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book18.org
【驅鬼者：我用肉棒驅鬼，還有式神欲求不滿求補魔】（50-51）book18.org
作者：TMFbook18.org
標籤：#奇幻 #反差 #重口 #凌辱 #絲襪 #性奴 #肉便器 #NP book18.org
第五卷 魔人篇book18.org
第50章 飛灰與空匣book18.org
赤金色的利刃切開了血肉。book18.org
雷光順著刀刃的紋理攀爬，高溫瞬間蒸發了周遭的雨水，白色的蒸汽伴隨著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在空氣中炸開。book18.org
曲河的瞳孔劇烈收縮，胸腔內傳來骨骼斷裂與內臟被洞穿的沉悶聲響。book18.org
那股熾熱的電流蠻橫地沖入他的心脈，順著血液流轉全身。book18.org
他胸口處那些漆黑的、如同老樹盤根般的魔紋，在雷火的炙烤下開始劇烈扭曲，邊緣翻卷，化作一片片黑色的灰燼，從蒼老的皮膚上剝落。book18.org
死亡的陰影猶如一塊巨大的黑布，當頭罩下。book18.org
在這具肉體與靈魂即將徹底崩解的極短剎那，外界的雷鳴、雨聲、利刃的顫鳴，統統遠去。book18.org
時間在他的感官中被拉扯得漫長無邊，黑暗的深處，一聲悠遠而沉悶的古寺晚鐘，盪開了他視線里的血色。book18.org
……book18.org
鐘聲餘音裊裊，帶著深山古剎特有的檀香與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book18.org
十歲的曲河跪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僧衣，寬大的袖口堆疊在手腕處，下擺長長地拖曳在沾滿灰塵的地面上。book18.org
一支飽蘸硃砂的狼毫筆懸在黃紙上方。book18.org
筆尖落下，手腕翻轉，濃稠的紅痕在粗糙的紙面上蜿蜒流淌，連貫成複雜的符文。book18.org
最後一筆提起的瞬間，黃紙無風自動，懸浮於半空，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book18.org
大殿中央，那個面目猙獰、渾身向外滲著黑水的遊魂，被這股金光兜頭罩住。book18.org
悽厲的嘶吼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曲河仰起頭，視線死死釘在那遊魂的臉上。book18.org
他眼睜睜地看著遊魂面部的肌肉開始鬆弛，那因仇恨而扭曲的五官在金光的沖刷下，一點點被抹平。book18.org
那雙原本充血、布滿怨毒的眼眸，漸漸褪去了色彩，化作一潭死水。book18.org
遊魂的身體變得透明，臉上的表情凝固成一種毫無生氣的木訥與呆滯，最終化作點點微光，順著大殿的縫隙飄向虛無。book18.org
曲河的後背沁出了一層冷汗，濕透的僧衣黏在脊背上，寒意順著尾椎骨一路向上攀爬。book18.org
「師傅。」他張開嘴，聲音乾澀，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他們忘記了一切，那曾經的他們，等於死去了。」book18.org
一隻枯槁、布滿老繭的手掌落在了他的頭頂。粗糙的掌心摩挲著他的髮絲。老和尚嘆息的聲音在空蕩的大殿里迴蕩，帶著看透世俗的滄桑。book18.org
曲河低下頭看向自己沾著硃砂的指尖。book18.org
指腹的紋理中殘留著刺目的紅。book18.org
一股徹骨的冰寒包裹了他的心臟。book18.org
他看懂了那金光背後的本質，無論是愛、恨、執念還是記憶，最終都會被那座名為輪迴的龐大磨盤碾碎，變成毫無意義的空白。book18.org
世間萬物，終歸虛無。book18.org
青石板上的涼意透過膝蓋滲入骨髓。十歲的曲河攥緊了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他推開了老和尚的手，站起身，走向了大殿外連綿的夜色。book18.org
他要反抗這片虛無。book18.org
……book18.org
兩年間的雨雪風霜在走馬燈中飛速閃過。book18.org
十二歲的曲河站在一處破敗的亂葬崗前。他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紙面上用靈力勾勒著繁複的契約紋路。book18.org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渾身是血、少了一條胳膊的遊魂。遊魂的喉嚨里發出漏風的赫赫聲，那雙眼睛死死盯著曲河手裡的一截斷裂的木發簪。book18.org
曲河走上前，將那截沾滿泥土的發簪遞了過去。「我替你找到了。你妻子的遺物。」book18.org
遊魂伸出半透明的手，觸碰到發簪的瞬間，契約的紋路爆發出幽藍色的光芒。book18.org
遊魂眼中的怨毒與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執念得償的平靜。book18.org
它看著曲河，張了張嘴，似乎在說一句無聲的道謝。book18.org
隨後，契約的鎖鏈收緊。遊魂的身體在藍光中迅速坍塌、壓縮，最終化作一顆散發著微光的魂珠，落入曲河的掌心。book18.org
曲河低頭看著手裡這顆珠子。珠子表面冰冷、堅硬，感受不到絲毫活人的溫度。book18.org
這兩年來，他作為封印者，行走在陰陽兩界的邊緣。book18.org
他傾聽遊魂的遺願，替它們尋找屍骨、完成復仇、傳遞遺言。book18.org
他天真地以為，只要保留住它們生前最濃烈的那抹情緒，用契約將它們轉化為魂珠，就能讓這些靈魂免於被輪迴抹除的命運。book18.org
