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book18.org
作者：zozo5055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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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魔窟book18.org
走了十餘步後，希雅就不剩多少自控力了。她的胸口好癢啊，又癢又漲，她快喘不過氣來了。她忽然想到之前照鏡子時，看到自己的乳房豐盈了不少，可是這副金屬乳罩似乎還是同樣的大小？book18.org
她想扯開這副金屬的桎梏，想要暢快自由地呼吸，或者摸一摸自己的乳首，暢快自由地快樂也可以。book18.org
希雅的雙手在身後掙紮起來，於是手腕上感受到的金屬拘束感愈加強烈。若是繩子或許還有磨斷的可能，金屬就只讓人感到純粹的絕望了，可是絕望和快樂也並無太大的區別。希雅身上更癢了，小穴酥麻直淌水兒，越掙扎越癢，越癢越要掙扎，她都分不清是為了止癢而掙扎，還是為了更多的癢而掙扎。book18.org
她一心只想抓住快樂，再顧不得其他了。她索性停在原地，腰肢前傾，雙腿夾緊，屁股扭來扭去，擠得假陽具也捅來捅去，捅到要緊的地方了，口中就溢出一聲酥人骨髓的浪叫。book18.org
布蘭克等了一會兒，見希雅是真不打算走了，而是要自己爽個痛快，爽得都在流口水了。他不得不走到她跟前，警告性地拍了拍她的臉蛋，沉聲道：「不要夾。」book18.org
出於本能的生理活動豈是布蘭克一句話能阻止的？希雅屁股還是扭個不停，頓都不頓一下的。book18.org
「不許夾。」布蘭克的手掌曖昧地掃過少女的大腿根，摸到一手粘膩，「還是說……要是太喜歡這東西的話，以後被它插著就夠了，不需要我肏你了？」book18.org
說罷，布蘭克用力在希雅屁股上拍了一下。book18.org
劇烈的疼痛讓希雅打了個激靈，疼痛很快轉為火辣辣的麻癢，她反射性地想再夾一次，可大腿肌肉剛一收緊，屁股就又被布蘭克打了好幾下。book18.org
這幾巴掌打得狠了，希雅差點疼哭出來，一時也不敢當著布蘭克的面耍小動作。book18.org
到房門口的最後幾步是布蘭克攙著她走的，即使不刻意去夾，假陽具仍在穴內彰顯著巨大的存在感，可即使如此也不能主動去夾……簡單的一個規則，讓希雅感覺穴內敏感了數倍不止，她身體上沒有高潮，卻感覺自己在精神高潮的頂端飄啊飄的落不下來。book18.org
她在布蘭克懷裡蹭啊蹭的，隔了半分鐘才發覺房門被打開了，她遲鈍地盯著昏暗的走廊，又過了十餘秒，才往布蘭克懷裡一縮，大叫道：「不要！」book18.org
布蘭克知道她在害怕什麼，他柔聲安撫道：「外面沒有人。」book18.org
決定和希雅一起走去餐廳時，他就用魔力傳達自己的意念，屏退了在附近看守、巡邏的衛兵。book18.org
他最近喜歡上了這種做法，一是方便，二來，這讓他切身體會到自己確實變得強大無匹——他甚至無需行動，僅僅一個念頭，就能讓事情按自己所想的發展。book18.org
「衣服……」希雅縮在他懷裡不肯出來。從前被布蘭克抱著出去，能隱藏在他的懷抱里時還好，要自己走出去的話，怎麼可能不穿好衣服！book18.org
布蘭克低頭看了看希雅的裝束。貞操帶，貞操乳罩，對於人類來說會引發羞恥感的三點被緊密束縛著，還有什麼不夠的？book18.org
「外面沒人，你也不需要衣服。」他說道。book18.org
「不要……衣……衣服……衣服！」希雅固執地重複。book18.org
其實她的固執沒什麼意義，布蘭克心想，要打破輕而易舉。book18.org
不過他不想打破。book18.org
他取來自己的大衣，披在希雅身上，彎下腰替她打好固定的結。book18.org
「這樣可以了？」布蘭克揉揉少女的臉頰，見她仍是一臉渴望地看著自己，不由問道，「還要什麼？」book18.org
「那個……乳罩……太緊了……」book18.org
布蘭克伸手握住乳罩，作勢捏了兩下。金屬材質完美地將所有力度隔絕在外，希雅只感受到了一點若有若無的體溫，這一點點的體溫或許也是錯覺，但足夠讓她爽到失神了。book18.org
布蘭克在她背上一推，希雅發出短促的尖叫向前走了幾步，假陽具盡責地刮蹭肉壁，她邊踉蹌，邊哆嗦，舉目四望是比平日裡更陌生的走廊。希雅心裡一顫，腳一軟跪坐在地，腿間溢出一大灘液體。book18.org
她又在布蘭克面前失禁了。book18.org
尿液在瓷磚上肆意流淌，這比在地毯上失禁難堪多了。若是往常，希雅定要難過得抹眼淚了，但此時她滿腦子都是方才假陽具刮擦肉壁帶來的極致酥麻。她回味著那轉瞬即逝的快樂，磨蹭著雙腿呻吟，羞澀啊矜持啊都不知道被她丟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布蘭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她沒有回過神來。book18.org
布蘭克用魔法清理完污跡，她還是沒有回過神來。book18.org
等到布蘭克拍拍她的屁股催促她前進時，希雅反倒彎下腰，翹高屁股，主動在布蘭克的手掌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滑膩的臀肉幾乎要把布蘭克的手指吸住，這手感理應是令人神醉的，但布蘭克卻感到手上像是被燙了一下，或是心被燙了一下。他飛快地縮回手，看向希雅的臉。book18.org
希雅滿面酡紅，嘴微微張開，口水不受控制地沿著嘴角流下。她喘息著，間或漏出幾聲呻吟，一呼一吸間，幾近肉眼可見的情慾從她的口中呼出，飄散在空氣中。book18.org
昏暗的燈光映在希雅臉上，燈光朦朧，映得希雅的面容也看不真切了。布蘭克眨了幾下眼，才再度看清希雅——她雙眼半眯，眼中徹底失去了神采，似乎曾經住宿在這具軀殼中的靈魂離開了，留在這兒的只是一頭追尋情慾的雌獸。book18.org
布蘭克一驚，幾欲後退。book18.org
差不多該停了，他想，只是心血來潮玩個遊戲而已，又不是非得完成什麼目標，不能真把希雅玩壞了。book18.org
可是有那麼容易玩壞嗎？他心底響起另一個聲音。人怎麼可能因為一時陷於情慾就失去靈魂？希雅就更不可能了。在情事中失神再正常不過了，之前她被玩得失神了多少次，還不是好好地回來了？book18.org
難道你不想看看她的極限嗎？book18.org
怎麼可能壞掉呢？book18.org
……book18.org
布蘭克的眼神變得暗沉。在他的面前，希雅仍挺著屁股，急切地搖來搖去，嘴裡嗯嗯啊啊的嬌叫，尋求布蘭克的愛撫。book18.org
布蘭克抬手撫上她的屁股，希雅立刻舒出一口氣，臀肉快樂地顫慄。book18.org
「小希的聲音有點大了，可能會被旁邊的人聽到，對不對？」他揉揉希雅的屁股，少女隨之發出嗚咽，似是在應和他的問題。book18.org
即使不是應和，也不影響什麼。book18.org
「把嘴堵上，就更安全了，是不是？」book18.org
「嗯啊……啊……嗯啊啊——」book18.org
布蘭克撕下兩條布料。他將其中的一條團成一團，捏住希雅的腮幫子迫使她張開嘴巴，一點一點地，小心仔細地把這團布料塞進去，塞得滿滿當當，一絲不空。book18.org
布料糰子太大，希雅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她的呼吸也因此受到了限制。她苦著臉，不住地搖頭嗚咽，試圖用舌頭把布料頂出去，然而布料把她的舌頭死死壓住，沒有一丁點兒活動的空間，她努力了半晌，徒勞無功。book18.org
布蘭克把另一條布料蒙在希雅嘴上，繞過腦袋纏了幾圈，在腦後打了個死結。這下她徹底失去了說話的權利。book18.org
接著，布蘭克撕下第三條布料，纏在希雅的眼睛上。book18.org
他不知道希雅還留不留有意識，應該還殘留著些許吧，不然，她不會忽然握緊手掌，大腿抖得幾乎站不起來，身下又淅淅瀝瀝地灑下一片淫水。book18.org
布蘭克伸手去攬希雅的腰，他的手從大衣間穿過，觸到少女玉脂般滑膩的肌膚。肌膚微涼，轉瞬間又變得滾燙，好像一張玉制的皮，包裹住一團灼燒的火。book18.org
