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下次不會管你哭不哭book18.org
鍾清嵐那一貫平靜的眸子裡,頭一遭洇開些許血絲。book18.org
大手兜住了龍靈那截細伶伶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來。book18.org
月光如霜,照見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哭得像是一枝開敗了的梨花,顫巍巍地掛著雨露,可憐得叫人心軟。book18.org
他瞧著她那雙滿是驚懼與委屈的眼睛,心底忽地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障,亂糟糟的情緒如同那案上翻飛的廢紙,攪得他原本冷硬的肝腸竟也軟了半分。book18.org
到底是這陰森森的鬼地方嚇破了她的膽。book18.org
他想,總不能叫這小東西,把這種事當成了往後的夢魘。book18.org
鍾清嵐喉結重重一滾,壓下那股幾乎要將人焚化成灰的燥火,忍著一腔慾望,撤出陰莖,反手將女孩兒從桌上撈了起來,嚴嚴實實地護進懷裡。book18.org
那動作,實在動人情腸,倒叫龍靈生出一種兩人正耳鬢廝磨、如膠似漆的錯覺,與方才那猛獸般失控的樣子判若兩人。book18.org
「好了,不弄了,把眼淚收回去,莫要再哭了。」book18.org
男人低低的嗓音壓下來,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指腹去揩她眼角的淚花。book18.org
龍靈靠在他懷裡,驚魂未定,只剩木然,聽著他同樣劇烈沉重的震動,一時間竟有些神魂離位。book18.org
這男人變幻莫測,前一刻還要將她拆骨入腹,這一刻卻又將她這樣憐惜地攏在胸口。book18.org
她嗅著他身上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檀香味,分不清哪個才是那個斯文皮囊下的真瘋子。book18.org
「我可不是什麼坐懷不亂的柳下惠,龍靈。」book18.org
鍾清嵐低低地嘆了一聲,似是在笑自己的沒出息。book18.org
「為了護著你,讓你安心,我已經退了一步。可你倒好,就這一滴眼淚,竟把我所有的脾氣都澆滅了。」book18.org
男人扶著她的肩膀,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那雙瑞鳳眼隔著暗影,目光灼灼地將她鎖死,語氣里多了幾分咬牙切齒的調情意味:「不過,這筆帳我可記下了,今天算是我自討苦吃,但下次……」book18.org
「下次要是再惹我亂了陣腳,你總得找個法子補償我,到時候,我可不會再管你哭不哭了,明白嗎?」book18.org
龍靈愣怔地仰著頭,腦子裡亂鬨哄的,聽得雲里霧裡,卻在那股威壓之下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鍾清嵐鍾清嵐瞧著她那副呆樣,那薄唇微微一挑,「吻我。」book18.org
又愣了愣,回過神來嚇得龍靈往回縮了縮脖子,方才那些翻雲覆雨的滋味還在身上燙著,哪敢主動往虎口裡送?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鍾清嵐那張儒雅矜貴的面孔湊近了些,笑聲里藏著鉤子,又穩又狠地勾在她的心坎上。book18.org
「若我來的話,那就不是輕輕碰一下這麼簡單了,嗯?」book18.org
龍靈又被這半哄半逼的姿態架到了懸崖邊上,已是別無退路。book18.org
她深知這男人的危險,咬了咬下唇,終於橫下一條心,顫抖著合上眸子。book18.org
她像是要把這條命都賠進去一般,小心翼翼地送上去,如蜻蜓點水般碰了碰他微涼的薄唇。book18.org
只是淺淺地一碰,還未嘗出滋味,她便想逃。book18.org
這世上的買賣,哪有隻許進不許退的道理?book18.org
鍾清嵐那隻扣在她後腦的大手向下一沉,他那雙薄唇在她淺嘗輒止的一碰還未散去時,便不容分說地反客為主,將這個淺淺的試探,生生撕成了一個如海潮般滅頂的吻。book18.org
出了帳房,那股要把人骨髓都凍透的陰風,竟似受了什麼驚,退避三舍。book18.org
龍靈重新攏好衣衫,雙腿之間方才糾纏留下的潮熱,還在陰魂不散,不住地提醒她方才在帳桌上的放浪,羞得她耳根發燙,不敢抬頭。book18.org
她戰戰兢兢地綴在鍾清嵐身後半步,低著頭,只敢盯著他那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book18.org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龍靈不敢多瞧,生怕看久了,便會在那件熨帖無褶的西裝大衣下,會看見一隻披著人皮的野獸,把她按在這廊下吃干抹凈了。book18.org
途經荒院,四下里林木森森,枝椏如同乾癟的鬼手,在半空中虛虛地抓撓,遠處的貓頭鷹啼叫一聲,那聲音直往人的耳膜里鑽。book18.org
龍靈腳下一滯,往後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前方的男人便似腦後長了眼,步子應聲頓住。book18.org
他回過頭來,走近龍靈幾步,側過身貼向了她的耳朵。book18.org
「靈兒,離我那麼遠做什麼?」book18.org
龍靈搖著頭,還是不敢看他。book18.org
男人微微俯身,溫涼的唇瓣幾乎碰著她耳邊的絨毛,吐出的字眼冷颼颼的,句句不離鬼神:「你有沒有發現,那些鬼祟似乎不是什麼人都纏的。」book18.org
龍靈被他這話里的寒意凍得身上一僵,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他又道:「像你這樣,陰氣沾得重,又是這宅子裡新進門的……更何況,你這身皮肉,乾淨得實在太過招人。」book18.org
恰在此時,一陣夜風猛地從枯枝間鑽了出來,嗚咽著穿過林子,吹得枝葉發出「沙沙」的鈍響,在那陰翳里,仿佛真有幾雙看不見的眼睛,正歪著頭,對著他們竊竊私語,發出一陣陣聽不清內容的竊笑。book18.org
龍靈嚇得驚叫一聲,想也沒想,猛地縮進男人懷裡,雙手死死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像是要將自己揉進他的身體里去。book18.org
鍾清嵐終於斂了眉眼,單手橫過她的腰間,半拉半抱地將她擁住。book18.org
手掌在她脊背上輕拍著,全然是掌控者的姿態,眼底的幽光,比這夜色還要深濃幾分。book18.org
到了廂房門前,夜色愈發沉重。book18.org
鍾清嵐停了步,那股凜冽氣息稍稍收斂了些。book18.org
他穩穩地鬆開了攬在她腰間的手,指尖順勢撫過她鬢邊幾縷被汗濕的碎發,又極其耐心地將其理順,別至耳後。book18.org
「你若實在怕得厲害,我留下來陪你?左右我是不介意的。」book18.org
龍靈哪裡敢應?她連抬頭看他一眼的膽量都欠奉,那種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她羞怯又慌亂地後退半步,聲若蚊蠅地丟下一句「不必了」,便踉踉蹌蹌地推開門,跌進那漆黑的廂房內。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木門閉合,將外頭的月色和那個男人的目光一同斬斷。book18.org
龍靈渾身癱軟,後背死死抵在門板上,胸口起伏得厲害,氣息一口一口亂撞出來,連帶著心跳也失了章法。book18.org
她不知自己是怎麼寬了衣,又是怎麼手腳發軟地爬上床的。book18.org
滿室寂寥,龍口腦子裡亂得像一團理不清的敗絮,儘是些方才在帳房裡糾纏的影子。book18.org
他那樣一個人,冷峻矜持,甚至帶著文人的精明,竟會對她做那樣的事。book18.org
被褥裡帶著一絲涼意,可她只要稍稍夾一夾腿,潮熱立時如鬼魅般又涌了出來。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已經在太多場夢裡見過自己這副身體的反應了,可今夜不一樣,今夜不是在夢裡,她清清楚楚地醒著,每一寸觸感都真實得無從抵賴。book18.org
太荒唐了。book18.org
在這深宅大院裡,她與他,本該是這齣戲裡最不該湊到一處的兩個角色。book18.org
她不是應該怕他的嗎?她從一開始就是怕他的。book18.org
在議事廳里他第一次隔著金絲鏡片看向她時,那道目光便叫她後脖頸的汗毛根根豎起。book18.org
那時候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絕非善類,他身上那股子被金錢與權力浸淫出的矜貴底下藏著一頭正在舔舐利齒的凶獸。book18.org
她怕他怕得連跟他對視都不敢,每次他靠近,她都覺得自己的領口扣得不夠緊,覺得他的目光正在一層一層地剝掉她的衣衫。book18.org
可偏偏,這世道詭譎,偏偏也是這個人,在她被那陰冷的怨氣逼得走投無路時,一次次像尊煞神似的,將她從那更可怕的東西手裡拽出來。book18.org
她無法否認,她確實在鍾清嵐懷裡感受到那種東西。book18.org
安心。book18.org
一個寡婦,在一個只認識了幾天的男人懷裡感受到了安心。book18.org
這句話本身就像一記耳光,抽得她臉上火辣辣的。book18.org
鍾清嵐說的不錯,她的身體不僅不排斥他,反而……很喜歡。book18.org
思及此,龍靈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那張男人的臉從腦海中驅逐。book18.org
不對,不行。book18.org
她是秦霄聲的女人,是這大宅里有名分的小妾。book18.org
龍靈這樣告誡自己,卻也不免覺得這個藉口,弱得像一張沾了水的紙,連她自己都瞞不過去。book18.org
她在這深宅里早就成了無根浮萍,哪裡還有什麼清白可言?這具身體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book18.org