這便是凡人對那龐大虛無的傲慢反抗。book18.org
然而，寒風吹過亂葬崗，掀起他的粗布道袍。他握著那顆魂珠，五指漸漸收緊。book18.org
他回到自己的居所，推開木門。book18.org
靠牆的木架上，擺放著上百個玻璃罐。book18.org
每一個罐子裡，都裝著密密麻麻的魂珠。book18.org
那些珠子散發著幽冷的光，照亮了他那張布滿疲憊的臉。book18.org
他拿起一顆魂珠，貼在耳邊。book18.org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book18.org
沒有悲喜，沒有記憶，沒有那個曾經鮮活的生命。book18.org
它只是一塊高密度的能量結晶，一具被契約凍結的屍體。book18.org
曲河的肩膀塌了下來。他鬆開手，魂珠掉落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彈跳聲，滾進了陰暗的角落。book18.org
他在木架前站了整整一夜。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欞照在他的臉上時，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最後的一絲光亮熄滅了。book18.org
他窮極兩年的奔波與憐憫，換來的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墳墓。book18.org
封印與輪迴，最終的指向別無二致。book18.org
這場凡人對虛無的反抗，只是一場滑稽的默劇。book18.org
既然一切終歸毫無意義的空白，那在人世間苦苦掙扎的幾十年，便成了一場徒勞的笑話。book18.org
他轉過身，將那些裝滿魂珠的玻璃罐一個個砸碎在地。清脆的碎裂聲在屋內迴蕩。他背起那個沉重的布包，推開門，走入了無邊的晨霧。book18.org
……book18.org
眼前的晨霧漸漸染上了一層刺目的暗紅。book18.org
狂風卷挾著濃郁的黑色煞氣，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空氣里瀰漫著陳年血液發酵後的腥臭。地面的青草化作了滿地慘白的碎骨。book18.org
十二歲的曲河停下腳步。book18.org
他低頭，用蒼白的手指仔細地拍打著略顯破舊的粗布道袍下擺。book18.org
他將那些沾染上的骨粉一點點撣落，把道袍的褶皺一一撫平。book18.org
整理完畢後，他掀起道袍的前擺，平靜地盤腿坐在一灘黏稠的暗紅色血泊中。教坊司廢墟的陰寒之氣順著他的毛孔鑽進體內，凍結著他的血液。book18.org
周遭的黑霧開始劇烈翻滾。book18.org
半空中，一抹暴虐的紅色身影撕開黑霧。book18.org
濃烈的殺意化作實質的威壓，地面的碎骨在這股重壓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喀嚓」聲。book18.org
一柄半透明的紅色長刃在狂風中凝聚成型，刀鋒直指他的咽喉。book18.org
曲河揚起臉。book18.org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道俯衝而下的紅芒。book18.org
他沒有結印，沒有畫符，甚至沒有去摸背後的布包。book18.org
他緩緩向兩側攤開雙臂，敞開胸膛。book18.org
風吹動他的髮絲，露出那張稚嫩卻布滿死氣的臉龐。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嘴角牽扯出一個釋然的弧度。book18.org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徹底發泄掉這股早就沒有了主人的怨氣……」book18.org
「那你來殺吧。」book18.org
快，快殺了我，快切碎這副軀殼，終結我這虛無的一生。book18.org
頸部皮膚上傳來割裂的刺痛，一滴溫熱的血液順著喉結滑落。狂風在他的耳畔平息。book18.org
他睜開眼。紅蓮刃懸停在他的咽喉前。刀鋒上吞吐的熾熱業火，將周圍粘稠的黑暗生生燙出一個無法癒合的窟窿。book18.org
曲河失神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了緋紅那張冷艷、暴虐的臉龐上。book18.org
在四目相對的死寂中，曲河體內的靈力感知毫無徵兆地瘋狂轟鳴起來。在他的視界裡，眼前的紅衣女鬼變了。book18.org
那是一汪在時間的盡頭、在千萬次規則沖刷下依然濃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色。book18.org
一千年。book18.org
曲河乾枯的瞳孔劇烈收縮。他從她靈體核心的顫動中，清晰地讀出了整整一千年的龐大刻度！book18.org
整整一千年，人世間的王朝更迭了無數次，數以億計的靈魂被送進那座冰冷的輪迴磨盤，絞碎成毫無記憶的空白靈子。book18.org
可眼前的這個女人，她存在了一千年。book18.org
那一瞬間，十二歲少年的大腦里像是炸開了一道開天闢地的驚雷。book18.org
這片曲河心中灰白、荒涼、萬物皆要歸於死寂的虛無世界，在那一刻，被這抹蠻橫的赤紅粗暴地撕裂。book18.org
像是一個在無邊無際的焦黑沙漠中徒步到脫水、即將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旅人，在掀開眼皮的剎那，撞見了一汪永不幹涸、波光粼粼的翡翠綠洲；更像是一個在不見天日的絕望深淵裡摸索了半生、早已把黑暗當成真理的盲目信徒，猝然在一抬頭間，直面了神明那帶著灼燒感的至高真容！book18.org