他環抱著希雅走了一小步，希雅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向上跳了一下，搖著腦袋嗚嗚直叫。book18.org
好難過！不對，是好舒服……？希雅的腦袋被攪成了一團漿糊，她分不清什麼是難受，什麼是舒服了，只剩本能的嗚咽。book18.org
布蘭克恍若未覺，攬著她繼續前行，連速度都沒有放慢。book18.org
「嗚嗚嗚嗚！！！」book18.org
步行的速度加快，肉穴里假陽具的攪動也隨之加劇，黑暗中好像真有個人在肏自己，走一步就肏一下，每一下都頂在最深處……希雅大聲哀嚎，她掙扎得更厲害了，使勁搖頭表達自己的抗拒，然而她發出的最大的聲響，也比不過一隻蚊子哼哼。book18.org
「嗚嗚！嗚嗚嗚嗚！！」book18.org
不要不要不要！book18.org
希雅咬著塞口布大叫，搖頭時腦袋撞到布蘭克的胸膛數次。她走不動了，幾乎是被布蘭克拖著走。她感到自己的下身像熟透到快腐爛的水果，滋滋往外冒水，而汁水流出腔道這件事本身也會帶來過電般的快感。book18.org
快來了，快來了，快來了快來了！希雅欣喜地顫抖。其實早該來了！她不覺夾緊了小穴。book18.org
「嗚——！嗚嗚嗚！！！」book18.org
一陣刺痛在穴內爆發，不至於讓她疼到蜷縮，但足以讓她掉下高峰。book18.org
希雅瞪大眼睛，腦內一片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不要夾。」布蘭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是你想多吃點苦頭？」book18.org
在希雅的視界之外，暗色的魔力盤踞在她的下身，一旦探測到她主動的迎合，就會化身為蛇，再咬她一口。book18.org
「嗚……」book18.org
希雅口中溢出無意義的哀叫。book18.org
數秒後，她才反應過來前因後果，口中的嗚咽聲變得急促高亢。她用頭頂著布蘭克的胸膛用力磨蹭，試圖傳達自己的意願：不要玩了，我不想繼續這個遊戲了！book18.org
但不管是有意義的還是無意義的話語，在堵嘴布的阻擋下都變成含糊的嗚咽。腰側的手臂再度環緊，布蘭克半扶半拖地帶她前進。book18.org
「嗚嗚……嗚嗚嗚……」book18.org
希雅不死心地掙扎，股間灼燒的熱度蔓延至全身，她的靈魂都要被燒乾了。book18.org
與布蘭克「兩情相悅」後，她不是沒有被強制性地做過，不如說，與布蘭克的每一次性事都帶著強迫的意味。她的求饒經常被拒絕，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她感覺自己完全被視作物品。book18.org
她感到絕望，還有許久沒有感受過的憤怒。book18.org
「嗚……！」book18.org
假陽具正巧刮蹭過花心，希雅悶哼一聲，那幽微的憤怒於瞬間消散，她情不自禁地扭起屁股。book18.org
好難受，好難受……世上再沒有比這更難受的事了……也再沒有比這更舒服的事了！book18.org
蒙眼布下，希雅快樂地翻起白眼。book18.org
黑暗中，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兒去，不知道還要走多久，甚至不知道如今的狀態會不會延續到永久。她感覺自己短暫地暈過去了好幾次，她無可避免地又夾了幾次穴，然後被布蘭克打斷，每一次被打斷時，她的腿間淅淅瀝瀝地灑下更多淫水。絕望、憤怒、委屈，所有的感情，都成為快樂的燃料。book18.org
希雅被玩弄得神魂顛倒，而布蘭克較之更甚。或許是太過興奮，血液都集中到腦部的緣故，布蘭克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精神似是飄在半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扶著希雅走到廚房門口後，轉了個彎又向臥室走去，等到再一次走到廚房，他才稍稍回過神來。book18.org
希雅癱在他懷裡，叫都叫不動了，身體間歇性地抽搐一下，渾身燙得叫人擔憂她的腦子會不會被燒壞。book18.org
布蘭克在原地怔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剛才那一番作為，已經遠遠超過情趣的範疇，簡直稱得上是刑罰了。book18.org
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的。布蘭克在心裡又重複了一遍，不禁皺起眉頭。book18.org
最近——也許不只是最近，而是從奪取萊斯力量的那日開始——布蘭克偶爾會覺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他以為自己應該更穩重，更有自控力的，但卻屢屢做出他自認為不會去做的事。book18.org
比如說，根本沒必要欺負希雅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比如說，他明明覺得比起做愛，和希雅聊天要更開心一些，卻總是不知不覺地就把她玩到崩潰。book18.org
有時候，他的行為甚至不符合基本的邏輯。book18.org
起初布蘭克以為是萊斯殘存意志的影響，使他變得更暴戾易怒，並熱衷於性事。但他本能地覺得不對，萊斯的影響要更直接粗暴，萊斯會以心魔的形式挑釁他，而不是溫和地偏移他的行為，在事後才察覺到輕微的違和感。book18.org
還是說，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從前只是條件所限所以要壓抑自我，在得到無上的力量與權勢後，他就此放開了？book18.org
可就算如此，也不可能在走廊里走了幾個來回才回神，就算是性慾上頭失去理智，也不可能有一種身體仿佛被他人操控前行的錯覺吧？book18.org
可是誰能操控魔王？即使匯聚天下之力也做不到。book18.org
而如果不是這天下的任何一人……book18.org
布蘭克隱隱產生一個猜測，這猜測過於可怕，他不敢細想下去。book18.org
趁布蘭克思考時，希雅終於得到休憩的機會，她漸漸緩過來，咬著塞口布發出含糊的求饒聲，嗚嗚咽咽的好不可憐，立刻把布蘭克的注意力吸引過去。book18.org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他都讓希雅吃了好多苦頭啊。布蘭克又憐又愧，他取下少女腿心的貞操帶，伸手進去探了探。book18.org
肉洞裡燙得嚇人，濕得不能再濕了。許是被懲罰得狠了，養成了身體記憶，布蘭克手指伸入後，淫肉抖抖索索了一陣，卻不敢施力夾緊。book18.org
好可愛……book18.org
布蘭克不覺露出微笑。先前的疑慮，還有些微的恐懼，都在瞬間拋之腦後。心中殘存的一絲理智在大叫著「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但除了這溫柔的陷阱，布蘭克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book18.org
他用魔力絲線抓住假陽具，一口氣將其拖了出來，穴口反應不過來似的，敞開了一個大洞，隔了數秒才顫顫巍巍地想要閉攏。看來是不需要額外擴張了，布蘭克脫下褲子，龜頭頂在少女濕漉漉的穴口，毫不費力地頂了進去。book18.org
「現在可以夾了。」book18.org
他湊在希雅耳邊，輕聲說道。book18.org
布蘭克的一句話仿佛解開了無形的限制，希雅身體中積攢的無數快感終於有了出口，她的腦海中天崩地裂，她的脖子一軟，在過於強烈的感官刺激下又暈了過去。book18.org
即使失去意識，希雅的肉穴仍緊緊包裹住陽具，不住地痙攣收縮，竭盡所能地討好布蘭克。布蘭克做得興起，索性將希雅騰空抱起，抓住她的大腿折向腹部，將她的後背抵在牆壁上。他胯部用力，大開大合地在穴中抽送。book18.org
