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裳淚盡淪紅塵】(7)book18.org
作者:大蠢狗book18.org
2026年05月26日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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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整理一下本文的定位。本作定位並非後宮種馬文。本作的定位是以一種「上帝視角」的角度來呈現各種女性在這個世界設定中的命運軌跡。所謂主角,其實也就是一條故事線索罷了,並不非常適合讀者帶入。本書更加適合當做一本《群芳譜》來看,每一個女子都有自己的命運。當然有詳有略。一筆帶過的就是「路人」。而「女主」和「女配」則會跨越多回,構築更複雜的情感和命運線。而且這些命運基本都是圍繞高貴女性反差墮落來寫。book18.org
給一個劇透:凡是出現了的女性,基本都可以YY一下她們的命運。目前幾乎所有女性在本文中都有各自的命運設定,路人應該也不例外。歡迎各位讀者在評論區YY和討論各女的命運結局。說不定你的評論給了作者靈感,最後會被作者寫入文中。也歡迎貢獻在這個世界設定下有什麼有意思的命運設定。book18.org
第七回:雪原絕境暖冰心,古道仁心煉聖宮book18.org
天地仿佛一架巨磨,將世間萬物的色彩都碾成了蒼白的粉末,單調的旋轉著。天色沉沉地壓下來,與漫天捲地的白毛風雪混作一團,將地平線與一切希望都徹底抹去。在這片吞噬一切的孤絕之中,只有一個蹣跚的身影,背負著另一個人的重量,維繫著這片蒼色里,僅存的一點生機。book18.org
蘇凝霜早已感覺不到寒冷,四肢的麻木讓她幾乎忘了自己仍在行走。她背著重傷昏迷的凌雲霄,每一步都深陷及膝,每一步都仿佛要耗盡最後一絲氣力。她體內的真元早已在黑風山一役中燃盡,此刻全憑一股不屈的意志,拖著兩個人的性命在掙扎。book18.org
背上,凌雲霄的身子時而滾燙,時而冰冷,那是他體內「化骨魔氣」與「河圖玉」正陽之力劇烈衝突的徵兆。他雙目緊閉,眉頭緊鎖,陷入半瘋半魔的昏迷之中,口中不斷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時而是師門,時而是月嬋,破碎而痛苦。 蘇凝霜聽著,只是默默地將他背得更緊了些,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抵擋著刺骨的風雪。她知道,他心中的傷,比身上的傷更重。book18.org
不知又走了多久,她的視線開始模糊,腳步愈發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帶起一團白霧,又迅速被狂風吹散。她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恍惚間,腳下一滑,她再也無力支撐,背著凌雲霄,雙雙栽倒在一處背風的雪坳之中。book18.org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她仿佛聽見凌雲霄的囈語變得清晰起來。他不再喊著師門與舊愛,只是依賴而焦急地一遍遍呼喚著:book18.org
「凝霜……凝霜,別走……別丟下我……」book18.org
那一聲聲的呼喚,如一縷溫暖的陽光,瞬間照亮了蘇凝霜被風雪覆蓋的心。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過身,將他緊緊地擁在懷裡,仿佛要將自己的神魂都化入他的身軀,為他抵禦這天地間所有酷寒。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終究敵不過那如潮般湧來的黑暗,與他一同,沉沉地昏睡了過去。book18.org
雪,越下越大,似要將這對在絕境中相擁的璧人,連同他們所有的愛恨與傷痛,一併溫柔地埋葬。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蘇凝霜再次恢復意識時,刺骨的寒冷已被一片溫暖所取代。她悠悠睜眼,發現自己竟身處一個乾燥的山洞。篝火嗶剝作響,凌雲霄就躺在她身旁,呼吸雖微弱,卻平穩了許多。book18.org
身旁,一個身穿火紅狐皮襖、扎著兩個俏皮髮髻的少女正蹲在地上,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充滿了未經世事的純真與好奇,正一眨不眨地打量著他們。book18.org
「你醒啦?」少女見她醒來,臉上露出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聲音清脆如銀鈴,「我還以為你們兩個都凍死了呢!還好我鼻子靈,聞到生人的味兒了。」 少女自稱玉玲瓏,乃是海外「蓬萊仙島」的弟子,因貪玩偷跑出來,結果在雪原迷了路,正愁找不到人說話,便發現了雪坳中瀕死的二人。book18.org
蘇凝霜掙扎著起身,探了探凌雲霄的脈象,不由心頭一沉。他體內兩股真氣依舊在瘋狂衝撞,若無靈丹妙藥,不出幾日,必將爆體而亡。book18.org
玉玲瓏也好奇地湊了過來,她先是戳了戳凌雲霄滾燙的額頭,又摸了摸他冰涼的手臂,歪著腦袋,一臉認真地分析道:「真奇怪,他身體里怎麼一半像火爐,一半像冰塊呀?像我師父煉丹時炸爐的丹藥,又熱又冷,可難吃了。」book18.org
她眼珠一轉,忽然獻寶似的從一個小皮囊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白玉瓷瓶,倒出一枚丹藥。那丹藥不過拇指大小,通體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內里仿佛有一縷極淡的金色雲氣緩緩流轉,甫一出現,整個山洞便瀰漫開一股溫煦的異香,聞之令人心神一清。可玉玲瓏卻全無珍惜之意,竟不待蘇凝霜反應,便掰開凌雲霄的嘴塞了進去,口中還振振有詞:「別擔心,這是『九轉煦魄丹』,我師父煉的寶貝,可厲害了,只要有一口氣在,就能恢復回來!」book18.org
丹藥入口即化,卻並非化作洶湧的藥力,而是一縷暖流。那暖流如初春陽光照入冰封的河川,輕柔地滲入凌雲霄四肢百骸。它不偏幫正氣,也不助長魔焰,只是將那兩股狂暴對沖的力量緩緩包裹、中和、安撫下來,為他那即將被撕裂的魂魄,注入了一絲溫煦的生機。雖未能將受傷之軀恢復,但那致命的內耗,卻已然平息。凌雲霄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悠長。book18.org
蘇凝霜見這少女毫無心機,竟將此等需經「九轉」之功方能煉成的重寶,隨手贈予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又見其確有救命之恩,心中戒備稍去,升起一股感激與驚奇。book18.org
連日的暴雪,將山洞的出口徹底封死。外面是世界的盡頭,裡面,卻是隔絕了風雪的一方小天地。三人,便在這方寸之地,開始了朝夕相處的日子。book18.org
到了第三日,凌雲霄終於徹底清醒,能在蘇凝霜的攙扶下坐起身來。玉玲瓏立刻湊了過來,一番故事交換之後,三人之間的隔閡已消融大半。她看著並肩而坐、氣氛微妙的二人,那雙純凈的大眼睛裡,閃爍著求知的光芒。book18.org
「凌大哥,蘇姐姐,」她忽然一臉認真地問道,「你們是道侶嗎?」book18.org
「我們是師姐弟。」凌雲霄下意識地答道。book18.org
玉玲瓏卻歪著腦袋,不解地追問:「但是書上說,只有道侶才能抱在一起睡覺呀。我找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兩個就在雪地里緊緊抱著睡著了呢!」book18.org
凌雲霄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連忙解釋:「那……那是在雪地里冷,互相取暖。」book18.org
「哦——」玉玲瓏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隨即又用一種發現了驚天秘密的語氣,篤定地說道:「那你們一定相互喜歡,對吧!」book18.org
不等二人回話,她便自顧自地繼續道:「書上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和他做最親密的事。什麼是最親密的事?就是像小狗一樣,互相舔對方的臉嗎?」 說完,她竟真的湊上前來,瞪大了那雙烏溜溜的眼睛,在二人臉上仔仔細細地來回掃視,仿佛在尋找什麼被舔過的痕跡。book18.org
「噗——」凌雲霄剛喝的一口熱水再也含不住,盡數噴了出來。蘇凝霜更是羞得連耳根都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玉玲瓏見二人反應如此劇烈,以為自己說錯了,連忙擺手,「啊,不對不對……」認真思考片刻,糾正道,「我想起來了!我師父的醫典上說,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乃是『陰陽交泰』!說是能調和龍虎,水火既濟,對修煉大有裨益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陰陽交泰」四個字從她那不染塵俗的小嘴裡說出來,其效果不亞於一道驚雷在洞中炸響。凌雲霄和蘇凝霜瞬間都僵住了,兩人面紅耳赤,連呼吸都忘了。book18.org
玉玲瓏卻渾然不覺,她見二人不語,還以為他們不懂,竟來了興致,開始當起了小老師:「書上說,男子屬陽,女子屬陰,交合之時,陽氣入陰竅,陰精哺陽根,循環往復,便是一個小周天呢。哎,你們兩個都是修行之人,難道沒試過嗎?」book18.org
玉玲瓏見二人窘迫得手足無措,蘇凝霜更是緊張地揪著自己的衣角,貝齒輕咬著下唇,便只當他們是因未曾嘗試過這等高深的「修行」而感到羞愧。她臉上露出「我懂了」的神情,竟非常大方地從她那神奇的小皮囊里摸出一卷畫冊,翻開:「你們看,我這裡有本秘籍!是我從師姐枕頭底下找到的,專門教人如何『陰陽交泰』,不但配了口訣,還有生動的圖畫呢!」book18.org
畫冊之上,春色無邊。玉玲瓏卻渾然不覺,指著第一幅畫,畫上一名男子正輕吻女子香肩,女子則面露陶醉之色。她用清脆的聲音,有板有眼地念道: 「第一式:「瓊漿未飲人先醉,輕吻香肩品玉梅。』……書上註解說,這是『陰陽交泰』的第一步,叫『聞香探路』。凌大哥,蘇姐姐,你們看,這個男人在親姐姐的肩膀。難道說,修煉的真氣是從肩膀上散發出來的嗎?是不是要像品茶一樣,先用嘴嘗嘗味道,才能開始修煉呀?」book18.org
蘇凝霜此刻只覺得渾身血液都湧上了頭頂,指尖幾乎要將衣角撕破。book18.org
