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真真假假假假真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林茉爾是被肚子餓醒的。book18.org
她摸摸旁邊，發現床上空蕩蕩的，不見陸衡人影。book18.org
等從被子裡爬出來，暈眩感猛地上頭，於是她又倒回床上，看著頭頂的燈發獃。沒過多久，房門被人從外頭打開。她抬起腦袋望去，果然看到帶著早餐回來的陸衡。book18.org
「你醒了？」book18.org
陸衡把早餐放到桌子上，一邊拆包裝一邊說：「甜的有炸糕，鹹的有疙瘩湯。附近雖然沒啥米做的玩意兒，但這些應該都是你愛吃的。」book18.org
洗了把臉之後，林茉爾接過陸衡遞來的炸糕。她把東西喂進嘴裡，肚子安分了，腦子也就開始轉了。在角落裡把手機找到後，她坐回到椅子上，翻起信息，一條一條往下翻，直到翻到半夜的信息。book18.org
看她咀嚼的動作明顯變緩，陸衡放下勺子，問：「怎麼了？」book18.org
「彭冉博你記得嗎？」book18.org
陸衡垂著眼睛想了想，道：「記得，當時那個賴在店裡不走的對吧人。」book18.org
林茉爾嘆口氣，說：「我今天得去見見他。」沒等陸衡接話，她又開口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book18.org
陸衡思索了一下，還是搖了頭。book18.org
吃完早餐之後，林茉爾把自己裹成了個球，準備出門。陸衡也一反常態，自從來了京城以後一件黑色羽絨服就沒換過。她們倆手牽著手下樓，在酒店門口又膩歪了一會兒才各自上了車。book18.org
彭冉博約的地方離酒店不遠，像是特地看了她酒店地址定的。不到十分鐘，司機踩了剎車。她透過車窗看去，見是一條不深不淺的巷子。book18.org
一下車，一股烤咖啡豆的香氣撲面而來。循著味道往巷子裡走，估摸幾十步路，一間咖啡店低調地落在她的左手邊。book18.org
抬眼看招牌的同時，便有人出聲喚了她的名字。book18.org
看見彭冉博坐在店裡頭招手，她順勢坐到了他對面。剛一坐下，他就問：「你什麼時候來的京城？」book18.org
「前一兩天。」book18.org
安靜了一會兒，他感嘆：「我沒想到你會來的。」book18.org
喝了口咖啡，又在嘴裡咂摸了許久味道，林茉爾才說：「我不是為了你們回來的。」book18.org
「沒事，反正結果是一樣的。」彭冉博把身子往前一傾，「知道你是為了辦邱明揚回來的，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半杯咖啡下肚，林茉爾突然發了些汗。她把帽子、圍巾一摘，問道：「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加害者隱身？」彭冉博想了半天才蹦出來這幾個字。說完，他看林茉爾臉上有幾分意外，才又說：「我昨天刷到了個帖子，那博主估計是邱明揚的夢女，從頭到尾把他的發言都錄了下來，那一句句的，實在聽得我想笑。」book18.org
此話一出，林茉爾才是真的想笑。book18.org
「女人就是這樣，極其擅長賦予男人魅力，哪怕那個男人她都不認識。」彭冉博一邊觀察林茉爾的反應，一邊說，「看到最後，我基本是地鐵老頭看手機。本來想拉黑這舔狗，結果你猜怎麼著？」book18.org
林茉爾抬眼看向他。book18.org
「我竟然和她互關了。」book18.org
「這麼巧？」book18.org
「誒，這可不是巧。而且我也不是因為和那人互關了，才看到這個帖子的。」彭冉博擺擺手，「我是在廣場上刷到的。就我昨天看的時候，都已經幾千個贊了。下頭清一色的，可全是誇他邱明揚長得帥、發言更帥的。」book18.org
林茉爾深深地看了彭冉博一眼，問：「公司里，究竟是誰在保他邱明揚？」book18.org
「首先排除老總。要不是她，邱明揚在視頻的事情之後，恐怕連職都不會降。」book18.org
「是背後的股東嗎？」book18.org
「我猜是的。」彭冉博稍稍頓了頓，接著問，「你打算怎麼干他？讓他滾出公司？」book18.org
「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林茉爾皺眉。book18.org
「那你想怎麼？讓他坐牢啊？」book18.org
見林茉爾抬了抬眼睛，彭冉博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壓低聲音說：「我之前嘗試過舉報他泄露公司秘密，把博主的秘密泄露給對家，可公安查到公司里去時，那頭跟串了供一樣，最後都不了了之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林茉爾眸子一暗，「少爺還好嗎？」book18.org
彭冉博愣了愣，苦笑著說：「他家人跟他斷絕關係了，再加上你回了嶺城，這兩件事情對他打擊很大。」book18.org
「他現在在醫院？」book18.org
彭冉博點點頭，「我找了個護工，就是怕他在我不在的時候又出點什麼事情。你知道的，他平常總是笑嘻嘻的，但就連我都不知道，他下一秒會不會一下子想不開。」book18.org
林茉爾沉默了一會兒，帶著愧疚的語氣說：「此事到底因我而起。」book18.org
「不說這個了。」彭冉博主動轉移了話題，「你這次回來，是有把握把邱明揚整下去了？」book18.org
林茉爾對上他的眼睛，問：「幾個月前，公司里有個博主自殺的事情，上了新聞那個，你知道嗎？」book18.org