希雅很快被插醒了，一片黑暗中，她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並不是踩在地上，而是懸於半空。希雅頓時慌了，嗚嗚叫著，雙腿無力地踢蹬，雙手亂抓試圖找到什麼支撐物，不讓自己掉下去。book18.org
她的手被冰冷堅硬的平面頂著，無法伸展開來。希雅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是牆壁——她是被抱著，壓在牆壁上挨肏。book18.org
明白自己的境況並沒有讓希雅安心。她同時記起來，自己應該還在走廊上。book18.org
走廊……不會被其他人看到嗎？因為視力被剝奪，她甚至不確定正在肏自己的人是誰。book18.org
希雅積攢起身體中最後的力量，拚命地掙扎喊叫，但她比布蘭克柔弱太多了，她甚至比布料都柔弱得多。不需要布蘭克或是鐐銬的壓制，僅是幾塊碎布就能叫她翻不出一點水花。book18.org
「嗚……！嗚嗚……嗚……」book18.org
希雅無力地嗚咽，每叫幾聲就被插得到達一個小高潮。她看不見也說不出話，腳踩不著地，手抓不住東西，變成了一具只知道高潮的肉塊。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了，或許自我本就是一種幻覺，只有那不斷產生快感的肉穴是有意義的。book18.org
「希雅……」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希雅這才安心了一點，離散的自我跌回肉體。book18.org
「放心，沒有其他人。」頭上也傳來溫柔的觸感，是布蘭克在撫摸她的腦袋。希雅的心又安定了一些。book18.org
沒有什麼理由，只是除了相信別無他法。book18.org
「希雅……」book18.org
「希雅……」book18.org
布蘭克不斷呼喚她，帶著情慾的氣息，又不只是情慾。他不再使用他所喜歡的「希兒」或「小希」來叫她，此刻他的呼喚不是為了增加親昵感，而似乎只是在確認希雅的存在。book18.org
「希雅……我好想你……」book18.org
「希雅，你真好……你是最好的……」book18.org
「永遠都是我的……永遠都是……」book18.org
肉棒完全陷入穴中，從結合處溢出濃稠的精液。布蘭克壓在希雅身上，臉頰貼著她的臉頰，在最近的距離喃喃自語。book18.org
明明現在是最快樂的時刻，可他卻有一種莫名的預感，好像一切快要結束了。book18.org
晚間所做的迷夢如幽靈般擠進他的腦海。book18.org
再珍惜又有什麼用呢，嘴上說得再多，手裡捏得再緊，又有什麼用呢？世間一切都有結束的一天，這是世界運行的規律。book18.org
「……」book18.org
「……不會的，這次由我做主。」book18.org
「不會結束的，希雅永遠都是我的東西……」book18.org
布蘭克俯下身，輕吻希雅胸口的紅寶石。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親吻過這塊紅寶石和其周圍的肌膚。它是他和希雅之間的某種禁忌，好像只要他們對它視而不見，兩人的關係就會顯得正常些一樣。book18.org
布蘭克伸出舌頭，細細舔舐紅寶石，然後是周圍的肌膚。希雅僵直了一瞬，小穴驟然縮緊。book18.org
胸口中央並不是性感帶，但異物嵌進胸膛後，連帶著附近的皮膚也變得敏感。布蘭克的舔舐像針扎，像蟲咬，細細密密的分不清是刺痛還是瘙癢。book18.org
希雅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弱點，自己的命門被把控在他人手中。她不安得直發抖，小穴夾緊到了極致，肉壁死咬著依舊堅硬的肉棒，這反倒讓她自己又爽得失了神。book18.org
布蘭克的舌尖觸碰到哪塊肌膚，被舔的那塊肌膚就會跟著一跳一跳的，是埋在其下的血管在興奮地鼓動。book18.org
好可愛……book18.org
布蘭克整顆心都軟塌了下去，軟得他眼睛發酸。book18.org
其實無論是誰，被舔舐敏感處時都會是同樣的反應吧。所有人臉紅起來都是一樣的顏色，所有人顫慄起來都是一樣的幅度……人與人之間沒有多大的差別，但布蘭克就是覺得，沒有人比希雅更可愛了。book18.org
是因為愛嗎？因為愛所以變得特殊。book18.org
但即使這只是愛帶來的幻覺，布蘭克也不得不死死抓住。他清楚地知道，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或許存在的其他所有世界，除了希雅，他再也不可能從其他人身上體會到同樣的悸動了。book18.org
而他也有種莫名的篤定：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或許存在的其他所有世界，除了他，也再沒有人會對希雅抱有同樣的執念了。book18.org
「希雅永遠是我的……」book18.org
布蘭克停下舔舐，手指慢慢摩挲嵌在少女胸口的寶石，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克制住要把寶石推向更深處的衝動。book18.org
「希雅永遠是我的……」book18.org
他不停重複這句話，手指撫摸著寶石，一次次將希雅推向高峰。他射精了多次，速度卻毫不減慢，性器結合處被他極快的動作攪出了一片白色泡沫。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希雅斷斷續續地哀叫，感覺自己真的要被肏死了。她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多少次，高潮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她甚至產生了自己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這裡高潮的錯覺。book18.org
布蘭克一直在她耳邊重複同一句話，卻不給她回應的權力，希雅偶爾清醒時，會懷疑到底是她瘋了，還是布蘭克瘋了。book18.org
走廊里滿溢著瘋狂的氣味，淫水、尿液、精液四濺，肉體撞擊的巨響中夾雜著少女的呻吟和魔王的低語，昏暗的走廊好似真正的魔窟。book18.org
本來就是魔窟吧？但能和希雅在一起就好……book18.org
意亂情迷之際，布蘭克低頭去尋希雅的嘴唇，情事雖然美妙，但比不過唇齒相依時的溫情。book18.org
他的嘴唇只觸到了布料。book18.org
布蘭克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解開纏在最外層的蒙嘴布，希雅的嘴唇顯露出來。book18.org
布蘭克將唇貼了上去，貼在希雅被布料撐開到極致的唇瓣上。book18.org
他舔舐、吮吸這雙被撐到扭曲變形的唇瓣，完全不期求希雅的回應。這壓根談不上是接吻，而只是單方面的洩慾。book18.org
但肆意傾瀉慾望又有什麼不好呢？希雅是屬於他的東西……癲狂中，布蘭克忽然感到一道視線——他在被人注視著。book18.org
布蘭克迅速清醒過來。那道視線里並不含有對他的惡意，而只是在觀察他，但布蘭克仍不爽到了極點。綺念褪去，布蘭克心中湧起怒火，乃至殺意。book18.org
此前他分明用意念屏退了周遭護衛，是誰膽敢無視他的命令，陽奉陰違？book18.org
他們到底有多看不起他？book18.org
他正欲追去，捉住那偷窺之人，希雅的腦袋頂在他的胸口，柔柔地蹭了一下。book18.org
要把希雅放下來嗎？布蘭克的動作停滯了一瞬。僅此一瞬間的猶豫後，那道視線消失了。book18.org
魚入湖海，再也追不上了。book18.org
布蘭克心情鬱結，也沒了繼續的心思。book18.org
希雅在他懷裡不滿足地蹭來蹭去，布蘭克急速挺動胯部，讓希雅又舒服了幾次。隨後，他抱起少女，走進廚房。book18.org
43 成長book18.org
布蘭克把希雅平放在長椅上，內心始終有種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既然有人膽敢偷窺他，私下或許還做了什麼忤逆他的事。book18.org