玉玲瓏又翻了一頁,指著畫上床榻搖晃,女子秀髮凌亂,口中似在啼哭的景象,繼續興致勃勃地講解:「第二式:「玉樹迎風頻搖曳,嬌花泣露不堪啼。』……這句註解叫『龍虎交戰』。咦,這畫上的床看起來搖得好厲害,是不是『玉樹』搖得太用力了?為什麼這個姐姐在哭呀?是不是修煉的時候很疼?難道說,只有把女孩子弄哭了,才能把她體內的『露水』打出來,才算修煉成功嗎?」 凌雲霄只覺得喉嚨發乾,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一張俊臉憋得通紅,幾乎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玉玲瓏興致不減,又指向下一幅,畫面上女子渾身顫抖,身下已是一片水漬。她念道:「第三式:「丹穴春潮初泛濫,瑤台甘露始沾濡。』……註解說,這是『功成在即』的徵兆。凌大哥,蘇姐姐,你們看,畫上這個姐姐身下流了好多水呀!註解說這是『春潮泛濫』,是不是就是……就是她尿床了呀?難道說,修煉到最緊要的關頭,女孩子就控制不住自己,會尿出來嗎?那……那要怎麼收集『甘露』呀?」book18.org
「我……我去看看……雪停了沒有。」蘇凝霜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結結巴巴地說完,逃也似的奔向洞口。book18.org
玉玲瓏見她走了,便將畫冊湊到凌雲霄面前,指著最後一幅圖,畫面上女子正背對男子,跪伏於桌案之上,臀部高高翹起。她滿臉好奇地問:「凌大哥,你看這最後一句,『不辭羅衫解,願作席上薦。為承君王恩,反使玉臀迎。』……註解說這叫『反手納乾坤』,是最上乘的姿勢呢!可是,這個『薦』是什麼意思呀?還有這個『君王恩』又是什麼呀?你看這個男人,正拿著他的『玉莖』對準那個姐姐的屁股呢,難道說,『君王恩』就藏在女孩子的屁股里,要用這種方法才能把它頂出來嗎?」book18.org
「我……我去打獵!」凌雲霄一聲怪叫,仿佛屁股著了火一般,猛地躥了起來,抓起靠在洞口的劍,頭也不回地沖向洞口,用劍瘋狂地劈砍著洞口的積雪,那狼狽的模樣,仿佛身後有洪荒猛獸在追趕。book18.org
洞內,只剩下玉玲瓏一人,她茫然地看著手中精美的「秘籍」,又看了看那兩個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解地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他們怎麼都跑了呀?這些問題都很難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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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又是三日,洞外的風雪沒有停歇的跡象。book18.org
洞內,唯有篝火「嗶剝」作響,角落裡,玉玲瓏早已沉沉睡去,均勻的呼吸聲,反倒讓這方寸間的靜謐,愈顯漫長。book18.org
凌雲霄向篝火中添上幾根枯柴,火光瞬間映亮了他略顯蒼白的臉,也照亮了不遠處蘇凝霜清冷的側影。book18.org
他看著她。火光下,她單薄的身影顯得格外脆弱。他想起黑風山上,她在自己耳畔冷靜地吐出每一個劍招口訣:「你的身是劍柄,我是劍魂,我們的心……便是劍鋒。」他想起自己重傷瀕死,是她用那嬌弱的身軀背負著自己,在茫茫雪原中尋求那一份生機。那份將性命全然託付的信任與付出,比這篝火更灼熱,在他心中無聲燃燒著。book18.org
蘇凝霜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她沒有轉頭,記憶卻被拉回黑風山囚帳之中,想起那驚魂一掌下,他撲上來時,那股決絕而溫熱的氣息,和他滾燙的血。book18.org
過往的生死與共,此刻都化作了無聲的語言……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凌雲霄試探性地緩緩伸出手,輕輕拂去她鬢邊一縷微亂的髮絲。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仿佛一道微弱的電流,瞬間擊穿了二人之間那層薄如蟬翼的屏障。book18.org
蘇凝霜嬌軀一顫,卻沒有躲閃。她緩緩抬起那雙本清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卻如一泓被投入石子的春水,漾起了圈圈漣漪,倒映著他專注卻又笨拙的溫柔。 凌雲霄再也無法抑制。他俯下身,熱切地吻上了她的唇。book18.org
蘇凝霜閉上眼,回應著他的熱吻。此時,兩個飽經創傷的靈魂,在絕境中尋到了彼此的歸宿,用最原始的方式,渴望將對方徹底融入自己的生命。book18.org
衣衫褪盡,兩具同樣傷痕累累的身體,在火光下坦誠相對,再無隔閡。凌雲霄看著眼前這具曾為他抵禦風雪、為他療愈陽火的冰肌玉骨,心中湧起無限的愛意與憐惜。他壓著嗓子,在她耳邊輕聲道:book18.org
「冰肌未解春風度,先探瓊林第一枝。」book18.org
他的唇,如春風般輕柔,拂過她雪白的香肩,在那曾因被怨魂利爪劃傷而留下的淺痕上,留下溫柔的烙印;他的指,如探花的遊客,小心翼翼地拂過她精緻的鎖骨,不敢驚擾這片沉睡的雪白園地,最終,輕輕停留在她胸前那一點嫣紅之上,是為「第一枝」。book18.org
「還……疼嗎?」他輕吻著那道淺疤,聲音里滿是心疼,「凝霜,從今往後,再不會讓你受這般傷了。我……會保護你。」book18.org
蘇凝霜在他身下微微戰慄,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不疼了……有你在,什麼都不疼。」book18.org
她感受著他動作中的珍視與疼惜,想起了不語谷靜室中,自己為救陽火焚身的他,不惜褪盡衣衫,以寒軀為其降溫的那個雪夜。那一夜,是她第一次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露人前。她此刻只覺自己比那一夜更加脆弱,仿佛連靈魂都要在他溫柔的注視下融化。她玉臂緩緩環住他的脖頸,向他傾吐自己的心聲:book18.org
「曾以寒軀鎮君火,今宵願作釜下薪。」book18.org
凌雲霄聞言,只覺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他感受到,她心中那座原本高不可攀的雪山,已為自己徹底消融。他不再猶豫,對準那片濕潤的神秘幽谷,緩緩沉身。 蘇凝霜忽然伸手,在他即將進入的瞬間,按住了他的胸膛。她抬起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望著他,聲音帶著一絲決絕:「雲霄……還記得嗎?在聽濤山莊,你為我擋下的那根白骨象牙……我……我也想為你……嘗一次那樣的滋味……」 凌雲霄聞言心中劇震,他看著她眼中那份甘願承受的決然,再無言語。只見蘇凝霜主動伸出白皙玉手,向下探去,顫抖著握住了他滾燙的堅槍。她像一個初次探索未知世界的嚮導,帶著他,也帶著自己,來到了那片從未有人造訪的禁地。槍尖抵著玉門關口,蓄勢待發。她仰起臉,迎上他的目光,在他耳邊,吟出了那句獨屬於她和他的誓言,似在悲鳴,卻又充滿了愛意。book18.org
「猶記君身穿骨鳴,願承郎鋒破蕊啼。」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已引導著那堅槍,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自己最後的防線!蘇凝霜不禁發出一聲痛啼,那既是因為失卻完璧的刺痛,也是因為靈肉結合的戰慄。緊接著,一股被徹底貫穿的滿足感席捲而來,淚水自她眼角滑落。她在痛楚與滿足中,清晰地感受著他貫穿自己身體的形狀。沒想到男人的槍竟能如此鋒銳,那血色棋局中的一幕與此刻的痛楚交疊,她仿佛真的替他承受了那一擊,心中竟生出一種以身相償的悲壯與甜蜜。book18.org
凌雲霄感受著她極致的緊緻與溫熱,沒有立刻撻伐,而是緩緩退至邊緣,再深深推入,讓她清晰地感受著自己被貫穿、被占有的每一寸。那份回憶中的穿骨劇痛,此刻化作熾熱的占有欲。他要用這種方式,將自己的形狀,深深地烙印在她身體的深處,讓她永生永世都無法忘懷。book18.org
蘇凝霜處子嫩穴的緊窄,讓他每一次的深入都伴隨著無上的快感。每一次快感都讓他抽得更猛、插得更深。book18.org
「瑤台雪浪三千疊,金風玉露一相逢。」book18.org
他漸漸加快,開始了大開大合的馳騁,每一次推入,都仿佛要將自己的靈魂楔入她的最深處。蘇凝霜亦是徹底放開了心防,雙腿如藤蔓般緊緊纏繞,主動迎合,那平日裡清冷孤傲的仙子,此刻已化作一汪柔軟的春水,在他身下綻放出從未有過的艷麗。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的自責與負罪,那是為救她而刺殺李孝廣後留下的傷痕。她主動吻向他的唇,將自己的純潔化作溫柔的低語。book18.org
「雲霄,你不必自責……」她喘息著,在他每一次的撞擊間隙,斷斷續續地說道,「若這天下……皆是罪孽……我便……陪你共墮……」book18.org
「君為我故蹈血海,妾以身作渡罪舟。」book18.org
說罷,她竟主動鬆開纏繞的雙腿,反而將雙膝收攏,屈至胸前,將原本緊緻的幽谷,毫無防備地向他徹底敞開,任由他如駕馭扁舟一般,在自己的身體里縱情馳騁。book18.org
「凝霜……」凌雲霄聽著她痴情的話語,看著她這般全然奉獻的姿態,心中激盪,只覺身下這具玉體,便是他生命中的一切。book18.org
他俯下身,與她緊緊相貼,每一次撞擊,都仿佛要將二人融為一體。他想起了不語谷初見時,她那如玄冰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再對比此刻懷中這具熱情如火的嬌軀,不由感慨萬千。每一次契入,少女溫熱的腔膣里都湧出一股熱流,回應著他的叩擊。book18.org
「曾攀雪峰無覓處,方知峰下有清泉。」book18.org
凌雲霄哈哈一笑,在她耳邊低語調侃道:「原來這雪峰深處,竟藏著這般溫暖的泉眼,瞧,都流得到處都是了。」說罷一手握住她胸前不住晃顫的雪乳,一握一頂,一松一抽,好似採珠人以掌輕托隨浪浮沉的白玉明珠,下面硬杵如船篙般起伏有節。book18.org
蘇凝霜聽出了他話中的雙關之意,羞得無地自容,卻也因這露骨的調情而情慾更熾,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虎背,將指甲都掐進了他的皮肉里,玉腿不禁分得更開,迎接著愛郎衝撞。book18.org
她被他撞得神魂欲飛,只覺自己快要融化在他滾燙的懷抱里。她想起了自己曾如一柄冰冷的劍,而他,便是那個不惜以身試刃,最終將她這柄頑鐵煉化的痴人。她心中莫名甜美,竟主動扭動腰肢,玉蛤緊裹著他的陽根,腿根不住廝磨,媚眼如絲道:book18.org
「由君倒鳳又顛鸞,妾自張開承露盤。」book18.org
凌雲霄聽罷,更是豪情萬丈,他輕笑一聲,在她耳邊戲謔道:「哦?只是承露還不夠……為夫還想看看,這寶盤反過來,又是何等風景。」book18.org
「好凝霜!」凌雲霄一個翻身,將她抱起,讓她背對自己,跪伏於獸皮之上,從身後再度進入。這個姿勢,讓他看到了她因情動而微微顫抖的雪白脊背,和臀部那因高高翹起而驚心動魄的弧線。凌雲霄雙掌往一對臀瓣上一扣,輕輕一分,便看到心愛之人嬌俏的菊蕊。他愛上心頭,身下巨槍一挑,便勾住她腔里的一處肉褶子,急切地衝撞起來。book18.org
