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 #重生 book18.org
# 第七回 午後見衛弘展圖說兵 三更射信號天意攝心book18.org
次日午後,曹操把馬留在客棧,只帶了弩弓圖紙和信號槍。信號槍用麻布裹著,夾在腋下,外面罩著舊衣,看不出是什麼東西。他繞到衛弘府後門——一扇窄窄的黑漆木門,開在院牆最偏僻的角落,旁邊堆著幾隻空菜筐。book18.org
敲了三下。隔了一陣,門開了一條縫。開門的是個老蒼頭,眯著眼上下打量他。「姓什麼。」book18.org
「曹。」book18.org
「等著。」門又關上了。book18.org
曹操站在後門等。日頭從頭頂偏西,曬得後脖頸發燙。等了好一陣——比正常通報的時間長,像是裡面的人故意晾他。他抬手準備再敲的時候,門開了。老蒼頭把門拉開半扇,側身讓路。「跟我走。別東張西望。」book18.org
衛弘府從後門進去先是柴房和馬廄,穿過一條窄廊,拐了兩道彎,忽然豁然開朗——一座小偏廳,青磚鋪地,牆上掛著山水屏條,中間一張紫檀方桌,桌上擱著茶具。衛弘坐在桌子後面,還是那張白面長須的臉,手裡端著茶盞。身邊站著那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手裡沒刀,但眼神比帶刀還冷。book18.org
「坐。」衛弘指了指對面的凳子。book18.org
曹操坐下來,把弩弓圖紙從懷裡掏出來擱在桌上。羊皮紙在桌面上展開,弩臂弧度、扳機連杆尺寸、牛筋拉力標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這是什麼。」衛弘沒碰圖紙。book18.org
「單人弩。五十步內破甲。可就地取材製造,成本不到一把刀的三成。」曹操說。book18.org
「你是來賣圖紙的。」book18.org
「不是。圖紙送給你。分文不取。」曹操把羊皮紙往前推了推,「造弩需要硬木和牛筋,你倉庫里有多少硬木我不清楚。但陳留最大的布莊是衛家,最大的糧鋪也是衛家。你手裡有糧有布有錢——缺一樣東西。」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一支兵。五十把這種弩配上你倉里的糧食,五十個人能守住一面城牆。五百個人能守住整座陳留。」曹操的語氣不亢不卑,不像在推銷,更像在算帳,「董卓進洛陽的時候只有三千人,五天之內收了何進舊部,翻了三倍。他現在手裡有多少人,你比我清楚。他下一個目標不是陳留?你敢賭他不是?」book18.org
衛弘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沒接話。book18.org
「衛老爺在陳留住了一輩子。家產在城裡,祖墳在城外。跑不了。跟我合作,你出錢我招人,義兵旗號掛出來,陳留的豪族不一定全跟——但你會是第一個。董卓來了你手裡有兵。董卓不來你手裡還是有兵。有兵的人說話分量不一樣。」book18.org
衛弘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生意人在聽一個報價時臉上自動浮現的那種似笑非笑。「你叫什麼。」book18.org
「曹操。曹孟德。」book18.org
管家側頭看了衛弘一眼。衛弘沒回應管家的目光,手指在紫檀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昨天你在巷子裡說的那句話——義兵不舉,董卓不死。說得好。但你畫畫也好,說話也好,都是虛的。畫一張圖要多少本錢?一文不花。說一段話要多少本錢?也一文不花。你拿兩樣不花錢的東西,要我掏真金白銀。曹孟德,你覺得這買賣做得成嗎?」book18.org
曹操點頭。「所以我今晚三更,送你一樣花本錢的東西。你在院子裡等著,看完之後再做決定。」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天意。」book18.org
衛弘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生出了真實的興趣。book18.org
彈幕這時候飄進來,在線人數三十四:book18.org
「天意。」「信號槍要登場了。」「主播:我花了一百五十積分,確實是花了本錢的。」「衛弘:我倒要看看你能憋出什麼。」book18.org
曹操從衛弘府後門出來,回了客棧。他把信號槍從麻布里拆出來,檢查了一遍裝彈口。三顆信號彈——紅色。每顆發射後能在空中持續燃燒一會兒,亮度足夠覆蓋半條街。他選了最靠里的一顆裝進槍膛,另外兩顆用麻布重新裹好,塞回馬鞍袋。book18.org
晚飯是在客棧門口買的兩個炊餅,就著趙氏給的碎鹹菜吃的。餅粗,鹹菜鹹得發苦,但嚼著嚼著還是嚼出了一種什麼滋味——不是好吃,是踏實。他把趙氏給的最後一顆煮雞蛋剝了殼,分成兩半,一半就著炊餅吃了,另一半包回干荷葉里塞進布包。明天吃。book18.org
日頭落下去。陳留城的夜黑得很實在——沒有路燈,沒有霓虹,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透出油燈的微光。街道兩邊的鋪子早關了門板,打更的梆子從遠處傳來。曹操夾著信號槍穿過空無一人的巷子,繞到衛弘府正門對面的那條街上。book18.org