殘燈如豆,燈芯「嗶剝」炸開一朵微弱的燈花,很快又被屋裡陰森的夜氣壓得黯淡下去。book18.org
龍靈的意識便隨著那點殘火,一點一點地沉入泥濘的深處。book18.org
夢裡,又回到了那間帳房,這一次,鍾清嵐並沒有放過她。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 夢裡騎錯人了?book18.org
帳房裡一絲光亮也無,唾液在兩人的口中交纏,濕漉水響臊得人臉紅。book18.org
一線銀絲在他稍稍撤時被拉扯出來,又隨著他下一次的欺身而再次黏連在一起。book18.org
龍靈被吻得眼神迷離,口中一片汪洋。book18.org
夢裡與現實很像,又很不一樣。book18.org
因為她正十分放浪地跨坐在鍾清嵐腿上,旗袍被撩到大腿根,露出一片欺霜賽雪的凝脂。book18.org
男人依然是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妥帖地裹著他精瘦的身骨,可偏偏是這冷冰冰的布料底下,藏著一根駭人的滾燙。book18.org
那根蟄伏已久的兇器完完整整地嵌在她的花穴里,嚴絲合縫,沒有留下一絲空隙。book18.org
尺寸大得有些驚人,即便她曾被師蘅的假物操弄過,也不曾覺得如此難以承受,剛一沒入,便將她撐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一陣撕裂般的脹痛從花心泛上來,痛得她指尖一蜷。book18.org
痛是痛極了,被填滿的充實感又叫人酸軟得打顫。book18.org
龍靈小手攀著他堅實的肩膀,為了適應這份蠻橫的充實,只能順著那根巨大的輪廓,試探著扭動起纖細的腰肢,一下一下地向下吞吐。book18.org
吞入,拔出,再狠狠坐下,撞得下方汁水淋漓,痛意與歡愉摻雜在一起,叫人分不清究竟是折磨還是快活。book18.org
「啊哈……先生……太粗了……」book18.org
她媚眼如絲,鬢髮散亂,雙腿無力地夾緊他的腰身,仰起泛著潮紅的臉頰,主動將那截溫軟的舌尖探送回去。book18.org
不似他掠奪時的兇狠,帶著幾分討好與撩撥,沿著他薄薄的唇線輕輕舔舐,隨即滑入他口中,主動與他的舌尖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嗯……」book18.org
鍾清嵐被她勾引得低喘,他穩穩端坐,看著她在自己懷裡被折磨得腰肢微顫,雙瞳渙散。book18.org
「粗還吞下這麼多,貪心。」book18.org
接吻的間隙,他嘲弄地發出聲音,她下方動作越來越快,甬道被巨物撐到極致,隨著扭動發出陣陣淫靡的拍擊聲。book18.org
龍靈被他吻得雙眼翻白,任由這滿口的香涎與下方的潮濕,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book18.org
女孩終究體力欠佳,不過幾下蹲起而已,一口氣還沒喘勻,腰肢便在那陣酸麻中徹底失了力氣,癱在他肩頭如一灘春泥。book18.org
他似嫌她動作慢了,那隻箍在她後腰的大掌忽而用了狠勁,猛地往上一提,再不留情地瘋狂頂弄。book18.org
「嗯啊……不行、慢點……」book18.org
男人的操干毫無章法,將她那口騷穴頂得死死的,直衝花心。那處泛濫成災,淫水順著他粗硬的昂揚滑出,淋漓而下,將他的西褲也洇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鍾清嵐感受著甬道里貪婪的吸吮與絞緊,儒雅皮相下的戾氣,很快被這淫靡的動作徹底剝落了開來。book18.org
他並未急著釋放,箍緊了她的腰,讓她被迫在這根硬物上起伏,慢悠悠地開口:「剛才不是哭得很兇嗎?怎麼這會兒,反倒自己坐上來扭了?」book18.org
她被撞得身子亂顫,腦中如同一團漿糊,咬著紅唇否認:「嗯唔……不知道……我沒有……」book18.org
男人被她內里那陣痙攣夾得悶哼了一聲,騰出一隻手,粗暴地探下,徑直摸向那處正咕嘰咕嘰往外冒著熱水的濕軟穴口。book18.org
指尖在肉唇上惡劣地一捻,感受著滿手黏膩,鍾清嵐冷笑道:「流了這麼多騷水,還說不要?」book18.org
好羞辱的一番話,龍靈臊得恨不能就此死在他懷裡,身子卻由不得她做主。book18.org
媚肉被乾得火辣辣地疼,又止不住地淌下淫水來,她連衣襟都快扯破了,頰邊掛著兩行淚,哀哀地求著他:「鍾先生……別說了,求您……」book18.org
「求我什麼?」book18.org
那根灼燙的硬物在穴底頂了頂,嗓音涼薄:「求我停下,還是求我快點?」book18.org
他乾得隨心所欲,雙手扣緊了她的細腰,發狠地往上撞,那股絕對的掌控力哪裡是她那一丁點可憐的搖擺能比的?book18.org
腰胯擺動,頻率又重又急,撞得她腹部陣陣發麻,連呼吸都碎成呻吟。book18.org
「啊哈!唔啊……不……」book18.org
龍靈被這陣狂風驟雨般的頂弄頂得仰起頭,只覺得三魂七魄都被撞出了竅,甬道內淫水淋漓,被粗根抽得在暗處濺起漣漪。book18.org
她那點微薄的羞恥心,全在這陣撞擊聲里,被踩進了泥里。book18.org
鍾清嵐虎口卡住她纖細的頸項,不容她閃躲,強行壓下來迎上他的吻,霸道又兇狠,用力吮吸著她紅腫的唇瓣,將津液捲入腹中,聲音含混地從唇齒間流出來:「說,是不是喜歡極了我這樣?」book18.org
被他那般兇狠地吮吸了一輪,龍靈兩片嬌艷唇瓣紅腫不堪,軟塌塌地撐著,合也合不攏,那點小舌便痴痴地露在外面,失了神似的,掛著水光。book18.org
瞧著那可憐又淫蕩的小模樣,鍾清嵐拍了拍她的臉。book18.org
「說話,卿卿。」book18.org
兇悍的陰莖在內斂翻攪,把她整個人攪得七葷八素,腦子裡只剩下一片慘白。淫水更是如決堤的洪水般,順著兩人相連處狂亂地湧出來,濺得桌面上全是黏膩水漬。book18.org
她在這種蝕骨的羞辱中徹底丟了魂魄,像是被抽乾了骨頭的軟肉,只能攀著他的肩,聲淚俱下地喊著:「喜歡……喜歡……啊啊……喜歡先生……」book18.org
為了快意,腰肢狂扭,不知廉恥。book18.org
他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暗涌翻滾,大手掐住她的腰窩,在這極盡淫靡的姿態里,壓低了嗓音問:「乖,告訴我,誰在用你的騷縫?」book18.org
龍靈的理智像被抽乾了似的,連羞恥都成了奢望,她只能應承:「是……是先生……是先生在用……」book18.org
他聽了這話,滿意地低笑,兇器整根拔出,再猛地撞入花芯,引得她發出一聲極度騷浪的尖叫。book18.org
「再求我一次,我就讓你舒服些。」book18.org
他壞得很,故意在花心處重重碾過,似貓抓耗子般玩弄她的身體。book18.org
甬道被碾得痙攣,她早已不知今夕是何年,顧不得什麼羞恥,什麼矜持,只求他能給那一寸寸被磨得火辣的軟肉一點點解脫。book18.org
那截露在唇間的小舌無力地卷了卷,眼波蕩漾,卑微地乞求:「唔……先生,求您……弄壞我……」book18.org
一切都在興頭上,捂起的熱浪快把兩人都燒起來。book18.org
龍靈在這虛假的溫存里潰不成軍,她以為眼前是那個在懸崖勒馬時替她拭去眼淚的先生,便軟了身段,紅唇泄出嬌媚的輕啼:「先生……清嵐……」book18.org
那聲軟糯的呼喚才剛在齒間轉了個圈,不僅沒添暖意,反而直接戳破了這重重幻境。book18.org
身下的體溫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內里那根原本滾燙的兇器,更是陡然變得冰寒刺骨,冷得她五臟六腑都縮成了一團。book18.org
龍靈睜開眼只看見師蘅那張面孔模糊的鬼臉正隱在暗處,冷冷地注視著她,雙眼睛裡,正勾著一抹陰惻惻的冷笑。book18.org
「叫得真浪,原來你這麼會伺候人。」book18.org
「只可惜,你認錯人了。」book18.org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龍靈渾身的血液瞬間被抽干,她驚恐萬狀,掙扎著要從他身上抽離。book18.org
師蘅哪裡肯,把她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分毫。book18.org
「放開我!放開!」她帶著哭腔掙扎,那力氣在鬼魅面前如同螳臂當車。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 教你伺候男人的本事book18.org
師蘅順著她跨坐的姿勢,將身子逼近,一張青白鬼氣的臉就要貼上她的鼻尖。book18.org
「怎麼?在別人的懷裡就軟成了一灘春水,見了我就怕成這樣?」book18.org
男人眼裡全是龍靈看不懂的笑意,手指在下方相連的縫隙處輕輕摩挲。book18.org
「壞丫頭,心眼倒多,不想著好好守寡,整天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讓我瞧瞧,這騷穴,被干成什麼樣了。」book18.org
師蘅譏諷地瞧著她的下體,那根插在她體內的假物既無男子的體溫,也沒有血肉的跳動,全憑著她滾燙的騷水,一層層、密密實實地將它包裹住。book18.org
「瞧你這副浪蕩樣,費了這許多力氣,不過是伺候了一根死物。」book18.org
他俯下身,鼻息貼上她汗濕的鬢角,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句比一句不堪。book18.org
「小嘴叫得好聽,身子也騷得要命,若是叫你那清高的情哥哥瞧見,不知該怎麼笑話你?」book18.org
龍靈氣得渾身發抖,恨不能將這張鬼臉撕碎。book18.org
她的羞憤在男人眼裡不過是小貓伸伸爪子,假物被師蘅的念力引得在內壁深處碾磨,又激得她小穴一陣痙攣,抽搐著吐出一大股騷水,將它吸得更緊。book18.org
他玩味地看著那處因為水多而溢出的濕痕。book18.org
「真是不知羞恥,被一根死物填著,也能流出這麼多水來,嗯?你這副身子,是不是天生伺候人的命?」book18.org
一股怒血直衝龍靈腦門,屈辱與憤恨徹底蓋過了恐懼,龍靈揚起手,一巴掌帶著她所有力氣,便要結結實實地朝他臉上摑去。book18.org