蘇凝霜的妙處被他颳得苦不堪言,卻又樂在其中,真箇又愛又恨,只得以齒咬臂,所幸將頭埋入臂彎里,任他施為。book18.org
凌雲霄忽然玩心大起,並指抵在少女的菊蕊上,一股若有若無的劍氣自他指尖探出,鑽入她從未示人的菊芯深處。嬌軀受激之下,隨之一顫,咬著手臂口嚶嚀一聲。book18.org
「凝霜,我這『冰心吐蕊』使得如何?」凌雲霄問著,手指卻沒有停下,「不知有你幾分功力……」book18.org
蘇凝霜初經人事,性子本就清冷,如何料到有這番挑弄,驚慌之下雙手向後欲推開愛郎,卻反被凌雲霄一把將雙腕扣在掌中。book18.org
「春山半露迎雲雨,卻向檀郎背面啼。」book18.org
蘇凝霜羞得無地自容,卻又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刺激。她忽地回眸一瞥,那一眼的風情,幾乎要將凌雲霄的魂魄都勾了去。她想起了自己身為天機閣「行走」時的無情與冰冷,那時的她,從不將後背留給任何人。此刻,她竟主動將雙手背在身後,任由他抓住,將自己徹底變成了一個毫無防備、只能承受的姿態。她輕聲呢喃:「雲霄……我曾以為,我的身後,只有無盡的黑暗……直到……直到你出現……」book18.org
「此身曾為無情劍,今宵甘為繞指柔。」book18.org
蘇凝霜將腰肢壓得更低,雪臀翹得更高,臀峰之間的一點殷菊一口將他的手指含住,那柔韌的腰肢,竟真的如無骨的藤蔓,隨著他的每一次撞擊而婉轉搖曳,將「繞指柔」三字,以最嫵媚的方式,演繹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凌雲霄看著她這般全然的信任與奉獻,心潮澎湃,他不再言語,只是用最狂野的撻伐來回應。他的手掌撫過她柔韌的腰肢,最終緊緊握住,每一次的深入,都仿佛要將她那纖細的腰肢折斷。book18.org
「夫君……」蘇凝霜一聲嬌啼,只覺自己仿佛化作了一葉扁舟,在狂風暴雨的巨浪中顛簸,每一次的撞擊都讓她神搖意奪,直上九霄雲外。她想起自己與他神魂相連,共渡聽濤山莊那片悲傷之泉的場景。他們看過彼此的過往、知悉彼此的秘密、體會過彼此的痛苦。不知為何,聽濤山莊那「送子觀音」的像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竟主動收縮甬道,嬌喘低語道:book18.org
「不羨蓮台觀音坐,只願君身種玉蓮。」book18.org
凌雲霄只覺神魂都險些被她這痴纏的緊窄夾斷,雙臂猛然發力,竟將她整個人托舉而起,隨即一個翻身,讓自己仰面朝上躺平,再讓她緩緩坐落。蘇凝霜雙腿向兩側大大分開,交合之處,再無半分遮掩,如一朵盛開於幽谷的粉色蓮花,在他眼前全然綻放。她上身挺直,雙手不自覺地於胸前合攏,那姿態,竟真的如一尊端坐於蓮台之上的玉像,聖潔而又靡麗。book18.org
凌雲霄見狀,性慾高漲,胯下怒龍更是昂揚指天。他雙手緊扣她豐腴的雪臀,以腰為根,奮力向上一頂,便將怒漲的玉莖,深深地「種」入這片聖潔的蓮台之中!這一次,他胯下巨龍不再只是撻伐,而是如蛟龍入海,於那緊緻的寶穴深處,開始翻江倒海般的研磨攪動。正所謂:book18.org
「龍翻寶穴驚雷動,瑤池浪涌瓊漿泄。」book18.org
龍首時而重重點向宮蕊,時而又盤旋著拓開軟肉,直攪得天翻地覆,汁水橫飛。蘇凝霜只覺一股奇電流自尾椎直衝天靈,她渾身劇顫,再也克制不住,發出一聲穿雲裂石般的嬌啼,一股清亮的甘泉自她體內噴薄而出,將身下的獸皮都打濕了一片。她嬌喘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深情地吟出了那句喻示著靈肉相合的誓言:book18.org
「魂共悲泉同飲淚,此身盡納育君根!」book18.org
「霜兒——!」book18.org
凌雲霄一聲發自神魂深處的嘶吼,被蘇凝霜的誓言徹底引爆!book18.org
在這聲嘶吼中,有聽濤山莊悲泉下神魂相連、共飲苦淚的宿命糾纏;有不語谷中,兩葉浮萍相依,視彼此為唯一光熱的刻骨銘心。此刻,他將這所有相互守護、相互依靠的過往,連同對她此生不渝的承諾,盡數化作了熔鑄生命的滾燙岩漿,灌入她溫熱的子宮深處。book18.org
蘇凝霜脫力地伏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大口地喘息著,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灼熱的生命之源正在自己體內緩緩流淌、紮根,帶來一種被徹底填滿的安寧與圓滿。她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個洗盡了所有清冷的微笑。book18.org
洞內,春潮初歇,餘韻未消。book18.org
凌雲霄將蘇凝霜汗濕的嬌軀緊緊擁在懷裡,感受著她平復下來的心跳。蘇凝霜亦是慵懶地躺在他懷裡,俏臉上此刻還殘留著情慾褪去後的緋紅,如雪地里初綻的寒梅,別有一番美。book18.org
就在這片溫存的靜謐之中,一個清脆的聲音,突兀地從角落的乾草堆里響起: 「你們……現在是道侶了嗎?」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如一道驚雷,在二人耳邊轟然炸響!book18.org
凌雲霄與蘇凝霜的身子同時一僵,幾乎同時轉頭望去。只見黑暗的角落裡,玉玲瓏不知何時早已坐起,正睜著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們,眼神里充滿了好奇,仿佛剛剛看完了一場新奇的皮影戲。book18.org
「你……你沒睡著?!」凌雲霄一口氣險些沒上來,聲音都變了調。book18.org
玉玲瓏搖了搖頭,隨即又一臉認真地追問道:「你們剛才,是不是就在修煉『陰陽交泰』呀?是什麼感覺?我剛才聽蘇姐姐叫得好奇怪,聲音好大,一會兒像是在哭,一會兒又像是在笑,到底是痛苦還是快樂呀?」book18.org
「我……」蘇凝霜只覺渾身血液「轟」的一下全湧上了頭頂,俏臉瞬間漲得血紅。她下意識地抓過一旁的獸皮,拚命想要遮住自己赤裸的身體,恨不得將頭埋進凌雲霄的胸膛里再也不出來。book18.org
玉玲瓏卻仿佛沒看到她的窘迫,反而好奇地指著二人身下那片濡濕的獸皮,用新奇的語氣問道:「咦?蘇姐姐,你是不是也尿床了呀?書上說『丹穴春潮初泛濫』,是不是就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她見二人皆是呆若木雞,說不出話來,便自顧自地從乾草堆里爬了出來,手裡還拿著那本罪魁禍首的「秘籍」。她赤著小腳丫跑到兩人邊上,托著香腮,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評價道:「你們剛才的修煉好奇怪哦,跟書上畫的『招式』都不一樣。書上明明說要先『輕吻香肩品玉梅』,可凌大哥一開始就直接親蘇姐姐的嘴。還有,書上畫的『龍虎交戰』,明明是男上女下,可你們剛才有一會兒,是蘇姐姐坐在凌大哥身上呢……你們是不是練錯了……」book18.org
她越說越是困惑,最後,那雙純凈的眸子落在了凌雲霄身上,竟帶著一絲期待,理直氣壯地說道:book18.org
「凌大哥,你什麼時候也能陪我修煉一次你們這個功法?我看蘇姐姐叫得那麼大聲,你們的功力一定長進了很多!我也要!」book18.org
此言一出,整個山洞,徹底陷入了死寂。book18.org
凌雲霄與蘇凝霜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天真、理直氣壯要求「雙修」的少女,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面對這份純粹到了極致的好奇,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 *** *** ***book18.org
十日的時光,便在這與世隔絕的山洞中悄然流逝。當洞外肆虐的風雪終於收斂了它最後的威勢,一縷久違的天光自雲層之後重新灑落,為這片冰封的土地鍍上了一層淡金。book18.org
雪一停,玉玲瓏便再也按捺不住,第一個衝到被積雪半掩的洞口,興奮地歡呼起來:「雪停啦!凌大哥,蘇姐姐,我們快走吧!」她掰著手指,一臉急切地算道:「咱們被睏了十天,現在都過了新年啦!再不抓緊,就要趕不上京城元宵節的『天下第一廟會』了!」book18.org
因困在這山洞中,玉玲瓏聽聞最多的,便是京城元宵節那場號稱「天下第一」的廟會,此刻算來,剛過新年,距元宵尚有時日,若是加緊趕路,興許還能瞧上一番熱鬧。book18.org
凌雲霄與蘇凝霜相視一笑,這孩子氣的念想,倒也為這趟沉重的旅途,添上了一抹難得的亮色。三人此行的目的地,便就此定了下來。book18.org
數日的跋涉後,茫茫無際的雪原已被拋在身後。這一日,他們行至一處名為「望舒」的驛站歇腳。驛站內人聲嘈雜,南來北往的客商、江湖人、乃至押送貨物的鏢師混坐一堂,正是打探消息、觀察人情的好去處。凌雲霄要了一壺熱酒,幾斤醬肉,三人圍坐一桌。鄰桌几個鏢師模樣的漢子,正就著花生米,壓低了聲音議論著近來的江湖大事。book18.org
「聽說了嗎?這回京城的英雄大會,動靜可不小。天下英雄齊聚,就為了對付萬魔宗那幫魔崽子!」book18.org
「何止!我聽押這趟鏢的東家說,天衡劍宗、須彌禪宗、兩儀道門、浣花劍派四大門派的掌門都會親至!一是要共商討魔大計,二來嘛,就是要推舉一位武宗令,號令武林各宗群雄!」book18.org
「阿彌陀佛,那敢情好!有了武宗令,咱們走鏢的也能安生些……」book18.org
凌雲霄與玉玲瓏津津有味地聽著這番言語。唯有蘇凝霜,似對這些江湖紛爭鮮少關心,她自入座後便蹙著秀眉,清冷的眸子看似望著窗外殘雪,餘光卻始終鎖定在驛站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少年身上。那少年約莫十四五歲,一身尋常的中原布衣,看似並無特異之處。但蘇凝霜打小便是天機閣行走,眼光何其毒辣,一眼便看出端倪——那少年吃飯時雖用筷子,姿勢卻略顯生硬;他看似低頭扒飯,脊背卻始終挺得筆直,那是一種自幼在馬背上養成的獨特體態。book18.org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懷中那個用粗布包裹的半月形硬物。那物件顯然分量不輕,他卻始終用左臂緊緊箍著。這般刻意的守護,在他那尚顯稚嫩的臉上,反倒成了一種欲蓋彌彰的破綻,明明白白地告訴著旁人:此物,至關重要。book18.org
而在他對面不遠處,一個貌不驚人的中年漢子,正自顧自地喝著粗茶。那漢子衣著尋常,氣息內斂,看似與尋常旅人無異。但在蘇凝霜眼中,此人身上卻處處透著天機閣「接引」的特徵。他坐的位置,背靠牆壁,面向驛站唯一的出入口,能將所有人的動向盡收眼底;他喝茶時,茶杯從不離手超過三寸,時刻保持著可以瞬間擲出或格擋的姿態;他看似渙散的目光,實則以一種固定的節律,不著痕跡地掃過全場,每當有新人進入或有人離去,他的視線總會以那少年為起點,再不動聲色地掠過全場。book18.org
「是天機閣的『接引』,」蘇凝霜以極低的聲音對凌雲霄和玉玲瓏道,「他在盯那個孩子。」book18.org