衛弘家的院牆太高,牆頭還有碎瓷片,翻不進去。但正門斜對面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壯,樹冠剛好越過院牆,正對著衛弘家前院。他兩手抱樹,腳蹬樹皮,幾下爬上去了。爬樹的動作比前幾天爬歪脖子樹利索多了——練出來的。book18.org
他把信號槍架在樹杈上,槍口朝天,手指扣在扳機上。院牆裡面,衛弘正站在前院中央,身邊只帶了一個掌燈的小廝。油燈的光把他的臉映得半明半暗。他在等。book18.org
曹操扣下扳機。book18.org
嗤——砰!book18.org
一道刺目的紅光從槐樹樹冠中直衝夜空,在半空中炸開,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紅色的光芒鋪滿了衛弘家的前院,照得石獅子的鬃毛根根分明,照得衛弘的臉由下往上泛著一層暗紅。小廝手裡的油燈掉在地上摔滅了,噗通一聲跪了下去。衛弘沒跪。他仰頭看著那團正在緩緩下墜的紅光,嘴巴微張,瞳孔里映著一團火,半晌沒動彈。book18.org
紅光持續了一陣,從空中緩緩墜落,殘尾拖過院牆上空,然後呲的一聲熄滅。街道重新陷入黑暗。四周傳來開門聲和狗叫聲——鄰居們被驚醒了,有人在喊「什麼東西」,有人在拍門板,有人舉著火把往街上跑。book18.org
曹操飛快退下樹,從槐樹背面翻出去,沿著巷子一路跑回客棧。進門的時候掌柜正趴在前台打瞌睡,連頭都沒抬。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曹操去了茶攤。一碗涼茶還沒喝完,老蒼頭從衛弘府後門小跑過來,彎腰在他耳邊說了句:「衛老爺請您過府。走正門。」book18.org
曹操放下茶碗,整整衣領,從正門邁進了衛弘家。還是那個偏廳,還是那張紫檀方桌。但這次桌上擺的不只是茶——還有一摞帳冊,一串銅鑰匙,和一份摺疊整齊的地契。book18.org
衛弘坐在對面。沒有開場白,沒有討價還價。說了兩個字。book18.org
「多少錢。」book18.org
曹操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臉上沒露。「先籌兩千錢。招第一批人。衛老爺的錢收好帳目,以後義兵旗號打出去了,連本帶利還你。」book18.org
「不用利息。」衛弘拿起桌上的銅鑰匙推過來,「城西糧倉。裡面兩千石穀子,歸你調配。這串鑰匙值兩千錢。地契是城郊五十畝桑田,算我額外投的一注。」book18.org
曹操接過鑰匙和地契。金屬鑰匙在掌心裡沉甸甸的,涼涼的。他拿起來看了看,放回桌上。又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那張弩弓圖紙,羊皮紙疊得整整齊齊。他把它擱在鑰匙和地契旁邊。book18.org
「說了送給你。」book18.org
他站起來,把鑰匙和地契揣進懷裡,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檻前忽然停了半步,偏頭問:「衛老爺還有一件事我得請教你——你有沒有個親戚叫衛宏?」book18.org
「沒有。怎麼?」book18.org
「沒什麼。隨便問問。」曹操邁過門檻。陽光從正門照進來,晃得他眯了下眼。book18.org
系統面板彈出金框:book18.org
【主線任務:初露鋒芒——已完成。】book18.org
【結算:獲得衛弘資助肆仟錢以上(糧倉貳仟石摺合貳仟錢+桑田摺合貳仟錢以上)。任務超標完成。】book18.org
【任務獎勵:基礎積分叄佰點、隨機武將召喚卡×壹、商城積分折扣券(七折)×壹。當前積分:正壹佰肆拾點。】book18.org
【曹賊系統:積分終於正了。你欠我的還沒忘吧。】book18.org
「沒忘。」book18.org
(第七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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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招兵馬阿瞞初成勢 探花任務又指人妻book18.org
衛弘的鑰匙拿到手之後,曹操只花了一天就把攤子鋪開了。book18.org
糧倉在城西,兩千石穀子碼得齊整,倉頂瓦片完好,不漏雨不跑鼠。五十畝桑田在城郊,地契過了手,佃戶還在上面住著,見了新東家只問了一句「租子漲不漲」,曹操說不漲,佃戶便不再問了。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按陳留時價折四千錢往上。衛弘的錢不是白送的——他派了管家隔三差五來倉門口轉一圈,曹操知道那是來看帳的,也不攔,把每筆開銷都記在帳冊上,字寫得清清楚楚。上輩子抄論文練出來的字,在東漢末年夠唬人了。book18.org
眼下缺的是人。他手裡還有一張初級兵力卡,一直沒捨得用。這天傍晚,他把卡從道具欄里取出來,捏碎了。book18.org