師蘅的動作比她快得多,她的巴掌還沒沾到他的頭髮絲,就被一隻大手在半空中穩穩鉗住。book18.org
男人沒用上半分力氣,輕輕鬆鬆將她扯入懷裡。book18.org
「好兇,惱羞成怒了?」book18.org
他貼在她的耳畔,涼薄的唇含住她的耳垂,一隻手向下滑去,在那處被假物撐得紅腫的穴口狠狠一按,帶著她嬌小的身體在那物什上重重一撞。book18.org
假物狂戳肉壁,龍靈驚叫一句癱軟在他懷裡,嬌軀抽搐,呻吟變成一串破了音的哀叫。book18.org
「打啊,怎麼不打了?」他在她耳邊輕笑,「你那雙手,留著伺候我正好,打人,不是暴殄天物麼?」book18.org
龍靈的眼眶蓄滿厚厚的水珠,屈辱地把臉撇過去,連一個眼神都不想施捨給他。book18.org
師蘅倒也不惱,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行扭轉她的臉,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聽聞你今兒夜裡,跟你的情哥哥去了帳房?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森冷:「告訴我,查出什麼名堂了?」book18.org
龍靈恨恨地瞪著他,貝齒咬破了唇瓣,一聲不吭。book18.org
「沒查到?」師蘅微微眯起眼,手指在她的小花蒂上揉了一把,「不過也是,光顧著偷情了是不是?」book18.org
龍靈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此刻看上去糟糕透了,兩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上邊下邊都在濕漉漉地流水。book18.org
她抽泣著,牙齒打顫著罵出一聲:「混蛋……你要這副身子,拿去便是,用不著這樣羞辱人。」book18.org
師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又浪蕩入骨的模樣,眼底的戲謔非但未減,反而越發濃重。book18.org
欣賞她抽抽噎噎地哭了一陣,小丫頭不知道忽然想起什麼,眼睛碎光一閃,扯著他的衣角,不管不顧,理直氣壯地追問:「春草在哪兒?秦家到底在掩蓋什麼?」book18.org
師蘅挑了挑眉,「哦?你是想跟我做交易嗎?」book18.org
龍靈只恨恨地盯著他,眼裡沒有懼色。book18.org
他掐住她的下巴,挑起眼來看她。book18.org
「你這丫頭,膽子倒是見長,真以為我貪你這兩口騷水,就能任你講條件了?」book18.org
龍靈抬著下巴,鼻腔哼出一聲冷嗤:「鬼做成你這樣也真夠無恥的。」book18.org
師蘅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隨即又笑了起來。book18.org
他長久地凝視她,看透了她外強中乾的把戲。book18.org
長袖一拂,身子往後靠了靠,整個人慵懶地陷進帳房的陰影里。book18.org
「很想要答案是不是?」語氣涼薄,沒有溫度,「跪下。」book18.org
龍靈驚訝地抬眼,想不到他會這麼說。book18.org
「求人要有個求人的姿態,總得拿點像樣的東西來換。」book18.org
龍靈一雙杏眼倔強地剜著他,怎麼也不肯折下這身傲骨。book18.org
「想讓我跪?做夢!」book18.org
師蘅連身子也懶得挪一下,長指一彈,幾縷灰白如霧的鬼絲便從陰影中吐出,纏上了她纖細的腰肢與手腕,根本不容她反抗,便將她整個人生生從他身上扯了下去。book18.org
「撲通」一聲。book18.org
雙膝狠狠磕在青磚上,龍靈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那管一直含在體內的假物,在這一記重重落地的撞擊下,毫無防備地往上一頂,直戳進深處媚肉。book18.org
「啊……嗯啊……」book18.org
頂得太深,又把那口小花穴插得噴出蜜汁,在青磚上聚起一小灘。book18.org
龍靈就這麼狼狽不堪地跪倒在他腳邊。book18.org
這下子真就任人宰割了,男人抬起皮靴,鞋尖輕輕抵上她泛紅的下巴,抬高那張掛著淚痕的臉來。book18.org
「這才乖嘛。」他唇邊的笑意輕薄陰冷,「瞧瞧,現在連求人的姿態都有了,還談什麼骨氣?」book18.org
收回了抵在她下巴上的腳,手指在半空中虛虛一勾,他那一身寬大黑袍便向兩邊大敞開來,露出大片冷白的胸膛。book18.org
讓龍靈觸目驚心的是,他胯下那根猙獰可怖的巨物。book18.org
紫紅血管如盤根錯節的藤蔓般虯結在上面,柱身直直地翹著,龜頭上泛著一層淫靡水光,散發出一股腥濃的壓迫感。book18.org
「過來。」男人對龍靈勾了勾手指,「教你點新鮮玩意,往後,也好拿去伺候你的情哥哥,如何?」book18.org
龍靈一時有些恍惚,不明白他這齣戲究竟要唱到哪一出,縮著脖子想要逃離。book18.org
鬼絲先一步攔住她的去路,勒住她的腰肢與膝彎,她根本無力抗拒,身體失控地向前撲去。book18.org
「唔!」book18.org
額頭擦過他的大腿,龍靈整張臉被迫埋入男人大敞的雙腿之間,可憐的小臉被按在男人腥膻的性器上摩擦。book18.org
「唔……不要……」book18.org
龍靈臉蛋緊貼那處,巨物頂端滲出的些許黏液,悉數蹭在她的嘴角與鼻尖,一股腥臊的氣息瞬間霸占了她的感官。book18.org
她想要避開,後頸那隻手如鐵鑄般穩固,將她的臉死死鎖在他胯間,身子扭動,小手推拒抵抗,實則讓陰莖越蹭越舒服。book18.org
師蘅並不滿足,粗喘著將那凶物擠入女孩檀口,用力搗了進去。book18.org
陰莖粗暴地抵入她齒縫,直插喉管,龍靈忍不住乾嘔,夾得他又脹大一圈。book18.org
這番行徑與凌虐無疑,師蘅並不憐香惜玉,粗根強硬地研磨滑嫩小舌,發泄著積攢過久的慾望,龍靈臉頰被頂得變形,嘴角幾乎撐裂,涎水黏黏糊糊地泌出,喉嚨被男人占據,咽不下去,只得頂著舌讓它流出。book18.org
「乖,再深一點,小嘴用來做這種事,爽嗎?」book18.org
男人不輕不重地抓著她的發,壓著她的腦袋,讓莖身探入大半,喉結舒爽地直滾動,眼神愈發迷離起來。book18.org
八百年了,總算讓他嘗到一絲男人的滋味。book18.org
一旦開了葷,便不知輕重起來,一股腦兒朝她脆弱的喉嚨直搗而去。book18.org
「……唔、咕……混……」book18.org
龍靈含糊不清地咒罵,淚水大顆大顆墜落在他膝蓋上。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 秦家的秘密?book18.org
夜深人靜,帳房內正上演著一場毫無尊嚴的酷刑。book18.org
龍靈宛如一件被徹底拆散的舊物,癱軟在男人腳下,被迫承受著這雙重凌遲。book18.org
身下假物堅硬無比,似有了靈性,在潮熱的包裹一下下狠命貫穿著。book18.org
冰火兩重天,在她內里激烈交鋒,激出陣陣令人難堪的水聲,在青磚地上蜿蜒成一片泥濘。book18.org
上方更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師蘅不給她半點喘息的空隙,用她的口腔當成了極盡羞辱的工具套弄。book18.org
肉莖在他手中,借著她的力道,在她的唇齒間蠻橫地研磨,撐開她的喉關,抽動直抵深處,頂得她乾嘔連連,淚水失控。book18.org
「嗚……唔……唔唔!」book18.org
龍靈連一個囫圇的字也吐不出,唇角被撐得發白,涎水漸有決堤之勢,順著下巴流下,弄髒了衣襟。book18.org
師蘅冷眼瞧著她這副左右受敵的慘狀,卑劣地又被她取悅到了。book18.org
他偏要在這節骨眼上,故意重重按住她的後腦,向身前猛地一撞。book18.org
「呃——!」book18.org
龍靈腦子裡「轟」的一聲,好似炸開了一朵煙花,身下那物深刺入骨,而上方冰冷直抵咽喉。book18.org
他存心將她往絕路上逼,力道重得像要將她的魂魄揉碎,假物在她夾緊喉嚨的間隙,驟然觸到了她的命門。book18.org
龍靈渾身劇烈抽搐,脊背向後弓成了一道淒艷弧線,一股熱流擠著它噴薄而出,卻又因著過度收縮的痙攣,將那死物絞得更緊。book18.org
淚水斷了線似的往下淌,砸在他的長袍上,龍靈最後一絲清明已被消磨殆盡,只剩下一具空殼,任憑這幽魂擺布。book18.org
她眼前下起大朵大朵白花,視線里,幾縷漏進帳房的月光,扭曲成了猙獰的怪影。book18.org
肺里憋悶得快要炸裂,喉管深處水聲黏膩,隨著男人愈發粗重,近乎癲狂的喘息,這慘絕人寰的凌虐,終於「錚」地一聲,生生扯斷了。book18.org
龍靈只覺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輕飄飄地盪了起來,在無邊無際的窒息中,她徹底潰散了意識,軟綿綿地委頓在男人腳邊。book18.org
她依稀記得,在最後,男人似乎憐愛地拖住她髒兮兮的小臉,在她耳畔嘆息著說:「真乖,只要你足夠聽話,秦家掩蓋的秘密,我自然會一點點喂給你。」book18.org
再次醒來,似乎又是新的一天。book18.org
龍靈在一陣極度虛脫中睜開眼,喉嚨像吞了炭灰,火辣辣地疼,眼皮腫得像核桃,酸澀得難以睜開。book18.org
雙腿間酸軟難當,任殘留著被異物貫穿的腫脹感,每挪動一下,都在無聲地凌遲著她單薄的自尊。book18.org
昨夜那場荒唐的劫難在腦海里走馬燈似的閃過。book18.org
一想到那惡鬼假扮成鍾清嵐的模樣,用那種下作的手段將她的尊嚴踩在腳底,龍靈便覺比死還難受。book18.org
兩行清淚無聲滑落,洇濕了枕頭。book18.org
她胡亂地用袖口擦了擦眼淚,正欲起身,目光隨意一掃,猛地頓住了。book18.org
床榻的角落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摺扇。book18.org
拿過來攤開一看,只見扇骨殘缺不全,焦黑的邊緣像是被火燎過一般。book18.org
借著微光細細看去,那殘破的扇面上,還用金粉歪歪扭扭地描著半句殘缺的戲詞:book18.org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book18.org