凌雲霄聞言,目光一凜,順著蘇凝霜的視線望去,心中頓時一動。那少年孤身一人,又不懂江湖險惡,被這等豺狼盯上,其下場可想而知。他不由得想起了當初在青玄山,同樣無助的自己和月嬋。book18.org
不多時,那少年似已歇夠,結了帳,背起行囊,匆匆向驛站外走去。那「接引」亦是不緊不慢地扔下幾枚銅錢,悄然跟了上去。book18.org
「走,跟上。」凌雲霄當機立斷。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無聲追逐,就此展開。book18.org
古道之上,四野茫茫,唯有道旁光禿禿的枯樹枝椏,刺向鉛灰色的天穹。行至一處四下無人的荒僻古道,那「接引」終於動手了。他身形驟然加速,如一道離弦之箭,悄無聲息地欺至少年身後,五指成爪,直取其後心要害!book18.org
少年畢竟年輕,待察覺惡風襲來,已是慢了一步。他驚駭之下回身格擋,卻如何是對手?只一招,便被震得踉蹌後退。眼看那「接引」第二招已至,五根利爪就要洞穿少年的胸膛。book18.org
一聲清朗的斷喝如平地驚雷般炸響:「住手!」book18.org
一道青色身影如天外流虹,後發先至,一掌拍出,正中那「接引」爪心。正是凌雲霄!他含怒出手,掌風中蘊含著河圖玉的浩然正氣。那「接引」只覺一股沛然大力傳來,整條手臂都為之一麻,怪叫一聲,蹬蹬蹬連退數步。book18.org
「接引」見好事被攪,又見凌雲霄與隨後趕至的蘇凝霜、玉玲瓏三人氣度不凡,知今日已難得手,轉身便要施展輕功逃遁。book18.org
他快,蘇凝霜比他更快!只聽「嗤」的一聲輕響,一道白影如驚鴻一瞥,已然攔住了他的去路。蘇凝霜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面,神情冰冷,只淡淡吐出兩個字:「留下。」book18.org
那「接引」見前路被堵,心下一橫,竟是扭轉身形,不顧蘇凝霜,也不攻凌雲霄,反而欺身撲向了一旁看似最柔弱的玉玲瓏。他五指成爪,目標並非傷人,而是想一舉扣住這少女的咽喉,擒為人質,以求脫身。book18.org
然而,他犯下了一個此生最致命的錯誤。book18.org
玉玲瓏見他惡狠狠地撲來,那雙純凈的大眼睛裡沒有半分畏懼,反而閃過一絲俏皮。她甚至沒有躲閃,似是出於本能,抬起一隻白嫩小巧的手,迎著對方的鷹爪,輕輕一擋。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book18.org
緊接著,是「咔嚓」一聲骨裂脆響!book18.org
那「接引」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倒飛出數丈之遠,重重地摔在地上。他那隻抓向玉玲瓏的手臂,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五根手指連同腕骨,已然被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擋,盡數震碎!book18.org
玉玲瓏甩了甩小手,還歪著腦袋,對凌雲霄道:「凌大哥,這個人的骨頭好脆哦,比雪地里的枯樹枝還不禁撞。」book18.org
凌雲霄與蘇凝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哭笑不得的驚駭。他們這才意識到,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體內究竟蘊藏著何等恐怖的渾厚內力。book18.org
那「接引」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已是徒勞。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知道自己已無幸理,猛地一咬牙!book18.org
「不好,他要自盡!」蘇凝霜急喝一聲,身形急掠而出,欲要阻止。book18.org
但終究是晚了一步。那「接引」嘴角已溢出黑血,身子一軟,頹然倒地,氣絕身亡。他齒縫間的蠟丸早已碎裂,那劇毒,連阻止的機會都未曾留下。book18.org
古道之上,寒風蕭瑟。蘇凝霜探查完屍首,面色凝重地對凌雲霄道:「是『絕聲丸』。按閣中規矩,『接引』失聯超過十二個時辰,三日之內,必會派出『行走』前來查探。到時候,你我二人的有傷在身,未必能應付。」book18.org
凌雲霄聞言,眉頭緊鎖。硬拼,顯然不是上策。他看著蘇凝霜,她也正看著他,清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畏懼,只有冷靜和默契。book18.org
凌雲霄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們已經被卷了進來,想抽身,已是不可能。 玉玲瓏眨了眨眼,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要抓住那個『行走』嗎?」 凌雲霄眼中閃過一絲慧黠,「硬拼非上策。既然他們要來,我們便設個局,請君入甕!」book18.org
眾人一番商議,定下了一條「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的妙計。那被救的少年石默,感念三人救命之恩與俠義仁心,決定不再隱瞞。他將懷中之物取出,只見那是一塊通體由青玉雕琢而成的圓盤,盤上刻滿了星辰軌跡,在日光下流轉著淡淡的輝光。他坦言,自己乃是西域一個部族的少主。近來涼州邊關異族作亂,戰火連天,他的部族不幸被一支強大的鐵騎所滅,他僥倖帶著族中聖物「引星盤」逃出,一路東行,本想前往中原尋求庇護,不想卻走漏了風聲,被天機閣盯上。 計議已定,由石默獨自帶著「引星盤」,依著原路,繼續孤身上路,充當誘餌。而凌雲霄、蘇凝霜與玉玲瓏三人,則潛伏在暗處,悄然尾隨其後,只待那條「毒蛇」,鑽入他們早已布下的口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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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隱星稀,寒風穿林。book18.org
城郊外,一座早已荒廢的古廟。book18.org
廟內,腐朽的樑柱上掛著蛛網與殘破的經幡,風一吹過,便發出「簌簌」的聲響,平添了幾分陰森。book18.org
凌雲霄與蘇凝霜二人,一左一右,如兩尊融入黑暗的雕像,潛伏於大殿殘破的屋檐之上。他們的目光,穿透下方稀疏的窗格,鎖定在廟宇中央那道孤單的身影上。book18.org
少年石默正襟危坐於一尊缺了半邊腦袋的佛像前。他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粗布包裹,包裹的輪廓正是那半月形的「引星盤」。他小臉緊繃,雙唇抿成一條直線,努力扮演著一個因疲憊而在此歇腳的旅人。然而,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泄露了他內心的緊張與恐懼。book18.org
這是他們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也是最兇險的一步。book18.org
時間,仿佛被刺骨的寒意凍結,顯得格外漫長。book18.org
就在凌雲霄幾乎以為對方不會出現之時,蘇凝霜的眼神微微一凝,以心聲傳音道:「來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大殿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一角最深沉的黑暗中,緩緩分離出一道更為深沉的影子。那影子無聲無息,漸漸凝聚成一個清晰的人形。book18.org
來人一身緊束的黑衣,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情感的眼睛。他便是天機閣行走,代號「無影」的林楓。他的出現,沒有帶起一絲風聲,沒有驚動一片塵埃,仿佛他本就是這黑暗的一部分。book18.org
石默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強忍著拔腿就跑的衝動,死死抱住懷中的包裹,一雙眼睛驚恐地瞪著眼前這個如死神化身的人。book18.org
「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林楓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清晰地傳入石默耳中。book18.org
石默深吸一口氣,記著凌雲霄的囑咐,強作鎮定地將懷中的包裹高高舉起,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林楓的方向奮力拋了過去!book18.org
就在包裹脫手而出,於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的瞬間——殺機,驟然爆發! 屋檐之上,凌雲霄與蘇凝霜的身影如兩隻蓄勢已久的獵鷹,同時暴起!凌雲霄一手捏訣,一手揮劍,一道蘊含著河圖玉浩然之力的金色劍氣破空而出,其勢如奔雷,直取林楓面門,意在攻其必救!而蘇凝霜的身影則更為飄忽,她人未至,劍已先到,手中「寒霜」古劍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悄無聲息地刺向林楓抓向包裹的右手手腕!book18.org
二人配合默契,一剛一柔,一明一暗,封死了林楓所有的應對路線。book18.org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天機閣的「行走」,也非泛泛之輩。book18.org
林楓眼中沒有半分驚慌,面對這刁鑽的夾擊,他探出的右手非但沒有收回,反而速度更快,五指如鉤,精準地抓住了半空中的包裹。與此同時,他整個人的身子竟如一片沒有骨頭的柳絮,向後飄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凌雲霄那志在必得的一劍。金色劍氣擦著他的面具飛過,激起一串火星,將他鬢角的一縷黑髮削斷。 而對於蘇凝霜那更為致命的一劍,他甚至沒有回頭。只聽「叮」的一聲脆響,一柄不知何時出現在他左手的漆黑匕首,精準無誤地格開了蘇凝霜的劍尖。 電光火石之間,林楓已然化解了這必殺之局,更將那作為誘餌的「引星盤」奪入手中。他身形一晃,便要遁入黑暗。book18.org
「想走?」凌雲霄怒喝一聲,強提真元,受傷未愈的身體已不堪重負,但他毫不在意,一式「雲海翻龍」手中的劍欺身而上。劍氣激盪,捲起層層氣浪,將林楓的退路徹底封死。蘇凝霜亦是心領神會,劍招連綿而至,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book18.org