羊皮紙裂開的一瞬間,五十名步兵憑空出現在城郊桑田邊上。清一色灰布軍衣,長矛杆子扛在肩上,隊列排得齊齊整整,像一早就訓練好了似的。領頭的是個黑瘦的中年人,跑步上來報了個名號——系統生成的基礎兵長,沒有名字,只有編號。曹操看著這五十個人,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得意,是算帳——五十個人一天吃掉多少糧,兩千石能撐多久,弓弩要造多少把,箭頭要找哪個鐵匠鋪打。book18.org
他把單人弩圖紙拿給兵長看。兵長看了看,說能造,但缺鐵。曹操回頭就去找了衛弘介紹的鐵匠鋪,拿糧倉里的穀子換了一批鐵料。衛弘的管家在倉門口記了帳,沒說什麼。book18.org
彈幕:book18.org
「開始爆兵了。」「五十個,不多不少。」「從寡婦家長工到五十個人的老闆。」「下一步該抽武將了。」book18.org
兵力卡用完之後,曹操把那張隨機武將召喚卡也拿了出來。主線任務獎勵的,一直壓在道具欄最底層。他在糧倉邊上找了塊空地,把卡片往泥地上一拍。book18.org
一道黃光閃過。book18.org
系統面板彈出一行字:【隨機武將召喚卡使用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名將·樂進(SR)。】book18.org
黃光散去之後,泥地上多了一個人。book18.org
個頭不高,比曹操矮了半個腦袋,身板卻寬得像一扇門板。膚色黝黑,顴骨突出,下巴上蓄著短髯,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截被雷劈過的樹樁——矮、粗、硬。腰間掛著一把環首刀,刀鞘磨得發亮。book18.org
「末將樂進,參見主公。」他抱拳行禮,聲音短促低沉,說完就閉嘴了,一個字都不多。book18.org
曹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樂進。字文謙?」book18.org
「是。」book18.org
「樂文謙,五子良將之一——先登陷陣的那個?」book18.org
樂進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被誇的得意,是困惑——他顯然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成為什麼「五子良將」,更不知道對面這個人怎麼會提前知道他的戰績。但他沒問。他的性格大概就是這樣:不明白的事先放著,先把眼前的事乾了。book18.org
「末將聽候調遣。」他又抱了一拳,然後站到曹操身後,像個沉默的樁子。book18.org
彈幕飄過來:book18.org
「SR。」「五子良將。」「長得像門板。」「話少,但是看著能打。」「主播的運氣比劈柴時好。」book18.org
五十個步兵加上一個樂進,攤子就算撐起來了。糧倉暫時充作兵營,桑田的佃戶幫著燒飯送水。曹操讓樂進先帶著這五十個人在城郊訓練,自己每天城裡城外兩頭跑——白天進陳留城跟衛弘碰頭議事,傍晚回糧倉看兵。日子從柳村的劈柴挑水變成了批帳冊、算糧草、催鐵匠鋪交貨。活不一樣了,但睡的還是通鋪——客棧那間一文錢一晚的房間他一直沒退,因為糧倉里也鋪了乾草,兩者在舒適度上沒有本質區別。book18.org
彈幕開始有人無聊了:book18.org
「主播這幾天怎麼不探花了。」「種田轉創業了。」「創業哪有探花好看。」「但是創業也挺帶勁。」book18.org
這些彈幕曹操一條都沒看。他正低頭看帳本。book18.org
這天傍晚,他在街角買了兩個炊餅邊走邊吃。走到城西那條最寬的巷子時,一輛馬車從身邊過去了。馬車漆成深棕色,帘子半掀,裡面坐著一個女人。側臉從簾縫間一閃而過——髮髻高挽,麵皮白凈,下頜弧線柔潤,耳垂上墜著一粒赤色小珠。不是年輕姑娘,是少婦。那種養在深宅里不出門不曬日頭的女人,跟趙氏是完全不同的質地。趙氏是粗陶碗,這是細瓷盞。book18.org
曹操咬了一口炊餅繼續走,沒追,沒停。book18.org
彈幕卻炸了:book18.org
「剛才那是誰。」「少婦。」「馬車帘子再掀高一點就好了。」「主播頭都沒回——但他肯定看見了。」「你猜他會怎麼著。」book18.org
當天晚上,他回到客棧,躺下準備睡覺。系統面板忽然彈了。book18.org
【曹賊系統:探花任務已觸發。】book18.org
曹操睜開眼。book18.org
【探花任務:初探芳華——攻略衛宏之妻甄氏。】book18.org
【任務目標:陳留首富衛宏之妻甄氏,年約二十八。容貌美艷,身段豐腴,但夫妻情疏——衛宏年過五旬,精力不濟,甄氏獨守空房已久。請在五日之內,在甄氏自願的情況下令其主動求操。註:「自願」判定標準為目標在不受藥物與脅迫干擾下,發自內心提出性事請求。系統將自動檢測目標心理狀態,判定是否達標。】book18.org
【任務獎勵:基礎積分伍佰點、調教道具隨機盒×壹、衛宏商線解鎖。額外獎勵(若甄氏達成高潮):淫紋貼紙×壹。】book18.org
【失敗懲罰:積分扣罰叄佰點。當前積分若不足,扣除透支額度。透支額度若已耗盡——雞巴縮小五厘米,持續七日。】book18.org
【特別提示:衛宏與衛弘為遠房族親,但兩人關係不睦。衛宏住在城東,宅子比衛弘家還大。他的護院比衛弘家多一倍。建議宿主謹慎行事。】book18.org
曹操盯著面板看了很久。book18.org
「所以剛才街角那個馬車裡的女人,就是甄氏。」book18.org
【曹賊系統:是。系統檢測到目標出現在宿主可視範圍內時自動觸發了任務。】book18.org
