊啊……！」book18.org
激烈的快感讓希雅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像之前的無數次性愛一樣，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接受罷了，不管是她喜歡的，還是不喜歡的。不多時，她就繃緊了身子，後背繃成一條直線，準備迎接高潮的到來。book18.org
布蘭克卻停下了動作，他抽出手指，兩根手指搓了搓手上的黏液，不緊不慢地問道：「希兒是覺得高潮更舒服，還是高潮之前的過程更舒服？」book18.org
希雅有些發懵，「為……為什麼……問這個？」book18.org
「根據你的回答，我好決定是現在做，還是維持著現在的狀態，等到吃完早飯再做。這次的選擇權交給你，怎麼樣？」book18.org
希雅雙眼無神，微微張著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就這麼幾秒鐘的功夫，她的雙腿就併到了一起，但她還沒能夾著腿磨蹭一下，布蘭克的膝蓋就頂入她的大腿間，將兩隻白嫩嫩的大腿強硬分開。希雅委屈地嗚咽一聲，卻無能為力，那是她永遠都無法抗衡的力量。book18.org
她嘴上叫得委屈，淫水則流得更歡了，有好幾滴都噴到了布蘭克膝蓋上。book18.org
布蘭克笑了笑，與身體上的強硬相比，他的語氣異常溫柔，「怎麼樣？你選擇什麼？」book18.org
「現……嗯啊……在……現在……做……」book18.org
布蘭克有些詫異。他認為希雅是有受虐傾向的，比起直截了當的做愛，高潮控制應當更讓她興奮才對。是太想要了，想要到一刻都忍不住嗎？可看她的樣子，也不像啊。book18.org
「為什麼？你應……」book18.org
布蘭克頓了頓，將「你應該更喜歡被控制著不能高潮吧？」這句話咽回肚子裡，他改口道：「前戲做得久一些，高潮時不是會更舒服嗎？」book18.org
「可是……可是……」希雅稍微緩過來一點，她盯著布蘭克，眼眶紅紅的，聲音弱弱的，看上去別提多可憐了，「可是……忍著就會想要……就總是想要……就會沉迷這種事……就是說……肉……肉慾……我要變得不像我了……我害怕……」book18.org
希雅聲音黏黏糊糊的，但布蘭克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臉上發了燙，是心虛慚愧的燙——他心知肚明，希雅身體的異狀「歸功」於誰。到如今，微不可察的刺激就能叫她發起情來。book18.org
希雅的價值不在於她的身體，布蘭克並不希望她沉入淫慾的深淵。從理性的角度來看，當然是要停止管控她的肉體，然後一切都會變得正常。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布蘭克凝視著少女。她濕潤發紅的眼角，難受皺緊的眉頭，斷斷續續的喘息……都太過可愛了，光是看著就讓他舌尖發甜，不捨得移開視線。book18.org
方才發沉的心又騷動起來。book18.org
——但是，這種程度應該沒什麼吧，希雅一定能堅持住的。book18.org
「沒事的。」布蘭克摟住希雅，嘴唇在她臉上碰了碰。他柔聲安慰道：「我會一直看著你的。堅持不住的時候，我就會停下，我不會讓你壞掉的。相信我，好嗎？」book18.org
希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她神色遲疑，但最後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布蘭克幾不可聞地鬆了口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如果希雅拒絕，他是會尊重她的想法，還是會繼續安慰、哄騙，乃至強制她來滿足自己的慾望？book18.org
幸好事情沒有發展到那一步。book18.org
布蘭克手掌一握一松，一根兩指粗的假陽具憑空出現在他手中。book18.org
「正好擴張擴張，過會兒做的時候，你我都不會太辛苦。」布蘭克半是說服希雅，半是說服自己，將假陽具抵在希雅濕漉漉的穴口。book18.org
「嗚……」希雅渾身繃緊，眼睛眯起，發出嬌柔的吐息。book18.org
和希雅略帶牴觸的呻吟聲不同，她下面那張小嘴倒是誠實得很，布蘭克只將假陽具頂進個頭，它就順當地滑了進去，毫無一絲阻力。book18.org
希雅的叫聲頓時變得高亢，她雙腿輕輕蹬著，腳掌發著抖，似乎很想把假陽具擠出去。然而小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吸得緊極了。推送假陽具時，布蘭克的手指也順勢被吞進去半截，穴內媚肉死死包裹住它，蠕動著，討好著，邀請著。book18.org
布蘭克從未如此深切地體會到，女人腿間的洞真如一張嘴一般。他手指彎起，摳了摳，閉攏的穴口顫顫巍巍地開了條縫。book18.org
布蘭克抽出手指，伸到希雅面前，調笑道：「下面那張小嘴真夠饞的，是之前沒有喂飽你嗎？」book18.org
希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更紅了，她窘迫得無以復加，她晃了晃手想推開布蘭克，然而手被反綁在身後無法使用，於是她下意識地一口咬在布蘭克的脖子上。book18.org
「好啦好啦，不笑你啦。」布蘭克親親希雅的臉頰，「乖，鬆開吧。」book18.org
希雅聞言反倒是磨了磨牙，但她一不注意，舌尖舔到了布蘭克的皮膚上。book18.org
這下她行動的性質就變了，比起表達不滿，更像是撒嬌，甚至是求歡了。book18.org
希雅慌忙想要補救，她腦子裡一團亂，不知怎麼地，竟覺得把之前留下的口水舔掉，就算是沒舔過布蘭克——於是她更用力地舔了一口。book18.org