林楓被二人纏住,卻絲毫不亂。他將包裹塞入懷中,身法陡然變得虛幻起來,仿佛化作了數十道飄忽不定的影子,在二人的劍影之間穿梭,竟不落下風。他的輕功身法,已出神入化,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每一次反擊都狠辣異常。 凌雲霄與蘇凝霜皆是心頭一沉。他們自黑風山一役後,傷勢雖在玉玲瓏的靈藥下大有好轉,但元氣虧損,一身功力最多只能發揮出五六成。此刻以二敵一,竟也只能與對方斗個旗鼓相當。book18.org
「此人身法高超,應以力破之!」蘇凝霜以心聲傳音。book18.org
凌雲霄與蘇凝霜對視一眼,心領神會。他不再保留,體內河圖玉金光大盛,一劍刺出,劍風中隱隱帶有龍吟之聲,正是黑風山一役蘇凝霜悟出的《心影劍》殺招「同心一念」!book18.org
林楓見這一劍氣勢非凡,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就在此時,蘇凝霜的劍也到了,「冰心吐蕊」!她的劍,快、准、狠,直刺林楓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空門。 眼看林楓就要在二人夾擊之下重傷,他眼中卻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彈丸,狠狠捏碎!book18.org
「小心,是『蝕魂煙』!」蘇凝霜急喝一聲。book18.org
一股帶著刺鼻氣息的濃烈黑煙,瞬間瀰漫了半個破廟。這毒煙不僅能遮蔽視線,更能侵蝕神魂,稍一吸入,便會頭暈目眩,真氣渙散。林楓的身影,就在這濃煙的掩護下,如一滴融入墨池的清水,瞬間變得模糊不清,眼看就要趁亂逃離。 就在他即將徹底融入黑暗,脫出戰圈的瞬間,他模糊的視線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嬌小的身影。那身影就靜靜地站在他唯一的退路之上,仿佛從一開始就在那裡。book18.org
是個小姑娘?book18.org
林楓心中閃過一絲輕蔑,他甚至懶得變招,只將護體真氣貫注於肩頭,準備硬生生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撞開。book18.org
然而,當他的肩頭撞上那隻看似柔弱無骨的纖細手掌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輕蔑凝固成了驚駭。book18.org
沒有預想中的骨斷筋折,沒有摧枯拉朽的突破。他感覺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具血肉之軀,而是一座矗立於此的玉石神山!一股浩瀚磅礴的恐怖內力,自那隻小手上傳來,輕描淡寫地將他所有的衝擊力盡數化解。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林楓的心神,在這一刻被巨大的震驚所攫住。book18.org
玉玲瓏見他撞得自己手心有些發麻,秀眉微微一蹙,臉上露出了些許不悅。她嘟起小嘴,另一隻手隨意地向前一推,口中還抱怨道:「你這人好沒禮貌,走路不長眼睛的嗎?」book18.org
這一推,看似是小女兒家的嬌嗔,其蘊含的力量,卻足以令江河倒灌,山嶽崩頹!book18.org
林楓本還處在震驚之中,不等他全力運功招架,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湧來,他體內的護體真氣如紙糊一般,瞬間被撕得粉碎。那股沛然大力透體而入,在他四肢百骸瘋狂衝撞,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挪了位置。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整個人便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轟」的一聲,重重撞在遠處的樑柱之上,又滾落在地,張口便噴出一道血箭,當場昏死過去。book18.org
煙霧漸漸散去。book18.org
凌雲霄與蘇凝霜從戒備中走出,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不可一世的天機閣行走,如死狗般癱倒在地,不省人事;而那個天真爛漫的罪魁禍首,正拍著小手上的灰塵,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們。book18.org
「這……」凌雲霄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和蘇凝霜二人拼盡全力都難以拿下的強敵,竟被玉玲瓏這般輕描淡寫地一招制服。他們先前那番鬥智斗勇、精心設局,此刻回想起來,竟顯得有些多此一舉。book18.org
蘇凝霜走到玉玲瓏身邊,神色複雜地看著她,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我們,又欠你一個人情。」book18.org
玉玲瓏卻歪著腦袋,理所當然地說道:「蘇姐姐你教我認字,凌大哥給我烤魚吃,你們都是好人。這個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當然要幫你們抓住他呀!」 這番純粹的邏輯,讓凌雲霄與蘇凝霜相視一笑,心中升起一股暖意。book18.org
他們將昏迷的林楓拖至佛像後,一番搜查,從他懷中搜出了那個「引星盤」。凌雲霄這才徹底放下心來。book18.org
難題,也隨之而來。book18.org
「此人如何處置?」凌雲霄看著昏迷的林楓,眉頭緊鎖。殺,他們下不了手,此人雖是天機閣行走,卻也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放,又恐他賊心不死,再去加害石默,後患無窮。book18.org
就在二人一籌莫展之際,蘇凝霜的目光,落在了凌雲霄腰間那枚曾經封存著紅拂一絲命魂的「攝魂令」上。這枚令牌中的命魂,不久前已經被凌雲霄歸還給了紅拂。book18.org
凌雲霄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自己腰間,兩人心有靈犀,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二人心中悄然成形。book18.org
蘇凝霜率先開口道:「或許,還有一個兩全之法。」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林楓悠悠醒轉。他一睜眼,便看到四雙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周身經脈被制,動彈不得。book18.org
「你們想怎麼樣?」他聲音沙啞,眼神中卻依舊帶著一絲不屈的傲氣。 蘇凝霜將那枚空白的令牌遞到他面前,聲音清冷:「給你一個選擇。將你的一縷命魂,注入此令。從此你我兩不相欠,你可自行離去。若是不從……」她沒有說下去,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已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林楓的瞳孔猛地一縮。book18.org
攝魂令!他怎會不認得這天機閣最惡毒的刑具!一旦命魂入令,便意味著自己的生死、榮辱,盡皆操於人手,與奴隸無異!book18.org
「休想!」他嘶聲怒吼,眼中滿是屈辱與憤怒。他寧可死,也絕不願受此奇恥大辱!book18.org
蘇凝霜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反應。她沒有再勸,只是將那枚從林楓身上搜出的木雕夜鶯,輕輕放在了他眼前。book18.org
林楓看到那枚木雕,眼中所有的憤怒與傲氣,瞬間退去,只剩下無盡的悲哀。那是姐姐親手為他雕刻的……姐姐還在等他,等他帶著解藥回去……book18.org
他需要活下去。book18.org
良久的沉默之後,林楓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艱難地抬起手,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自己眉心畫下一個古老的符文。隨著他口中念出晦澀的咒語,一縷微弱得近乎透明的光絲,自他眉心緩緩飄出,如倦鳥歸巢般,沒入了那枚古樸的令牌之中。book18.org
契約,已成。book18.org
凌雲霄上前,解開了他周身被封印的各大穴道,並將木雕歸還給他。book18.org
林楓緩緩站起身,他沒有言語,也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深深地望向了那枚鎖著他命魂的令牌,心中能感受到魂令傳來的隱隱牽制,從此他已經淪為人奴,生死隨人一念之間。驀地,他轉過身,一言不發,步履蹣,朝著破廟外走去,最後消失在無邊黑暗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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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book18.org
驛站的客房之內,燭火如豆,在窗紙上投下搖曳的影子。蘇凝霜與玉玲瓏早已在內室睡下。book18.org
凌雲霄卻毫無睡意。他獨自坐在外間的桌案前,指尖摩挲著那枚攜著林楓命魂的「攝魂令」,令牌入手冰涼,卻仿佛帶著一絲活物的微弱脈動,那是屬於另一個靈魂的悲鳴。book18.org
他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他需要知道,究竟是怎樣的過往,才能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扭曲成天機閣手中那柄只知殺戮的利刃。book18.org
他將一縷神念,緩緩注入那枚已與他心意相通的「攝魂令」。令牌上的符文仿佛活了過來,凌雲霄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的神魂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一段記憶洪流之中。book18.org
神魂墜落的盡頭,是嶺南之地那終年濕熱的廣州府。巨大的榕樹下,蟬鳴聲聲,空氣中都帶著一股草木與江水混合的潮氣。book18.org
記憶的畫卷,從一場盛大而溫暖的婚禮開始。那一日,紅妝十里,賓客盈門。記憶的主人,一個名叫林楓的少年,正滿臉驕傲地看著自己的姐姐林婉兮,身披嫁衣,巧笑嫣然地被那個名滿嶺南的儒醫孟元,溫柔地牽著手,走過紅毯。那一刻,他覺得,這世間所有的美好,大抵便是如此了。孟家書香門第,林家俠義傳家,一個儒雅,一個溫婉,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book18.org