她擺脫了湮滅。book18.org
她打破了那套該死的、把一切化為烏有的輪迴規則。book18.org
她就是永恆本身。book18.org
曲河那顆早已對世界徹底失望、甚至主動擁抱死亡的冰冷心臟，在這一刻，猶如擂鼓般瘋狂、痙攣地撞擊著肋骨。book18.org
一具活了一千年、歷經因果腐蝕卻愈發鮮活飽滿的，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完美奇蹟。book18.org
他找到了。book18.org
他那雙盛滿了死寂與平靜的漆黑眼眸，在紅蓮業火的照耀下，一點點重新亮了起來。book18.org
那光芒里是一種將靈魂都押上賭桌的、極度扭曲的狂熱與占有欲。book18.org
「真美啊……」book18.org
曲河顫抖著開口，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聲吞沒。他看著那柄隨時能切斷自己喉嚨的紅蓮刃，眼底竟然浮現出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迷醉。book18.org
這個必將走向腐朽的凡人世界，居然擁有這樣的奇蹟。book18.org
那一刻，死寂的灰燼中，裂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book18.org
歲月流轉。book18.org
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照亮了木桌。曲河手裡的鋼筆在牛皮紙日記本上快速划過。book18.org
他的目光投向屋內角落的那道紅色身影。book18.org
緋紅坐在圈椅里，雙眼緊閉。book18.org
眉心死死擰在一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陰寒的氣息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窗欞上迅速結起了一層白霜。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且粗重，胸口劇烈起伏。book18.org
猛地，她睜開雙眼，紅色的瞳孔里滿是瘋狂與迷茫，指甲深深嵌進了紅木扶手裡，木屑在她的指尖崩裂。book18.org
曲河看著她，握著鋼筆的手指漸漸收緊。「啪」的一聲，硬質的筆桿被他生生捏斷。黑色的墨水流淌出來，暈染開一片刺目的污漬。book18.org
她活了一千年，是他眼中唯一打破了虛無的絕美瓷器。book18.org
但這件藏品卻有一道致命的瑕疵——一旦失去式神契約的錨點，她終將重新淪為執念的奴隸，在瘋狂中再次墮落，就像過去的一千年一樣。book18.org
可他，只是一具幾十年後就會腐朽的凡人皮囊。book18.org
他站起身，拿出手帕擦去指尖的墨跡。他必須要親自彌補這道瑕疵。他要讓自己跳出輪迴，化作她永恆的錨點。book18.org
他將手帕丟進火盆，看著火苗竄起。book18.org
他要用血肉去鑄造一個堅不可摧的完美匣子，把這件抹平了所有瑕疵的完美奇蹟裝進去，隔絕外界的一切，讓她永遠存在於他的絕對掌控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火盆的火光搖曳，變成了八號當鋪里那盞幽暗的風燈。book18.org
死水般的沉悶氣味與銅銹的腥氣充斥鼻腔。黑色的陰影在櫃檯後蠕動，推過來一張泛黃的羊皮紙。book18.org
曲河拿起羽毛筆，在紙頁的末端簽下了名字。紅光閃爍，契約隱沒。book18.org
這條路近乎完美，惡魔的進化，讓他不用跟緋紅一樣在執念中越陷越深，而緋紅可以被他永遠的保護起來。book18.org
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腥氣。慘白的白熾燈光打在醫院長廊的瓷磚上。產房的門緊閉著。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穿透了門板。book18.org
曲河站在門外。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兩邊的嘴角向上牽扯，眼角下壓，形成了一個精準的微笑。book18.org
他隔著玻璃，看著護士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嬰兒。極品靈脈的培養皿。他親手埋下的第一塊燃料。book18.org
十五年的光陰被壓縮成零碎的片段。book18.org
他寬大的手掌牽著稚嫩的小手，走過喧鬧的街道。陽光落在肩膀上，男孩仰起頭喊著「爸爸」。他低下頭，揉了揉男孩的頭髮。book18.org
夜晚的天台，風帶著城市的喧囂。他指著夜空的星辰，男孩的眼裡閃爍著崇拜與依賴。他溫柔地給妻子披上外套，逗得妻子輕笑出聲。book18.org
曲河將那份對緋紅狂熱的守護，藏得滴水不漏。他仿佛永遠是一個溫和、可靠的驅鬼搭檔。book18.org
緋紅看著他娶妻生子，看著他當一個體貼的好丈夫、一個慈愛的好父親。book18.org
她以摯友的身份，默默陪伴著這個凡人搭檔度過他「美滿」的一生，甚至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book18.org
……book18.org
直到九年前的那個雨夜。book18.org
雨水如注，傾盆而下。屋外的雷聲在厚重的雲層中翻滾，震得地面微微發顫。曲河的頭髮死死貼在臉上，雨水順著下頜線滴落。book18.org
十五歲的曲歌正在事務所的臥室熟睡。book18.org