再一口。book18.org
咬著咬著怎麼就變成調情了？布蘭克原本想笑的，一不留神嘴中卻漏出了喘息。少女的舌頭溫熱柔軟，濕潤的鼻息吐在脖頸上，使得那一塊皮膚酥麻得都要發爛了，胯下仿佛升起了一團邪火，燒得布蘭克頭腦發暈。book18.org
享受歸享受，但這樣下去，倒是自己要先忍不住了……布蘭克不舍地嘆了口氣，捏了捏少女的乳尖。book18.org
效果立竿見影，希雅立刻發出短促的尖叫，鬆開布蘭克的脖子。看她表情懵懵的，似乎還不明白剛才自己做了什麼。book18.org
布蘭克趁勢給她穿上貞操帶，乳罩，還有晚上準備好的小羊皮靴子。book18.org
他扶著希雅站起，輕輕拍了拍她的屁股，說道：「好了，走走看吧。」book18.org
希雅聞言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布蘭克。book18.org
「多運動運動對身體好。」布蘭克佯裝正經地說道，「我們一起走到餐廳去吧。」book18.org
「中途不允許高潮，否則……禁慾個三天吧。」布蘭克低下頭，舔了舔少女的耳垂。book18.org
希雅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book18.org
她被布蘭克的手臂牢牢圈著，只踉蹌了一下就被迫站穩了——可她巴不得真的摔一跤呢。book18.org
「不要！不要！」希雅靠在布蘭克懷裡，大叫道，「會死人的！」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之前她夾著假陽具在房間裡走過，這點距離就夠她欲生欲死了，去餐廳的距離……十倍都不止吧！book18.org
「怎麼可能因為這種事死，還是你是想說……爽死？」布蘭克又拍了拍她的屁股，力度比上次重了些，帶著警告的意味。book18.org
「嗯啊……」嵌在穴中的兇器被拍得往裡捅了捅，希雅不覺失了神，口中嗯嗯啊啊地亂叫了幾聲。等她回過神來，拒絕得更堅定了，「不要……！總之就是不要！」book18.org
「剛剛你可是答應了。」book18.org
「我、我反悔了！不要！我不要！」希雅把她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在布蘭克手臂上，說什麼都不肯走。book18.org
布蘭克看了看希雅的脖子。他有很多種方法讓希雅邁開腿，比如說，在她的脖子上套個項圈，用繩子牽著走。還有一種更有效的——拉著乳環牽引她走。book18.org
她會發出什麼樣的聲音呢？雙腿會抖成何種模樣？她會哭得更厲害吧，好像受著不得了的折磨，但實際上魂兒都要爽飛了吧？book18.org
光是想像這幅場景，布蘭克的下體就硬得發痛了。希雅表現得越是可憐，他似乎就越愛憐她幾分。book18.org
但是，這兩種做法都顯得太不尊重希雅了……book18.org
布蘭克被慾望劈成了兩半，兩個他在一條名為底線的東西旁邊拉拉扯扯。不僅僅是為了維持和睦的關係，更重要的是，他想給希雅多留些尊嚴——儘管那些尊嚴已經被他扒光踩爛過一次了。book18.org
但只要願意補救，應該還來得及吧？book18.org
布蘭克將希雅扶穩站好，隨後鬆開手，往房門的方向走了幾步。他回過身，朝希雅伸出手，微笑道：「快點兒吧，早點到餐廳，早點做飯給你吃呀。」book18.org
希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她的表情，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就地一躺，消極反抗。book18.org
布蘭克又往門口走了兩步，「那我不等你了，我自己去吃了哦？」book18.org
希雅的猶豫中帶上了一絲慌張。book18.org
布蘭克每離她遠一步，她的慌亂就更明顯一分，到布蘭克走到房門口，打開門作勢要離開時，希雅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不安了。book18.org
「等、等一下！」她大叫。book18.org
叫完後，她低下頭，囁嚅道：「等一下我……可我要是……要是真的受不了……你得停下來……不然我要……我要生氣的……」book18.org
「當然會的。」布蘭克溫柔地說道，「快來吧，走到我這裡來，我會很高興的，我會誇獎你，我會愛你。」book18.org
「……」book18.org
希雅又盯著自己的腳看了半天，終於一咬牙一閉眼，朝前邁了一步。假陽具隨著她的步伐，頂部向一側嫩肉搗了過去。book18.org
「唔……！」book18.org
希雅腳趾縮緊，眼前幾乎有白光閃過。book18.org
怎麼會這麼的……舒服？book18.org
舒服到她都想扭動屁股，讓假陽具滑來滑去，自己肏自己了。book18.org
所幸她剛才站了許久，先前積攢的快感消散了大半。希雅的眼神朦朧了幾秒又恢復清明，她咬咬牙，邁出第二步。book18.org
希雅的雙手仍被反縛在身後，加上襲遍全身的快意，她保持不住平衡，走得搖搖晃晃的。不過她倒不擔心自己會摔倒。在摔倒在地之前，布蘭克會扶住她的，她對此有莫名的信心。book18.org
第三步。book18.org
第四步……book18.org
布蘭克看著她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自己走來，心中充滿難以言喻的滿足感。book18.org
果然，用愛來誘惑最有效了，不是嗎？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他又覺得有些難過呢。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