婚後,姐姐便隨姐夫住進了那座懸壺濟世的「回春堂」。那是一座雅致的三進宅院,坐落於廣州城南的白雲山腳。孟家將前兩進院落悉數打通,改造成了一座不收分文的慈善醫館,正堂之上,高懸著一塊由昔日病患聯名所贈的巨大牌匾,上書一副筆力遒勁的對聯:book18.org
上聯:妙手回春,金針一度起沉疴下聯:仁心濟世,杏林三月暖萬家橫批:德滿人間book18.org
林楓時常去堂中探望,最常見到的,便是姐姐與姐夫一同義診的場景。前堂永遠排著長長的隊伍,多是衣衫襤褸、面帶菜色的貧苦鄉鄰。book18.org
林楓記憶最深的,是一個患了急症驚風的稚童,被其母用破布包裹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周圍的病患紛紛避讓,生怕沾染了晦氣。唯有姐姐林婉兮,沒有半分嫌棄,她快步上前,將孩子輕輕抱過,動作輕柔地探其脈象,查其瞳孔。那孩子已神志不清,在她懷中不住掙扎,她卻俯下身,用一方乾淨的絲帕,溫柔地拭去孩子嘴角的穢物,柔聲道:「莫怕,有姨姨在。」 隨即,她取出隨身金針,於眾人驚嘆的目光中,刺入孩童百會、人中幾處大穴,施展出「金針渡厄」的絕技。不過片刻,那孩子的抽搐竟奇蹟般地平息下來。姐夫孟元則在一旁,早已開好了方子,親自去藥櫃抓了數帖固本培元的珍貴藥材,細細包好,連同一小袋作為藥引的米糧,一併塞入了那對早已叩頭不止的夫妻行囊之中。book18.org
那份醫者仁心,構成了林楓記憶中溫暖的底色。book18.org
然而,記憶的畫卷上,一筆濃墨,卻在最溫暖處,猝不及防地落下。兩廣總督徐光正身染奇疾,遍請天下名醫無效,眼看就要一命嗚呼。總督府派人三請四請,姐姐林婉兮終是不忍見死不救,力排眾議,親赴總督府,耗費三日三夜心血,九死一生,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book18.org
那時的林楓,還為姐姐的仁心義舉而滿心驕傲。他卻不知,這份過於耀眼的善良,竟為整個家族,招來了滅頂之災。book18.org
畫風陡轉,盛夏午後那份令人昏昏欲睡的燥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雷雨徹底澆熄。這嶺南的暴雨來得又急又烈,如萬馬奔騰,狠狠地砸在回春堂的青瓦之上,激起一片迷濛的水霧,將滿園過於繁茂的枝葉都打得垂頭喪氣,失了那份張揚的綠意。book18.org
回春堂的藥房內,姐夫孟元正對著一卷古籍,手持一柄烏木藥杵,在石臼中細細研磨著藥材,試圖為一種罕見的瘴毒尋找解方。一旁的林楓雖對這些瓶瓶罐罐興趣不大,但受姐姐姐夫的仁心感染,也時常來此幫忙。此刻,他正笨手笨腳地幫著分揀草藥,口中還不住地抱怨著這比練劍還累人。孟元聽著,只是溫和地笑著,偶爾抬頭指點他一兩句,藥房內充滿了安寧而溫馨的氣氛。book18.org
就在此時,房門被猛地撞開!book18.org
一個渾身是血、衣衫盡爛的孟家老僕,連滾帶爬地闖了進來,一進門便癱倒在地,泣不成聲:book18.org
「老……老爺……夫……夫人她……她被總督府的人……強行擄走了!」 「哐當!」book18.org
孟元手中的藥杵脫手滑落,重重地砸在石臼之中,濺起一片細密的藥粉。他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而一旁的林楓卻如遭雷擊,霍然起身,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揪住老僕的衣領,雙目赤紅,厲聲喝問:「你說什麼!」book18.org
那老僕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總督大人……他、他竟在府中設下私宴……說夫人醫好了他的命,便是他的再生父母……這身子,理應由他……由他盡孝……小的們拚死抵抗,都被打殺了……夫人……夫人被他們綁進轎子裡抬走了啊!」book18.org
「轟——!」book18.org
林楓只覺腦中一聲巨響,眼前的世界瞬間化為一片血紅。他因極致的憤怒與震驚而踉蹌後退,無意間撞翻了身後的藥架!只聽「嘩啦啦」一陣巨響,數百個裝著珍貴藥材的瓶瓶罐罐霎時間碎了一地。book18.org
而孟元,這位一向溫文儒雅的讀書人,從始至終都未曾發出一句怒吼,一句哭喊。他只是用一種近乎呆滯的目光,穿過門窗,穿過雨幕,死死地盯著遙遠的北方,仿佛要將那座囚禁了愛妻的魔窟,用目光燒成灰燼。book18.org
良久,他胸口劇烈起伏,那張一向溫潤如玉的臉,此刻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猛地彎下腰,「哇」的一聲,一口殷紅的心頭血,盡數噴在了那散落一地的珍貴藥材和瓷器碎片之上。book18.org
接下來的記憶,是一場漫長而絕望的奔走。book18.org
記憶的碎片中,第一幕,是總督府前那座巨大的石獅子。姐夫孟元身著儒衫,背脊挺得筆直,立於府前,並非叩拜,而是據理力爭,求見總督,討要一個說法。換來的,卻是總督府親衛隊無情的驅趕。林楓親眼看到,數十名甲冑鮮明的衛兵手持水火棍,將他那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姐夫打翻在地,拳打腳踢。book18.org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總督大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衛兵的唾沫星子,混著雨水,濺在孟元蒼白的臉上。林楓欲拔劍相助,卻被兩位鬚髮皆白的孟家老僕死死拉住,只聽老僕泣聲道:「少爺不可!那是官兵,是王法啊!」book18.org
林楓的劍,終究未能出鞘。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姐夫,如一條敗犬般被拖行驅離,最後被扔在那冰冷的雨水之中。book18.org
回到孟家,孟氏三代為醫的老太公看著孫兒滿身的傷痕,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拍桌案,顫巍巍地起身:「他徐光正敢藐視我孟家,難道還敢藐視我大夏的律法不成!備轎,老夫親自去廣州府衙,擊鼓鳴冤!」book18.org
然而,那公堂之上,竟比總督府門前更冷。肥頭大耳的知府聽完老太公血淚交織的陳情,竟打了個哈欠,將那份寫滿了罪證的狀紙,當堂撕得粉碎!「一派胡言!」知府將驚堂木拍得山響,「竟敢誣告朝廷二品大員!來人啊,此老兒咆哮公堂,目無王法,給本官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book18.org
「冤枉啊——!」book18.org
孟元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換來的,卻是「同黨」的罪名與三十大板。林楓站在公堂之下,看著姐夫在血泊中掙扎,那一聲聲沉悶的板子聲,如同重錘,一錘錘砸碎了他心中對「王法」二字的所有幻想。他雙拳緊握,指甲深陷肉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無能為力。book18.org
林家家主,林楓的父親,一位不信官府只信刀劍的江湖漢子,在看過女婿與親家的慘狀後,沉默良久,最終只說了一句話:「地方已爛到了根,這天底下,若還有說理的地方,便只剩下京城了。」book18.org
最後的希望,寄托在了千里之外的天子腳下。book18.org
記憶的畫面,切換到了那座巍峨雄偉的京城。那高聳入雲的城牆,那冰冷的青石御道,那朱漆大門上閃著寒光的銅釘,無一不在彰顯著天家的威嚴與冷漠。他們變賣家產,湊足盤纏,孟元更是寫下血書,誓要告御狀,直達天聽。book18.org
當他們歷盡艱辛,跪在負責接收天下奏章的通政司門前,高舉狀紙時,迎接他們的,並非想像中的青天大老爺,而是一張毫無表情、寫滿了「規矩」的臉。 「狀告當朝二品大員?」一個身著七品官服、正在修剪指甲的官員,甚至沒有抬頭,只是輕飄飄地問道,「可有本省布政使司的簽印?」book18.org
孟元一愣,答道:「布政使大人……稱病不見。」book18.org
「那可有都察院御史的勘合?」book18.org
「御史大人……外出巡查未歸。」book18.org
那官員終於抬起頭,用一種看鄉下土包子的眼神打量著他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既無簽印,也無勘合,便是越級上告,此狀,本司按律不能收。回去吧。」 孟元還想據理力爭,引經據典,那官員卻早已失了耐心,冷笑道:「聖人文章,是讓你在這公門之前掉書袋的麼?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這是京城,天子腳下,最重規矩!」book18.org
他們不走,便在通政司門前長跪不起。這一跪,便是三日。三日裡,他們看過文武百官的車駕如流水般經過,看過錦衣玉食的權貴子弟打馬而過,卻沒有一人,為他們這對跪在塵埃里的「螻蟻」,稍作停留。book18.org
到了第四日清晨,一隊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兵,如冷漠的鐵甲洪流,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百戶官展開一張公文,聲音冰冷:「奉上諭,孟元、林楓二人,無端驚擾聖駕,妄議朝臣,擾亂京城秩序,著即打入詔獄,聽候發落!」book18.org
「我等是來鳴冤!並非擾亂秩序!」孟元掙扎著,發出嘶啞的吶喊。book18.org
那百戶官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說出了一句讓林楓永生難忘的話:book18.org
「冤?朗朗乾坤,天子腳下,何冤之有?在這京城裡,你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罪過。」book18.org
在那骯髒潮濕的囚室中,林楓與孟元被關了足足半月。林楓憑藉武藝,尚能自保,而他那位文弱的姐夫,卻被獄卒百般折磨,受盡了非人的羞辱。待到出獄之時,孟元已是形銷骨立,眼神空洞,仿佛精氣神都被抽乾了。book18.org
他們終於明白,在這張由上至下、盤根錯節的權力大網中,根本沒有一條屬於「理」的路。於是,他們選擇了最後一條路——用錢。book18.org
孟元耗盡了家族最後的積蓄,林家亦傾其所有,湊足白銀十萬兩,終於在那位與孟家有舊的權宦府邸中,見到了那個看似慈眉善目的老公公。老公公收了銀票,臉上的笑容愈發和藹,卻只是輕飄飄地回了一句:「此事,咱家盡力而為。你們,且回吧。」book18.org
這一等,便是杳無音信。半月之後,他們等來的,不是姐姐獲救的消息,而是一封從廣州加急送來的家書——孟家祖宅,已於深夜遭人縱火,燒成了一片白地;林家在城中的武館,亦被地痞流氓日夜騷擾,被迫關門。book18.org
人財兩空。回春堂沒了,孟、林兩家的基業,也在這場無聲的絞殺中,毀於一旦。book18.org
記憶轉到一間破敗的客棧里。book18.org