睡夢中的男孩臉上寫滿了錯愕與絕望，雙手無意識的死死抓住曲河的手臂，指甲在曲河的皮膚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曲河的右手穿透了男孩的胸膛。皮肉撕裂的沉悶聲在雨夜中格外清晰。溫熱的鮮血噴濺在他的臉上，順著雨水流進嘴角，帶著鐵鏽味。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他的手掌在男孩的胸腔內狠狠一握，向外猛地一扯。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一條散發著微光的靈脈被生生拽出。男孩的身體重重砸回床上，失去了聲息。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曲河離開了這個他構建了多年的『家』。book18.org
曲河舉起那條滾燙的靈脈。燃料提純完畢。book18.org
八號當鋪的契約生效，靈脈消失在虛空，傳送到黑影的手上。book18.org
周遭的空氣在這一刻驟然凝固。book18.org
惡魔因子終於在他的體內生根，發芽。book18.org
瓢潑的大雨在半空中停滯，地面的積水瞬間結成白色的冰霜。一股狂暴的極陰之氣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雨夜的後巷。book18.org
曲河猛地轉過頭。book18.org
巷口的黑暗中，一道紅色的身影破開雨幕。book18.org
緋紅的紅袍被雨水澆透，緊緊貼在身上。book18.org
那雙紅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猶如燃燒的業火，死死盯著曲河渾身的血跡。book18.org
狂怒的靈壓讓周圍的磚牆爬滿了蛛網般的裂紋。book18.org
「緋紅，你聽我解釋，我馬上就……」曲河上前一步，喉嚨里發出急促的聲音。book18.org
回答他的，是一抹撕裂黑夜的刺目紅芒。book18.org
紅蓮刃帶著斬斷一切的殺意，切開了雨幕，直逼曲河的面門。曲河瞳孔驟縮，將體內的靈力瘋狂灌注雙腿，向後暴退。book18.org
刀鋒堪堪擦過他的胸膛。衣襟破裂，胸口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噴涌而出，灑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瞬間冒起白色的蒸汽。book18.org
曲河踉蹌著摔倒在泥水裡。沒等他站穩，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如同弓弦崩斷的脆響。book18.org
那條維繫著他與緋紅的式神契約鏈條，在緋紅絕對的殺意與狂怒下，燃起了黑色的火焰。book18.org
靈魂連接被強行切斷的反噬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扎入他的大腦。book18.org
曲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噴在泥地里。他捂著腦袋，眼前陣陣發黑。book18.org
她單方面斬斷了契約。她放棄了契約對象的靈力供給，拼著遭受法則的劇烈反噬，也要將這道羈絆徹底碾碎。book18.org
紅蓮刃再次舉起。book18.org
曲河咬碎了舌尖，借著劇痛帶來的清醒，激發了胸口那剛剛種下的惡魔魔紋。黑色的魔氣包裹了他的身體，將他扯入了後巷的陰影深處。book18.org
他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奔逃。雨水沖刷著他胸口的刀傷，鮮血不斷流失。他死死將那條滾燙的靈脈按在胸口，手指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他回過頭，看向雨幕中那個逐漸遠去的紅色背影。book18.org
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喘息，臉上的肌肉因為痛苦和偏執劇烈扭曲。book18.org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這個世界有多冷……」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黑暗低聲嘶吼，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出，「那些虛無的輪迴……那些無意義的消耗……我會建成那個匣子的。等你看到那個永恆的國度，你一定會明白的……」book18.org
他帶著一身的重傷與扭曲的希冀，隱沒在了無邊的黑夜裡。book18.org
……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雷鳴撕裂了走馬燈的幻境。視界重新聚焦。book18.org
廢墟大廳的穹頂漏下傾盆大雨。雷光照亮了昏暗的空間。book18.org
曲河急促地喘息著，赤色的雷火在胸腔內肆虐，順著傷口向外噴吐著黑色的飛灰。book18.org
他艱難地抬起眼皮，視線越過胸口那把致命的刀刃，落在了近在咫尺的兒子臉上。book18.org
曲歌的眼神冷得像冰，握著刀柄的雙手穩如磐石。book18.org
在曲歌的背後，那道紅色的幻影靜靜地站立著，她的手疊在曲歌的手背上。book18.org
緋紅自戕前的話語又在耳邊迴響。book18.org
「你以為我會喜歡一個不會死的怪物？」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冷冽，沒有絲毫起伏，如同冰冷的雨水直接澆在曲河的腦海里。book18.org
「這九年來我跟小歌在一起的每一天，遠比我過去那一千年都要鮮活。你的永恆，令我作嘔。」book18.org