這詞兒她是聽過的,是《牡丹亭》里的舊調。book18.org
龍靈哪裡有心思去揣摩這戲詞里的斷腸意,這柄破扇是那男鬼留下的穢物,一時怒從心頭起,龍靈使出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朝著槅門擲去。book18.org
「啪嗒」一聲悶響,扇骨撞在門板上跌落。book18.org
她以為這樣便能將那恥辱一併砸碎,不知不覺,腰間那瓣紅蓮印記,竟又隱隱地灼熱起來。book18.org
辰時。book18.org
龍靈在那靈位前跪著,趁著更換供果的空檔,她瞧見一個圓臉盤的小丫鬟,生得倒是一團和氣,眼底沒那些慣會拜高踩低的戾氣。book18.org
龍靈垂下睫毛,掩去眼底的精明,只作出一副被這深宅大院嚇破了膽的柔弱模樣,拉著那小丫鬟,軟語溫言地攀談起來。book18.org
那小丫鬟倒是個膽小又藏不住話的,聽她問起秦家的舊事,面色先是一白,隨後便忍不住往龍靈身邊湊了湊,將壓在嗓子眼裡的實情一股腦兒全抖落了出來。book18.org
原來那雲娘原是南曲班裡的招牌,在生下那死胎不久後,便在後院裡瘋了,後來就這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地失蹤了去。book18.org
大宅里的人全當她死了,連個牌位也不給立。book18.org
小丫鬟又戰戰兢兢地叮囑龍靈千萬莫提這個名字,說老太太早下了死令,誰敢犯忌便是剝皮抽筋的下場。book18.org
龍靈聽得心尖發冷,果然與她猜想的無異。book18.org
可怪就怪在,她雲娘肚子裡的孩子明明是被人生生打下來,怎會被粉飾為死胎呢?book18.org
那女鬼怨氣那般重,不用細想也知道定是在生前遭了非人的虐待。book18.org
龍靈只覺心底泛起一陣惡寒。book18.org
看來秦家的詭事跟那口枯井脫不了干係,自己應該介入這樁因果嗎?如果那個女鬼,再找上門來,若沒有鍾清嵐相護,她又當如何呢?book18.org
從靈堂那冷颼颼的陰翳里鑽出來,龍靈還得打起精神,按著規矩,去給大房的當家主母王氏請安。book18.org
因著王氏常年禮佛養病、圖個清幽,居所被安置在秦宅西側一處偏僻的跨院。book18.org
雖是大白天,也是門扉緊閉,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book18.org
龍靈站在廊下,攏了攏斗篷,看著院子裡晾曬著幾簸箕奇奇怪怪的藥材,一股子濃重的苦澀藥味泛濫開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緊。book18.org
若是在這苦味里多咂摸幾下,能發覺分明夾雜著一絲腥膻。book18.org
那是一種久不見陽光,發了餿的血肉氣味,陰森森的,順著鼻孔直鑽進五臟六腑,叫人直犯噁心。book18.org
整個院子都空空如也,連個洒掃的丫鬟婆子都不見,在這講究派頭的大戶人家,主子門前竟連個伺候的都不留。book18.org
龍靈心裡咯噔一下,她沒敢多想,只能收斂了眉眼,小心翼翼地叩門,方才挑簾而入。book18.org
屋內燒著銅爐,把整間屋子烘得失了時令。book18.org
外頭是寒冬臘月,這屋裡卻是一種反季節的燥熱,叫人兩頰發燙,呼吸都帶上了乾澀的焦氣。book18.org
王氏半臥在貴妃榻上。book18.org
龍靈垂著眼睛上前,屈膝跪下,視線落在地板上,卻不妨礙她將周遭收進餘光。book18.org
王氏的一雙繡鞋歪倒在榻邊,鞋尖朝外,鞋面上有一痕新鮮的水漬,尚未乾透。book18.org
「妾身給夫人請安。」她聲音平穩,一板一眼,規規矩矩地磕了頭。book18.org
王氏沒有叫她起來。book18.org
沉默拖了有一盞茶的功夫,方才聽見那頭傳來一聲輕描淡寫的「嗯」,懶洋洋的,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回過神來。book18.org
龍靈悄悄抬起眼皮,打量了王氏一眼。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騷縫操爛了沒有?book18.org
說是養病,這面色卻......book18.org
常年不見光的蒼白是有的,病骨支離的架勢也是有的,然而那蒼白之中,兩頰各沉著一團酡紅,透著股子說不清的妖異。book18.org
身上衣衫也穿得極其單薄,這寒冬臘月里,旁人恨不得裹上三層棉,她這個稱病不出的病人,穿得像個剛過初夏的嬌俏婦人,領口處系得並不仔細,鬆鬆地搭著,半點端莊也無。book18.org
古怪,實在古怪。book18.org
王氏半闔著眼,並不急著叫她起來,任她跪在地上,懶懶地開口:「聽說你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我原想叫人去瞧你,又怕擾了你養病。」book18.org
她頓了頓,睜開眼在龍靈那張低眉順眼又分外嬌俏的臉上流連,「如今看著,氣色倒還好。」book18.org
龍靈低著頭,「叫夫人掛心了,不過是受了些風寒,已經好多了。」book18.org
「風寒。」book18.org
王氏把這兩個字慢慢咀嚼了一遍,嘴角微微動了動,「霄聲剛走,你就病倒了,也是傷心所致。」book18.org
她嘆了一口氣:「可憐見的。」book18.org
龍靈忽然覺出一點心驚肉跳,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面上紋絲不動,只管做出一副溫馴的樣子,餘光里似乎瞄見內間珠簾輕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她不敢抬頭,耳朵尖尖豎著,迅疾往那處掃了一下,在那珠簾影影綽綽間,似乎有個人影一晃而過,快得叫人疑心是看花了眼。book18.org
「在看什麼?」book18.org
王氏的聲音冷不防在耳邊響起,龍靈心虛地抬眼,對上那雙眼睛。book18.org
她的眼睛比臉色更清醒,黑沉沉的,藏著些什麼,叫人摸不准。book18.org
「不敢,」龍靈垂下眼帘,聲音平順:「只是瞧見帘子動了,怕有穿堂風,夫人病著,吹不得涼。」book18.org
「不礙事。」王氏看了她一眼,重新躺回去,闔上眼睛,語氣已經回到了最初那種漫不經心,「回去吧,這裡不用你伺候。」book18.org
打發的意味,清清楚楚。book18.org
龍靈應了聲「是」,老老實實地叩頭,起身,退到門邊。book18.org
轉身的那一刻,她偷眼朝那串珠簾瞥去。book18.org
帘子不動了,裡頭的暗處也沉靜如初,什麼都沒有,什麼都看不見。book18.org
可龍靈總感覺暗處有雙眼睛正垂涎欲滴地插在後頸上,叫她一步一步退出去,退過門檻,退進廊下的冷風裡,才算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腥膻的氣味,混在藥香里,跟著她走出了院門。book18.org
夾道的白粉牆重新夾住了她,那線天光斜斜地落下來,照在腳邊,照不熱人。book18.org
龍靈低著頭走,繞過廊角那處堆放雜物的藥房時,夾道里刮來一陣冷風,就在那陰影最濃的地方,斜刺里伸出一隻大掌,猛地扣住她的腕子。book18.org
龍靈驚叫一聲,掙了兩下沒掙開,被一股蠻力扯入夾角,後背重重撞上青磚牆上,她吃痛地皺眉,抬起眼想看是哪個混帳,一張滿是酒氣的面孔便貼了過來。book18.org
是鍾清遠。book18.org
「小嫂子走那麼快做什麼?」book18.org
那廝目光貪婪,跟野狗一般,從她那張驚惶的臉,一路毫不遮掩地溜到她胸脯上。book18.org
手腕上的勁道叫她掙不開,龍靈別過臉去掙扎著低喝:「你放開!鍾少爺,請自重!」book18.org
鍾清遠哪裡肯聽,整個人的重心往前一欺,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book18.org
他歪著嘴角,眼底浮著一層渾濁的笑,語氣越發下流。book18.org
「瞧瞧這雙水靈靈的眼睛吶,盯得哥哥這心裡直發癢。」book18.org
「秦霄聲那個短命鬼,怕是連你這旗袍的盤扣都沒摸過,就兩腿一蹬去了陰曹地府吧?」book18.org
「嘖嘖,新婚頭一夜就當了俏寡婦,這得多冷清啊?」book18.org
那隻手不懷好意地摸上龍靈的下巴,故意來回磨蹭。book18.org
「秦霄聲那個廢人沒福氣受用,他在地底下受罪,你在這陽間守活寡,這大半輩子的寂寞,你熬得住?」book18.org
「你敢動我,老太太絕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龍靈屈辱地瞪他,心想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怎麼老碰到這種髒東西。book18.org
鍾清遠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俯身湊近,噴出一口熱息:「老太太?你進門就剋死了主子,在家裡就是個喪門星。老太太現在留著你,那是沒騰出手來,等喪事辦完了,你猜她會把你賣到哪個窯子去?在這秦家,你連塊擦腳布都不如。」book18.org
龍靈恨極,抬起腳來狠狠朝他腳背上跺去,想讓他閉上臭嘴,卻被他先下手為強,一記膝蓋抵住。book18.org
「別在這兒跟我裝貞潔烈婦,」鍾清遠冷笑,「我可是聽說了,你沒少跟鍾清嵐眉來眼去,看他在外頭一副道貌岸然的樣,私底下是不是也跟哥哥我一樣,恨不得把你這旗袍給撕爛了?」book18.org
聽到鍾清嵐的名字,龍靈心跳亂得失序。book18.org
想起昨夜種種不堪和溫存,臉頰便不可抑制地浮起一抹酡紅。book18.org
鍾清遠見她反應劇烈,眼底的淫邪更甚,伸手去拉扯她的衣領,語氣放肆:「喲,臉紅了?看來被我說中了,那斯文敗類果然嘗過味兒了。」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們這種讀書人家的女兒,表面清高,骨子最騷。鍾清嵐那貨,平時在老太太面前裝得跟聖人轉世,背地裡還不是惦記著小弟妹的床榻……」book18.org
說著,大手順著旗袍的開衩處蠻橫地往裡探,肉牆般壓上來,兩片嘴唇不乾不淨地往她頸窩裡亂拱。book18.org