「知道啊，我記得是一個唱歌的博主吧？」彭冉博嘆了口氣，「她出事前被爆出來，說上學時霸凌別人，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網暴。後來等她自殺了，才說她原來是被霸凌的那一個。」book18.org
「我聯繫到她家人了。」林茉爾進一步壓低聲音，「她家人說，她不止一次向她們訴苦，說自己的上司在騷擾自己。」book18.org
「又是邱明揚？」book18.org
「沒錯。」林茉爾雙眼放空，一下子回想起當初的事情，「邱明揚就是個想要就要得到，得不到就毀掉的人。」book18.org
「造謠的事情他到底要做多少遍？」彭冉博氣得往桌子上一錘。book18.org
「這個就是關鍵點。」林茉爾點點桌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幾個被造謠的人站出來，那不僅他邱明揚要坐牢，他之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也都會被懷疑是假的。」book18.org
134.不過是虛張聲勢book18.org
「是這麼個道理。」book18.org
看彭冉博點點頭，林茉爾又問：「你昨天半夜發信息給我，說你能幫我，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聞言，彭冉博先是招招手，同老闆要了半杯奶。牛奶來了之後，他不疾不徐地往咖啡里加。一下子，本來已經沒了大半咖啡，轉眼就成了一整杯拿鐵。book18.org
「話說你知道嗎？在義大利點拿鐵的話，你只能得到一杯牛奶？」book18.org
林茉爾挑挑眉，顯然沒料到彭冉博會突然轉變話題。但是她明白這人的調性，便也順著他說：「有聽說過。latte在義大利語就只是牛奶的意思。」book18.org
「我去之前不知道，為此還在餐廳里鬧了笑話。」彭冉博懷念地笑了笑。book18.org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是去年年初去的吧？」book18.org
「是的。那年我和他的事業都發展得很好。所以我們才能去歐洲旅遊一趟。而這一切，還多虧了你。」彭冉博繼續感慨著。book18.org
林茉爾雖然也陷入了回憶，但是話到了嘴邊，只一句：「都是我職務之內的事情。」book18.org
見自己不管打了幾球，都會被林茉爾一個接一個地擋回來，彭冉博不禁苦笑一聲。接著，他終於又回到了正題：「就是因為太多人把咖啡牛奶叫做『拿鐵』，所以拿鐵才成了咖啡牛奶，而事實上，拿鐵根本就只是牛奶。book18.org
所以我就在想，是不是因為太多人把邱明揚當作有靠山的人，所以邱明揚才有了靠山。而事實上，他其實可能只是和那邊稍微沾了點關係。book18.org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我去查了他從入職以來的所有公開的記錄。結果我發現，他長得很像我們公司的大股東。而且一開始兩人只是長相略有相像，後來慢慢開始從衣著到風格的各方面相似，到最後，簡直就是一老一少一家人。」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林茉爾撐著額頭，「這人可能根本就沒有那惹不得的後台？」book18.org
「對咯。」book18.org
彭冉博拿出手機打開ins，翻出了一個華裔女孩的帳號。帳號設置為公開，粉絲大概幾萬，算個小網紅。book18.org
「今天凌晨，這個帳號發了一組照片。」book18.org
見林茉爾眯著眼睛看，彭冉博又把手機往她那頭推了推。然後，他點開了最新的帖子。book18.org
照片里，一群人正圍著長桌舉杯，而那個他口中的大股東，穩坐鏡頭正中央。book18.org
女孩坐在大股東旁邊，笑得明媚燦爛。畫面上配著簡簡單單的一行字：book18.org
Friday family dinner.Everyone’s finally together??book18.org
接著，林茉爾把目光往上移，最終停留在定位上。book18.org
——Manhattanbook18.org
然後，她點開手機相冊，找到錄製邱明揚的視頻，看了一眼時間，又低頭算了幾秒。book18.org
「紐約現在比我們慢十二小時。也就是說，他們一家人在吃周五晚飯的時候，我們這邊已經是周六上午了。」她微微皺起眉，「而幾個小時後，邱明揚就在外國語大學參加活動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把視線移回那條帖子，指了指那句：Everyone’s finally togetherbook18.org
「如果真是這種程度的關係，至少不該缺席這種『所有人都到齊』的家宴。何況是為了這麼個小活動？」book18.org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彭冉博忍不住打斷了林茉爾。book18.org
隨後，他和林茉爾對視一眼，同時開了口：「那貨把公司所有人都給騙了。」book18.org
說完，兩人一陣沉默。book18.org
一直等杯子見了底，林茉爾才再次說話。她勾起嘴角笑了笑，感嘆：「這latte還真就只是杯牛奶。」book18.org
「那之後，你打算怎麼做？」book18.org
林茉爾往椅背一靠，說：「我明天去趟公司。」book18.org
135.我們辦個婚禮吧book18.org
一直到了晚上，林茉爾才和陸衡匯合。book18.org