「那我只能用我的消亡，來終結你的痴夢！」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曲河即將碎裂的靈魂上。book18.org
胸口的痛楚消失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龐大空洞。黑色的魔氣瘋狂地從他七竅中溢出，消散在雨幕里。他怔怔地看著緋紅那張冷若冰霜的臉。book18.org
他窮極一生，看透了輪迴的虛無，他放棄了作為封印者的無力掙扎，他算計了惡魔，抽乾了親子的血肉，在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忍受著契約斬斷的劇痛遁逃。book18.org
他把自己的壽命拉長到了無法計算的盡頭，把軀體打造成了連因果都能抵擋的完美容器。book18.org
他日日夜夜期盼著她理解的那一天。book18.org
可是，他為了建造這個裝滿永恆的匣子，提前燒毀了所有的花朵。book18.org
在這個完美無瑕的匣子裡，沒有悲喜，沒有溫度，沒有呼吸。只有絕對的死寂。book18.org
在這個剔除了所有悲喜與呼吸的絕對真空里，瓷器固然永遠不會碎裂，卻也徹底失去了光澤。book18.org
那個他妄圖裝進匣子裡的珍寶，寧願在這個短暫、骯髒、充滿死亡的現世里，跟一個凡人的體溫一起腐爛。book18.org
臉上的魔紋徹底褪去，露出了一張蒼老、枯槁的臉。眼窩深陷，那雙曾經閃爍著狂熱與偏執的瞳孔，此刻只剩下水面破碎般的迷茫與悲涼。book18.org
「原來……」book18.org
乾癟的嘴唇上下闔動，沙啞的聲音剛一出口，便被雨聲碾碎。book18.org
「是這樣……」book18.org
他眼底溢出灰燼般的死寂。book18.org
曲河緩緩地抬起那隻枯瘦的右手。book18.org
指骨在雷光中顯得異常慘白。book18.org
他努力地向前伸出，想要去觸碰那個近在咫尺的紅色衣角。book18.org
想要觸碰那個他算計了四十年，卻從未真正擁有過的幻影。book18.org
狂風穿堂而過。book18.org
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緋紅幻影的那個瞬間。book18.org
皮肉如沙丘般坍塌。指骨化作了細膩的黑色粉末。book18.org
崩解的速度瞬間蔓延全身。手臂、軀幹、頭顱。book18.org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book18.org
那個在十歲便妄圖反抗虛無，在十二歲擁抱死亡，最終被自己編織的錯位永恆囚禁了一生的信徒，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夜裡，化作了一蓬漫天的飛灰。book18.org
黑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向地面，融入積水中，順著石板的縫隙流走，最終歸於絕對的死寂。book18.org
第51章 生剜靈脈與慘烈的救贖book18.org
灰白色的飛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中打著旋兒，順著破碎的門框與穹頂席捲而出，徹底融入了無邊的風雨之中。book18.org
大廳內，雷鳴聲已經遠去。book18.org
狂風裹挾著細碎的雨滴，斜斜地灌入這片千瘡百孔的廢墟。book18.org
空氣中那股刺鼻的硫磺焦臭與熾熱的業火氣息已被沖刷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血腥味與翻出地表的泥土腥氣。book18.org
曲歌獨自站在滿地的碎玻璃與泥水之間。book18.org
雨水順著他低垂的額發滴落，划過他布滿血污的臉頰，順著下巴砸在腳下的水窪里。他的胸膛以一種平緩而深沉的節奏起伏著。book18.org
九年來，他的身體從未像此刻這般輕盈。book18.org
那股常年淤積在生殖腺及淚腺深處、時刻灼燒著他理智的純陽之氣，此刻正沿著一條順暢無比的軌跡，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平穩地流轉。book18.org
所過之處，斷裂的肌肉纖維在重組，受損的臟器被溫和的力量包裹。book18.org
那是一種生生不息的浩瀚感，是經脈貫通後完美無瑕的周天循環。book18.org
曾經時時刻刻折磨他的滯澀、脹痛，以及靈魂深處那股仿佛站在冰天雪地里漏風的寒意，在這一刻，統統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他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完整。book18.org
曲歌緩緩低下頭。他的視線越過胸前那件早已被撕裂得破爛不堪的深灰色衛衣，落在了自己赤裸的胸膛上。book18.org
那個橫貫左胸的陳年傷疤下方，不再是空蕩蕩的死寂。book18.org
一條散發著微弱紅光的脈絡，正靜靜地躺在他靈魂的最深處，與他的血肉、經脈完美地生長在一起，隨著他的心跳，有規律地搏動著。book18.org
那是完整的代價。book18.org
曲歌的眼皮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靈魂的最深處。book18.org
那裡是一片絕對的死寂。book18.org
沒有了那個總是帶著高傲與嫌惡的清冷嗓音，沒有了那股熾熱而張揚的生命波動。book18.org
那片曾經屬於紅蓮業火的意識海，此刻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虛無，連一絲迴音都盪不起來。book18.org
