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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啊……」book18.org
「還這麼叫……」book18.org
「行行行，那叫你寶貝兒總行了吧。」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那叫你什麼？」book18.org
「叫我姐。」book18.org
「好好好，我的寶貝小姐姐……」表弟用膩到讓人噁心的聲音叫了一聲。book18.org
妻子剛想發作想了想還是算了，看來是默認這個噁心的稱呼了。book18.org
「表哥確實是出軌了，但是這也只是身體上的，他的心還在你這裡不是？所以呢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表弟說道。book18.org
我聽到這裡不禁深深皺起了眉頭，我出軌？book18.org
我在記憶中檢索了一陣才明白過來表弟口中的出軌只能是李雯雯那件事，可是我在飯店的那場混亂中就和表弟走散了，他只知道我帶著那個女孩跑了。book18.org
雖說這件事我確實心虛，但是表弟是怎麼可能知道我和李雯雯發生過關係從而出軌了呢？猜的？book18.org
如果是這樣那可真是用心險惡，為了瓦解妻子的心理防線不惜惡意中傷我，可是如果不是猜的，那他是怎麼知道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別說這件事了。」妻子的眼神變得暗淡起來。book18.org
「姐你太善良了，你真的沒為這件事和我哥攤牌？」表弟慫恿道。book18.org
妻子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不怪他。」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其實心裡很苦，在家看著我和你……唉，算了，我真的不怪他。」book18.org
表弟似乎想說什麼來反駁妻子，但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眼睛一轉又裝出那副賊兮兮的笑容，「還是我的寶貝小姐姐溫柔善良，也是，反正你還要和他過日子呢，撕破臉總是不好的，那就他玩他的，我們玩我們的。」book18.org
表弟說著將妻子的胸罩網上一撩，一對潔白的玉兔蹦蹦跳跳地竄了出來，妻子輕呼一聲，表弟一轉頭含住了一顆粉嫩的蓓蕾，一隻手則撥弄著另一顆。book18.org
妻子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兩條修長的美腿不自覺地絞在了一起，表弟察覺到了，他伸出一條腿抵在了妻子的雙腿之間，強行將它們分開，然後用膝蓋盯著妻子的會陰部輕輕按壓著。book18.org
上下身的敏感地帶被同時侵襲很快令她招架不住，發出了誘惑的喘息聲，我此時忽然痛恨起攝像設備如此高清的收聲效果，心裡本能地排斥聽到這樣的聲音，可是我的雙手卻並沒有想要關掉聲音的動作。book18.org
不知什麼時候表弟脫掉了妻子的胸罩，摟著她的脖子，尋找到她的櫻唇，把舌頭伸進妻子口中拚命吸吮著。book18.org
妻子一開始被動地接受著這一切，迷離之中伸出舌頭迎合著，兩人激烈地擁吻著，慢慢地表弟的手撫摸著妻子白皙的翹臀。book18.org
妻子呻吟著將柔軟嫩滑的舌尖深入表弟口中輕輕攪動著，我能想像正有甘甜的玉露流入他的口中，兩人的慾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燃燒著。book18.org
表弟一把扯掉了妻子身體的最後一道防線，那條和胸罩同款的紫色內褲，伸手摸向了妻子的陰唇。book18.org
此時的我身體忽然一震，因為畫面中的某處引起了我的注意，而發現這一變化的並不止我一個。book18.org
「我的好姐姐。」好不容易放過妻子唇瓣的表弟湊在妻子耳邊說道。book18.org
「你把毛毛剃了？」表弟的話語裡透著驚喜。book18.org
「嗯。」妻子含含糊糊地答道。book18.org
我前天才和妻子溫存過，當時她的下體還是有些陰毛的，妻子的體毛不重，平時也注意維護，整個陰部只在陰唇上方的三角區有一些陰毛，總量並不多。book18.org
但是在我的印象中她並沒有刮除全部陰毛的習慣，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近乎白虎的陰部。book18.org
「嘿嘿，是不是聽了我的話，為了我弄的？」表弟賤兮兮地問道。book18.org
妻子只是嗯嗯啊啊不回答他，我的胸口一片冰涼，我從未要求過妻子刮掉全部陰毛，她也一直沒這麼做過。book18.org
可是表弟要求過，所以她就做了，我的心仿佛被一隻大手使勁攥著，很疼很疼。book18.org
表弟把玩著妻子光禿禿的陰部，用手指撐開兩扇早已濕潤的玉門，手指鑽入了溫暖而狹窄的密穴內。book18.org
下體被手指侵入帶來的酥麻感讓妻子的小穴很快分泌出愛液，她就是這麼敏感的體質，逐漸放開的她主動將手探向表弟的下體，輕輕撫摸著鼓脹的凸起。book18.org
表弟三兩下脫掉了內褲，早已挺立的肉棒跳脫束縛，怒目金剛一般呈現在了妻子的面前。book18.org
表弟此時移動身體，跪坐在了床上，妻子則在他的指揮下像只聽話的小狗一般爬到他的身邊，低頭將他的肉棒慢慢含進嘴裡，用自己香甜的唇舌緊緊包裹，用心舔弄起來。book18.org
我的身體禁不住的顫抖，將雙眼使勁閉了起來，一股酸脹感襲來讓我的眼睛生疼。book18.org
我很想打開車門衝下車去，我要吶喊，我要狂奔，我要用一切激烈的方式發泄我胸中的憤懣，但是失望，焦慮，恐懼，各種情緒圍繞在我的身體周圍。book18.org
仿佛黏稠的沼澤一般困住了我的軀體讓我無法動彈，眼睛的劇痛讓我無法保持閉眼，於是我再次睜開雙眼。book18.org
妻子一旦進入狀態顯得那麼投入，享受著她口舌服務的表弟不由得激動發抖，他雙手抱住妻子的頭，挺動下身將她的小嘴當成了蜜穴一般使勁抽插。book18.org