沿著人行道閒逛消食時，她捏了捏陸衡的手。陸衡偏頭看她，她同時開了口：「明天之後，這些事情肯定還會再次鬧大。我爸媽那裡，我已經打電話跟他們說過了。可阿姨叔叔那裡……我會不會影響到他們？」book18.org
陸衡放低聲音，說：「我媽自己就是過來人，這些蠅營狗苟的事情她經歷得多了。至於我爸，他了解我，也相信我，所以你放心吧。」book18.org
林茉爾心裡突然暖融融的。她停下腳步，踩了踩路邊還沒被人踩過的雪，又踢了踢由雪化成的冰塊，說：「這個東西叫冰霸王，你知道嗎？」book18.org
昨天那場初雪下得很大，路上自然積攢了許多雪。經過一天的踩踏，人行道上已經有不少雪被踩實了。這玩意兒跟溜冰場的冰一樣，稍有不慎就得屁股著地。book18.org
陸衡也跟著林茉爾用鞋戳了戳那塊冰，說：「不知道欸。」book18.org
林茉爾抿著嘴笑，說：「不知道也正常，因為這是我剛取的。」說完，她忽地換了個話題，問：「欸，要不我們找時間去北海道玩一玩？」book18.org
陸衡眉眼彎彎，想都沒想就說好。book18.org
「那我看看時間。」book18.org
林茉爾立刻拿出手機，點開旅遊軟體看起了機票。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照得她整張臉跟這片冰天雪地一樣白。陸衡看著她的側臉，說：「明天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book18.org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這是我跟你在一起之前就該解決的事情，只是我一直拖到了現在而已。」book18.org
林茉爾大概看好了機票和時間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她轉而從灌木叢上抓起一把雪，捏成一團冰，又扔了回去。臉被冰得皺在一起，腦子也跟著清醒了不少。book18.org
她抬眼看向陸衡，吸吸鼻子，又說：「等我整理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之後，我們辦個婚禮吧。」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陸衡一時說不上來是什麼反應。林茉爾眨眨眼，看著他的表情和動作像是一瞬間被凍結，又緩緩解凍。喜悅像一顆種子，落在他心裡，慢慢發了芽。book18.org
他把林茉爾的手放進自己口袋裡暖著，用有些急促的語氣問：「你想在哪裡辦？嶺城？省城？還是兩邊都辦？」book18.org
「哪裡都好。」林茉爾轉了轉身子，等面對著陸衡才又說，「主要是得讓身邊那些愛我們、關心我們的人知道，你說對不對？」book18.org
這一番話，簡直快要把陸衡的心融化了。他看著林茉爾的眼睛，眼裡卻像盛著整個世界。林茉爾問他在想什麼，他張口閉口，全是一個「好」字。book18.org
林茉爾無奈又好笑，繼續拉著他往酒店走。book18.org
回到酒店之後，兩人很快躺到床上準備休息。book18.org
輾轉未能入眠時，他從背後把林茉爾抱進懷裡。他聞著她身上的味道，感受著她的溫度，本想就這麼安然睡去，未料自己卻慢慢起了反應。book18.org
他本以為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聲，自己的反應會逐漸退下去，可就連她無意識的模樣，都在輕輕撩動著他的心。book18.org
無奈之下，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抽了回來。在廁所折騰到凌晨，他才頭暈腦脹地回到床上。book18.org
那時候的林茉爾，已經把床徹底當成了自己的地盤。他不想吵醒她，便在床邊緣將就了一晚上。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林茉爾給他蓋被子的動靜吵醒的。他掙扎著睜開眼，然後就對上了林茉爾的眼睛。book18.org
她眼裡帶著幾分歉意，嘴上也說著：「對不起啊，我昨天是不是把被子都搶走了？」book18.org
他在床上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搖搖頭說：「沒有，是我半夜有點失眠，去沙發上坐了坐。等回來看到你睡得香，就沒再吵醒你。」book18.org
剛說完，她就親了親他的額頭。他愣愣地看向她，同時聽見她說：「那我們以後準備兩床被子放床上，這樣你就不會著涼了。」book18.org
這句話他消化了很久。直到林茉爾站在門前準備出門時，他才反應過來那句畫外音。book18.org
林茉爾今天比昨天穿得利落許多，中長款毛呢外套配直筒褲，看起來很方便行動。貝雷帽遮住她半邊額頭，眼睛自然成了整張臉上的重頭戲。book18.org
臨走前，她牽起陸衡的手，叮囑他晚上在餐廳門口見面。book18.org
陸衡點點頭。book18.org
末了，她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那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簡直像個奔赴戰場的戰士。book18.org
136.垃圾破防進行時book18.org
剛上地鐵，林茉爾就編輯了一個信息，發到了HR總監的郵箱。在她到站之前，回信便已經到來。對方約她下午三點，在會議室見面。book18.org
下了地鐵之後，她徑直走向了附近的派出所報案。等警察同志把她帶進詢問室了解詳情的時候，她拿出了整理好的相關證據。book18.org