那條縫合了他靈魂缺口的紅蓮靈脈，其上流淌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一截即將燃盡的死灰。book18.org
曲歌猛地睜開雙眼。book18.org
他的呼吸停滯了。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沒過了他的頭頂，將他整個人拖入無氧的深淵。book18.org
瞳孔在眼眶中劇烈地收縮、放大，眼角的毛細血管在這一刻根根暴起，將他的雙眼染成一片駭人的赤紅。book18.org
「我讓你說話……」book18.org
曲歌張開嘴。聲音卡在喉管里，被聲帶摩擦得支離破碎。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吐出的音節帶著無法克制的劇烈發抖。book18.org
「緋紅，你給我說話！」book18.org
風聲穿過大廳的斷壁殘垣，發出嗚咽的聲響。book18.org
靈魂深處，依舊是那片令人絕望的死寂。book18.org
曲歌插在機能工裝褲口袋外的雙手猛地攥緊。book18.org
指甲深深切入掌心的軟肉，鮮血順著指縫溢出。book18.org
他仰起頭，脖頸上的青筋如同一條條扭曲的青蛇般凸起，對著灌滿風雨的穹頂發出一聲震碎雨幕的怒吼。book18.org
「誰允許你擅自做主的！給我滾出來！」book18.org
他那張被血水糊滿的臉上，恐慌徹底被一種決絕的偏執所取代。book18.org
曲歌沒有絲毫的遲疑。book18.org
他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book18.org
丹田內剛剛完成循環的純陽之氣被他毫不留情地強行逆轉，瘋狂地抽調至右臂。book18.org
金色的雷霆在他的五指之間炸響，將他的手掌包裹成一隻散發著狂暴高溫的利爪。book18.org
曲歌雙目圓睜，右手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著自己的左胸狠狠刺了下去。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利爪毫無保留地刺穿了胸前殘存的深灰色衛衣布料。book18.org
金色的純陽之氣切開了皮膚，撕裂了胸大肌，在胸骨的縫隙間硬生生擠開一條血路，直直地探入了軀體的最深處。book18.org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的胸口噴涌而出，濺落在他濕透的黑色機能工裝褲上。book18.org
曲歌的身體猛地向後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變調的悶哼。book18.org
他的五指在血肉與靈魂的交界處瘋狂地摸索。滾燙的鮮血包裹著他的手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剛剛與紅蓮靈脈生長在一起的經脈與神經。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了那條黯淡的紅色光帶。book18.org
曲歌的五指瞬間收攏，如同鐵鑄般死死扣住了那條極陰靈脈的根部。book18.org
「呃啊啊啊啊——！」book18.org
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聲從他的喉嚨里爆發出來。book18.org
曲歌的左腳向後退了半步，死死踩在泥水裡穩住下盤。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右臂上的肌肉一塊塊高高隆起，拼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握著那條靈脈，向外瘋狂拉扯。book18.org
這是一種不打任何麻藥的生剜。book18.org
紅蓮靈脈早已與他的靈魂和血肉完美焊接。剝離的過程，如同硬生生從骨髓里抽出一根已經長死的帶刺鋼筋。book18.org
「嘶啦——咔咔……」book18.org
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與經脈斷裂的脆響，在曲歌的體內密集地炸開。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成兩半。book18.org
每一根與靈脈相連的神經都在向大腦輸送著凌遲般的痛楚。book18.org
他的額頭瞬間布滿了一層黃豆大小的冷汗，汗水混合著雨水流進眼睛裡，刺得眼球生疼。book18.org
靈脈被他向外拔出了一寸。book18.org
黯淡的紅光從他血肉模糊的胸口溢出。book18.org
曲歌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著。book18.org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鋒利的牙齒切開了唇瓣的血肉，濃重的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book18.org
他咽下湧上喉嚨的鮮血，扣住靈脈的五指沒有絲毫的鬆懈，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吱」的摩擦聲。book18.org
「我寧可當一輩子殘廢……」book18.org