姐夫孟元將林楓叫到身前,從懷中取出一塊被浸血的玉佩,交給他:「楓弟,這是你姐姐的貼身之物,你替我收好。記住,我若死了,定是為人所害,在救出婉兮之前,我絕不會自尋短見!」book18.org
那一夜,林楓守在門外,聽著姐夫在房內壓抑的哭聲,一夜未眠。book18.org
次日天明,他推門而入,房內已是人去樓空。book18.org
三日後,噩耗傳來,孟元的屍首,在總督府外的一口枯井中被發現。官府的定論是:因家破人亡,悲痛之下,投井自盡。book18.org
「姐夫……」林楓跪在冰冷的井沿,手中緊緊攥著那塊玉佩,玉佩邊緣早已割破掌肉,他卻恍若未覺。book18.org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所有的希望,都已化為泡影。book18.org
那就用劍,來問一個公道!book18.org
那一夜,大雨傾盆。林楓一身黑衣,手持長劍,如一道復仇的鬼影,潛入了守衛森嚴的總督府。他武藝雖高,卻終究是勢單力薄,計劃不周。他一路殺至後院,卻陷入了重重包圍。數十名護院高手將他團團圍住,刀光劍影,密不透風。 他浴血奮戰,身上早已傷痕累累,卻依舊死戰不退。血水與泥水混雜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眼看就要力竭被擒,一道白衣身影卻如九天玄女般,自冰冷的雨幕中飄然而落。book18.org
那女子一襲素白宮裝,裙擺與廣袖之上以銀絲繡著繁複的雲紋,雖在瓢潑大雨之中,周身三尺之內竟滴水不落,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風雨隔絕。她從頭到腳罩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紗幔,讓她顯得既神秘又高貴,仿若仙子。book18.org
她沒有看林楓,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那群如狼似虎的護衛。book18.org
「滾。」book18.org
她只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為首的護衛統領獰笑道:「哪裡來的小娘們,敢管總督府的閒事……」話音未落,他的人頭已沖天而起。眾人甚至沒有看清那女子是如何出手的。book18.org
剩下的護衛被這雷霆手段嚇得魂飛魄散,怪叫著四散奔逃。那女子卻不依不饒,只見她素袖輕揮,數十道無形氣勁破空而出,將所有逃竄的護衛盡數擊殺當場。整個後院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雨點敲打屍體的聲音。book18.org
她緩緩走向林楓,聲音清冷:「你的劍,太慢了。」說罷,便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後院深處那座戒備森嚴的繡樓。林楓掙扎著跟上,只見那女子如入無人之境,於繡樓之內,將早已嚇得抖若篩糠的總督徐光正,如提小雞般拎了出來,一併帶走了被囚禁於此、早已神志不清的林婉兮。book18.org
回到一處安全的密室,那女子將徐光正扔在地上,又將林婉兮扶到榻上。林楓這才看清,姐姐衣衫雖還完整,但雙目空洞,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詭異的痴傻笑意,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book18.org
「她怎麼了?」林楓聲音嘶啞。book18.org
那白衣女子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徐光正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臉上:「說,你對她做了什麼?」book18.org
徐光正被她那不似人間的氣勢嚇破了膽,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罪行盡數招了出來:「……她……她性子太烈,寧死不從……我……我便從南疆請來巫師,在她體內種下了『合歡情蠱』……此蠱能引動情慾,日夜焚心……除非……除非與男子交合,否則便痛不欲生……」book18.org
「解藥呢?」book18.org
「沒……沒有解藥!」徐光正涕淚橫流,「那巫師說,此蠱已與她腹中胎兒血脈相連,若強行驅蠱,必是一屍兩命的下場!」book18.org
林楓聞言,如遭五雷轟頂!姐姐……竟已懷上了姐夫的骨肉!book18.org
白衣女子聽罷,沉默片刻,對林楓說道:「他,是你的了。」book18.org
林楓看著眼前這個毀了自己一生的仇人,滔天的恨意瞬間淹沒了一切。他搶過徐光正腰間的佩刀,手起刀落,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book18.org
「復仇的滋味,可還甜美?」白衣女子冷冷地問道。她看著林楓,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你的仇,報了。但你姐姐的命,還沒救回來。」book18.org
她頓了一頓,緩緩道出那最後的殘酷條件:book18.org
「你姐姐腹中胎兒已三月有餘,十月懷胎,你只剩下七個月的時間。分娩之日,便是蠱毒爆發之時,若無神藥續命,必是一屍兩命。我天機閣有這世間唯一能救他們母子的神藥。從今日起,你為天機閣效命,成為行走於黑暗中的『行者』。七個月內,若能完成足夠的任務,你便能換取那枚神藥。在此之前,我會保她性命無憂。」book18.org
她沒有再多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林楓看著榻上神情痴傻的姐姐,緩緩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光芒都已熄滅,只剩下無盡的黑暗。book18.org
「我……答應你。」book18.org
他聽見自己用一種無比陌生的聲音,說道。book18.org
記憶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破碎,充滿了血與火的顏色。book18.org
自那日之後,林楓便成了天機閣的「行走」,代號「無影」。book18.org
記憶中,他一邊接受著天機閣嚴酷的訓練,以成為一柄更合格的「劍」,一邊執行著一個個違背本心的任務。每一次歸來,他都能見到密室中的姐姐。她日漸憔悴,腹部日漸隆起,清醒時則以淚洗面。那份痛苦,成了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逼著他不斷地沉淪。book18.org
光陰流轉,七個月的時光,在殘酷的訓練、麻木的殺戮與焦灼的等待中,轉瞬即逝。book18.org
記憶的最後一幕,定格在一間陰冷的石室。姐姐林婉兮躺在榻上,腹部已高高隆起,臨盆在即。她陷入了昏睡,眉頭緊鎖,仿佛在夢中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book18.org
那襲素白的宮裝身影,悄然出現在林楓身後。她沒有看榻上的病人,只是將一卷冰冷的卷宗,放在了林楓面前的石案上。book18.org
林楓顫抖著手,展開卷宗。卷宗之上,用硃砂描繪著一個少年的畫像,正是石默。其下,則是關於「引星盤」的詳細描述,以及他將途經的路線——望舒古道。book18.org
「七個月已過,此任務,是你最後的機會。」那女子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奪回『引星盤』,你姐姐就能得救。」book18.org
……book18.org
神念自記憶的洪流中猛然抽離。book18.org
「啪!」book18.org
凌雲霄手中的茶杯應聲而碎,茶水混著瓷片四濺。他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渾身不住地顫抖。book18.org
客房內依舊是那般靜謐,燭火依舊在跳動,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夢。book18.org
然而,手中那枚「攝魂令」上,卻仿佛還殘留著林楓那滔天的恨意與無盡的悲涼。凌雲霄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壓住。book18.org
「七個月……最後的機會……望舒古道……」book18.org
凌雲霄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那女子冰冷的話語。book18.org
「原來,那便是他的最後期限……他不是為了寶物,而是為了救他的姐姐,救他未出世的外甥……」book18.org
他看向自己的雙手,此刻卻仿佛沾滿了洗不去的血污。book18.org
「我做了什麼?我……我親手斬斷了他最後的希望!我以為自己是在行俠仗義,懲治惡徒……原來,我不過是天機閣手中,那柄用來行刑的屠刀!」book18.org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啊!」他痛苦地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為了救凝霜,違心地刺殺涼州王李孝廣、最終害死衛紫芙的場景。book18.org
「他為了親人,不惜與天下為敵;我也是為了親人,不惜背棄道義……我們……我們又有什麼不同?天機閣!好一個天機閣!你們將人的至親至愛玩弄於股掌,將人的希望與絕望當作交易的籌碼……所謂的『善』與『惡』,在你們眼中,不過是棋子不同的顏色罷了!而我,也早已身不由己,成了這盤棋局中,一枚沾滿了無辜者血淚的棋子……」book18.org
「雲霄?」book18.org
一聲輕柔的呼喚,自身後傳來。book18.org
凌雲霄猛然回頭,只見蘇凝霜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一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擔憂。她是被那杯盞破碎的聲音驚醒的。book18.org
「你的心……很亂。」她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微微顫抖的手。book18.org
凌雲霄看著她,眼中的痛苦與掙扎再也無法掩飾。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句沉痛的低語:book18.org
「凝霜……我好像……又害人了。」book18.org
*** *** *** ***book18.org
林楓踏著自己的心跳,跟隨在那一襲素白宮裝的身影之後。book18.org
自回到天機閣後,他便惴惴不安,不知等待自己和姐姐的會是什麼命運。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降臨。這位神秘的白衣女子,只是如往常般出現在他面前,沒有多言,只淡淡說了一句:「隨我來。」book18.org