第一份是她和邱明揚的聊天記錄。為了保留證據，她一直沒有刪除這個人。雖然已經拉黑，聊天記錄卻完整地保留了下來。book18.org
警察同志指著上頭一句：【給你點教訓】，問：「他所說的教訓是什麼？」book18.org
林茉爾緊接著拿出一張截圖，說：「在同一天，有人在部門群里發了一系列視頻。一些由我的臉合成的淫穢視頻。」book18.org
「沒有聊天記錄了？」book18.org
「沒有。」林茉爾搖搖頭，「當天群就炸掉了。」book18.org
「為什麼你懷疑是邱明揚？」book18.org
林茉爾並沒有立刻把這個猜測攬到頭上，只說：「因為留有截圖，所以我後來去調查了一下，發現那個帳號屬於一名我們部門已經離職的同事。book18.org
那位同事離職之後，公司管理員已經接管了該帳號權限。而在視頻發出前幾分鐘，他剛好給我發了——『給你點教訓』這句話。book18.org
這是我整理出的關聯信息，至於具體關係，還需要你們的調查。」book18.org
警察接著往上翻，發現邱明揚早在她轉到他部門之初，就開始對她言語騷擾，同時時而打個巴掌，時而給個甜棗。book18.org
緊接著，林茉爾又拿出了第二份證據。那是一沓沉甸甸的材料和情況說明。book18.org
「同時，我想提交另一名已經去世了的受害者的相關材料和家屬委託書。」book18.org
聽到出了人命，負責記錄的警察抬頭看了林茉爾一眼，負責詢問的警察也不禁眉頭緊鎖。後者邊翻材料邊問：「你和這位受害者什麼關係？」book18.org
「我們不認識。我是因為看到了她自殺的新聞，才主動通過以前的同事，輾轉聯繫了她的父母。book18.org
她父母為我提供了很多信息，包括但不限於邱明揚對受害者言語騷擾的聊天記錄、她被人造謠之後的所有精神診療記錄，以及她的死亡證明。book18.org
她父母在西南縣城生活，因為行動不便，因此委託我代為提交相關材料並說明情況。」book18.org
在此之後，警察又問起了淫穢視頻的事情。對此，林茉爾提出了她整理的第三份證據——一個黃色網站的網址清單，以及相關的搜索關鍵詞。book18.org
等翻到具體截圖的時候，警察本還有些侷促，不過看著一張張對比圖，他忽然明白了林茉爾如此排版的意思。book18.org
「一模一樣的模板……」book18.org
「是的。」林茉爾指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另一位受害者的身份證照片，「如果說言語騷擾是巧合，那這些視頻未免也太巧合。而且，在這些網站上，用同樣或類似模板的視頻數不勝數。如果一個模板可以套在我身上，也可以套在她身上，那它之前套在過誰身上，之後又會套在誰身上？」book18.org
說完之後，警察同志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把材料整理了一下，他同林茉爾說：「事情我大概已經了解了。我們會找邱明揚和相關人員來詢問具體情況，之後我們會聯繫你，請保持電話通暢。」book18.org
等林茉爾從警局出來，已經是大中午。她在附近的連鎖餐廳吃了個午飯之後，便掐著時間去到了那棟久違了的寫字樓。book18.org
走進大門的剎那，暖氣就開始烘得人喉嚨發乾。林茉爾取下圍巾，去到保安面前，在登記以後要了個暫訪證。book18.org
午休時間已經過去，所以她在升降梯前等了幾分鐘，便看到電梯緩慢來到了地面。book18.org
電梯門徐徐打開時，裡頭的人正在交談。book18.org
男的殷勤不斷，女的卻面露敷衍。見到了樓層，女人一句話也不說，既沒有看身邊的男人，也沒有看門口的林茉爾，便揚長而去了。book18.org
男人被晾在原地，剛尷尬沒幾秒，就和林茉爾打了個照面。book18.org
這下子，本來要追著女人去的男人，突然愣在了原地。他張了張嘴想說話，結果林茉爾率先開了口。book18.org
「你到底坐不坐電梯？」她皺著眉問。book18.org
「小林？你怎麼回來了？」男人反問。book18.org
林茉爾沒有理他的打算。自顧自走進電梯，並按下了公司的樓層。book18.org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又順著落到了她包口露出的文件袋上。厚厚一迭材料邊角沒有塞好，幾頁紙露在外面。book18.org
他眼神微微一凝，臉色突然變了變，但還是強壓著情緒笑道：「你回來辦事，怎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我們什麼關係，什麼事不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book18.org
林茉爾沒有回話，只掏了掏耳朵，顯然是覺得男人吵。book18.org
這動作可激怒了他。在狹小的空間裡，他逐漸拉近了和林茉爾之間的距離。林茉爾紋絲不動，直到她幾乎可以感受到頭頂灑下來的熱氣。book18.org
在電梯門關閉的瞬間，男人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只不過這一次，他不再故意壓低聲音。book18.org
「林茉爾，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回來？」book18.org
第三次問出聲後，林茉爾終於抬了頭。她以一種飽含輕蔑的眼神看著男人，說：「邱明揚，我什麼都沒說呢，你就在這裡跳腳。我倒是好奇了，你到底在急些什麼呢？」book18.org