曲歌的眼角徹底崩裂。兩道殷紅的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自己那隻刺入胸膛的手臂上。book18.org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種粉身碎骨在所不惜的瘋狂，右臂再次發力，將靈脈生生向外拖拽。book18.org
「也絕不准你死在我前面！」book18.org
伴隨著最後一聲嘶啞的咆哮，曲歌爆發出所有的潛能，右臂猛地向外一抽。book18.org
「噗——！」book18.org
一大團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從他的口中噴出。book18.org
那條黯淡的紅蓮靈脈，被他連根拔出。book18.org
紅光徹底脫離了他胸膛的瞬間，大廳里的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秒。book18.org
曲歌高舉著右手，那條紅色的光帶在他的掌心中劇烈地扭動了一下，隨後化作一團散發著微光的紅色光球，從他的指縫間滑落，朝著兩米外的廢墟墜去。book18.org
而曲歌的身體，在靈脈離體的那一刻，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量。book18.org
那種生生不息的浩瀚感、那種完美無瑕的周天循環，如同一個被戳破的肥皂泡，當場碎裂。book18.org
支撐著他站立的脊樑仿佛被瞬間抽走。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一軟，膝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砸碎了身下的一塊積水的水窪。book18.org
「砰。」book18.org
他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地砸在滿是碎玻璃和冰冷泥水的廢墟地板上。book18.org
幾塊尖銳的玻璃碴輕而易舉地劃破了他濕透的工裝褲，深深扎進他的大腿。但他已經感覺不到腿上的疼痛了。book18.org
因為體內那股失去了極陰靈脈疏導的純陽之氣，在這一刻，徹底暴走了。book18.org
阻礙消失，壓抑了極久的純陽之氣如同決堤的岩漿，在他殘破、狹窄的經脈里開始了橫衝直撞的狂歡。book18.org
曲歌的體表溫度在短短兩秒鐘內飆升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book18.org
他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煮熟般的紫紅色。book18.org
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表面，無數細小的毛細血管根本承受不住這種極端的負荷，大面積地爆裂開來。book18.org
細密的血珠從他的毛孔中滲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book18.org
「呃……咳……」book18.org
曲歌趴在骯髒的泥水裡，渾身上下的肌肉都在以一種詭異的頻率劇烈地痙攣、發抖。book18.org
他那雙沾滿泥濘與鮮血的雙手，死死地抓著胸前那件衛衣殘存的爛布條。book18.org
粗糙的布料被他攥成了緊緊的一團，指關節用力到泛出一種死人的慘白。book18.org
左胸口處，那個被生生剜開的駭人創口大敞著。book18.org
漏風的靈魂缺口再次出現。book18.org
廢墟中灌進來的冰冷夜風，順著那個缺口毫無阻礙地吹進他的靈魂深處。book18.org
那股熟悉的、凍徹骨髓的寒意，與體內經脈中狂暴純陽之氣的灼痛感，在同一時間狠狠地撞擊在他的神經上。book18.org
冰火兩重天的酷刑。book18.org
曾經折磨了他整整九年、讓他生不如死的地獄，在此刻，以一種比過去狂暴十倍的姿態，再次向他敞開了大門。book18.org
曲歌的側臉貼在冰冷渾濁的泥水中。book18.org
雨水順著他的鼻尖流下。book18.org
他的胸膛像是一個破敗的風箱，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著渾身的傷口，帶出大口大口夾雜著血沫的粗氣。book18.org
那條被他強行拔出體外的黯淡紅光，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最終跌落在兩米外的一塊殘破的混凝土石塊上。book18.org
光芒接觸到石塊的瞬間，並沒有消散。book18.org
那團耗盡了千年本源修為的紅光，在徹底歸於虛無的前一秒，被一股強橫的執念強行拉回了現世。book18.org
紅色的光芒在石塊上方劇烈地扭曲、拉伸，最終緩緩凝聚出了一個實體的輪廓。book18.org
刺目的光暈散去。book18.org
一個身影跌坐在廢墟的角落裡。book18.org
那不再是那個身材高挑、曲線傲人、穿著修身黑色長風衣和高跟鞋的紅蓮女王。book18.org
出現在那裡的，是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五六歲、身形單薄脆弱的少女。book18.org
少女身上套著一件寬大而松垮的暗紅色粗布長裙。book18.org
那裙子的布料有些粗糙，沒有任何剪裁可言，僅僅是用幾根布條勉強系在腰間。book18.org
寬大的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她那單薄削瘦的肩膀上，露出大片蒼白的鎖骨。book18.org
裙擺拖曳在地，沾滿了廢墟的泥水與灰塵，緊緊地貼在她纖細的小腿上。book18.org