在這世上，他所在意的只有力量，地位，希雅，希芙，而前兩者並不是那麼容易被他人剝奪的。book18.org
那要去看看希芙嗎？兩日不見，不會出現變故吧？book18.org
其實就算希芙出了事，希雅也無處得知，更不可能影響到他們之間的關係，但布蘭克就是過不了自己內心那一關。希芙是少有的，沒有背叛他的希雅的人，所以他也希望她能過得好一些。book18.org
布蘭克摸了摸希雅仍在發燙的臉頰。她睡得很熟，短時間內應是無法醒來的，自己離開一會兒也無礙。book18.org
既然決定了要去見希芙，就不能把希雅一人留在廚房裡了，臨時設下的結界不一定能阻擋一切外來者。book18.org
為節省時間，布蘭克抱起希雅瞬移回臥室，安頓好希雅後，再瞬移去關押希芙的房間。book18.org
他突兀地出現在床側，希芙視線所對的地方。book18.org
在昏暗的房間裡表演大變活人著實驚悚，希芙瞳孔微縮，面上神色卻不變。book18.org
「早上好，這兩天感覺怎麼樣？」布蘭克自然地和希芙打了聲招呼，隨後走向女人，想要檢查一下她的傷勢。book18.org
他聞到了一股極淡極淡的氣味，莫名的熟悉。book18.org
他疑惑地注意到，隨著他的前進，希芙竟微不可見地向後縮了一下。book18.org
布蘭克停下腳步，「你怎……」book18.org
「要做什麼就做，不用惺惺作態。」希芙冷聲打斷他的話。book18.org
布蘭克愣在原地，與此同時他忽然想起這氣味是什麼了——是精液的味道。book18.org
該死！他不是吩咐費利西斯過來守著了嗎！book18.org
布蘭克的腦子轟地一聲炸了，他向前跨出一步，因控制不住力道而把地板踩得塌陷下去，他大怒道：「是誰幹的！？」book18.org
這回輪到希芙愣住了，她萬萬想不到魔王會是這種反應。難道她之前遭遇的事不是魔王示意的？book18.org
見希芙不回話，布蘭克毫無耐性地沖房門吼道：「費利西斯，你給本王滾過來！」book18.org
隔了幾秒，費利西斯打開房門，瑟縮著脖子挪了進來。book18.org
他好冤枉啊！收到魔王的命令後，他立刻就趕到希芙這裡照看她，但他再忠實遵守指令，也不可能改變得了過去吧，他趕來的時候，那件事已經發生了啊！book18.org
他眼巴巴地守在房門口，就是想攔住陛下跟他解釋一番，至少表明自己盡力了，哪知陛下居然直接瞬移進的房間，還有人比他更倒霉嗎！？book18.org
「陛下……」費利西斯哭喪著臉說道，「那晚您吩咐屬下後，屬下真的馬上就過來了，一秒鐘都沒耽擱，只是……那時候已經……但是您放心！那傢伙只用了嘴，還沒來得及……」book18.org
「用嘴也不行！」布蘭克怒喝，他氣得頭腦發暈，但比起憤怒更多的是驚惶。book18.org
怎麼辦，如果希雅知道了該怎麼辦？雖然她不可能知道……但要是知道了該怎麼辦？她會怪罪到他身上嗎，她還會心無芥蒂地和他在一起嗎？book18.org
如果無法心無芥蒂，那難道從此以後他們只能是強迫與被強迫的關係嗎？book18.org
布蘭克恍然發現，他對此不甘心極了，他更想和希雅做一對隨處可見的，普通的戀人。book18.org
他雙目泛紅，手背緊張得冒出青筋，他困獸一般地不停抓自己的頭髮，在腦海中重複著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為什麼這麼想改變過去卻也改變不了呢，為什麼意念改變不了現實呢？他有些想哭了。book18.org
還是說，殺了所有的知情人，包括希芙？book18.org
布蘭克朝希芙投去一瞥又迅速收回，他努力克制住這個念頭。要真殺了人，那才是不可挽回啊。book18.org
「……那傢伙呢？」布蘭克放下手臂，疲憊地問道。book18.org
費利西斯窺視著魔王的表情，小心地回應道：「關起來了，怎麼處置聽陛下的吩咐。」book18.org
「你覺得該怎麼處置？」布蘭克反問。book18.org
一道難題。費利西斯頓時滿頭大汗。book18.org
看魔王這想要殺人的模樣，恐怕那可憐蟲不脫層皮是沒法把這事翻篇了。費利西斯斟酌道：「抽個一千鞭子？」book18.org
魔族雖然皮糙肉厚，抽個一千鞭子也要血肉模糊了。book18.org
但魔王一言不發，不肯定也不否定。book18.org
「還有，剝奪他的力量，趕出魔王城？」book18.org
魔王依然不作回應。book18.org
不是吧，這都不滿意？費利西斯的腦子不夠用了。他猶豫道：「陛下，就算你再怎麼喜歡這女人，也不至於……而且那傢伙也不是故意違抗您的。最近魔王城裡能使用的奴隸越來越少，屬下這種家裡有私奴的還好，那些沒私奴的，著實忍得難受，而且他們還沒養成不能隨意碰人的習慣。」book18.org
費利西斯並不是有意要為那魔族開脫，而只是純粹的無法理解，就像一個人類無法理解為什麼另一個人類摸了一下貓屁股就要被處以重罰。就算貓的主人尊貴無比，掌握所有人的生殺大權，這種事還是讓人難以理解。book18.org
「哈！」布蘭克笑了出來，「本王只是讓他們不要碰城堡里的奴隸，又不是叫他們禁慾，難道我族中沒有雌性？」book18.org
「話也不是這麼說……」費利西斯苦著臉道，「邀請同類有可能被拒絕，而且玩起來也不夠盡興。」book18.org
一道冰冷的寒意爬上布蘭克的後背。book18.org
他想起某一次性事後，希雅紅著眼睛問他：「你就那麼開心嗎？」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希雅沒有說出口的前半句話是什麼了，因為此刻他也想用同樣的問題詢問費利西斯。book18.org
——凌虐他人，就那麼開心嗎？book18.org
布蘭克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他不能問出這個問題，也沒有資格問這個問題。book18.org
而且布蘭克也終於發現自己有多天真。只要魔族還視人類為低等生物，他就無法從根本上保護人類——總會有魔族試圖違抗他的命令。book18.org
可是他不喜歡這樣的世界。與希雅的態度無關，他發自內心地討厭強者肆意凌辱弱者的世界——儘管他自己也有意無意地成為其中的一份子。book18.org
一個模糊的計劃出現在腦海中，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採用這個計劃，然而……book18.org
布蘭克沉默許久，久到房間內的兩人感到周遭空氣幾乎凝固成實質，才聽到魔王落下一句：「殺了他。」book18.org
費利西斯和希芙皆震驚得忘記呼吸，後者好歹保持了基本的冷靜，而前者慌忙叫道：「陛下，這、這不太合適吧！」book18.org
費利西斯的腦中閃過無數有關新魔王的傳言。傳言說他長於人類世界，受人類教導，他的心一定也是向著人類。他喜歡人類的女子和文化，他會為此背棄自己的族群。減免迦南的賠款，鎮壓騷擾邊境的魔族只是個開始，最後所有侵略過人類國土的魔族都會受到清算——當然也包括費利西斯自己。book18.org
費利西斯背上冷汗直冒，他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這個傳言或許是真實的。難道真要和那些不要命的魔族聯合起來，把魔王除掉？可風險未免太大……book18.org
費利西斯匆匆瞥了希芙一眼，掙扎道：「就為這麼個人類，還是殺死我族許多士兵的人類，而處死沒有犯下錯……沒有犯下大錯的下屬，這這這這真的太不合適了！就算陛下再喜歡她，就算屬下們的命都是陛下的，但陛下也要考慮考慮……」book18.org
「誰說本王是喜歡這個人類，為這個人類而處死那東西的？這女人不過是個玩物。」布蘭克露出冷淡的笑容，「是他違背了本王的命令，本王不需要不聽話的狗。」book18.org
他說的話很是無情，但費利西斯卻鬆了一口氣——聽話的狗不會被清算，這就夠了。book18.org
「在城堡前的廣場將其斬首，處刑的理由，就是本王方才說的那些。」book18.org
「是。」book18.org
費利西斯領命退下，而布蘭克在房內佇立良久，才長嘆一口氣，坐到床邊。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下定決心奪走另一個智慧生物的生命。曾經他也幻想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人性命盡在自己一念間的未來，如今這麼做了，卻沒有想像中的爽快，不如說正好相反，噁心粘膩的觸感黏在喉嚨中，他反胃得快要吐了。book18.org