隨後將她翻轉身體，雙手撐在床頭，從後面托住她渾圓雪白的玉臀，肉棒正對著鮮紅粉嫩的洞口，腰杆用力往前一挺，深深地進入了妻子的體內慢慢搖動了起來。book18.org
「哦……」妻子猛地抬起頭來，口中發出夢囈似的呻吟，纖細的腰肢和渾圓的翹臀也不斷前後聳動著，迎合著表弟粗大肉棒在自己體內快速而強有力的衝擊。book18.org
結實緊緻的臀肉在撞擊下前後搖盪，激起一陣陣臀浪。book18.org
「啊……啊……啊……」妻子舒服得努力向後聳動身體。book18.org
「我操……好爽……」book18.org
表弟被刺激的愈加興奮，肉棒更為有利的衝刺抽插，他緊緊抱住妻子的胯部，猛烈撞擊著她的身體，發出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book18.org
妻子被刺激的發出一陣聽不清內容的囈語，但是顯然在她身後的表弟聽懂了，因為他變得更加興奮了。book18.org
異常投入的妻子臉上的紅暈越來越濃郁，鼻息帶著銷魂蝕骨的嬌哼，長長的睫毛下雙眼微閉，胸前兩隻雪白晶瑩的小白兔隨著身後抽插的動作前後搖曳，劃出一道道美妙的曲線。book18.org
妻子在表弟的抽插下呻吟聲變得越來越大，以我的經驗，此時強烈的快感已經使得她的陰道壁蠕動收縮，甚至偶爾伴著痙攣，仿佛一隻攥緊的拳頭緊緊握著深入其中的肉棒。book18.org
肉棒進出小穴那濕漉漉的咕嘰咕嘰聲被攝像機的收音設備聽得清清楚楚，可見現場的氣氛簡直淫靡到了極點，兩個人都瘋狂迷醉在純粹的肉慾中，完全沒有了在家中例行公事般的拘謹敷衍。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只見表弟興奮之下一巴掌拍在了妻子白皙粉嫩的臀瓣上，一個粉紅的掌印瞬間浮上了柔嫩的肌膚，妻子仰起脖頸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銷魂的吟叫，而我只覺得心尖都在震顫。book18.org
表弟猛烈抽插，仿佛每一下都要將妻子的嬌軀捅穿一般，忽然他的身軀一停，我以為這場折磨我身心的表演終於結束了，可他只是稍稍停了一會兒，雙手使勁搓揉著妻子的豐臀。book18.org
「寶貝姐姐，穿上絲襪，我接著操你。」他喘著氣說道，聲音中透著興奮。book18.org
「我……我沒穿絲襪。」妻子同樣喘著氣答道。book18.org
「嘿嘿，我有。」book18.org
表弟保持著肉棒插入小穴的姿勢不動，上身微微前傾，從枕頭下摸出一團東西來。book18.org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來，穿上。」說著把東西塞給了妻子。book18.org
妻子沒有表示反對，還是保持著跪趴被後入的姿勢，她展開那一團黑乎乎的東西。book18.org
我一見之下不由感覺一股血氣從腳底直衝腦門，那並不是我想像中的長筒絲襪，而是一條穿到腰間的褲襪，但是中間缺失了一塊。book18.org
確切來說這是一條開檔的褲襪，情趣內衣的一種，我的怒值瞬間到達了頂峰，如果說之前的一幕幕讓我產生了一種不斷被擊穿底線的精神麻木，那麼此刻猶如墜到谷底被人又重重踩上一腳，一股窒息的感覺籠罩我的全身。book18.org
「不，我不穿。」妻子臉上的紅暈又加重了幾分。book18.org
「哎呀怕什麼呀，我們都這樣了你還有什麼放不開的？」book18.org
表弟說著又不輕不重的抽插了幾下，惹得妻子嬌喘連連。book18.org
妻子望著手中的褲襪發著呆，表弟看來有十足的把握她會穿上，於是他慢慢將肉棒退出了妻子的身體。book18.org
只見那條和妻子的白形成鮮明對比的黑龍油亮油亮的，一叢黑毛幾乎被淫水全部打濕耷拉在身上。book18.org
「唉，你不穿我都沒力氣操你了。」說著仰面躺在了床上。book18.org
妻子的臉上顯出掙扎的神色，但是很快就妥協了，她輕嘆一口氣，不情不願地將薄到幾乎透明的情趣褲襪穿到了身上。book18.org
這是一條淘寶上也許只買十塊錢的廉價貨，也許不用動手就會在男女的身體擠壓下分崩離析，但是此刻穿在妻子身上卻是透露出了十足的魅惑之感。book18.org
表弟見了這一幕就像突然充滿電一般爬了起來。book18.org
「我操！你穿上這個也太誘人了吧。」book18.org
說著他一把將妻子推倒在床上，伸出兩根手指從褲襪中間缺失的部分伸了進去，深深插入妻子的陰道深處，模仿著性交的動作來回抽動。book18.org
「啊！」book18.org
妻子發出一聲長長的吟叫，胸膛激烈起伏，向上不住地挺動身體迎合著手指的抽插，仿佛是要彌補剛才肉棒離開身體帶來的短暫空虛。book18.org
表弟得意地哈哈一笑，抽出濕漉漉全是粘稠液體的中指，在床單上順手擦了下，翻身爬了過去。book18.org
兩手抬起妻子的兩條修長美腿掛在自己的肩膀上，一邊用手撥著完全勃起的肉棒，瞄準著她的小穴，一邊伸手撥開因為興奮而擴開的陰唇，對準穴口，就著已經完全濕潤的穴道，用力的將肉棒插入了溫暖的腔道內。book18.org
妻子下身分泌的愛液早已湧出穴口，順著身體的曲線流向低處，表弟的肉棒很輕易地再次一插到底來到了所能抵達的最深處，感受著腔道內的火熱，表弟舒爽的哼出聲來，隨即慢慢抽插了起來。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感受到了因為充實帶來的快感，妻子很快重新攀上了慾望的巔峰，她扭動起纖細的腰肢，雙腿緊緊夾在表弟的肩上，擺動身體迎合著他的抽插。book18.org
因為身心被挑逗了太久的緣故，妻子表現得特別渴望肉慾，緊緻濕熱的腔道擠壓著深入其中的肉棒，充實而麻癢。book18.org
隨著表弟的抽動刺激地蠕動顫抖，她的肢體語言和表情顯示她正被帶上肉慾的高峰，她興奮地挺動著翹臀呼應著表弟下壓的動作，兩人默契地對撞著，就像是一對久經沙場的伴侶，肉棒一次次直插蜜穴的最深處。book18.org
「呃……寶貝兒，你的逼好燙，我快受不了了。」表弟幾乎是咬著牙說道。book18.org
妻子感受到了他即將突破臨界的狀態，雙腳在他的頸後勾在了一起，牢牢夾住他的脖子，雙腿因為緊張繃得筆直，兩片肉唇緊緊夾住來回進出的肉棒，兩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速度，不惜代價地向著頂峰狂奔。book18.org