緋紅坐在石塊旁，雙手撐在滿是泥濘的地面上。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那張巴掌大的臉龐上，蒼白得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血色。book18.org
那雙曾經燃燒著千年業火的紅瞳，此刻黯淡無光，透著一股隨時都會熄滅的虛弱。book18.org
她那屬於紅蓮女王的千年傲嬌與冰冷，在那層粗糙的布衣下，被粉碎得徹徹底底。book18.org
緋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她艱難地轉過那纖細的脖頸，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了兩米外那個在血泊中痛苦蜷縮的身影上。book18.org
看著曲歌胸口那個血肉模糊的巨大創口，看著他在泥水中因為極寒與極熱交替而劇烈發抖的脊背。book18.org
緋紅的眼眶瞬間紅了。book18.org
大顆大顆的淚水沒有任何預兆地湧出眼眶，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粗糙的裙擺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她看著那個為了救她、毫不猶豫地親手將自己重新推入地獄的男人，滿眼皆是無法掩飾的震撼與撕心裂肺的心疼。book18.org
「你對自己下手……真狠啊……小歌……」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散。她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著，費力地向上牽扯，扯出了一抹帶著濃重哭腔的苦笑。book18.org
趴在骯髒泥水裡的曲歌，聽到了那個聲音。book18.org
他那正在劇烈痙攣的身體猛地僵住。book18.org
曲歌鬆開了死死抓著衛衣碎布的雙手。book18.org
他將兩隻血肉模糊的手掌按在泥水中，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要爆裂般凸起。book18.org
他強忍著體內經脈被撕裂的劇痛，一點一點地，強撐著抬起了那張滿是血污與泥漿的臉。book18.org
他的視線模糊不清，眼前的世界在劇烈地搖晃。book18.org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著兩米外那個穿著粗布裙的脆弱少女。book18.org
看著她雖然蒼白、雖然退化，卻真實存在於現世的實體。看著她眼眶裡滾落的淚水。book18.org
曲歌的眼底湧出大股大股滾燙的液體，沖刷掉了臉頰上的泥水。他那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嘴角，卻在痛苦中，不受控制地向上揚了起來。book18.org
他笑了。book18.org
曲歌放平了身體，用雙肘撐在廢墟上。book18.org
黑色的機能工裝褲緊緊貼在他那發抖的雙腿上。book18.org
他像是一個瀕死的士兵，在泥水中艱難地挪動著身體，拖出一條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色拖痕。book18.org
兩米的距離，他爬了整整一分鐘。book18.org
他終於來到了少女的身前。book18.org
曲歌大口地喘息著，從泥水中緩緩抬起了那隻一直在流血的右手。book18.org
他將手伸向前方。book18.org
那隻沾滿鮮血、指甲縫裡塞滿泥土的手掌，最終穩穩地落在了緋紅那單薄削瘦的肩膀上。book18.org
「你活下來了。」book18.org
曲歌的聲音沙啞、破碎，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喉嚨深處湧出的血泡。但那語氣中，卻透著一種毫無保留的、狂喜到了極致的慶幸。book18.org
他不在乎自己重新跌回殘疾。他不在乎那折磨人的酷刑再次加身。book18.org
只要她還在。book18.org
緋紅感受著肩膀上那隻手的重量。那手心的溫度高得嚇人，燙得她單薄的肩膀微微發顫。book18.org
她看著曲歌那張布滿笑容的血臉，吸了吸鼻子。book18.org
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高傲，在這一刻徹底被她拋棄。book18.org
緋紅順著曲歌手掌的力道，身體微微向前傾倒。book18.org
她閉上了那雙蓄滿淚水的紅瞳，將自己的側臉，輕輕地、毫無防備地靠在了曲歌那條沾滿血污與泥漿的手臂上。book18.org
暗紅色的粗布裙擺在泥水中拖拽。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曲歌滿是鮮血的小臂，傳來真實的、略帶刺痛的觸感。book18.org
「嗯。」book18.org
緋紅的聲音極輕，帶著鼻音。她的睫毛在曲歌的手臂上微微顫動著，將臉頰上的淚水蹭在那些乾涸的血跡上。book18.org
「都活下來了。」book18.org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大廳內的風漸漸停歇。book18.org
廢墟中陷入了一片死寂。唯有泥水坑旁，那一高一低兩個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殘破身影，在黑暗中交織著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喘息聲。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