「讓哥哥瞧瞧,你這騷縫是不是早被他操爛了?」book18.org
「滾開!畜生!」book18.org
龍靈掙扎劇烈,雙腿亂踢,有些氣力平時使不出,非得到了這份田地才知道自己原來有。book18.org
她掙開被壓住的那隻手,手往發間一探,將那根銀簪攥在掌心,反手便刺了下去。book18.org
刺啦一聲。book18.org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鮮血頓時如注般噴涌而出,鍾清遠吃痛撤手,低頭去看,手腕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book18.org
「清遠。」book18.org
一身凌厲的喝止冷不丁從暗影里扎出來,直戳在人心口上。book18.org
龍靈循聲望去,視線在昏暗的光線中被拉長。book18.org
堆迭著成排沉重的漆木箱子前,那男人便逆著光站在那兒,身姿挺拔,仿佛與這陰冷的天地隔絕開來,鏡片在光影里折射出一道冷光。book18.org
可他卻並不走近,連半個多餘的眼風也未曾分給縮在角落裡的龍靈。book18.org
他的視線只釘死在鍾清遠身上,居高臨下地審視,像是在看一隻壞了規矩,不知天高地厚的家畜。book18.org
「秦家還沒出頭七,長兄屍骨未寒。」book18.org
「怎麼?是嫌外頭的人不夠嚼舌根,要替鍾家揚名立萬?還是非要叫祖宗睜開眼,好好看看你這副上不得台面的醜態?」book18.org
男人聲音平平,不怒自威。book18.org
他還未真正走近,鍾清遠那滿身囂張氣焰,立刻像破了洞的紙燈籠般泄了個精光。book18.org
他吃痛地捂住血流不止的腕子,面色慘白地往後瑟縮,嘴裡不肯討饒,強擠出一副委屈的樣子。book18.org
「大哥,這、這可冤枉死我了!」book18.org
「我……我不過是瞧見內院繞來繞去像個迷宮,看她暈頭轉向的,好心想給她帶帶路,誰成想這臭娘們不識好歹,竟拔了簪子扎我!」book18.org
「帶路?」book18.org
鍾清嵐薄唇勾著一抹譏誚。book18.org
慢條斯理地踱到二人中間,寬肩窄腰的身形橫在那裡,將龍靈整個人擋在身後,隔絕了那道不堪的視線。book18.org
「她是秦家的人,即便是個玩意兒,也是刻了秦家名字的玩意兒,輪得到你來帶?」book18.org
龍靈抱著手臂,縮在牆角,聽到這句話,兩扇密密的眼瞼顫了顫。book18.org
鍾清遠拿著手指恨恨地指著龍靈,神情癲狂:「哥!我是你弟,你竟為了那臭丫頭這樣羞辱我!」book18.org
「滾回前院跪著。」男人的眸光沉了下去,指了指夾道外頭。book18.org
「在秦家的喪事辦完前,再讓我瞧見你這副尊容在內院晃蕩,我就打斷你的狗腿,送你回老家吃冷灶,這一輩子也別想再回城裡混世。」book18.org
知道他說一不二,鍾清遠嚇得魂飛魄散,連疼都顧不上了,捂著腕子踉蹌了一下。book18.org
龍靈望著鍾清遠屁滾尿流地走了,那背影狼狽得像一隻被人拿竹竿追打的野狗,慌不擇路,腳步聲踢踢踏踏地消失在廊道深處,心裡說不上什麼感覺。book18.org
她偷眼去瞧鍾清嵐,只覺得這個男人每一次都是這樣,冷眼旁觀,三言兩語,將她好不容易安頓下來的心思攪得亂糟糟的。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不如讓我一個人玩book18.org
酒氣散得慢,沒了形還留著味,在這窄窄的夾角里悠悠地吊著,一時半會兒還不肯走。book18.org
鍾清遠的腳步聲早已消失在廊道深處,把沉默還給夾角。book18.org
鍾清嵐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女孩,不急不躁地慢慢走近。一步,兩步,把龍靈一點一點地逼向身後那堵青磚牆。book18.org
沒有鍾清遠那種橫衝直撞的粗野勁兒,那種反倒好對付,爪子一伸,簪子一紮,血一流,人便退了。book18.org
鍾清嵐不同,他不動聲色,優雅從容,無懈可擊,偏偏就這樣把人困住了,困得連掙的力氣都使不上。book18.org
龍靈後背貼著牆,抬頭仰視著眼前的男人,手裡的發簪攥得死緊,簪尖朝外,姿態是戒備的。book18.org
然而那戒備在他面前委實撐不住場面,像一隻炸開了毛的貓兒,爪子是亮出來了,底氣已經虛著。book18.org
鍾清嵐瞧她這小模樣,笑得涼颼颼的,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溫柔還是揶揄的意味,像是真的覺得眼前這副色厲內荏的畫面有幾分好看。book18.org
他微微低下頭來,把臉湊得極曖昧。book18.org
「怎麼?嚇壞了?對別人那麼凶,還知道亮爪子?」book18.org
龍靈眼眶一熱,方才那番驚嚇、委屈、惶恐,一股腦地積在眼底,這會兒鬆了勁,便往上涌。book18.org
她抿著嘴,只是看著他,眼裡那點水光在夜色里亮得有些叫人心疼。book18.org
「還生氣呢?」男人的聲音軟了一分。book18.org
「若實在覺得吃虧……這兒有現成的人選。」book18.org
鍾清嵐神情戲謔。book18.org
「要不要踢我兩下報仇?我站著不動,隨你出氣,嗯?」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來,龍靈承認心裡是有幾分觸動,然而那感覺剛冒了個頭,便叫另一樣東西壓了下去。book18.org
她想起他方才當著鍾清遠的面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即便是個玩意兒,也是刻了秦家名字的玩意兒。」book18.org
玩意兒。book18.org
好苦的三個字,苦得讓她連脾氣都不敢使出來。book18.org
她在這座宅子裡低眉順眼地活著,見人賠笑,見事忍讓,走一步看三步,把自己縮成一個最小的靶子,原來在旁人眼裡,不過是兩兄弟手裡的一件器物。book18.org
今日這個拿來把玩,明日那個順手摸一摸,誰也沒想過要問一句她姓什名誰,她從哪裡來,她心裡頭裝著什麼。book18.org
那苦澀的感覺在舌尖繞了一圈,龍靈終是咽了下去,別過頭去不再看他,只冷冷吐出兩個字:「不敢。」book18.org
鍾清嵐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兩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不強硬,也不給她拒絕的餘地,把那張別開的臉轉了回來。book18.org
拇指輕輕摩挲著她下巴那塊細嫩皮肉,那裡被鍾清遠的手指鉗過,此刻泛著一片淺淺的紅,像一塊白瓷上蹭上去的污漬,叫人看著不舒服。book18.org
「靈兒,」他嘆息似地低語:「受了委屈可以與我訴苦,若不是我來得巧,你這身衣裳,怕是要被他撕爛了。」book18.org
「我……我沒有想讓他……」book18.org
龍靈小聲爭辯,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旁的事來。book18.org
那男鬼,夜夜那般羞辱她,那些腌臢的話,那些叫人無地自容的事,若是叫這個人知道了,他會怎麼看她?book18.org
會不會也覺得她很下賤?book18.org
愁緒漫上來,比方才更深,她低下頭,盯著腳尖,把那點慌亂壓進暗處。book18.org
鍾清嵐的手轉而移到臉頰,掌心貼著那塊尚有餘溫的皮膚,輕輕托著。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他停了停,聲音重新回到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字字句句都不曾聲色俱厲,又極重極冷。book18.org
「他不過是個不中用的草包,若他那雙手髒了你的眼,要不……我幫你把那隻手也廢了,出出氣,嗯?」book18.org
男人聲音低磁,從頭頂落下來,讓人脊背生寒,說的是自己的胞弟,語氣卻像在說一隻踩死了也無妨的蟲子,冷漠裡頭有一種叫人辨不清的東西,是真的無情,還是另一種更深的偏袒,叫人辨不准。book18.org
龍靈斂了眉眼,將手裡那支發簪攥了又攥。book18.org
「不必了,他是你弟弟。」book18.org
「弟弟又如何?」男人眼底一片涼薄:「誰叫他不知死活,來欺負你。」book18.org
男人略略傾身,寬闊的胸膛便將夾道里那點子微薄的灰光擋了個嚴嚴實實。那股子濃厚的侵略感,頓時劈頭蓋臉地壓了過來,逼得龍靈退無可退,後背死死嵌在青磚縫裡。book18.org
她只能仰著臉看他,鼻息間全是他身上的味道,被冷風裹著,侵進鼻腔,怎麼也散不開。book18.org
龍靈鼓足勇氣,怯怯地試探:「先生,您剛才在二少爺面前……說的那話,是不是真心的?」book18.org
難以啟齒,那個問題卡在喉嚨里,說出來反而叫自己更難堪。book18.org
「真的也覺得我只是個……玩意兒嗎?」book18.org
鍾清嵐目光幽暗,俯身湊近她,那副金絲眼鏡的鏡片將她的臉收進了一個模糊的倒影里。book18.org
「是不是玩意兒,」那表情似笑非笑,壞意十足,「昨夜在帳房,你不是最清楚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是漫不經心,弄得龍靈連呼吸都亂成一團。book18.org
「如果在秦家,誰都可以把你當玩意兒來玩弄……那不如,只讓我一個人玩。」book18.org
鍾清嵐把薄唇壓了過來,不輕不重地啄吻著,初時不過是淺嘗輒止,像是在逗弄一隻籠中雀,漸漸地,便多了一些不容拒絕的強勢。book18.org
他微微抬起眼,「你覺得呢,靈兒?」book18.org
「你果然跟他一樣。」book18.org
龍靈羞惱上來,抬手去推他,手掌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猶如蚍蜉撼樹,動彈不得分毫。book18.org
她紅唇微張,發出一點嬌嗔,溫軟的氣息若有若無地蹭著他的唇,帶著連自己都不自知的勾引。book18.org
鍾清嵐被她撩撥得心頭一動,一把攬住她的腰,含住她的唇,將這個吻深深地壓下去。book18.org
在這肅殺的冬日暗巷裡,這吻壓得極重。book18.org