「哦……哦……」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兩人不約而同地放肆大叫，激烈的動作越來越快，當妻子的動作到達最高頻率時終於發出一聲尖利而高昂的吟叫。book18.org
然後倆那個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原本嘈雜的聲音忽然都消失了，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我知道妻子的高潮和表弟的噴發在那一刻同時到來了。book18.org
直到畫面中兩人同時癱倒在床上，我才發現我的後背居然全濕了，我的情緒完全跟著他們的節奏在動。book18.org
此時如同心電圖中代表死亡的那條直線靜靜地躺著一動不動，是的，我感覺有那麼一瞬間我的確是死了。book18.org
我選擇退出軟體，合上筆記本，摘下耳機，我不想再聽他們完事後的綿綿情話，只想在心口那道血流不止的傷口被越撕越大之前找個沒有人的角落獨自療傷。book18.org
我忽然感覺自己就是個笑話，而且是個笑死人不償命的天大的笑話，我為了一個荒唐的目的選擇了一條荒唐的道路，在摔了一個大跟頭之後居然在同一個地方再一次被絆倒，而這一次更是摔得頭破血流，我覺得我現在渾身都疼，但是我卻笑出了聲。book18.org
我想到了曾經目睹的韋蘭蘭的香艷一幕，想起了那晚她和我說的話，妻子果然陷入了情慾的漩渦不可自拔。book18.org
我接連做了五六個深呼吸，讓自己發燙的頭腦冷靜下來，我知道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為了拯救我的妻子，為了拯救我的餘生，我必須做點什麼。book18.org
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處理表弟這個人，他的行為已經幾乎完全脫離了我的掌控，任由他繼續下去唯一的結果就是徹底毀掉我的生活。book18.org
我必須在這可怕的結果發生之前終止這一切，讓他繼續留在上海就像是在腰帶上栓了個定時炸彈，我必須讓他離開上海，滾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我的心情非常壓抑，我極力想要忘卻這段經歷，結果就是我幾乎忘了我是怎麼渾渾噩噩地回到家的。book18.org
妻子還沒有回來，家裡顯得特別漆黑且陰冷，我忽然害怕這個環境，害怕各個角落裡的黑暗會化做實體將我吞沒。book18.org
我頹然的坐倒在沙發上，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我的意識游離在虛幻和現實之間，就像被困在一個淺層睡眠的空間內。book18.org
我逐漸失去了時間概念，直到隨著啪嗒一聲輕響，一陣刺目的亮光直刺我的雙眼，我痛苦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啊！」是妻子的一聲驚叫，「老……老公，你在家啊？你怎麼不開燈啊？」book18.org
我努力適應著光線的變化，轉頭看向她，「幾點了？」book18.org
「現在……八點五十。」book18.org
「怎麼這麼晚回來？」我的聲音沙啞的就像被砂紙打磨過。book18.org
「哦……呃……完事後和同事吃了個飯，然後……我坐地鐵回來的。」妻子說謊的水平一點都沒長進。book18.org
我起身走向陽台，打開窗戶，一股微涼的夜風輕輕拂過我的臉頰，透過鼻子吹入我的身體，燥熱的身體得以恢復一絲清醒。book18.org
就在這一刻我做出一個決定，我決定不和妻子攤牌今晚的事，我決定咽下這一口污濁的氣息，因為我相信這只是妻子再一次的母愛泛濫。book18.org
她不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我還是願意和她共度餘生，我可以不攤牌，但是我必須露一下我的底牌。book18.org
「我覺得順子還是離開上海的好。」我轉過身用平和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為什麼？你不是才給他介紹了工作還租了房子嗎？」妻子瞪著不可思議的眼神問道，但是和我對視兩秒鐘後迅速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不為什麼。」我搖了搖頭，「只是覺得不妥，我不想他成為第二個周明。」book18.org
妻子站在原地，眼睛瞄向別處，細潔的貝齒咬著下唇，似乎是在考量著什麼，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大概十多秒鐘之後，妻子輕輕吐出一口氣，「嗯，你說的也對，我支持你的決定。」book18.org
妻子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中，卻又有些出人意料，意料之中是因為她的答案是我所期望的，而出人意料是因為她的眼神沒有任何的偽裝，她是從心裡對我的決定表示贊同。book18.org
「你……好像不是很認可？」我故意問道。book18.org
「不是，只是有些突然，但是你說得對，有些事情該結束就讓它結束吧，就當是做了一場夢。」book18.org
妻子說完就去洗澡了，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我幻想著妻子清洗著從表弟那裡帶回來的污垢，清洗著我作為一個男人咬牙忍下的屈辱，清洗著這一場荒誕的怪夢。book18.org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book18.org
「喂，哥，這麼晚找我什麼事？」book18.org
「明天下午兩點，我們上次去過的那個茶樓，找你說點事。」book18.org
「明天我上班呢，經理最近都不讓我請假了。」book18.org
「沒事，我幫你請。」book18.org