「衛宏和衛弘是族親。關係不睦。我拿了衛弘的錢,轉頭去操衛宏的老婆。你是嫌我樹敵不夠多。」book18.org
【曹賊系統:你不操她,她也是守活寡。你操她,她也是守活寡——但她至少能爽一次。這是福利。】book18.org
「……你這張嘴。」book18.org
【曹賊系統:跟你學的。另外友情提示——甄氏每晚都會在後院花園裡獨自坐半個時辰。衛宏不陪她。丫鬟不敢陪。護院守在前院。後院只有一扇矮牆。牆頭沒有碎瓷片。】book18.org
「沒有碎瓷片?衛宏那麼多護院,後院不加防?」book18.org
【曹賊系統:因為衛宏覺得後院不需要防。他認為他老婆不會跑。也確實不會跑——她只是無聊。無聊了快十年。】book18.org
彈幕這時候準時殺到:book18.org
「探花任務終於來了。」「這次是首富之妻。」「衛宏:???」「上次是衛弘的族親——主播你是不是盯上衛家了。」「寡婦完了是人妻,人妻完了是什麼。」「先別急,讓主播把牆翻完。」「後院沒碎瓷片,系統連牆頭都偵查好了。」「曹賊系統不愧是曹賊系統。」book18.org
曹操在床上翻了個身。客棧隔壁那個打呼嚕的人準時開工,鼾聲穿透薄牆。他把系統面板收起來,閉上眼。book18.org
衛宏的護院比衛弘多一倍。後院矮牆。沒有碎瓷片。她每晚在後院坐半個時辰——她無聊。無聊了快十年。book18.org
(第八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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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回 牆外聽嘆夜探甄氏 花前對影初觸春心book18.org
入夜,陳留城東。book18.org
衛宏的宅子比衛弘家還大一圈,青磚院牆從巷口延伸到巷尾,正門兩尊石獅子的嘴裡各銜著一顆石球。曹操白天踩過點——正門四個護院,側門兩個,後院臨一條窄巷,巷子堆著鄰居家的破木箱和半車爛瓦,牆確實比衛弘家矮一截,牆頭確實沒有碎瓷片。book18.org
系統沒騙他。book18.org
他在巷口站了一陣,等打更的梆子敲過二更,街上的燈全滅了。然後踩著破木箱翻上矮牆,手扒牆頭往裡看了一眼。book18.org
後院不大,青磚墁地,靠牆種著一排桂樹,時值八月末,桂花開了滿樹,香氣悶悶的。樹下擱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其中一個石凳上坐著個女人。book18.org
甄氏。book18.org
她側對著院牆,髮髻已經拆了,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後,身上罩著一件月白紗衫,衫子薄,裡面藕荷色肚兜的系帶在鎖骨處隱隱約約。她沒看書,沒做針線,就那麼坐著,雙手擱在膝上,臉微微仰著看天井裡漏下來的半輪月亮。桂樹影子落在她肩膀上,斑斑駁駁。book18.org
曹操趴在牆頭沒動。系統面板閃了一下。book18.org
【曹賊系統:目標當前心理狀態——空虛、無聊、輕微自怨自艾。身體狀態——健康,性需求積壓約七年。建議切入方式:不要翻牆。不要嚇她。她比趙氏膽子小。】book18.org
七年。曹操在心裡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沒出聲。book18.org
彈幕飄進來,在線人數四十七:book18.org
「七年?」「衛宏你是不是不行。」「七年是什麼概念,主播你想想你上輩子母胎單身三十年。」「樓上殺人誅心。」「七年和三十年,今晚是兩個苦命人在對話。」「主播:我上輩子三十年這輩子才開張幾天。」book18.org
曹操沒有翻牆。他從破木箱上退下來,站在矮牆外面,把聲音壓到不高不低——剛好能傳進院子裡,但不會驚動前院護院的音量。book18.org
「桂花開得真好。」book18.org
院子裡靜了一瞬。石凳上的人影動了——甄氏偏頭望向院牆方向,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膝上的紗衫下擺。book18.org
「誰?」她的聲音比趙氏輕得多,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些微發顫。book18.org
「過路的。聞見桂花香,走不動了。」曹操的語氣放得不緊不慢。book18.org
甄氏沒有尖叫,也沒有喊護院。她只是站起來退後了半步,側臉對著院牆,桂花影子落在她的肩頸上晃了晃。book18.org
「這是衛家私宅。牆外的人,快走吧。前院有人巡夜,驚動了對你不好。」book18.org
「巡夜的在前院。後院這扇牆,沒人巡。」曹操說。book18.org
沉默了一陣。甄氏的聲音再響起的時候,似乎近了一點——她往前走了一步。「你翻進來我喊人。你不翻進來只是站在牆外,我不喊。」book18.org
「那我不翻。」book18.org
又沉默了一陣。然後甄氏忽然說了一句話,語氣里多了一層什麼——不是害怕,是好奇。book18.org
「你聞得見桂花香。你在牆外邊——也聞得見?」book18.org
「聞得見。我還聞見你院子裡點了什麼香。不是桂花,是案上的。」book18.org