這段路並不長,穿過迴廊,走下玉階,進入一座他從未涉足過的地宮。可在他腳下,卻仿佛走過了千山萬水的距離。每一步,都踏在自己那愈發沉重的心跳之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地宮深處那股混雜著草藥與血腥的氣息,讓他陣陣作嘔。book18.org
最終,他們在一間以暖玉與玄冰構築的華美石室前停下。女子推開門,示意他進去。book18.org
室內,石台上,他看見到了姐姐。book18.org
他的姐姐,林婉兮,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她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褪盡,一頭青絲被藥水浸潤後梳理得整整齊齊。她的肌膚在藥湯的浸泡下,呈現出玉色光澤,腹部高高隆起,顯然已是臨盆在即。book18.org
「姐——!」book18.org
一聲痛苦的嘶吼,自林楓喉嚨深處爆發。他再也無法抑制,雙目赤紅如血,體內真氣如火山般轟然噴涌,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便要不顧一切地沖向那石台!book18.org
就在林楓暴起的瞬間,站在他身後的白衣女子只是素袖輕揮,動作優雅得仿佛只是拂去肩頭的一粒塵埃。book18.org
數十道無形的氣勁,自她袖中破空而出。林楓只聽得自己體內傳來一連串「噗噗噗」的沉悶聲響,仿佛有什麼冰冷的鐵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釘入了他周身各大要穴與經脈樞紐。那股剛剛燃起的狂暴真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他踉蹌兩步,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一身武功修為,竟在這一揮之間,被徹底封印!book18.org
兩名身形高大的影衛自陰影中走出,將他架起,按跪在石台前,用特製的鐵鎖將他牢牢地鎖在原地。book18.org
「你……你們對她做了什麼?」林楓的聲音乾澀。book18.org
身後的白衣女子緩緩步入。她一襲素白宮裝,裙擺與廣袖之上以銀絲繡著繁複的雲紋,雖身處這污穢之地,周身三尺之內卻不染半分塵埃。她臉上罩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看不清具體容顏,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高貴而又漠然,仿佛世間萬物,皆不入其眼。book18.org
「在救她。」book18.org
她緩緩踱步至石台前,用一根玉指輕輕划過林婉兮光潔的肌膚:「她腹中『合歡情蠱』已與胎兒血脈相融,你任務失敗,缺了神藥相輔,她唯一的生路,便是行『丹蕊培元』之法,化身為『藥人』,以身飼道,舍果保樹。」book18.org
她頓了一頓,望向林楓,聲音平靜:「也幸得她身懷『醫者仁心』,若無這股至純仁善之念作為根基,此法亦無從施展。換了旁人,早已是死路一條。你眼前所見的,便是她獲得新生的第一步:「濯塵歸元』。以百草浣體,洗去她一身凡塵濁氣,使其回歸最本初的先天道體,好接納我天機閣的『道種』。」book18.org
「現在,時辰已到,」她淡淡地說道,隨即轉身,對著陰影處下令,「開始第二步——『種玉之儀』。」book18.org
兩名侍女應聲而出,一人捧著水晶托盤,盤中銀針、玉管、金線一應俱全;另一人則端著一枚正在蠕動的血紅色母蠱。book18.org
「不——!」林楓發出撕心的悲鳴,他瘋狂地掙扎著,鐵鏈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你們要對她做什麼!放開她!放開她!」book18.org
白衣女子對此充耳不聞,對身旁的侍女下達了第一個指令:「甘露點睛。」 侍女領命,手持一根細長的銀針,精準地刺入林婉兮胸前那因懷孕而愈發飽滿豐碩的乳房。銀針從乳頭刺入,接著,一股初乳緩緩沁出。book18.org
林楓的腦海中,轟然炸響!他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嶺南回春堂那個溫暖的午後。姐姐也是手持著這樣一根細長的金針,在那患了急症驚風的稚童百會穴、人中穴上輕輕刺入,施展出那救死扶傷的「金針渡厄」。那時的她,眼中滿是慈悲與憐憫……而此刻,同樣的針,卻成了開啟一場酷刑的鑰匙。book18.org
「不!住手!你們這群魔鬼!」林楓的嘶吼已然變調。book18.org
就在此時,石台上的林婉兮發出一聲痛哼,整個身子猛然弓起,額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雙腿不自覺地微微張開。book18.org
「宮縮?」白衣女子秀眉微蹙,她走上前,親自探查了一番,隨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她腹中『合歡情蠱』與胎兒血脈相連,分娩之日,便是蠱毒爆發之時。此刻強行分娩,母子皆亡。」book18.org
她轉過頭,對林楓道:「過來,讓你看個清楚。」book18.org
兩名影衛架起林楓,將他拖拽至林婉兮雙腿之間。他被迫近距離地看著,看著姐姐那因宮縮而微微張開的產道,那混雜著血絲的羊水,甚至能看到那深處,一個胎兒的頭部,正隨著每一次的宮縮,艱難地向外探出……book18.org
「看到了嗎?」女子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冰冷而殘酷,「再不做點什麼,他們就都要死了。」book18.org
她不再理會林楓的反應,對侍女下達了接下來的指令。book18.org
「靈根歸臍。」book18.org
一根更長的銀針,對準林婉兮那因妊娠而微微凸出的肚臍,毫不猶豫地刺了進去。那枚血紅的母蠱,便沿著這條臍帶構築的生命通道,被緩緩送入了胎盤之內。book18.org
「百鳥入宮。」book18.org
另一名侍女取過一隻裝著上百枚黑色蟲卵的玉瓶,通過玉管,盡數送入了林婉兮那正在分娩的產道!book18.org
「金針鎖戶!」book18.org
最後,白衣女子親自取過金線與彎針,在林楓眼前,以迅捷的手法,將林婉兮的陰門,一針一線地,徹底縫合了起來。那剛剛探出頭來的胎兒,便在這殘忍的儀式中,被硬生生地堵回了溫暖而又致命的子宮。book18.org
分娩,就此中斷。book18.org
「從此,此地便是一方只進不出的混沌天地。」白衣女子看著自己的傑作,點了點頭,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姐姐腹中的『合歡情蠱』,將與這子母蠱相融。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後,子母蠱大成,便可將情蠱之力盡數吸收。雖然……你這未出世的外甥會成為祭品,但你姐姐,卻能因此保住性命。」book18.org
她轉過身,開始有條不紊地下達下一步的指令。book18.org
「設『無根滋養』。」book18.org
侍女以金絲球強迫林婉兮將嘴張開,一根玉管從她口裡插入腹中,開始灌輸維持生命的營養液。book18.org
「行『靈泉滴灌』。」book18.org
另一根纖細的琉璃軟管,一端刺入林婉兮那不斷溢出乳汁的乳頭,另一端則插入肚臍,導入其子宮之內,以母乳哺育萬千蠱卵。book18.org
「備『雷音催花』。」book18.org
另一名侍女上前,竟以利刃將林婉兮那顆小巧的陰蒂殘忍地剖開,使其暴露於空氣中,接著塗上米白色的膏藥。林婉兮被固定在石台上的軀體猛地弓起,四肢劇烈痙攣,喉嚨被玉管堵住,只能發出壓抑的「嗚嗚」聲,淚水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湧出。book18.org
白衣女子視若無睹,淡然地吩咐道:「每六個時辰,需以此法,塗抹秘藥,引其高潮,以母體本能的宮縮之力,促使蠱蟲孕育。」book18.org
一切布置妥當,整個石台已變成了一座精密的生命工廠。林婉兮的生機被限定在最低的水平,她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她的子宮不再是孕育後代的搖籃,她的乳汁不再是哺育嬰兒的甘泉。她的一切,甚至性高潮的權利,都被徹底剝奪,只為了一個目的——成為天機閣培育寶藥的「藥人」。book18.org
白衣女子來到早已淚流滿面的林楓面前。book18.org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似在故意向他解釋:「待七七四十九日之後,便是『血祭華誕』與『花落成泥』之時。屆時,子蠱大成,會吸盡胎兒精元,你那外甥,是為『血祭』;子蠱破卵而出,是為『華誕』。你姐姐雖失了孩子,但體內情蠱已解,亦算『花落成泥』,重獲新生。說到底,是我天機閣,以無上道法,犧牲了一個尚未出世的胎兒,救了你姐姐一條性命。」book18.org
她頓了一頓,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真理。book18.org
「如此說來,你,又欠了我天機閣一命……」book18.org
石室之內,一片死寂。book18.org
只有林婉兮因藥物刺激而發出的細碎呻吟,和林楓那粗重的喘息聲。book18.org
他看著石台上那個被管線纏繞的姐姐,看著她那被剖開的私處,看著她那不斷沁出乳汁的乳房……滔天的怒意在他胸中翻湧。book18.org
然而,當他抬起頭,迎上那雙冰冷漠然的眸子時,他心中所有的怒意,竟如被寒冰凍結,最終只化作了徹骨的寒意。book18.org
他知道,反抗是徒勞的。在這座由絕對實力構築的煉獄裡,他連求死的資格都沒有。他唯一的價值,便是作為一個隨時可以被消耗的工具。他甚至能理解對方那套扭曲的邏輯——犧牲一個,救活一個,從「結果」上看,天機閣確實是「救」了姐姐的命。book18.org
良久,良久。book18.org
林楓的臉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抽搐著,竟一點一點地,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book18.org
他一字一頓地,對眼前的女子說道:book18.org
「林楓……代姐姐……叩謝大人與閣主……宏……恩。」book18.org
白衣女子聞言,並未有任何表示。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仿佛這聲感謝,本就是理所應當。她不再看他,轉身離去,白衣飄飄,不染纖塵。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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