就算殺人是為了鞏固權力，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人，為或許有一天要完成的那個計劃鋪路……剝奪他者的生命還是讓布蘭克難受極了。book18.org
一點都不像世人眼中的惡魔，布蘭克想。book18.org
但希雅也不是世人眼中的勇者，他想到這裡，忽然感到莫名的高興。book18.org
布蘭克轉向希芙的方向。到底要怎麼處置這個女人實在令他頭痛不已。book18.org
不管怎樣，他不想搞僵兩人間的關係。book18.org
布蘭克低頭道：「我很抱歉。」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希芙臉上有一閃而過的茫然。她覺得自己應該更憤怒更冷淡的，可是現狀也太奇怪了。book18.org
空氣中除了淡淡的精液味，還有一股臭味。book18.org
布蘭克看了看希芙，她抓著蓋在身上的半邊床單，臉上髒兮兮的，頭髮都打結了——難道她至今都沒有洗澡？book18.org
想來也是，房間裡雖然有浴室，但希芙手腳上戴著重型鐐銬行動不便，又受著傷不方便碰水，他應該找人給她擦擦身子的，是他疏忽了。book18.org
「你要洗個澡嗎？」布蘭克提議道，「能洗澡嗎？還是我叫人給你擦下身子？」book18.org
「……我自己洗澡。」book18.org
「你的傷口？」book18.org
「差不多結痂了，不礙事。我不喜歡別人碰我，我要自己洗澡。」book18.org
房間陷入詭異的沉寂。book18.org
「怎麼？」希芙率先打破沉默。她舉著雙手湊到布蘭克眼前，直視他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自己洗澡。」book18.org
手銬間的鏈子極短，若是戴著手銬，她連脫下衣服都做不到。book18.org
「魔王陛下剛剛說過的話，不會就要反悔吧？」book18.org
「……」book18.org
布蘭克凝視她的手腕良久，終於放棄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吧，好吧……」book18.org
他解開希芙一隻手和一隻腳上的鐐環，「去洗吧。」book18.org
「對了，洗完還是要戴上的。」布蘭克強調道，「你畢竟是個囚犯。」book18.org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在這裡呆的時間。他從臥室出來二十分鐘了，希雅應該還未醒來，但再久就說不定了。book18.org
「最好十五分鐘內洗完，我在這裡等你。」book18.org
希芙撫摸著得到釋放的手腕，腦子裡是懵的。book18.org
她只是試探一下魔王的態度，誰知道真會成功啊？book18.org
而且魔王並不是自大到認為她毫無威脅性，不然不會仍留著兩個銬環在她身上限制魔力和靈活性。他剛才猶豫了很久，他不想解開她的拘束，只是不得不這麼做。book18.org
「你就那麼喜歡希雅嗎？」希芙問道。愛屋及烏，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book18.org
布蘭克遲疑了一瞬。book18.org
——「玩起來也不夠盡興。」book18.org
布蘭克想到費利西斯說的這句話，他又感到了冰冷的寒意。book18.org
難道說，他執著於希雅，不是因為愛或者性，而是因為他對她而言有著至高的權力？book18.org
可是如今的他對所有人都有著至高的權力，只唯獨對希雅抱有執念，這能否說明他愛她？特殊就意味著愛，是這樣吧？book18.org
「是的，我喜歡她。」布蘭克鄭重地說道，他在說服希芙，也在說服自己。book18.org
「為什麼那麼喜歡她，你找到理由了嗎？」book18.org
「愛一定需要理由嗎？」布蘭克反問。book18.org
「可能不需要吧，但如果有一個確定的理由，會讓人安心一些。」book18.org
「我還不知道。」布蘭克嘆了口氣，「等我找到了，我會告訴你，還有希雅。」book18.org
「對了，你還洗不洗？」他無奈笑道，「我可呆不了多久。」book18.org
希芙腳踩到地上，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問道：「有換洗衣服嗎？」book18.org
「啊……沒有合適的。」布蘭克撓了撓臉頰，「你把床單帶進去吧，出來的時候就裹它。」book18.org
「是沒有合適的，還是不能給我衣服？」希芙緊盯布蘭克的雙眼，「給我衣服就是優待——過於優待我，會讓手下懷疑你站在哪一邊，是嗎？」book18.org
「……是，又怎麼樣？」布蘭克捏了捏手心，他正對此心煩不已。book18.org
「不怎麼樣。我是無所謂自己穿不穿衣服，但你礙於立場也無法給希雅提供好的環境吧？希雅真可憐，她的自尊心很高，她喜歡的東西很多——她本來可以過得更好的。」book18.org
布蘭克猛地站起來，希芙以為他會發火，但魔王只是在床邊來回走了幾步。他陰沉著臉說道：「你還洗不洗，不走我就把你扔進去！」book18.org
希芙聳聳肩，抱起床單走進浴室。book18.org
希雅是在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的。她睜眼時，看見一隻手端著一碗魚湯，放到她的面前。瓷碗與桌面輕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湯水微微搖晃溢出誘人的鮮香味，還有她最喜歡的辣味。希雅瞬間口水直冒。book18.org
「醒得正好，我剛剛做好飯菜。」一道溫柔的聲音傳進她耳中。book18.org
希雅抬起視線。沿著那隻手，她看到挽起的袖口，肌肉緊實分明的小臂，第一粒紐扣被解開的衣領……最後是布蘭克那張英俊的臉。book18.org
她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並不是想起了暈倒前的記憶，或是有意識地對布蘭克感到恐懼，而是她的身體自發地對危險源產生警戒，出於本能的行動比她的思想更快。book18.org
布蘭克眼神閃爍了一下，他坐到希雅身邊，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希雅過來。book18.org
希雅不禁屏住呼吸，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她感覺有一堵無形的牆隔在兩人中間，讓她怎麼也無法朝布蘭克挪動一寸。book18.org
布蘭克靜靜等了許久，見希雅依然一動不動的，他再次拍拍大腿，開口道：「過來吧，今天我喂你吃好嗎？」book18.org
他的目光應是溫和的，卻有如實質性的巨石，壓得希雅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為什麼會喘不過氣呢？他們應該是戀人吧？希雅忽然感到強烈的不甘心。她仰起頭，與布蘭克對視。book18.org
布蘭克的眼中沒有催促之意，她也沒有表露出抗拒，兩人卻陷入奇怪的僵持。book18.org
最後是希雅打破了僵持，她垂下腦袋，雙手支在長椅上，撐起身子，朝布蘭克爬去。book18.org
她的指尖剛碰到布蘭克的大腿，整個人就落到了布蘭克懷中。book18.org
布蘭克張開雙臂，緊緊摟住希雅，腦袋埋進她的頸窩。他似乎還想再蹭蹭她，他的臉頰向希雅的貼近，已經要碰到希雅的臉了，卻驀地停下動作。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維持著環抱住希雅的姿勢，拿起小碗與勺子，舀了幾勺魚湯。book18.org
他正要將勺子送到希雅嘴邊，突然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空腹直接吃辣是不是對身體不好？」布蘭克自言自語道。不待希雅回答，他就放下碗勺，轉而拿起桌上的麵包，撕成小片。book18.org