他專注地汲取她的氣息,貪婪又失控,霸道得不講理。book18.org
龍靈微微戰慄著,唇齒間全是他渡過來的味道,與她的氣息曖昧地交織在一起,她連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book18.org
昨夜之後,似乎一切都不一樣了,龍靈不敢回應,也沒有拒絕的勇氣,就那樣呆呆地任他掠奪。book18.org
他的舌尖細細地描摹她的唇線,纏綿,耐心,把她那點殘餘的惱意一寸一寸地磨散了。book18.org
漫長的唇齒相依過後,男人的呼吸也跟著亂了,喘著粗氣,玩味地咬了咬她發燙的耳垂,惹得她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一樣麼?那你怎麼不拿簪子扎我?」book18.org
「我……」book18.org
龍靈漲紅了臉,那個字吐出來便再也續不下去了,她低著頭,被他問得滿臉通紅。book18.org
鍾清嵐見她這副楚楚可憐的嬌怯模樣,也不再逗她,伸手將她指間那支發簪抽出來,隨手丟棄在地上。book18.org
未等龍靈回過神來,他已從懷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一把握住她沾著血污的手腕,低頭仔細地為她擦拭著指節上的血漬。book18.org
「扎個人而已,怎麼把自己弄得滿手污糟。」book18.org
他蹙了蹙眉,又責備又憐惜地說:「像這種無恥的東西,要扎就扎脖子,懂麼?」book18.org
龍靈怔了怔,「那是殺人。」book18.org
「殺就殺了,沒事。」book18.org
他輕描淡寫,仿佛人命在他眼裡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book18.org
龍靈語塞,垂眼盯著地上那根被棄如敝履的舊發簪。book18.org
鍾清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見她頭上只有那一兩件寒酸的舊銀器,眉頭一皺,溫言道:「回頭我給你買個乾淨的,赤金累絲的,或是嵌寶的,全都換成新的,任你挑,好不好?」book18.org
龍靈搖了搖頭,抽回手:「不用了。」book18.org
「那你要什麼?」book18.org
龍靈抬起頭,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斂了神色,正色道:「我想要先生今晚陪我去看看那口枯井。」book18.org
鍾清嵐眸光微閃,應得痛快:「可以。」book18.org
「不過……」男人薄唇微勾,那眼神又變得意味不明,「想好怎麼補償我了嗎?」book18.org
「您想怎麼樣?」book18.org
龍靈猛地警惕起來,水汪汪的眼睛裡滿是防備。book18.org
他那樣,怎麼看怎麼危險,保不准在給她挖陷阱等她自己跳進去。book18.org
男人直起身子,斯文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似乎在心裡盤算著什麼。book18.org
半晌,他低頭睨著她:「想好了再告訴你。」book18.org
第三十章 打扮成狐媚子來勾引book18.org
用過了午膳,日頭稍暖一些,龍靈便歪在貴妃榻上,錦被半掩著身子,眼睛闔上了,人卻沒睡著。book18.org
腦子裡不消停,翻來覆去總也攆不走那個男人的影子。book18.org
那吻像是一場潮濕而陰冷的伏擊,至今還黏在她唇瓣上,揮之不去,又像是一塊燒紅的炭,燙得她心尖一顫一顫地。book18.org
「明明是個玩意兒……」book18.org
她把頭埋進攢花枕里,喃喃自語。book18.org
那股輕賤的屈辱感還未從骨頭縫裡褪去,可每每回想起他俯身逼近時的眼神,渾身的血液便又不由自主地跟著發燙。book18.org
那個男人,人前何等正經,何等端方,眉目之間自有一種叫人不敢造次的清冷,怎麼一沾了她的身子,就從聖人變成了餓狼?book18.org
這世上的男人,果然是不能看皮相的。book18.org
越想越羞臊,她把臉埋進枕里,悶著,想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統統壓下去。book18.org
然而壓是壓不下去的。book18.org
正自羞惱間,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小翠提著兩盞紅紗罩著的辟邪燈走進來。book18.org
「三奶奶,老太太吩咐了,說夜裡西跨院那邊陰風重,怕有不幹凈的東西。叫奴婢給您送兩盞燈來,擱在床頭壓壓驚。」book18.org
小翠把燈穩穩地擱在桌上,她並不急著走,一雙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直往龍靈臉上勾。book18.org
「奶奶這氣色倒是不錯,想必是緩過勁兒來了。」book18.org
語氣還是妥帖的,只是字字過了刀。book18.org
龍靈聽出了那話里的刺,她只覺得無趣,腦子全讓那個男人占滿了,哪有功夫跟這小丫頭片子較勁。book18.org
她懶怠地擺了擺手,隨意說了兩句,就把人打發走了。book18.org
子時將近,外頭起了風,吹得廊下的紙燈籠亂晃。book18.org
龍靈站在梳妝鏡前,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覺著有些瘋魔的事。book18.org
拉開最底層的暗抽屜,挑出一件壓在箱底許久的旗袍。book18.org
那是一襲月白色的緞子,上頭用極細的銀線暗繡著幾朵曼陀羅。book18.org
穿上身,對著鏡子照了照,旗袍掐腰極緊,將她那段如柳條般柔弱的腰身勾勒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她又取過那盒被冷落已久的胭粉,為自己上了妝。book18.org
水紅的胭脂在白嫩的臉上暈開,平添了幾分艷色,讓那張本就嬌俏的臉,添了許多妖艷的生機,在這暗夜裡顯得尤為刺眼。book18.org
龍靈望著鏡中的自己,一時有些恍惚。book18.org
她在做什麼?是為了讓那個男人多看她一眼麼?book18.org
反正女人的一生,在這亂世里不過是一場豪賭,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把自己當作籌碼,拋得乾脆些。book18.org
斗篷罩上,燈盞提起,她轉身要走。book18.org
然而鏡中的倒影沒有跟著動。book18.org
她分明已經側過了身,那鏡中的人卻還站在原處,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龍靈僵在原地,不敢動彈。book18.org
再定睛看去,燈影搖晃,鏡中的倒影又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只道是自己被秦宅里的死氣折騰得太過緊張,便推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秦宅夜裡的規矩,她已摸得七七八八。book18.org
巡更的腳步聲有定數,燈籠的光有路數,她貼著牆根,很快就摸到鍾清嵐的房門前,燈縫裡透出一線光來。book18.org
心口怦怦亂跳,龍靈抬手,輕輕叩響了木門。book18.org
門扉「吱呀」開了一道窄縫,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掌猛地自門縫裡探出,五指扣住她的手腕,一股不可抗拒的蠻力將她生生拽進了屋。book18.org
「砰」地一聲,房門在身後死死閉上,將外頭的夜色隔絕。book18.org
龍靈驚呼未出,手中的燈盞「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火苗瞬間熄滅。book18.org
身上斗篷被他一把扯下,隨手丟棄在角落裡。book18.org
黑暗中,只聽見男人沉重的呼吸聲,與她自己驚惶如鹿撞的心跳。book18.org
龍靈驚慌地抬眼,想借著那點模糊的燈影看清他的眉眼,卻被迎面撞來的胸膛逼得沒了氣性。book18.org
男人似等不及一般,雙臂一收,一把將她按在門板上。book18.org
他沒有給她半點適應的空當,連一兩句試探的廢話都省了,重重的吻直接壓了下來。book18.org
宛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將她所有的矜持澆得透濕。book18.org
長舌破門而入,兇殘地捲走她躲閃的香舌,嘖嘖水聲不絕,口水順著唇角交纏溢出,拉出晶亮絲線。book18.org
鍾清嵐吻得極霸道,手底下更是不規矩。book18.org
順著她被旗袍緊裹著的腰線肆意遊走,從纖細的軟腰一路向下,撫過那一輪渾圓的翹臀,大手用力一握,狠狠揉捏臀肉,揉得變形又鬆開,綢緞底下,是她顫慄的皮肉。book18.org
而他胯下那根早已勃起的巨物,正隔著衣料,劍拔弩張地抵在她小腹上。book18.org
良久,男人終於稍稍鬆開她的唇,貼在她唇上,低低地喘息,呢喃裡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情慾:「特意打扮得這麼漂亮,來找我?」book18.org
說罷,看了她兩眼,越看越覺得心癢,也不容她回應,便再度封住她的唇。book18.org
龍靈被吻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唇瓣紅腫濕亮,鼻息間全是他的濃烈氣息。book18.org
她羞怯地伸手推抵他的胸膛,被他環在腰間的手臂箍得更緊,推也推不開。掙扎了幾下,身子漸漸軟了下去,徹底放棄了抵抗。book18.org
她的吻極青澀,笨拙地回應他的掠奪。book18.org
舌尖與他輕輕相觸,馬上被他更兇狠地捲住吸吮,只能發出嗚嗚咽咽,任由他將自己吻得神魂顛倒,眼中水光瀲灩,軟在他懷裡,被他胯下巨根威懾著,顫慄不止。book18.org
等他親夠了,意猶未盡地退開半寸,鼻尖仍貼著她,緩緩從她細白的頸側一路嗅到柔軟起伏的胸脯。book18.org