話落，邱明揚呼吸節奏明顯被打亂。book18.org
嗤笑一聲之後，他本想說些什麼，卻因瞥見了頭頂的攝像頭而作罷。樓層還在繼續爬升，而電梯里的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等到電梯門打開。book18.org
門那邊，等電梯的小職員被邱明揚的表情嚇了一大跳。本來要坐電梯的人見勢不對，轉頭就往安全出口去了，途中還兩步三回頭，顯然一回辦公室就要跟人蛐蛐的樣子。book18.org
接著，林茉爾別過邱明揚走了出去。邱明揚猶豫了幾秒，選擇跟在了她後頭。book18.org
到了約定的會議室，HR總監已經在裡頭等候了。book18.org
林茉爾推開門要進去時，邱明揚竟然側身擋在了她面前。book18.org
得虧HR總監也注意到了這動靜，來到門口撐開門，這才讓林茉爾趁機溜了進去。book18.org
後來，邱明揚也想跟著進去，沒想到被總監攔在了門口。book18.org
他有些不可置信，揚起眉毛擺出一副動了氣的樣子。結果總監一反常態，愣是沒有讓他參與這次談話。book18.org
137.第一回合大勝利book18.org
等邱明揚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里之後，總監坐回位置，並拿出了一個錄音設備，說：「根據公司規定，我們需要將正式談話錄音以留存記錄。說吧，你的訴求是什麼。」book18.org
林茉爾看了眼桌上的錄音筆，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我想說的事情很簡單，具體就如郵件里說的那樣，我需要公司依法支付辭退賠償，同時我需要公司出具書面道歉，就對我的不公正處置，在網絡官方帳號公布。」book18.org
總監皺著眉頭說：「關於公開道歉的問題，公司需要內部討論。至於賠償，可以繼續談。」book18.org
「我已經報警了。邱明揚對我，對公司其他女同事做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會人盡皆知。我想您也知道，這肯定會對公司造成巨大的負面影響。book18.org
而公司提前發公告道歉並嚴肅處理邱明揚，未必不是一場最好的公關。」book18.org
聽完，總監直接就笑出了聲。他把筆一甩，往椅背一靠，半諷刺半威脅著說：「你知道在你之前，有多少個同事說自己報了警的嗎？結果呢？」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林茉爾就從口袋裡把手機掏了出來。打開軟體，那個邱明揚講座的視頻已經被營銷號無數次轉發，隨隨便便打開一個，都是上萬點贊。book18.org
大約是因為邱明揚做的惡實在多，如今每每點進去一個視頻，都可以看到有人在下面討論公司那些隱聞。隨著大家對於這個人的討論度變高，關於公司那點子事的八卦心，似乎也在熊熊燃燒。book18.org
邱明揚那張臉和「傳媒新貴」這幾個字在一起，簡直就是流量密碼。book18.org
用網際網路將一個人毀掉容易，將一個人捧起也容易。而林茉爾毀掉邱明揚的第一步，就是讓他這張臉，在網絡上賽博永生。book18.org
「這是你的手筆？」book18.org
看總監說得咬牙切齒，林茉爾眨眨眼，說：「網上的事情，可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book18.org
「你如果在網上做出任何對公司有影響的不實信息，我們將會對你追究法律責任。」book18.org
「您放心，我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的。我今天來，就是想要回我應得的賠償。」book18.org
總監聞言，嘴角微微抽搐，道：「說到底還是為了錢。」book18.org
林茉爾輕笑了一聲，說：「人活著不就是為了這麼個東西嗎？而且當初你們說我泄密，證據在哪裡？沒有證據憑什麼因此辭退我。book18.org
噢，我都忘了，你們當時還以辭退賠償威脅我來著吧？什麼不簽競業禁止和保密協議就不給我賠償之類。」book18.org
見總監態度鬆動，她接著又說：「至於道歉的事情，是我對你們的忠告。你們做，百利無一害。不做，那我也沒辦法。」說罷，她聳了聳肩。book18.org
總監冷笑一聲，拿著電話走出會議室，一番溝通後，才又回到了座位上。book18.org
他從文件夾里掏出辭退賠償協議來，簽了字遞到林茉爾面前時，說：「公司已經拿出了誠意，所以我們也希望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book18.org
林茉爾拿筆的動作一頓，裝作一副惶恐的樣子道：「勞動賠償和報警，好像不是一回事吧？我可沒有損害公司名聲。我只不過是為了邱明揚造我黃謠和製作我淫穢視頻的事情報了警而已。不論你給不給我這個賠償，我都不會撤銷報警的。」說完，她也學著總監之前的樣子，把筆往桌子上一甩。book18.org
總監見林茉爾不吃硬的，臉上立刻堆了個假笑，轉換了個賽道，說：「你放心，公司言而有信，所以我們也希望你言而有信。」book18.org
「你這樣說，我是不會簽字的。」林茉爾繼續搖頭，「我的聲譽和尊嚴，不容你們用金錢侮辱。我今天來，是為了我應得的賠償而來。在無過錯的情況下，我本來就應該得到辭退賠償。」book18.org
總監哼了一聲，說：「你怎麼沒過錯了？」book18.org
林茉爾也照貓畫虎地哼了一聲，道：「我也說了，你說我有過錯，那要證據的。你沒有證據就說是我的錯，我倒要懷疑這個公司是怎樣一個獨裁社會了？」book18.org