「這……呵呵，不太好吧。」book18.org
「就這麼說定了，不見不散。」book18.org
說完沒等他回答我就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這是一間環境優雅的茶樓，裝修風格古樸而不失優雅，簡單中透著大氣，一走進去只覺得清新淡雅的茶香瀰漫了整間茶樓，令人心曠神怡，很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book18.org
品著手中的香茗，再拿上一本喜歡的書籍慢慢品讀，這猶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愜意享受讓人久久回味，但是今天，這些感覺統統與我無緣。book18.org
坐在我對面的表弟有些侷促，邊把玩著手裡精美的茶盞，邊偷偷看著我的臉色。book18.org
「哥。」表弟忍不住先開口了，「我們，我們這茶也喝了一壺了，你今天找我出來到底什麼事啊？我一會兒還得上班呢。」book18.org
我搖晃著手中的茶盞，看著黃褐色的茶水在釉面潔白的瓷杯中蕩漾，接著仰頭一飲而盡。book18.org
「順子，哥待你怎麼樣？」我預期平穩地問道。book18.org
「挺……不是，很好啊。」表弟有些莫名其妙。book18.org
「哪兒好了？」我追問。book18.org
「哪……哪兒都好啊。」book18.org
「具體說說。」book18.org
表弟顯然被我無厘頭的追問弄懵了，但還是一五一十羅列了出來。book18.org
「你借我錢，幫我找工作，幫我租房，還有……還有很多啊。」book18.org
「還有什麼？」book18.org
「呃……還有……」book18.org
「還有把我如花似玉的老婆送到你床上。」我平靜地說道。book18.org
啪的一聲，表弟手中的茶盞落到了桌上，好在他連忙接住才沒有掉到地上摔成碎片。book18.org
「哥，你這話說的，我……」表弟變得不知所措起來。book18.org
「你老實告訴我，你和你嫂子之間有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book18.org
「沒……沒有啊。」book18.org
「想好了說！」我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起來。book18.org
「這……」他低著頭，眼睛滴溜溜的轉，顯然心中急轉，「我……我就是和嫂子玩過幾次花樣，怕你生氣所以沒和你說，不過我保證那都是為了調動起嫂子的狀態，就和那次KTV一樣，你相信我。」book18.org
我直直盯著他的雙眼，饒是他圓滑如此，在我先入為主的目光注視下，他隱藏在眼底深處的慌亂還是被我捕捉到了。book18.org
「我當時怎麼和你說的？不要牽扯任何肉體關係之外的情感進去，你做到了嗎？」book18.org
「我真的沒有啊，哥，我一直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我發誓我絕沒有慘雜任何感情在這件事情裡面。」說著他還準備賭咒發誓。book18.org
我沒想到他會如此無恥，居然能把撒謊坐得如此大義凌然，我想告訴他我有證據但是我不能，因為我怕那樣會傷害到妻子，我始終認為妻子的淪陷就是被這些垃圾人所害。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我錯了，其實我從一開始就錯了，但是我覺得我現在還有機會彌補這個錯誤。」book18.org
表弟被我的自說自話弄得有些忐忑，緊張地等待著我接下來的話語。book18.org
「順子，回去吧。」book18.org
「哦，那我先走了。」表弟如釋重負道。book18.org
「不。」我搖了搖頭，「我是說你回老家去吧，別待在上海了。」book18.org
「啊？」表弟瞪大了雙眼，「不是，當初是你讓我留下來，現在又要趕我走，為什麼呀？」book18.org
「為什麼？」我冷笑一聲，「你留在這裡我不放心，懂我意思嗎？你自己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book18.org
表弟的眼裡滿是不服氣的神色，「我承認當初是靠你的接濟，但是我現在完全有能力靠自己在上海立足，我欠你的我早晚都會還給你，你憑什麼趕我回去？」book18.org
這是表弟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強硬，可是卻絲毫下不到我，我將雙手扶在茶桌上，身體前傾。book18.org
「憑什麼？就憑你在這裡會危及我的生活，你別忘了連我我爸媽都無權干涉影響我的生活，你覺得你可以嗎？」book18.org
「我……我發誓不再聯繫嫂子總行了吧。」book18.org
「不行！」我斬釘截鐵地答道，「工作我會幫你辭了，房子我會幫你退了，欠我的錢不要你還了，我再給你一萬塊錢，我們兩清了。」book18.org
「你……你要逼死我？」book18.org
「不！是你要逼死我！」book18.org
我拍桌子的動靜驚動了周邊的客人，大家都用狐疑的目光看著我們兩人，不明白為什麼如此清新雅致的地方會混進來兩個戾氣這麼重的人，一時間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寧靜。book18.org
「真的一點都沒得商量了嗎？」表弟壓低聲音問道。book18.org
「沒有。」我搖頭的動作很堅決。book18.org
「好吧，我承認這段時間以來我對嫂子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情感，我也幻想著能和嫂子這樣的美人繼續保持那樣的關係，但是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你防得了我防得了別人嗎？」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book18.org