可是干吃的滋味也不太好吧。布蘭克看著麵包片想了想，在撕開的部分上蘸了少許魚湯，遞到希雅嘴邊。book18.org
希雅張開嘴，乖順地吃下布蘭克遞來的食物。她擔心魚湯滴落，因而伸出舌頭接著，舌尖划過布蘭克的手指，在布蘭克的心上留下一道溫暖的濕痕。book18.org
布蘭克感到胯下之物又挺立起來，他盡力忽視這份異樣感，喂希雅吃下幾片麵包，隨後是魚湯與挑出魚刺的魚肉。為防止魚湯涼了，他在湯碗下燃起一圈小小的魔法火焰。book18.org
一碗熱乎乎的湯水下肚，希雅因緊張而僵硬冰涼的身子緩和下來，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視線無意間又和布蘭克對上了。book18.org
希雅僵住了。可一直這樣「冷戰」下去也不是辦法，她努力將心中的不滿用語言描述出來，「你如果總是做得這麼激烈，我總會怕你的。」book18.org
「對不起，我控制不住自己。」布蘭克垂下視線，「我知道，我說過太多對不起，使得道歉都變得廉價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book18.org
而我也不想控制住。布蘭克在心中加上一句。book18.org
出於魔族的習性，還有他正在懷疑的某種原因，一旦性慾上頭確實很難用理性克制，但並不是沒有制止的方法。比如說，給希雅一定的自由，讓她有能力反抗他，甚至說，給自己也穿上貞操鎖，把操控權交給希雅。book18.org
只要他願意，總有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book18.org
可是他不願意。book18.org
——玩起來也不夠盡興。他腦中又迴響起費利西斯的這句話。初聽時只感覺涼入骨髓，好像自己在眾目睽睽下被扒了皮，內心的不堪被這一句話展現於人前。但回憶太多次後，就仿佛脫了敏，雖然還有著些許慚愧，但更多的是不服氣。book18.org
憑什麼不能玩得盡情呢，憑什麼不能肆意發洩慾望呢？他已經是絕對的主宰了，做的事也沒有那麼過分，憑什麼不行呢？book18.org
雖然有那麼幾個瞬間，他想要和希雅平等，但還是不平等更安全，更好，對吧？有多少人會願意放棄自己的特權呢。book18.org
布蘭克望向希雅，平靜地說道：「我控制不住。」book18.org
希雅無法可說了，半晌才不情願地開口道：「那你儘量，好不好？」book18.org
「我當然會盡力。」布蘭克微笑道。book18.org
當然不可能弄壞你啊。book18.org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結果卻不了了之，希雅繃著臉，滿臉的不開心。她轉而在另一個問題上發泄自己的不滿，「為什麼沒有肉？昨天說好了的！」book18.org
「因為要留點肚子吃蛋糕，你不是很喜歡點心嗎？」book18.org
「這兒哪有蛋糕？」希雅不解地環顧廚房。book18.org
「現在還沒有，等我們做了就有了。」book18.org
「……啊？」希雅愣了幾秒，震驚地看向布蘭克，「你還會做蛋糕？！」book18.org
做飯就算了，做蛋糕也……也和布蘭克的外形太不搭了！希雅的嘴張成了「o」形，先前的恐懼和不滿被蓋過了大半。book18.org
「活了這麼久，會做蛋糕也不奇怪吧。」book18.org
「哇……你還會什麼？」book18.org
「也許你能想到的我都會哦。」布蘭克笑道，「怎麼樣，我是不是還蠻有用的？」book18.org
希雅的驚嘆讓他心情愉悅，是的，他有許多能為希雅做的事，比其他人類能做到的更多。即使一直呆在這座城堡中，希雅也不會感到無聊的。book18.org
「是、是吧……」希雅絞了絞手指，忽然意識到什麼，「等會兒！『等我們做了』……我們？」book18.org
「我覺得自己動手比較有趣味，但如果小希不想動的話，呆在座位上等也可以，大概需要……一個小時吧。」book18.org
「還是做做看吧。」希雅轉向布蘭克，眼裡亮晶晶的，「好像蠻好玩的。」book18.org
布蘭克露出由衷的笑容。他摟著希雅給她穿上鞋子，將她抱到廚房台子旁放下。book18.org
然後他們發現了一件非常尷尬的事。book18.org
台子對希雅而言太高了，墊著腳尖也很難完成操作。畢竟，就算找遍這座城堡，也不大可能找到一個比希雅更嬌小的魔族吧。book18.org
「不然……」布蘭克掃視四周，「我出去拿幾本書給你墊一下？」book18.org
「我才不要踩書。」希雅不悅道，「這是不尊重。」book18.org
「還能踩什麼呢……」布蘭克糾結了。book18.org
「踩你腳上！」book18.org
「那高度也不夠吧？」book18.org
「我踩你腳上，你飛起來。」book18.org
「……有點奇怪吧？」book18.org
「我要試試，我要試試！」希雅大叫道。book18.org
原本只是開個玩笑，但想像一下這個畫面……好像還挺有意思的？希雅以最快的速度脫掉鞋子，「刷」地一下站在布蘭克腳上。book18.org
「快點快點！」她躍躍欲試。book18.org
布蘭克張開翅膀，想了想，又收了回去。扇動翅膀飛起來不平穩，他轉而控制風的力量集中於自己的腳底，帶著希雅慢慢浮起。book18.org
他能想像到這場景有多滑稽，他幾乎要臉紅了，但是……滑稽又有什麼關係，此刻懷中的溫暖更為重要。book18.org
布蘭克洗乾淨手，把碗和雞蛋攬到兩人面前。「你會打雞蛋嗎？」他問道。book18.org
「會哦！」希雅驕傲地挺直腰杆，蒼白憔悴的臉上顯出蓬勃生機，「我偷偷學過的！畢竟……」book18.org
希雅的話停住了。「畢竟……」她試圖把這句話講完，卻怎麼也無法繼續。數秒前鮮活的表情凝固在她臉上，然後迅速萎頓下去，像是一朵花開得正盛，卻突兀地掉下枝頭，是一種讓人極為不舒服的死相。book18.org
布蘭克能感到，懷中人似乎連體溫都降低了幾分。book18.org
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他想起希雅曾說過的話。book18.org
他能猜到希雅本來想說什麼。就像他曾為了生存學習了一切他能學習的東西，希雅也曾為了探索這個世界而做了一切她能做的準備。book18.org
然而，這些都沒有意義了。book18.org
可是，他也只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那你會分離蛋黃蛋清嗎？」布蘭克問道。book18.org
「……不會。」希雅無精打采地回道。book18.org
「我教你。」book18.org
布蘭克磕破雞蛋，掰開一條小縫。他把縫隙對準小碗，讓蛋清緩緩流下，解釋道：「到這裡和普通的打雞蛋差不多。」book18.org
「接著像這樣，把蛋黃在兩邊的蛋殼裡來回倒，把多餘的蛋清瀝出來。」布蘭克一邊說一邊演示。為了配合希雅的身高，他不得不一直彎著腰，這極為費力，但他沒有皺一下眉頭。book18.org
示範完成後，布蘭克把一個雞蛋塞到希雅手裡，「你來試試？」book18.org
希雅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雞蛋，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破壞欲，想要毀壞周邊的一切。book18.org
可是她能夠捏碎的，只有這顆比她更脆弱的雞蛋。book18.org
於是，她狠狠將雞蛋拍在台子上。book18.org
蛋殼碎裂，蛋黃糊了希雅滿手，還有一些濺到她和布蘭克的臉上、身上，黏糊糊的好不難受，但希雅卻感到一股詭異的快感。她索性把台子上的雞蛋全部砸到地上，咔擦咔擦的碎裂聲，她聽得直笑。book18.org
她從布蘭克的腳上跳下，朝房門奔去。不是為了逃跑，希雅知道自己無路可逃，甚至就算布蘭克同意放她離開，她會願意離開嗎？book18.org
她只是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奔跑，想要發瘋的慾望。book18.org