甄氏轉頭看了一眼石桌上那盞小小的銅香爐。裡面點著檀香,青煙細細的,被桂樹葉子擋得幾乎看不見。她再開口時聲音里的繃緊感鬆了一點。「你鼻子倒靈。牆外邊聞到案上的香——一般人聞不出來。」book18.org
「我不是一般人。」曹操說。語氣不像炫耀,像是在陳述一個對方早晚會發現的事實。book18.org
彈幕:book18.org
「主播開始了。」「不是一般人——這話一半是撩一半是真。」「甄氏的聲音比趙姐輕。」「趙姐是粗陶碗,這個是細瓷盞。」「兩種都好磕。」book18.org
甄氏在石凳上重新坐下了。不是回到原位——是側身對著院牆,姿勢像是隔著一堵牆跟一個人對坐。她的手擱在石桌上,指尖離香爐的邊緣只差一點。book18.org
「你是什麼人。」她問。book18.org
「逃難的。從洛陽那邊跑過來的。董卓進了京,到處抓人,我在山裡轉了三天,差點餓死在破廟裡。後來在一個寡婦家劈了三天柴,修了五個房頂洞,拔了兩壟草。現在進了陳留,剛拉了幾十個人,想討董卓。」book18.org
甄氏聽完,頓了一下。然後牆裡面傳來一聲極輕極短的氣息——不知道是笑還是嘆氣。「你劈柴修房頂,還拉幾十個人討董卓。聽起來不像一般人。」book18.org
「討董卓是以後的。現在最要緊的事是聞桂花。」book18.org
「桂花有什麼要緊的。」book18.org
「桂花就開這麼幾天。八月末開花,九月就謝了。你要是今晚不來後院坐著,桂花就是白開了。」book18.org
牆裡面沉默了。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甄氏的聲音才又響起來。比之前輕了,輕到剛好能穿過牆。「我每晚都來後院坐。這院子裡的桂花,已經開了七年。七年里沒有一個人跟我說過——桂花開了得有人看。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這次接不上話的是曹操。他靠在牆上,頭頂是桂花樹枝從院牆裡伸出來的一截,月光灑在樹冠上,碎碎的。他終於明白了系統那句「無聊了快十年」是什麼意思——不是沒男人,是沒人說話。沒人告訴她桂花開了得有人看。book18.org
彈幕忽然變少了。隔了好幾秒才飄出一條:book18.org
「七年沒人說。」「衛宏你該死。」「有點難過。」「主播:我是來操她的。結果先聊起來了桂花。」book18.org
「你還會來嗎。」牆裡面的聲音忽然問。問完之後仿佛自己也被這句話嚇了一跳——石凳輕輕磕了一下石桌沿,像是人站起來又頓住。book18.org
「你想我來嗎。」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然後牆裡面的人影動了——不是往院牆走,是往正屋的方向退了半步。聲音輕得幾乎只剩氣音。「我不知道。我該進去了。」book18.org
「明晚桂花還在。」book18.org
甄氏沒有回答。但她的腳步在石桌前停了一下。然後銅香爐里那一點火星被她拿銅蓋按滅了——她沒忘記滅香。這說明她的心思還在。慌亂的人會忘掉細處,她沒忘。book18.org
正屋的門輕輕掩上,門軸上了油,沒發出聲響。book18.org
曹操從破木箱上跳下來,沿著巷子往回走。城東的巷子比城西的更窄,月光照不到底。他走了好一陣才回到街上。book18.org
彈幕復活了:book18.org
「明晚桂花還在——這話好土。」「土但管用。」「甄氏最後滅香那一下說明她全聽進去了。」「主播嘴賤了那麼久,今晚嘴不賤了,反而最有效。」「你不知道有一種人,你越認真她越怕。你越不認真她越往心裡去。」book18.org
曹操在街角站了片刻。夜風從城東吹過來,身上和嘴裡還殘留著桂花的味道。book18.org
系統面板彈了一下:【曹賊系統:今日進度——甄氏心理防線初步瓦解。好感度:陌生→好奇。建議明晚繼續。不要換招。不要猴急。桂花的理由夠用一陣。】book18.org
曹操把系統面板關掉,轉身往城西走。走到半路忽然站住了。book18.org
「七年沒人告訴桂花開了得有人看。你呢,你是系統,你是第一個告訴我的——在我敲寡婦門之前,你就知道她家門閂是壞的。」book18.org
【曹賊系統:嗯。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你連衛宏家的牆頭有沒有碎瓷片都知道。你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曹賊系統:我是系統。我的工作就是知道。】book18.org
「那你有沒有什麼想讓我知道的——不是任務。是你自己喜歡的。」book18.org
系統沒有回答。面板上的文字欄空了很長一陣。夜風把街角的碎草葉吹過來,沙沙響。然後面板上跳出一行極短的字。book18.org
【曹賊系統:桂花。今晚的。以前沒聞過。】book18.org
(第九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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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明月下隔牆談通緝 桂花前孟德訴真名book18.org
第二夜,曹操又去了那扇矮牆外。book18.org