說完，她實在是解氣。一年前，這個人就是這樣咄咄逼人，一上來就定死了是她把彭冉博和少爺的事情抖出去的。book18.org
證據證據，老總反覆提到「證據」，如今看來，簡直就是毫不加掩飾地在提醒她。只是當時她只想著自己沒有邱明揚做了這事的證據，全然沒想到，公司也沒有證明自己泄密的證據。book18.org
做戲做全套，她說完，徑直就離開了會議室。但意料之內的，總監在她等電梯的時候追了上來，又把她叫回了會議室里。book18.org
回到會議室後，總監面色明顯比之前難看不少。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把一份新的協議推到了林茉爾面前。book18.org
林茉爾低頭掃了一眼，動作微微頓住。book18.org
賠償金額那一欄，比她原先預估的數字高了一倍。book18.org
她抬頭看向總監。book18.org
總監面無表情地說：「公司不希望繼續浪費彼此時間。」book18.org
協議再次遞到她面前，那對相關協議條款的學習，終於在現實里派上了用場。在確認協議內容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她簽上了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總監勉強笑著把她送進電梯，等電梯門徹底合上後，臉色才沉了下來。他轉頭給自己的頂頭上司劉總打了個電話，問這邱明揚的事情到底該怎麼處理。book18.org
結果劉總把他劈頭蓋臉一頓罵，說不論如何都要保下邱明揚。book18.org
總監低聲下氣地應下，又給邱明揚去了個電話。面對邱明揚，他雖然跟對面傳達了林茉爾報警的事情，卻也有他自己的脾氣。book18.org
他裝出一副為公司肝腦塗地的樣子，勸邱明揚最近收斂收斂作態，不然遲早有一天會給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book18.org
掛了電話之後，他以為今天的劫數算是渡完了。book18.org
但他可想不到，林茉爾乘著電梯往下走，在她以前工作的樓層停了下來。book18.org
走出電梯，負責接待的前台一眼就認出了她來。在她開口之前，前台主動站起來說：「林姐，老總在辦公室等你。你直接去就好了。」book18.org
林茉爾有些意外。但稍作思索，又覺得意料之內。雙眼掠過牆上的公司logo，她心想，這個地方的風聲還真是跟以前一樣，跑得飛快。book18.org
138.第二回合是合作book18.org
在無數人的注視下，她走進了老總的辦公室。book18.org
陽光、開闊，每次來到老總的辦公室，林茉爾都會有種終於得以大口呼吸的感覺。book18.org
察覺到她的來臨，老總轉過身來。背對著車水馬龍，她問：「我就知道你總有一天會回來的。」book18.org
「您為什麼這麼說？」林茉爾有些疑惑。book18.org
老總看出她的猝不及防，笑笑說：「你我共事多年，想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難吧？」book18.org
聽完，林茉爾抿了抿嘴。錯開老總的目光，她認錯似的說：「讓您失望了。當初我如果聽了您的話，好好調查並保留證據的話，也不至於現在才灰溜溜地跑回來。」book18.org
「你哪兒是灰溜溜啊？」老總有些好笑，「你怕是剛打了勝仗吧？」book18.org
林茉爾捏著包帶，仰頭對上老總目光時，才輕輕扯了扯嘴角。book18.org
「其實我今天來，也是想告訴您一件事情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見老總作出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林茉爾說起了彭冉博的猜測。她以時間線為線索，串起了整個推理鏈條，最後說道：「如果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推的話，那邱明揚可能根本沒有後台。」book18.org
話音落地之後，她瞥見老總臉上轉瞬即逝的意外。咂摸老總心裡所想之時，老總直接開了口。book18.org
「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book18.org
老總這話像是一個棒槌，把林茉爾一下子敲得暈頭轉向。book18.org
看出她的詫異之後，老總輕輕靠在辦公桌上，對她娓娓道來自己的來時路。book18.org
「如你所知，我們公司有四個主要部門。市場部、出版部、新聞部和我們流媒部。其中，掌握公司絕對話語權的人，有超過一半都在新聞部。book18.org
而我，原本是出版部的副總經理，從二十歲到五十歲，忍辱負重三十年才爬到那個位置。結果後來因為部門重組，我被調到了流媒部當老大。外頭看來還都以為我升官了呢。book18.org
可是這個老大說得好聽，實際上那百分之八九十的機率都是給後頭的人當墊腳石的炮灰。後來我隱約感覺到，邱明揚像是那個隨時準備上位的人。但是我就好奇啊，他背後到底是哪個股東呢……」book18.org
說到這裡，老總轉而坐到了沙發上。她悠悠閒閒地泡了個茶，給了林茉爾一杯，才又說：「結果如你所說，他跟我們公司最大的股東有關係。而這個關係，確實疑點諸多。比如因為他時而囂張，時而低調，這一點，相當之可疑。」book18.org
林茉爾捧著那杯熱茶，靜靜地聽著老總繼續說。book18.org
「後來，我選擇托關係輾轉打聽，打聽而來的結果是，這個邱明揚，確實是那個大股東的孩子。」book18.org