「好香。」book18.org
他低低嘆道,說起話來又變得十分下流。book18.org
「秦霄聲那短命鬼若瞧見他剛進門的小媳婦,扮成這副狐媚樣子來勾引我,非得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掐死你這小浪蹄子不可。」book18.org
「別……別說……」book18.org
龍靈臉頰燒得通紅,偏過頭去不敢看他,眼睫顫顫。book18.org
「為什麼不說?」book18.org
鍾清嵐輕笑一聲,低下頭含住她鎖骨上那塊薄薄的細嫩皮肉,輕輕一嘬,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個曖昧的印記。book18.org
他抬起眼,垂眸看著她,目光幽深。book18.org
「嘴上塗了什麼?」book18.org
拇指粗魯地擦過她被吻得紅腫的下唇。book18.org
「沒、沒有……」book18.org
「沒有?」鍾清嵐抬高她的下巴,逼她與自己對視,看著她被他吻得暈開一片的唇脂,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冷薄的弧度。book18.org
「那我倒要好好嘗嘗,是不是藏了蜜在裡面。」book18.org
說罷,他又一次低下頭,貪婪地含住她紅艷艷的唇,舌頭強勢地探入她口中,肆意攪弄吮吸,把她口中每一分甜軟都榨出來,細細品嘗。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 隔著褻褲頂豆book18.org
鍾清嵐的吻沒有半點斯文可言,粗暴,狠厲,龍靈被吻得骨頭髮酥,只覺得天旋地轉,雙腿漸漸發軟,後背貼著門板,一點點委頓滑落下去。book18.org
他不容她逃離,大手順勢一托,穩穩抓住她的臀,輕而易舉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book18.org
大步往裡走了幾步,將她扔在靠窗的桌案上。book18.org
窗外的天光慘白,照得滿桌凌亂。book18.org
桌案上原本攤著一堆帳冊,她這一屁股坐上去,驚動了底下的紙頁,幾本帳簿順勢滑落,掉在地上,散亂不堪。book18.org
鍾清嵐看都不看一眼,皮鞋直接踩了上去,將那些替秦家算得乾乾淨淨的清白帳簿,狠狠踏在腳底。book18.org
俯下身,手掌鑽進旗袍側邊的開叉,沿著她光滑的大腿一路摸上去。book18.org
指尖溫度灼人,緩緩撫過細膩肌膚,越往上越是放肆。book18.org
龍靈被他摸得腰軟坐不住,兩腿緊緊夾起,正好將他的手掌夾在腿心。book18.org
那處隔著一層薄薄綢布,已是潮熱一片,濕意藏也藏不住,黏膩地沾濕了他的掌心。book18.org
鍾清嵐玩味地笑出聲,聲音暗啞而危險。book18.org
「這麼快就濕了?」他貼在她耳邊低語,氣息滾燙,「小浪蹄子。」book18.org
他故意在那一團濕熱上輕輕按壓,揉弄她那處還沒碰就已經泛濫的騷縫,水意在他的觸碰下越發洶湧起來。book18.org
龍靈羞得恨不能咬他一口。book18.org
她實在想不透。book18.org
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分明是留過洋的讀書人,怎麼那些輕薄的字眼,竟能張口就來?book18.org
矜貴的皮囊與骨子裡的浪蕩,在她看來簡直是南轅北轍。book18.org
那些風月場上的混帳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不帶半點羞赧,反倒像是一種賞玩。book18.org
這世道真是變了。book18.org
那男人正在用手指隔著褻褲,緩緩戳下去。book18.org
綢布輕薄,被他兩根手指用力按壓,深陷入她鼓脹的肉縫之中,隱隱透出兩片肥美花唇的形狀,連中間那道濕滑的縫隙都清晰可見。book18.org
似乎這半遮半掩的模樣他更為喜歡,隔著這層阻礙,在那點軟肉上,故意地勾挑起來,時輕時重,或繞著那粒硬挺的小核打圈,或用指尖輕輕彈壓。book18.org
龍靈嬌氣極了,哪裡受得住這樣的戲弄?book18.org
雪白的腿根不住發抖,眼角已泛起淚光,看上去隨時都要哭出來。book18.org
「嗚……不要……先生……」book18.org
嚶嚶低泣地求饒,雙腿夾得更緊,將他的手指深困在濕熱之中。book18.org
褻褲濕得透亮,被他手指戳弄得完全貼在嫩肉上,勾勒出淫靡的輪廓,挑逗時帶出更多淫水,順著布料邊緣滲出,沾濕了他的指節。book18.org
鍾清嵐看著她這副嬌弱又下流的模樣,把她抱到懷裡,低低笑出聲,指尖依舊不饒人地在她腫脹的騷豆上反覆揉按,聲音性感地貼在她耳邊。book18.org
「這麼嬌氣?不過用手指碰碰,就要哭了?」book18.org
龍靈淚眼朦朧,身子軟得幾乎要滑下去,抵抗不住他在最羞恥的地方肆意玩弄,那粒被他逗弄得又紅又硬的小豆,在他的指尖下顫顫發抖。book18.org
「嗯……說好的,今晚有正事。」book18.org
聲音從他脖頸間鑽出來,被熏得軟綿綿的,半點底氣也無。book18.org
「正事?」book18.org
他把鼻尖抵在她耳後,貪婪地嗅了一下,嘴唇貼上耳垂,輕輕蹭來蹭去。book18.org
「這不就是最要緊的正事麼?」他溫熱的吐息全撲在她的頸窩裡,「在這宅子裡,除了這件事,還有什麼是真的?」book18.org
龍靈顫了顫身子,耳垂被他含在唇間輕輕吮咬,酥麻的感覺直竄到心底。book18.org
想反駁,喉間溢出的只是嬌喘,身子軟成一灘春水,腿心濕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男人呼吸粗重,伸手拉下褲鏈,放出那根勃發到極致的巨根。book18.org
那物尺寸傲人,青筋盤繞,色作深紫,柱身上翹,猙獰得像一柄蓄勢已久的兇器,沉甸甸地彈出來,散著一股令人眩暈的陽剛熱氣。book18.org
他雙手托住龍靈的腿彎,粗魯地將她一雙長腿抬高並分開,將她那處泥濘完全暴露在他灼灼的視線下。book18.org
大手握著巨根,眯著眼挺動腰身,隔著那層濕涔涔的褻褲,對準那粒小豆子,重重撞了上去。book18.org
「唔——!啊……」book18.org
龍靈的大腿被他夾在肘彎上,狂亂地哆嗦起來。book18.org
鍾清嵐冷眼瞧著她,指節慢條斯理地挑起她散落的髮絲,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book18.org
他故意放慢動作,龜頭在褻褲上緩緩研磨、畫圈,將她腫脹的騷豆子壓得扁平,又猛地用力一頂。book18.org
綢布濕得透亮,貼附在嫩肉上,被他粗壯的性器頂得深深陷入肉縫,穴口一張一縮,淫水被撞得不斷滲出,把他的龜頭也染得濕亮。book18.org
鍾清嵐眼底欲色濃得化不開,托著她不住顫抖的雙腿,將她下身抬得更高,讓那根巨物更加肆無忌憚地頂撞,碾磨那粒可憐的小豆子。book18.org
「啊……不要……那裡不行……嗚……」book18.org
她哭喘求饒,眼眶熱淚已經蓄滿,無路可逃,被撞得噴泉狂涌,腿根痙攣不住。book18.org
龍靈只覺得,自己真要被這個壞人給欺負死了,把她逼到此處,任他把玩,像個沒骨頭的物件,在這陣陣潮熱中,一點點被他揉碎了去。book18.org
實在受不住這番折磨,嬌怯怯地伸出小手,慌亂握住那巨物。book18.org
柔軟的掌心剛一貼上去,便被那驚人的熱度與硬度燙得輕輕一縮。book18.org
她手指勉強合攏,即便如此,根本握不住那可怕的粗度,只能無力地環著,五指被他頂端滲出的黏液弄得又濕又滑。book18.org
龍靈檀口微喘,盡力找回自己的氣息。book18.org
「先生答應過的,陪我去看枯井,不可以反悔。」book18.org
鍾清嵐雙臂一撐,將身子重重壓下,把她單薄的身子圈禁在懷中。book18.org
那張臉,狂亂的欲色尚未散去,目光倨傲地鎖在她的臉上,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book18.org
「學會用這招拿捏我了?知道我捨不得讓你失望?」book18.org
龍靈被他那三分涼薄,七分浪蕩的眸子盯得面紅耳赤,受了蠱似的睜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眼,呆呆地仰頭望著他。book18.org
失魂落魄,以至於她竟沒察覺到,自己掌心裡還攥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鍾清嵐垂下眸子,瞥了一眼那處正被她溫軟小手把玩的地方,眼裡閃過一絲戲謔的暗芒。book18.org
微微傾身,啞聲:「怎麼,握上癮了?還不把手鬆開,嗯?」book18.org
龍靈如夢初醒,羞窘地鬆開手指,卻因太急,指尖無意間刮過他敏感的龜頭,引得他低哼了一聲。book18.org
揉著掌心的滑膩,忸怩不安地將手縮到身後,一張臉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忙別過臉去,不敢再看他一眼。book18.org
鍾清嵐斂了神色,拉上褲鏈,將那根滿是肉慾的東西藏在裡面,慢條斯理整理自己微亂的衣襟。book18.org
屋裡驟然靜了下來,他垂眸,望著坐在案頭的女孩兒,眼底那抹欲色已經斂盡,換上一幅清俊克制的模樣。book18.org
瞧著她那副衣衫半褪、雙眼泛紅的嬌弱模樣,輕嘆了一聲,顯出幾分平日裡少見的溫柔。book18.org
俯下身子,長指一粒一粒將那旗袍的盤扣仔細扣好,幾步走開,拿起那件斗篷,抖了抖,披在她的肩上,將她那細弱的身段裹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隨後,弓下腰身,穩穩噹噹地將她抱下來。book18.org
雙腳觸及地面,龍靈身子還有些發軟,順勢倚在他的胸膛上。book18.org
外頭的冬風吹得窗欞作響,屋內檀香濃郁。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 枯井白骨,女鬼示警book18.org
臘月的夜風沉甸甸的,壓著人的肩頭往下墜。book18.org