表弟冷笑一聲，「我要是告訴你嫂子還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你信嗎？」book18.org
聽了他的話我瞬間想到了兩人之前所說的「別人」這個話題。book18.org
表弟見我不說話，繼續說道，「我也是偶然間發現的，我只能理解為要麼是你不放心我的能力，想趁著嫂子有餘力多加個保險，要麼就是嫂子也真的很想要個孩子，覺得壓寶在我身上不保險，所以給自己加了任務，不知道我猜得對不對，嘿嘿。」book18.org
我沒有也不能告訴表弟在他之前我們已經有過嘗試，他沒有必要知道關於周明的事情。book18.org
面對著表弟帶著挑釁的詢問我沉默了幾秒鐘，「事情沒你想的那麼複雜，而且也不是你該關心的，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收拾東西回家去，或者去別的城市謀個生路，總之不要留下來。」book18.org
說完我站了起來，掏出手機往他的微信帳號轉帳了一萬元，隨後說道，「4S店的工作我會去說，房子替你再延一個星期，總之，快點消失就是。」book18.org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book18.org
接連兩次用威逼利誘的方式弄走了妻子的借種對象，錢財的損失先不去說，每次弄到自己傷痕累累，心力交瘁。book18.org
想到這些真是恨不得狠狠打自己幾個耳光，但是相比這些我來承擔的痛苦，我更擔心的是妻子的變化，韋蘭蘭所說的話再次浮現我的腦海，難道女人嘗到了性愛的美妙滋味之後都會為此著迷，為此瘋狂，甚至不惜背叛婚姻的承諾也要繼續品嘗禁忌的刺激？book18.org
我又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正如表弟所說，妻子是瞞著我給自己加班加點儘早懷孕？但是我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妻子善良好騙但是卻並不傻，沒有得到雙方認可的借種行為只會被視作背叛，這樣的道理她當然應該明白。book18.org
「你……今天跟他聊過了？」book18.org
吃過晚飯後我和妻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兩人長久無語，並不是電視節目多吸引人，老實說我都不知道電視上到底在放什麼，我的注意力一直被我的情緒來回拉扯，直到妻子主動發聲。book18.org
「嗯，是的。」book18.org
「你們聊什麼了？」book18.org
我看了看她，似乎是在說她明知故問，妻子面對我的眼神有些躲閃。book18.org
「我讓他離開上海，立刻馬上，你應該知道他留在這裡會有多不方便。」book18.org
我故意用「不方便」這樣比較輕鬆的詞彙，就是不想挑破這件事，妻子聽了之後果然也輕鬆了一點。book18.org
「嗯，這樣也好，其實他人不壞，就是有時候有點孩子氣。」book18.org
「孩子氣？」我聽了妻子輕描淡寫的評價有些氣不打一處來，「你覺得他的行為只是孩子氣嗎？」book18.org
妻子被我突如其來的情緒嚇到了，縮著脖子不敢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我接著說道，「其實我們今天交流的很不愉快，我幾乎是把他趕回去的，他差點和我翻臉，還說了些關於你的氣話。」book18.org
我能明顯感覺到妻子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個乾淨，小臉變得蒼白一片，「說……說我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我都說了是氣話了，我也不會相信的。」我故意說道。book18.org
「到底說我什麼了？」妻子不依不饒的問道，顯然這個疑問會讓她晚上睡不著覺。book18.org
我頓了頓，想著既然說到這裡了就來個順水推舟，但是要組織一下語言怎麼說出來才好。book18.org
「他說……你最近還和別的男人有聯繫，你說我能相信他嗎？」book18.org
「他……他怎麼……怎麼這樣啊！」妻子的臉又變得通紅。book18.org
「所以……有嗎？」我直視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沒……沒有啊！你不是說了不相信他嗎。」book18.org
「對啊，所以你覺得他這樣的人還能留下來嗎？」我問道。book18.org
妻子緊緊抿著雙唇，但是腮幫子卻是一鼓一鼓的，想見是在咬牙切齒。book18.org
就在我準備用雷霆手段掃清我生活中一切障礙的時候，一個晴天霹靂一般的消息忽然向我砸來。book18.org
我正在處理手裡的工作，突然接到了父親的來電，這個號碼平時幾乎從不給我打電話，所以忽然間看到來電顯示上的那個「爸」字我還感到一陣陌生。book18.org
「喂，爸？」我疑惑地問道。book18.org
「喂，錦彥。」父親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小心謹慎。book18.org
「怎麼了？找我什麼事？」book18.org
「唉……」父親輕輕嘆了口氣，「你……最近忙嗎？」book18.org
「我還行吧。」book18.org
面對父親的顧左右而言他的客氣我有些不舒服，想著是不是又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向我開口。book18.org
「那個……你要不回來一趟。」父親繼續小心翼翼地說道。book18.org
父親在我印象中就是這麼個畏畏縮縮的形象，我從小就有些看不起他，如今聽他電話里這副腔調我不禁心生厭惡。book18.org
「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什麼事？」我的音量陡然放大，「你以為我住在隔壁村嗎？說回來就回來這麼容易？」book18.org
「錦彥。」父親沒有對我的動氣產生什麼反應，反而變得傷感起來，「奶奶快不行了，你有空就回來看上最後一眼吧。」說著他在電話里吸了吸鼻子。book18.org