這話簡直是扇了林茉爾一記耳光。將她的不可置信收入眼底，老總接著不急不徐地說：book18.org
「但是他是私生子，見不得光的那種。大股東的原配是個不好惹的，哪怕身在美國，卻還是幾次三番地跟董事會施壓，讓他們把邱明揚給踢走。book18.org
大股東哪兒能啊。所以新聞部那些個老傢伙，就是劉向峽那伙人，可謂是拼了老命在保他邱明揚。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了保他甚至還把你給擠走了。book18.org
爸的，我流媒部本來就沒幾個能幹事的人！」book18.org
老總把白眼一翻，保養得當的臉上，愣是被當場氣出了幾條皺紋。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之後，她把茶杯放回到茶几上，又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來擦擦嘴，才接著說：「你能和傅楠談妥，手裡應該有些籌碼吧？」book18.org
見話題回到自己身上，林茉爾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說：「我報警了。」book18.org
「還有呢？」老總挑挑眉。book18.org
林茉爾猶豫了一下，才道：「我讓邱明揚在網上出名了。」book18.org
「你在網上曝光了他的事情？」老總歪歪腦袋，說話時讓人看不出情緒。book18.org
林茉爾搖搖頭，終於是和盤托出：「我沒有做到那一步。網絡是風，風一吹，那星星之火便會永不停歇。好與壞，一瞬間的事情，而這揮刀的人，全然不必我來做。book18.org
他邱明揚作惡多端，縱使有人保他，那紙也總有包不住火的一天。一旦火燒起來了，那是浴火重生還是粉身碎骨，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情了。」book18.org
「那我來給你加一把火如何？」book18.org
老總身體微微前傾，「你今天來找我，不就是想我給你加一把火嗎？」book18.org
「您說笑了。」林茉爾垂眼笑笑。book18.org
「其實就算是邱明揚真的是大股東的孩子，也未必不能說他不是。畢竟有人要替他正名的話，不早都這麼做了？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冷不防地被老總猜透心思，林茉爾差點就變了表情，好在最後忍住了。book18.org
其實正如老總所說，這邱明揚背後到底有沒有靠山，其實已經不重要了。book18.org
所以即便彭冉博不出現，她今天也是要來老總這裡拱火的。book18.org
……book18.org
「老總，如果能讓大家意識到，邱明揚並不像傳言里那樣不可動搖，那邱明揚這棵樹想不倒都難。」book18.org
「哦？」book18.org
「邱明揚在公司這麼多年，騷擾了多少女同事，又害得多少同事和博主們抑鬱？如果讓她們知道，邱明揚也不是不能被扳倒，那一定會跟在我後面把這堵牆給推了。」book18.org
林茉爾正襟危坐，用萬分認真的語氣說著：「而大家的團結，又恰好是讓邱明揚這個真王子丟掉王冠的唯一方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時候就算是真的，那也得是假的。」book18.org
說完，周遭突然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139.有幸做個出頭鳥book18.org
林茉爾直愣愣地看著老總，看她從算計，到動容，又看她從動容，到冷靜。她垂下眼睛嘆了口氣，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將那口已經涼透了的茶送進了胃裡。book18.org
喝完，她終於開了口。book18.org
「人的時間是很寶貴，尤其是我們女人。這世上會有很多東西拖著我們下墜，所以我們只能一刻不停地往上游。book18.org
小林啊，我很高興可以看到你游回來了。因為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以後就會習慣不做了。」book18.org
聽到這裡，林茉爾狠狠鬆了口氣。再次對上老總的目光時，她發現那一雙眼睛裡含著一些從未有過的感情。book18.org
一點讚賞，和一些惺惺相惜。book18.org
把心放回到肚子裡的時候，老總再次開口。而這一次，她說的是：book18.org
「歡迎你回來。」book18.org
林茉爾強壓下感動，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情感，笑著應下：「謝謝，但是我明天就要離開京城了。」book18.org
可話說完，老總依舊在笑。她張了張嘴，嘴邊依舊是那句：「歡迎你回來。」book18.org
與老總結束談話之後，林茉爾去到了她之前工作過的地方。book18.org
放眼望去，共有上百個工位。大約因為是周一，所以出外勤或者摸魚的人不到十分之一。book18.org
在她踏入工作區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她們手上的動作，也一瞬間按了暫停鍵。book18.org
不知道是誰先小聲叫了一句：「林姐？」book18.org
緊接著，又有人站了起來。book18.org
原本埋頭工作的人，也紛紛朝這邊看過來。book18.org