龍靈手裡拎著一盞馬燈,縮在鍾清嵐身後半步,繞過那處月洞門時,她的腳步不知不覺慢下來了。book18.org
上一回她就是在這裡,被那個喚作雲娘的女鬼一路追趕,追得她魂飛魄散,險些命散於此,如果不是先生……book18.org
龍靈腳步頓了頓。book18.org
「怕了?」book18.org
鍾清嵐沒有回頭,聲音淡淡,隨口一問。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龍靈緊了緊斗篷的領口,把那點發虛的心氣壓下去,強撐著跟了上去。book18.org
荒院還是那副破敗光景,雜草如亂髮般瘋長,幾蓬乾枯的荊棘在夜風裡瑟瑟發抖,那塊壓在井口的青石板,依然死死地嵌在原處。book18.org
鍾清嵐站定在井邊,冷眼瞧著那塊石板,右手虛虛往上一抬,結了個手印。book18.org
龍靈只聽見一陣沉悶摩擦聲從地底深處傳上來,那塊青石板,少說也有上百斤,竟在他的手勢下震顫起來,繼而慢慢向一側滑開。book18.org
石板擦過井沿,發出粗礪的一聲長響,驚起了藏在枯樹梢上的幾隻烏鴉,撲稜稜地飛進夜色里,叫聲遠了,才消失乾淨。book18.org
井口露了出來。book18.org
一股冷風從井底倒灌上來,石灰粉氣味嗆人,混著陳年腐質的腥臭,熏得人一陣眩暈。book18.org
龍靈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後腰便被一隻手穩穩攬住。book18.org
回眸一看,男人那張俊臉近在眼前。book18.org
「別怕,我在。」book18.org
這聲音低磁,是他平時說話慣常的語氣。book18.org
龍靈懸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回了實處,連那股腐氣似乎都淡了幾分。book18.org
他攬在腰間的手臂微微收緊,另一隻手在虛空中劃了一道短弧。book18.org
龍靈只覺腳下一輕,心臟猛地懸起,整個人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托舉起來。book18.org
她小手攥緊了鍾清嵐的衣襟,將臉貼上他溫熱的胸膛,借著那一點溫度來抵禦這夜裡的寒涼。book18.org
鍾清嵐便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護得密不透風。book18.org
兩人緩緩落入井底。book18.org
馬燈的火苗在墜落的氣流里劇烈搖晃,險些熄滅,被鍾清嵐隨手一道術法定住,重新穩了下來。book18.org
那一小片暖黃光暈,在井底的黑暗裡撐開來,照亮了腳下乾涸破裂的淤泥,照亮了斑斑駁駁的井壁,也照亮了地面上鋪得厚厚,已經板結成硬殼的生石灰。book18.org
龍靈站穩了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繡鞋。book18.org
鞋底踩在石灰殼上,微微下陷,印出一個淺淺的鞋印。除此之外,她周身上下沒有沾到半點髒污,那些石灰粉與腐質,被一道無形之力隔在三寸之外,連衣角都未曾碰到。book18.org
她抬眼看了鍾清嵐一眼。book18.org
他不言不語,鬆開攬著她腰的手,將馬燈交到她手裡,自己大步上前。book18.org
龍靈跟在他身後,從地上撿了一段枯枝,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撥開最上面那層板結的石灰殼。book18.org
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一層,又一層。book18.org
看得出這口井荒廢已久,是一鍬一鍬被填上的。把什麼東西往深處壓,壓得嚴嚴實實,不叫它見天日。book18.org
龍靈撥開第三層的時候,看見了骨頭。book18.org
頭骨,肋骨,腿骨,盆骨……交迭得毫無秩序。book18.org
龍靈蹲下去,拿燈湊近,看清了那骨盆的形狀。book18.org
寬而淺,是女人,遠不止一個。book18.org
她一具一具數下去,數到後來已經亂了,十來具,或者更多,骨頭迭著骨頭,石灰蓋著石灰,分不清哪一根屬於哪一個人,也分不清她們是哪一年死的,以什麼方式死的,死之前是什麼神情。book18.org
「真的在這裡……」book18.org
這個答案她早料到了,可親眼見證,還是駭得人魂飛魄散。book18.org
這觸目驚心的景象證明了這些年死在秦家的女人,遠遠不止秦霄聲房裡明面上的那些。book18.org
究竟是怎樣沉重的罪孽,才造就了這口枯井?這些女人為什麼會死在這裡?book18.org
龍靈俯下身,哆哆嗦嗦地往深處翻,馬燈的光照不到底,只能看見石灰殼裡層層迭迭的白。book18.org
片刻,她的眼睛被一樣東西抓住了。book18.org
一片碎花布,夾在兩具骨骸之間的石灰殼裡,顏色被石灰浸得發白,但那個細碎的花樣還在。book18.org
龍靈認得那塊料子。book18.org
春草失蹤那天,穿的就是這個花色。book18.org
手裡的枯枝掉在地上,她幾乎是撲上去的,雙手往裡刨,石灰粉撲了她滿臉,嗆進喉嚨里,眼眶被熏得發酸,她全然顧不上,一具一具地扒開,一層一層地往深處找。book18.org
沒有春草。book18.org
找到手軟,找到眼前發花,依舊沒找到春草。book18.org
扒到最後,龍靈的肩膀漸漸垮下來,跪在那片石灰殼上,馬燈的光搖搖晃晃,照著滿地的白骨。book18.org
春草不在這裡。book18.org
這說明她至少沒有像這些無名的女人一樣,被人用石灰封在井底,成為某一年的一堆白骨。book18.org
可她在哪裡?她是不是還活著?book18.org
如果活著,為何從失蹤那日起就再沒有出現過,連一點風聲都沒有。book18.org
如果死了,那又埋在什麼地方?誰經手的?誰知道?又為何要殘忍殺害她身邊唯一的人?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重重疑雲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心頭,悶得龍靈喘不過氣。book18.org
鍾清嵐自她開始翻找骨骸起,便立在身側,負著雙手,那挺拔的身形將井口漏下來的那點子寒颼颼的月光與冷風悉數截在後背。book18.org
龍靈正扒拉著,指尖忽然觸到一處濕冷生硬的物事,底下登時傳出幾聲細碎的脆響,仿佛是有什麼陳年的機關被驚動了,又像是地底下的冤魂翻了個身。book18.org
鍾清嵐眉眼倏地一變,他猿臂一展,猛地將龍靈從骨堆邊拽了起來:「走!」book18.org
這一聲尚未落地,馬燈里的火苗像被誰一口冷氣吹成了死灰,黑暗如濃稠的墨汁,兜頭蓋臉將井底吞了個乾淨。book18.org
龍靈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鍾清嵐還握著她的手腕。book18.org
井底的空氣在剎那間全變了味兒。book18.org
那股腥氣變得極度粘稠,儼然化作無數看不見的鬼祟,從四面八方同時往中間擠壓。book18.org
陰氣極重,濃得幾乎有了實質,像潮水一般,從斑駁的井壁、慘白的骨堆、甚至腳下的生石灰里同時翻湧而出。book18.org
那些原本死寂的骨頭,竟在黑暗裡齊齊發起顫來。book18.org
「咔……咔……」book18.org
「嗡——book18.org
耳膜猛地一震,龍靈腦子裡白光亂跳,膝蓋一軟,整個人險些跌跪在骨堆里。book18.org
那陰氣猶如無數雙冰冷下流的手指,順著她的裙擺撩過大腿內側,拂過胸口,甚至陰毒地往隱秘處鑽。激得她體內生出一股子羞恥的燥意,腰間那朵紅蓮印記更是陣陣發燙。book18.org
「到我身後來。」book18.org
一隻溫熱的大手適時扣住了她的肩,將她從地上托起,輕輕推到身後。book18.org
龍靈跌坐在地,驚魂未定間,瞧見鍾清嵐身前憑空炸開一團冷光。book18.org
那光從下至上打到他臉上,將他素來端方雅致的面孔,生生照得詭異莫測。book18.org
他脖頸上的青筋成片凸起,像是一叢在皮肉下遊走的紫青長蟲,在皮膚下瘋狂竄動,撞擊著皮肉,試圖破體而出。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五指如鉤,一道無形的屏障在兩人身前生生撐開,擋住了那些如瘋狗般撲咬而來的黑霧。book18.org
鍾清嵐的臉色在藍光下愈發紅得妖異,咬緊下唇,額角滲出的汗珠也是冷的。衣服無風自鼓,獵獵作響,似乎有千百隻冤魂在暗處撕扯他的衣角,要將他拖入那萬劫不復的骨窟。book18.org
龍靈心驚肉跳,這些陰氣,分明是沖他來的!book18.org
「鍾清嵐——」book18.org
馬燈撲的又滅了一次,這回連那團冷藍色的火也一併熄了,整個井底徹底陷入死寂。book18.org
龍靈在黑暗裡喊他的名字,聲音叫井壁一層一層地彈回來,空洞而漫散,沒有人應她。book18.org
直到,一點細碎的聲響近了。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正在石灰里爬行,拖著朽壞的骨頭,一點一點,挪到她腳邊。book18.org
「龍靈……」book18.org
「龍靈……」book18.org
又是那股令人作嘔的桂花味。book18.org
那聲音幽怨得像是一根冷鐵絲,繞在脖子上勒。book18.org
龍靈猛地回頭。book18.org
「誰!」book18.org
那聲音答不上來,只是那氣味越來越近,還未等龍靈回過神,一隻冰冷灰白的手便從骨堆下直直伸了出來,一把攥住了她的裙擺。book18.org
「走……」book18.org
「快走……」book18.org
「離開……離開……」book18.org
「他——不——是——」book18.org
那聲音支離破碎,透著無邊急切。book18.org
還沒等龍靈咂摸出味兒來,半空中忽然捲起一陣戾風,夾著一股森然的氣息,瞬間將底下的氣流絞得稀爛。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鍾清嵐的聲音如平地驚雷,冷到了骨髓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