月亮比前一晚更圓了些,白汪汪地掛在巷子盡頭,照得青磚路面像浸了水。他踩著破木箱翻上牆頭——沒翻進去,只是趴在牆頂上,下巴擱在疊起的胳膊上。桂花味比昨晚更濃,是快開透了才有的那種濃法,香到發甜。book18.org
甄氏已經在石凳上等著了。跟前一晚同一個位置,但頭髮沒有披散——重新挽了個髻,用一根銀簪別著,簪頭上墜了一粒小珠子,月光打在珠子上一閃一閃。石桌上多了一隻茶盞,白瓷的,旁邊還擱著一碟點心,樣子像是桂花糕。book18.org
她猜到他會來。book18.org
曹操在牆頭趴穩了。牆不高,他整個人趴在牆頂上,頭探進了院裡,身子還在巷子裡。甄氏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看見牆頭上多了一顆人頭,愣了一下——肩膀先繃緊了,然後看清是他,又松下去。book18.org
「你昨晚說,不翻進來。」她說。book18.org
「我沒翻進來。我就趴著。腿還在外面。」book18.org
甄氏微偏過臉,嘴角似乎動了那麼一瞬——可能是笑,也可能是月光晃眼。「趴在牆頭也算沒翻。」book18.org
「算。身體還在牆外,只有頭探了進來。頭不算——頭在哪都不犯王法。」book18.org
「你這是哪家的道理。」book18.org
「曹家的。」book18.org
兩個人沉默了一瞬。然後甄氏忽然伸手把桌上那碟桂花糕往牆的方向推了推。「廚房蒸多了。不吃明天就硬了。」book18.org
曹操伸長手臂夠了夠——差一大截。他的手在月光里撈了幾下,指尖離碟子邊緣還差一個巴掌的距離。甄氏看著他夠不到的樣子,站起來,端著碟子走到牆根下,沒有遞給他——放在了牆頭邊上他剛好能夠到的位置。然後退後兩步,重新坐回石凳上。book18.org
她的動作從頭到尾很穩。但那兩步退得比平時快了一點,像是怕自己在牆根下站久了會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book18.org
曹操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糯,裡面夾了豆沙餡。上輩子在便利店買過桂花糕,塑料包裝,吃著一股防腐劑味。這一塊不一樣。book18.org
「好吃。」他說。book18.org
甄氏低下頭,手指輕輕繞著衣帶。「廚房做的。不是我的手藝。」book18.org
「那是你的品味。」book18.org
繞衣帶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趴在牆頂上吃了一嘴桂花糕渣的男人。月光把她的臉照得乾淨分明——眉形細長,眼睛不是很大,但眼尾微微往上挑,不笑的時候也像在笑。鼻樑挺秀,嘴唇薄而勻稱,下巴弧線柔潤,耳垂上墜著兩粒赤色小珠,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紗衫還是昨晚那件月白的,但裡面的肚兜換了——不是藕荷色了,是淡青色,系帶在鎖骨處打了個小小的蝴蝶結。book18.org
彈幕飄進來,在線人數四十七:book18.org
「桂花糕!」「趙姐的餅完了是甄姐的糕。」「主播的攻略路線:餅→粥→鹽→雞蛋→桂花糕。」「吃軟飯吃到陳留了。」「不是吃軟飯,是趴在牆頭吃軟飯。」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甄氏忽然問。book18.org
曹操咽下最後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渣。「姓曹。」book18.org
「曹什麼。」book18.org
「曹操。曹孟德。」book18.org
甄氏的表情沒有立刻變。她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默念了兩遍,然後眉心微微攏了一下。「曹這個姓,在陳留不多見。前陣子城裡貼過一張通緝令,畫的就是個姓曹的。」book18.org
曹操沒動。趴在牆頭的姿勢保持得很放鬆,語氣也保持得很放鬆。「那畫像畫得像不像。」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我又沒見過那個人。畫像貼出來的時候我站在告示欄前看了兩眼,旁邊有個老伯說畫得不像——說顴骨畫高了,眼睛畫得凶,本人沒這麼凶。但那老伯也沒見過本人,也是聽別人說的。」她說著微微蹙了下眉,「大家都在傳一個自己也沒見過的人長什麼樣,然後說畫得不像——很可笑是不是。」book18.org
曹操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她沒見過通緝令上的真人,只是在轉述街頭傳言。他趴在牆頭的姿勢不自覺鬆了幾根手指。book18.org
「那你看我像嗎。」book18.org
甄氏抬眼看著他。月光從她的角度斜斜打過來,照在牆頭那顆人頭上——臉上沾了點桂花糕的碎渣,頭髮被牆頭的磚蹭得翹起來一撮,整個人趴在牆頂的姿態懶散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半點不像什麼通緝犯。book18.org