以往她來到這裡，總會很快被人圍在中間，問她品牌那邊該怎麼回復，問博主出了狀況怎麼辦，問其他部門扔過來的皮球該怎麼踢回去。book18.org
而不長不短的一年時間，仿佛有帶走一切的魔力。她環顧一周，發現老人少了一半，自己手下的組長，到頭來就剩那麼四五個。book18.org
但不出意外的，她們都躲避著她的目光。book18.org
不過，即便如此，她還是要在離開之前做最後一件事。那就是讓大家知道，她會站在她們最前面，做那個出頭鳥。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之後，她終於開了口。book18.org
「大家好。我叫林茉爾，曾經是這個部門的運營總監。在我工作的這幾年裡，副總經理邱明揚從未停止過對我的言語以及肢體騷擾。book18.org
而在一年前，邱明揚為了打壓我，惡意造了我的黃謠，肆意捏造我私生活混亂等不實消息，並且用AI換臉的方式，製作並傳播了關於我的虛假色情視頻。book18.org
以這樣的方式，我們公司屢屢發生的博主泄密事件，被套到了我的頭上。最後，我被迫引咎辭職，同時遭受了身心上的雙重打擊。」book18.org
說完，林茉爾頓了頓，辦公室里的人們同時此起彼伏地討論了起來。book18.org
其中好些個人捂著嘴，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跟旁邊的人說話。看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就知道，大家心思各異。book18.org
風聲很快傳到了老總的耳朵里。book18.org
等老總出現在林茉爾的視野里時，她終於又開了口：book18.org
「今天我回來，就是想告訴公司和大家真相。幸運的是，公司相關負責人知道了事實以後，對我的遭遇深感抱歉。我也因此得到了，我本該得到的辭退賠償。」book18.org
聽到這裡，老總挑了挑眉。但既然提到了公司，她就不得不上前勸阻。book18.org
努力板著張臉走到林茉爾跟前後，她故意壓低聲音說：「既然公司已經把事情處理好了，那就別繼續鬧大了。事情傳出去，對誰都不好。」book18.org
見狀，林茉爾也裝模做樣地搖搖頭，說：「我很感謝公司可以相信我說的話，但是一碼歸一碼。人做錯了事情，就應該得到懲罰。我的懲罰是這段渾渾噩噩的日子，而邱明揚的懲罰，該是寫在刑法上的。」book18.org
見勸不動林茉爾，老總皺著眉毛從口袋裡掏出電話，借著打電話走到了一邊，又對著過來湊熱鬧的前台，讓她去下面把保安叫過來。book18.org
做戲做全套之後，老總把舞台留給了林茉爾。book18.org
林茉爾盯著人群里那幾個有些動容的人，繼續說著：book18.org
「同時我也知道，邱明揚騷擾的人，絕不僅我一個。如果你們也因為這件事感到痛苦，可以跟我一樣，到離家最近的派出所說出你們的遭遇。book18.org
有些事情，要做就得現在做，因為有些事情現在不做，以後就會習慣不做了。」book18.org
老總剛才說給自己的話，林茉爾轉而說給了在座的各位。用餘光瞥見老總臉上那毫不加掩飾的欣慰的剎那，她才終於懂了老總那句「歡迎你回來」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在保安來到這個樓層之前，她率先乘升降梯去到了地面。book18.org
盡完人事之後，她仰頭看天。太陽落山，月亮升起，而這所謂的天命，還不知道會把事情引導到哪個方向。book18.org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循聲望去，見那個本該與她在餐廳匯合的陸衡，正在朝她跑來。等到跑到近處，她才看清他臉上的擔憂。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幫他捋了捋頭髮。book18.org
他反握住她的手，輕聲問她：「事情還順利嗎？」book18.org
聞言，她從他掌心把手抽出來，又裝出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說：「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book18.org
結果他下一秒就把她手牽了回來。抬頭對上那一雙黑黢黢的眼睛時，她恰好聽見他說：book18.org
「你騙我，我剛才都看見你笑了。」book18.org
這一刻，林茉爾才終於真正地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用另一隻手把口袋裡的錄音筆拿了出來，收好放進了包里。book18.org
完事之後，陸衡牽著她的手，跟她一起往地鐵站走。路上她說起今天這一番勾心鬥角，說到最後愣是一口氣喝了半瓶水都覺得渴。book18.org
把蓋子蓋上的時候，她看見陸衡在笑。她問他在笑什麼，他歪歪腦袋，說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她。她聽完，腦海里又閃過了老總那句「歡迎你回來」。book18.org
歡迎回來，歡迎回來。book18.org
開始以為老總是對她的到來而感到開心，後來才反應過來，老總歡迎的，不過是那個名為「林茉爾」的靈魂，再次回到她的軀體里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5_25 16:51:48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