「什麼？」我嚯地站起身，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將目光投注到了我的身上，「你能不能說說清楚，都這時候了你還跟我遮遮掩掩兜圈子幹嘛？」我幾乎是在怒吼。book18.org
「你奶奶這幾天情況不太好，不知道……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你還是回來一趟吧。」book18.org
我拿起電話快步向辦公室外走去，「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book18.org
「有三五天了吧，你媽說先別告訴你，省得影響你工作。」book18.org
「屁！」我只覺氣血上涌，「這是還要瞞著我她到底想幹嘛？」book18.org
父親剛想說些什麼，我聽見電話那頭隱約想起了母親的聲音。book18.org
「你在和誰打電話呢？醫生又叫你過去呢，煩死了。」book18.org
「行行行，知道了，我這就過去。」他一邊應著，一邊小聲對我說著，「你看著回來吧，掛了啊。」book18.org
掛了電話，我頓時心亂如麻，奶奶在我心中的地位不言而喻，我絕不能接受他沒看到心愛的孫子最後一眼就含恨離去。book18.org
於是我幾乎沒什麼猶豫就立馬請了假，可是打開訂票軟體卻發現由於臨近傍晚，當晚的所有機票火車票全部售罄，最早的航班也要明天上午。book18.org
我算了算這樣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家，於是我開車回家，拿了幾件換洗衣物，打了個電話告訴妻子我要連夜回去。book18.org
我一刻也不想等，我生怕晚到一個小時就要面臨天人永隔的局面。book18.org
我給父親發了個「我在回來了」的信息，開著車就往家的方向趕去，這是一段將近八百公里的旅程，我來不及去和朋友借一輛油車。book18.org
於是就這麼開著我並不適合長途出行的電車踏上了歸途，一路上我只在電量即將耗盡的時候進服務區修整半小時，車充電，人休息。book18.org
就這樣熬了將近12個小時，在第二天的晨曦剛剛灑向大地的時候進了縣城，我立刻住進路上提前預定好的酒店，只是簡單洗了個澡，洗漱一下就趕去了醫院。book18.org
當我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出現在父親面前的時候，迎接我的是一雙同樣紅腫的眼睛，父親對於我的出現沒有感到什麼意外，就像是老友見面一般沖我點了點頭就把我帶進了病房。book18.org
只見奶奶的鼻子裡插著氧氣管，面色蒼白得嚇人，深陷的眼窩和雙頰相比我上次見到她時更顯蒼老了幾分，看著我一陣心疼卻又無可奈何。book18.org
父親輕輕拉了拉我的手臂示意我和他出去。book18.org
「到底怎麼了？」回到走廊上我迫不及待地問道。book18.org
「唉……」父親長嘆一口氣，「你奶奶之前一直挺硬朗，自從你上次來看過她之後沒幾天她就出院了，平時自己還能做飯吃，我大概一個星期去看她一兩次，可是上個星期忽然一下子就在家裡暈倒了，還是鄰居發現打的120，我到了醫院之後醫生就告訴我情況不太好，說她身體各項指標下降得厲害，說可能……撐不了多久了。」book18.org
我頓時紅了眼睛，聲音顫抖的說道，「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有這時間都能帶去上海大醫院看病了，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呀？」book18.org
父親有些畏怯地看了我一眼，「我當時也是這麼說的，我說兒子在上海可能有門路，至少比在這小縣城等死強，可是……可是你媽不同意。」book18.org
「不同意？」我瞪大了眼睛，覺得不可思議，「這是她媽還是你媽？她憑什麼不同意？」book18.org
我盛怒之下完全沒意識到我嘴裡怨恨的這個「她」可是我的親生母親。book18.org
父親的眼中閃過一抹哀傷與無奈，只是一個勁地抽著悶煙，看著這個我從小就不怎麼看得起的男人佝僂的身影，我不忍心繼續去指責他。book18.org
從不抽煙的我忍著煙味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悶聲不響連抽了三根煙，這才一起走出了樓梯間。book18.org
剛走進走廊，迎面就撞上了剛從電梯間裡出來的母親，只見她挎著一個包，嘴裡哼著小調朝病房走去。book18.org
「呀！你怎麼回來了？」母親見到我的第一反應相當大。book18.org
「我叫兒子回來的。」父親瓮聲瓮氣地說道。book18.org
「你有毛病是不是？你不知道兒子工作多忙啊還叫他回來？」母親就像是一隻發怒的雌獸，張牙舞爪衝著父親比劃。book18.org
「行了別鬧了，是我自己回來的。」我頗為不滿地說道。book18.org
母親狠狠瞪了父親一眼，轉向我時眼裡卻儘是複雜的神情，有不滿，有怨恨，甚至還有一絲畏懼。book18.org
「回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母親嘟囔道。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只見母親今天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金絲絨連衣裙，外面是一件呢子的小外套，整個人煥發出一股比實際年齡年輕優雅的氣質。book18.org
這和我印象中的母親很是違和，但是此刻看在我的眼裡卻顯得有些厭惡，因為如此喜慶的穿著與奶奶的情況產生了劇烈的碰撞。book18.org
「我是要你們接還是要你們安排吃住？我還要問你們呢，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不告訴我？」我的嗓門拔高。book18.org
「這不是你奶奶還沒事呢嗎，我們也怕影響你的工作。」母親對我說話的氣勢明顯比對父親時弱了不少。book18.org