「不像。」她說,語氣里似乎含著一絲笑意,極細極淡,「畫上那個人的眼睛很兇。蹲在城門告示欄旁邊看的時候,我心想這人一看就是殺過人的。你的眼睛——不太一樣。」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甄氏垂下眼睛,指尖又繞了一下衣帶。「你看桂花的時候眼睛在笑。」book18.org
彈幕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飄了一句:book18.org
「她心動了。」「不是心動,是桂花糕進了肚子。」「桂花糕+桂花+蹲在牆頭的人=眼睛在笑。」book18.org
曹操把胳膊換了個角度,讓自己趴得更穩當。牆頭的碎磚硌著肋骨有點疼,但他沒動。「你叫什麼。我還不知道你名字。」book18.org
「甄宓。宓是寶蓋頭下面一個必——算了,說了你也看不見。」她頓了一下,「你呢,名字怎麼寫。」book18.org
「曹。曹操。曹是曹的曹,操是操的操。」book18.org
甄氏微怔,隨即別過臉——忍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壓下去,用手背掩住嘴。「你這個人——說正經的。」book18.org
「正經的。」曹操收起臉上的笑意,「曹是曹國的曹。操是操守的操。」book18.org
「操守的操。」甄氏把這個字在舌頭上過了一遍,語氣忽然輕了些,「你爹給你起這個名字,是想讓你有操守。」book18.org
「大概是。不過他大概沒想到後來會怎樣。」曹操沒接著往下說。再說就要說到真曹操這輩子干過的事了——殺呂伯奢、殺孔融、殺華佗,操守兩個字跟他實在沒什麼緣分。book18.org
甄氏沒追問。她把石桌上的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大概涼了,她沒叫丫鬟來換。今晚連香都沒點——檀香爐是空的。大概是覺得沒必要了,有人陪她說話,不用香來填空白。book18.org
「你昨晚說你在寡婦家劈了三天柴。」她換了個話頭。book18.org
「三天。」book18.org
「她讓你劈的?」book18.org
「她不讓我劈。頭天我把斧頭飛出去了,削斷了晾衣繩,衣服全掉地上。她第二天就讓我下地了。」book18.org
甄氏又掩了一下嘴。這次笑的幅度比剛才大,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笑完之後她抬眼看著他,臉上還留著笑意。「你不會劈柴,在她家賴了三天。那你賴在我這兒打算賴幾天。」book18.org
「桂花還有幾天謝。」book18.org
甄氏沒有說話。她低下頭,月光落在她的後頸上——髮髻下邊有一小片細碎的髮絲沒挽緊,被晚風吹得輕輕晃。過了好一陣,她才開口。book18.org
「桂花謝了之後呢。」book18.org
「桂花謝了還有梅花。梅花謝了還有桃花。陳留的桂花只開一季,但陳留又不是只有桂花。」book18.org
「桃花開在城北,離這兒可不近。」她的語氣輕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我馬快。」book18.org
甄氏把茶盞端起來,發現茶已經涼透了,又放下。站起來,走到牆根邊,把那碟桂花糕重新擺了一下——其實碟子本來就擱得好好的,她只是把碟子轉了個方向,讓最後兩塊糕對著牆頭。然後她站直了,看著趴在牆頭的曹操。book18.org
臉跟臉的距離不到兩尺。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根下,疊在一起。book18.org
「你說你拉了幾十個人討董卓。討完了董卓你去哪。」book18.org
「不知道。可能回陳留。」book18.org
「回陳留做什麼。」book18.org
曹操看著她。她的眼睛在月光下反著兩點碎光。他把胳膊疊在牆頭上,下巴枕上去。「回陳留吃桂花糕。」book18.org
甄氏偏開臉。耳朵尖染了一點紅,在月光下不太看得出,但偏開臉的動作本身就說明了問題。book18.org
「桂花糕不是天天有。」她說。book18.org
「那我等。」book18.org
她沒問等什麼。他也沒說。反正桂花還沒謝。book18.org
彈幕:book18.org
「等什麼——等桂花糕。」「不是等糕,是等人。」「主播的嘴今天特別會。」「不是嘴會,是他趴牆頭的樣子太放鬆了。」「放鬆就讓人信任。」「信任就快了。」book18.org
甄氏轉回身,把石桌上的茶盞收起來擱在茶盤上,又把銅香爐重新擺正。動作比平時慢,像是在拖時間。收拾完了,她站在石凳邊,看著牆頭。book18.org
「明晚。桂花糕還有。」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轉身往正屋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月光鋪在她肩背上,紗衫的下擺被夜風吹起來一個角,露出裡面淡青色的裙邊。她抬手按住了被風吹動的衣角,然後推門進屋。門合上之後,窗紙上映著她的影子。book18.org
她沒有滅燈。book18.org
曹操從牆頭退下來,腳踩在破木箱上,仰頭看了看天上那輪圓月。月亮比來的時候更亮了,亮到巷子裡不用打燈籠都能看清路。他又看了一眼窗紙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影子,跳下破木箱,沿著巷子往回走。book18.org