許久沒有跑步，希雅剛邁出幾步，就毫不意外地腳下一軟向前摔去，接著，她毫不意外地落入布蘭克懷中。book18.org
他總是會接住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外界傷害。book18.org
可是比起溫暖的懷抱，她更想被什麼堅硬的、冰冷的東西砸痛，這樣好歹有仍活著的實感。book18.org
於是她覺得那懷抱也可憎可恨起來。book18.org
她手腳並用地推布蘭克，大叫大鬧著「放開我！」。book18.org
布蘭克的手臂應聲鬆開，他無措地看著她，黃金色的瞳孔黯淡下去，似乎是因為她的抗拒而不安。book18.org
希雅的心塌了一塊，她猝不及防地被刺痛了。book18.org
是自己的做法太傷人了嗎？突然就發起瘋來。book18.org
可是，布蘭克真的有那麼容易受傷嗎？還是說，這些可憐兮兮的反應，都是他表演出來的假象，是為了讓她心軟嗎？book18.org
希雅感到有什麼堵在喉嚨中，她快要吐了。她想痛痛快快地大叫「不要玩戀人遊戲了，自欺欺人的你不覺得噁心嗎！？」，可是，可是……到底是她也捨不得打破如今的關係。book18.org
還是說不敢打破呢？book18.org
而且，其實，她也不是那麼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麼。book18.org
希雅咬咬口腔內壁的軟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一字一頓道：「我們談談吧。」book18.org
布蘭克是能夠交流的對象，交流就能解決問題，是這樣吧？book18.org
「好。」布蘭克回道。他伸手，意欲拉希雅起身，「先洗洗手吧？」book18.org
希雅看看自己的掌心，粘膩的蛋液到處都是，指縫裡也黏糊糊的。可是她好不想動彈，一瞬間的爆發過後，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恨不能直接躺倒。book18.org
「不要，就這麼談吧。」她說。book18.org
「好吧。」布蘭克也席地坐下，「你想談些什麼？」book18.org
「我不甘心。」未經思考，這幾個字就脫口而出。book18.org
希雅本以為訴說會是一件艱難的事，豈知一旦開了口，也不是那麼的艱難。語言順著那份不甘心，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book18.org
「我……我一直很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從小時候起就想。可能因為我是最小的孩子，大家都對我過度保護了，明明哥哥姐姐們都能隨意進出王宮的，可我卻不能。book18.org
「順著一條路走到底便會走到圍牆處，明明外面還有廣闊的世界，我卻不能繼續前進了，你能明白這種不甘心嗎？book18.org
「或許等到成年後我也能有同樣的權利吧，可是我等不及，而且我也不想只留在王城中，我想去更外面更外面的世界。我想做冒險者，探險者，遊俠也不錯，悠哉悠哉地旅行，偶爾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或者像冒險故事裡說的那樣，去傭兵協會接任務，一級一級地往上升，最後變成超有名的大英雄。book18.org
「身邊的人都嚇唬我說外面的世界很可怕，我當然也覺得害怕，但同時又很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既然都降生到這世上了，危險的東西也要親眼瞧瞧才不虧吧？我開始練劍術，讀很多書……為了在可怕的世界裡也能活下去，我學習了很多東西，我做了那麼多那麼多的準備……」book18.org
希雅捏捏手心，蛋液幾近乾涸，但粘稠的觸感揮之不去。還沒來得及孕育出生命就被打破，和她曾經的夢想一樣。book18.org
她慘然一笑，「雖然和一開始想的不太一樣，但我現在已經是大英雄了，對不對？」book18.org
布蘭克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他只能應道：「對。」book18.org
「可是這和我想要的不一樣！！！」希雅猛地大叫道，她雙手捂住臉龐，肩膀劇烈地抖動，「我是想過要做英雄，誰不想做英雄呢？可是我一點也不想犧牲自己，我也不想承擔責任，我就想開開心心的，在不危及自己的情況下做那麼一點好事，這有錯嗎？人不想犧牲自己，這有錯嗎！？」book18.org
「可是他們說非我不可！非我不可……好吧，既然非我不可，那我就再努力一次，成敗就看命運。我那麼、那麼努力了，也成功了……我明明成功了！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希雅停頓了一下，她知道她的下一句話一定會惹惱布蘭克，但是，但是，如果他們當真是戀人，為何她要擔心自己會不會惹怒布蘭克呢？book18.org
強烈的不甘心堵在嗓子眼，她真的要吐出來了。book18.org
「我不想呆在這裡！」她終於喊出口了，她用力地嘔出每一個字，用力得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連同靈魂都一併嘔出，「我不甘心！！！」book18.org
她向布蘭克靠去，抓住他的衣襟聲嘶力竭地大吼：「去他媽的大英雄！我就想自由自在地活著！」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希雅急促的喘息聲。book18.org
她喊得太拚命了，沒有幾個人承受得住如此劇烈的感情激盪，幾句話過後，她的嗓子便不堪重負，幾乎發不出聲音。她叫不動了，眼淚卻無聲地流個不停，嘴唇微微嚅動，似是念叨著什麼。book18.org
從希雅的唇形，從空氣的流動中，布蘭克依稀辨認出她還在重複著「我不甘心」，除此之外還有「你幫幫我」。book18.org
你幫幫我，我不要試探他們了，你幫我威脅我父親，還有其他有權力的人，我要他們給我正名，我不甘心，我不要留在這裡……book18.org
她顛來倒去地說著同一段話。book18.org
她哭泣不已，揪住布蘭克衣襟的雙手失去氣力，緩緩落下，落到布蘭克的手中。book18.org
終於說出來了啊。布蘭克握著那雙冰冷的手，知道自己正站在一道分界嶺上。book18.org
希雅願意對他敞開心扉，這是他曾經盼也盼不來的事，但是，他註定會讓她失望……book18.org
「我當然會幫你，我會幫你正名的。」布蘭克開口道，「因為我也不希望你被汙衊。」book18.org
他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情形越來越不可控，但他確實不願見到別人顛倒黑白。book18.org
「但是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他又說道。book18.org
希雅緩緩抬頭，淚眼朦朧地望向布蘭克。「為什麼？」她問。book18.org
她明知結果，但仍想要一個解釋，一個或許能讓她找到破綻的解釋。book18.org
「你殺死了太多魔族士兵，對我們而言……」布蘭克皺了皺眉，把主語變更掉，「對他們而言，你是罪犯。」book18.org
「罪犯……」希雅茫然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她愣了半晌，才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縮成一團。布蘭克明顯地感覺到她渾身都變得冰冷，她好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用如此嚴苛的詞語形容。book18.org
「可是，可是……不對……」希雅雙唇顫抖道，「是你們……是他們先的……我們是……反抗……」book18.org
「是啊，如果要說哪一方是正義，當然你們是正義，但是，他們……我們贏了。成王敗寇，你明白的吧？」book18.org