「奶奶都昏迷不醒了你跟我說她沒事？」我對母親表現出的漫不經心感到了憤怒。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也別沖我吼了，有事沒事還得醫生說了算，對了兒子。」母親的話風忽然一轉，「順子在上海怎麼樣了？」book18.org
說到她這個外甥，母親眼裡的神采都變得亮了起來，我想起表弟對我所做的一切，再聯想起母親對他的態度，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更盛。book18.org
「哼，你這麼想他？好啊，反正他過幾天就回來了，反正我在你心裡就是個遠在天邊的外人，讓他守著你過吧。」我沒好氣地說道。book18.org
「啥？你啥意思？他要回來了？那啥時候再回去啊？」book18.org
「不回去了。」book18.org
「不回去了？叫他去也是你叫的，現在叫他回也是你叫的，你小子這不是玩人家嘛？」母親的嗓音變得尖利起來，這聲音直刺我的耳膜讓我更加煩躁。book18.org
我不想理會她，於是頭也不迴轉身朝著護士站走去，想要詢問一下奶奶的病情，可是母親不依不饒跟在我的身後，非要我說清楚表弟到底怎麼了。book18.org
連我和護士交談的時候也在我身邊聒噪我沒照顧好表弟，於是我壓抑在心頭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book18.org
「你夠了沒有？這是什麼地方？現在是什麼時候？你跟我扯什麼你外甥的事？奶奶還人事不知躺在裡面，你穿這麼喜慶給誰看？有你這麼做兒媳婦的嗎？」book18.org
「哎呀你個小兔崽子……」book18.org
母親的臉漲得通紅，一通潑婦罵街一般的污言穢語對我襲來，伸手抓起護士站的一摞文件夾朝我劈頭蓋臉扔來。book18.org
我也被激怒了，但是生為人子的道德底線還是限制了我的行為，我一邊阻擋著她的動作，一邊向後退去，越來越多的人不知從哪裡匯聚到了走廊上，抻著脖子看著這熱鬧的一幕。book18.org
父親顯然被我們母子的行為驚呆了，短暫的驚愕之後他連忙過來勸架，我們倆鬧的動靜太大，直接驚動了醫院領導和保安。book18.org
要不是我父親攔著，醫院就要撥打110了，事情的結果就是母親被我父親連拉帶拽勸出了醫院，而我在向醫院保證克制情緒的前提下和主治醫生聊起了奶奶的病情。book18.org
醫生告訴我說奶奶的情況是原來的病情突然惡化導致的，惡化的原因有很多，再加上她自身的基礎疾病，這次的情況確實比較兇險。book18.org
「其實前幾天就和你父母說過這情況了，如果你們要治，那我們醫院肯定是全力配合的……」book18.org
「當然要治！」我還沒等醫生說完就大聲說了出來。book18.org
「你先別急，我理解你作為晚輩對長輩的孝順，但是老人家目前只能用各種藥物先維持生命體徵，今後還是不樂觀的。」book18.org
「醫生，我不是說不相信縣醫院的醫療水平，但我有個設想。」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如果我帶我奶奶去上海看病，會不會有個比較好的結果？」我問道。book18.org
醫生陷入了沉思，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我站在客觀的角度來說啊，其實我不建議讓老人舟車勞頓千八百公里去上海，這路上的折騰對她的負面影響可能會更大，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我建議你好好和你父母商量一下。」book18.org
說到這裡我心裡咯噔一下，隨即開口問道，「對了醫生，我問個事，我父母對我奶奶的後續治療是什麼看法？」book18.org
醫生想了想，謹慎說道，「你父母態度其實都傾向於繼續治療，但是在我們說了相關情況之後，你父親想法有些搖擺，你母親倒是比較通情達理，說是不想讓老人太遭罪。」book18.org
我聽了心裡冷笑不已，其實這就是放棄治療的託詞，雖說聽上去父親的態度更積極一些，但我更願意相信這只是他優柔寡斷的個性所致，而不是出於對自己母親的關心。book18.org
父親打發走母親之後回到了醫院，他很平靜，仿佛剛才那一幕丟人現眼的家庭鬧劇跟他完全沒關係，而我從小到大最不喜歡的就是他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看淡一切的樣子。book18.org
「錦彥你啥時候回去啊？你奶奶也不知道到底會是啥樣，這不耽誤你工作生活了嗎。」book18.org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冷笑一聲，「哼，你們倒還都挺關心我，請幾天假我還沒當回事，你們倒是看得比奶奶的病情還重。」book18.org
父親沒有因為我的冷言冷語生氣，只是看著窗外不說話，看著他眼角日益加深的皺紋，兩鬢的霜白，我又突然於心不忍起來，於是試著轉移話題。book18.org
「對了，我上次回來的時候奶奶和我說過上海老房子的事，為什麼從沒聽你們提起過？」book18.org
父親轉過頭來看了看我，淡淡地笑了笑，「一間舊房子能值什麼錢，我是真沒當回事，不過……」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不過什麼？」book18.org
「哦，是這樣的，之前讓你把那十萬塊錢讓給順子那事，我們知道你會有想法，你媽當時就想著把你奶奶說的那間老房子給你，你在上海也許用得著，算是對你的補償，可我是覺著那都幾十上百年的老房子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住人，於是沒臉跟你說這事，想著以後再和你說，可是回來之後你媽態度就變了，說什麼也不同意把那房子給你，說什麼以後我們倆去上海還能住，真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冷哼一聲，「哼，就想著惦記奶奶的東西，也不知道好好照顧她。」book18.org
父親有些羞愧地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去背著我發出一聲輕輕的長嘆。book18.org