「我對魔族沒什麼感情，對人類……是感情複雜。」布蘭克摩挲著少女的手。冰冷的，似乎永遠都不會再溫暖起來的手。「如果非得在魔族和人類之間選一邊站，我想我會選擇人類吧。但是現在我是魔族的王，我不想放棄這個位置，而且我也會想，我是不是能做一個優秀的王呢。所以我……」book18.org
布蘭克說得認真，但他的話聽在希雅的耳里輕而又輕，像是一陣微風吹過。希雅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了，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她看到自己的手再次變得鮮紅。book18.org
第一次上戰場時，她嚇壞了。那些魔族長著似人又非人的相貌，說著她能聽懂的語言，砍下去還會流出鮮紅的血液，在劍刃上留下揮之不去的粘膩觸感。好不容易堅持到戰鬥結束，她跑回營帳里又哭又吐。book18.org
「我做不到！」她還記得自己這麼對隨行的監察官大叫，「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討厭殺……」book18.org
哪怕那根本不是人。book18.org
「只有您能做到。還是說，您寧可對那樣殘暴的惡魔抱有憐憫之心，也不肯分一絲憐憫給您真正的子民嗎？」book18.org
她還記得那位監察官的視線是多麼的冰冷。book18.org
「不是……只是我做不到……不適合……」book18.org
「只要想做就能做到的。」book18.org
她咬著牙做到了，但難道是做錯了嗎？book18.org
希雅搓了搓手指，黏黏膩膩的，那些曾剝奪的生命，似乎仍停留在她的手上。生命的重量，不是自認為正義就能抹消的。book18.org
「我沒錯。」她抬起頭，嘴唇一張一合，呼出幾段氣音，「我沒錯……」book18.org
她重複了好幾遍，表情越來越迷茫，重複到最後，好像是在徵求布蘭克的認可。book18.org
布蘭克一時啞然。他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意識到，希雅還是個未長大的少年人。事到如今，她最執著的竟還是對錯，殊不知對錯與因果無關。book18.org
——你錯了，你抹殺了眾多的生命，你的餘生應當留在這裡贖罪。book18.org
如果這麼說了，希雅會作何反應呢？book18.org
這是蠻橫不講理的指責，但長久的監禁之下，希雅的理性已經搖搖欲墜。只要他說了，她說不定就會相信，然後縮成更小、更小的一團，不敢再向外探出觸角了。book18.org
「你……」布蘭克嘴唇微動。book18.org
「你……一直做得很好。」他到底還是不忍心，他垂眸說道，「是我做錯了。剛才所說的，是明面上的理由，而更重要的是，我不願意放你走。」book18.org
希雅的眼珠緩慢地轉了轉，布蘭克看出她在思考，但精力支撐不住她的精神，顯得整個人都遲緩了。book18.org
「喝點水，休息一會兒吧。」布蘭克柔聲道，「我們可以慢慢談，還有很多時間，不急在這一時。」book18.org
見希雅默認，布蘭克伸手將她抱起。她不比一朵雲重多少，布蘭克卻覺得沉甸甸的。book18.org
廚房台子是大理石制的，冰涼堅硬，布蘭克單手抱住希雅，另一隻手在台子上鋪上一塊軟布，把希雅放到布上。book18.org
所幸之前打算做蛋糕，準備了蜂蜜。布蘭克接上一杯溫水，放入幾滴蜂蜜攪拌均勻，他試了試水溫與甜度，滿意後遞到希雅嘴邊。book18.org
希雅佝僂著身子，眼睛半張，那雙曾經耀眼如紅寶石的眸子暗淡無光，更像是木偶眼眶裡兩隻無機質的玻璃珠子。布蘭克試探性地傾倒杯子，她也會反射性地張嘴，卻不見吞咽的動作——她似乎連吞咽的力氣都失去了。book18.org
「希兒，喝點水吧。」布蘭克喚了數聲，不見回應。他顧不上會不會刺激到希雅了，含入一口蜂蜜水，吻住希雅的雙唇。舌頭卷著甜水，小心翼翼地往希雅嘴裡送。book18.org
布蘭克聽到細微的吞咽聲，在外力的幫助下，希雅終於喝下去了。布蘭克放下心來，一口一口地，將剩下的溫水都喂給希雅。book18.org
喝完一杯蜂蜜水，希雅的身體和情緒都舒緩了許多。她睜開眼睛，用沙啞的嗓音說道：「我還是不甘心。」book18.org
一有精神就說這話啊……布蘭克真是要苦笑了。book18.org
「謝謝你說我做得很好……」希雅向布蘭克伸出手，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袖管，「謝謝你……」book18.org
「不過我當時在想，即使你說是我做錯了……我也還是很不甘心，我也還是不想留在這裡。」她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氣，揪住布蘭克的袖管搖晃，「為什麼不願意放我走呢？擔心我立刻跑到你看不見的地方嗎？我不會的。我對你也不是沒有感情啊，所以說，所以說……」book18.org
不，你會的，布蘭克在心裡默默回應。book18.org
身為被操縱者，希雅對自己的狀態沒有自覺，她可能認為自己的感情是自然萌發，但布蘭克清楚地知曉，這是刻意扭曲之下形成的依賴。book18.org
這所謂的感情當然不是完全的虛假，可也不是完全的真實，等到希雅擁有了選擇權，她會如何看待他？布蘭克不敢去賭。book18.org
他不能放希雅離開，但除此之外的權利，他可以給她。book18.org
「今天好好休息吧。」布蘭克說道，「明天我上午有事，下午應該會空出來，到時候我們出去逛逛，怎麼樣？」book18.org
希雅面露猶豫。布蘭克沒有聽從她的請求，但他的提議已是一大讓步，她應該「得寸進尺」，要求更多嗎？book18.org
「一步一步來吧。」布蘭克看穿了希雅的心思，他摸摸少女的腦袋說道，「就算我現在同意放你離開，就算現在你的罪名已經被洗刷，你敢踏進人類的鎮子嗎——你敢踏出那扇門嗎？」book18.org
順著布蘭克的視線，希雅看向廚房大門。走出去看似容易，但是……她不由地抓緊布蘭克的手臂。book18.org
「對吧？所以還是一步一步地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布蘭克用沾濕的紙巾擦凈希雅身上的蛋液，他把兩人打理乾淨，希雅的體溫仍沒有回覆正常。「去洗個澡嗎？」他擔心地問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布蘭克抱起希雅，走向臥室。「累的話就睡會兒吧，不會有壞事發生的。」他說道。book18.org
「嗯……」希雅又勾了勾布蘭克的衣服，「我還以為你會生氣的。」book18.org
「因為你說不想留在這裡？」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不會對你生氣的——布蘭克本想這樣寬慰希雅，但話到嘴邊，他心中微動，在原地站定。book18.org
希雅毫無保留地傾瀉出自己的想法，那他是不是也該更真誠一點呢？book18.org
「我感到失落，還有恐慌。」布蘭克認真地說道，「或許有生氣，但被前兩種感情蓋過去了。」book18.org
「不對，還是有生氣的，但是生氣會把你推得更遠，我不敢生氣。」他想了想，補充道。book18.org
希雅輕輕「噢」了一聲。「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如果是以前的你……」她飛快地看了布蘭克一眼，然後埋下腦袋，做賊似的，「就會做一些過分的事，來讓我不敢再提。」book18.org
她微微發起顫來，過去的經歷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book18.org
布蘭克一時不知是該放下希雅，還是將她抱得更緊。book18.org
「那是因為……」他想把過錯再推到萊斯身上去，話說到一半卻無法繼續下去。book18.org
其中固然有萊斯的意識，還有另一股他所懷疑的意志在推波助瀾，但他自己就一點錯都沒有嗎？哪怕是現在，他都有一種要對希雅冷笑，嘲笑她不識好歹的衝動啊。book18.org
「對不起。」他只能道歉。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