經過醫生護士的同意，我一個人悄悄走進奶奶的病房，她還是像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唯一能證明她還活著的證據就是生命監護儀上各種跳動的曲線。book18.org
這時一個中年護士走進了病房，她顯然沒想到這位昏迷的老太太身邊還有人默默站著，我沖她微微一笑，看著她手腳麻利的替奶奶換著點滴。book18.org
「大姐辛苦了。」我沖她輕輕說了一聲。book18.org
「沒事，都是工作。」中年護士說著轉身離開了病房。book18.org
我輕嘆了口氣走出病房關上房門。book18.org
「你奶奶沒有意識，沒法吃東西，只能靠打點點滴維持著。」父親顯然也看見了剛才的一幕，向我解釋著。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表示認同。book18.org
「你一早在這兒杵了大半天了，回去休息會兒吧，有啥事我再叫你。」父親說道。book18.org
我看了看他的臉，饒是他習慣性的迴避我的眼神，但我還是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他眼裡關切的神色，我把衝到嘴邊習慣性懟他的話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也好，要不……你和我一起回酒店睡會兒，反正兩個床。」我說道。book18.org
父親搖了搖頭，「沒事，我在這兒守著，病房裡有陪護床呢，我要是累了就去眯一會兒。」book18.org
我沒有堅持，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回到酒店房間補了個覺，醒來之後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我感覺心裡就和腹中一樣空空的。book18.org
下意識拿出手機撥通了妻子的電話，撥通電話的嘟嘟嘟提示音不停響著，就在提醒我無人接聽的甜美女聲響起之前……book18.org
「喂，老公。」book18.org
「在幹嘛呢。」book18.org
「剛到家呢，奶奶怎麼樣了？還有……你怎麼樣？開了一晚上車吧。」book18.org
「嗯，早上去看過奶奶了，還沒有意識，我補了一覺，現在還好，準備晚上再去醫院看看。」book18.org
「你要照顧好自己啊。」妻子說著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我不禁笑出了聲，「這才幾點就累了？那你吃了飯早點休息吧。」book18.org
「嗯，好的，有啥情況隨時給我電話。」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我忽然想到了我最近對於表弟的監視，於是我拿起手機點開了視頻軟體，只見螢幕中間的菊花不停在閃，就是連接不上。book18.org
出現這種情況可能有兩種原因，一是攝像機的電池已經耗盡，畢竟距離我安裝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星期，已經過了宣稱的待機時間，另一個原因可能是距離太遠造成信號不佳。book18.org
總之我看不見那裡正在發生的事，於是我也沒有再去嘗試，退出軟體就想著出去吃點東西。book18.org
就在我準備出門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父親打來的，我的心不自覺地猛跳了一下，下意識地很排斥接通這個電話，但是我知道我必須接這個電話。book18.org
「喂，爸。」book18.org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我的心在慢慢往下墜。book18.org
「你說話呀。」我的聲音有些顫抖。book18.org
「唉……」一聲嘆息，「錦彥……奶奶走了。」book18.org
「什麼？」雖說大概猜到了結果，但是我的內心完全不能接受，眼淚奪眶而出，哽咽著說不出下面的話來。book18.org
我已經記不得我是怎麼走出酒店走回醫院的，只記得父親站在病房門口，目光呆滯的看著護士與護工七手八腳的做著什麼。book18.org
有人在替奶奶最後擦拭身體，有人在拔出她身上用來監控和維持生命的各種管子，父親的臉仿佛又蒼老了幾分，他伸出袖子擦拭著臉上的淚痕，無聲無息的。book18.org
母親是在我之後一個小時才來的醫院，她換掉了早上那身喜慶的紅色，避著我走到父親身邊小聲說著什麼，而我完全不關心他們議論的內容。book18.org
我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直到奶奶被蓋著白布推了出來，我動作僵硬的站起身跟著他們走到了電梯邊，直到被人阻攔在外才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父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的身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動作很是猶豫。book18.org
「錦彥，你要不再多留幾天，等奶奶的後事辦完再回去吧。」父親用沙啞的嗓音說道。book18.org
我無聲地點了點頭，母親只出現了一會兒，一轉眼又不見了蹤影，不過我也懶得找她。book18.org
「你還沒吃飯吧。」父親問道。book18.org
我這才想起父親的那一通電話讓我沒吃晚飯就趕來了醫院，被他這麼一提醒我才感覺飢餓感向我襲來，那是一種腹中空空但是又沒有進食慾望的感覺。book18.org
「吃不下。」我搖了搖頭。book18.org
父親又是一聲嘆息，「你從小奶奶就見不得你餓著。」book18.org
這一句樸實的話卻瞬間戳中了我的淚點，我的情緒仿佛潰堤的大壩，淚水如洪水一般傾瀉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