彈幕跟著他一起出了巷子:book18.org
「今晚沒有滅香。也沒滅燈。」「她故意留燈。」「意思是她知道他還在外面。」「還有——她知道他趴在牆頭的時候能看見窗紙上的影子。」「所以她不滅燈是在陪他。」「桂花還有幾天謝。她數著呢。」book18.org
(第十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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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回 桂花落甄氏許越牆 月影斜孟德守分寸book18.org
第三夜,曹操還沒走到巷口就聞到了桂花凋謝前的味道。book18.org
那種香法跟盛放時不一樣——盛放時的香是往遠處潑,唯恐人不知;將謝時的香是往回收,攏在枝頭不散了,湊近了才聞得到。他走到矮牆下,踩著破木箱翻上牆頭——姿勢已經熟練得不用想了,兩手一撐腿一翻,人就在牆頂趴穩了。book18.org
甄氏不在石凳上。book18.org
石桌上還擱著那碟桂花糕,碟子裡比昨天多了一塊。茶盞壓著一角帕子。銅香爐里新點了一爐檀香,青煙直直升到桂樹枝椏間才散開。但人不在。book18.org
曹操正打算開口,忽然看見牆根下站了一個人。book18.org
甄氏就站在他趴著的這段矮牆正下方。沒有坐在石凳上,沒有端茶,沒有拿帕子。手臂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袖口,臉微微仰著,正對著牆頭上他的方向。月白紗衫外面罩了一件淡青半臂,頭髮重新挽過,銀簪還是昨晚那根——珠子在月光下一閃一閃。book18.org
她站的位置離院牆只有半步。他的影子從牆頭投下去,正好落在她腳邊。這個距離,他若不小心,腳上的泥就會蹭到她肩頭。book18.org
兩個人都沒說話。book18.org
桂花從枝頭落了一朵下來,掉在她的肩上。她沒有拂開。book18.org
彈幕飄進來,在線人數五十二:book18.org
「她不坐著了。」「站的位置是主播趴牆頭的正下方。」「意思是——我猜——她想讓他下來。」book18.org
「今晚不想一個人看月亮。」甄氏的聲音比前兩晚都輕,抬眼看著他,院牆上的月亮剛好升到桂樹梢頭,把她的臉映得銀白。book18.org
「那我陪你。」book18.org
「你不下來,怎麼陪。」book18.org
曹操沒有說話。他趴在牆頭,看著牆根下仰著臉的甄氏。三夜了。第一夜她說「你翻進來我喊人」。第二夜她說「趴在牆頭也算沒翻」。第三夜她說「你不下來,怎麼陪」。進度條不是粥里加鹽那麼慢——桂花開了七年,但花開的速度從來不是均勻的。頭幾年只是長葉子,某一天忽然就開了。book18.org
「你讓我翻進來。」他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是趴在牆頭。是整個人翻進來。站在你院子裡。」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兩手撐牆,翻過矮牆。腳踩在青磚地上的時候發出輕輕一響——鞋底沾了巷子裡的碎沙。甄氏往後退了一步,不多不少剛好一步。她仰頭看著他的臉。距離不到一尺,比昨天隔著牆頭時更近了。他比她高了半個頭,站在她面前的時候剛好擋住從桂樹縫隙間漏下來的月光。她的整個臉都在他的陰影里,眼睛在暗處反而更亮。book18.org
彈幕:book18.org
「翻進去了。」「三夜才翻進去——這要是別的探花主播第一晚就跳進去了。」「所以她讓他翻進來才是真本事。」book18.org
「你站遠些。」甄氏忽然說。book18.org
曹操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還不夠。」book18.org
他又退了半步。背已經快碰到院牆了。她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之間的青磚地面——三步,三尺左右,足夠寬,寬到任何人從正屋窗戶往外看都不能說他們逾矩。book18.org
彈幕不幹了:book18.org
「退什麼退!夠了!」「急死我了。」「三步,她規定的距離。」「跨過去呀主播!」book18.org
但曹操沒有跨過去。他在牆根下站住了,後背貼著涼涼的磚牆,沒往前挪一寸。然後彈幕里忽然有人說了句什麼,像冷水澆在熱石頭上,滋的一聲。book18.org
「他要是現在跨過去——跟衛宏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沒人接話。但這幾個字就那樣浮在那裡,誰都沒刷掉。book18.org
「你叫什麼來著。再說一遍。」甄氏問。book18.org
「曹操。曹孟德。」book18.org
「曹孟德。你說你逃難的時候在一個寡婦家劈了三天柴。那個寡婦——她讓你進屋了嗎。」book18.org
「沒有。頭三天都睡柴房。第四天也沒進屋。第四天在房頂上,被狗攆上去的。」book18.org
甄氏別開臉,忍不住笑了一聲,又飛快地掩住了嘴。笑完了,她抬起眼看著他,眼神認真起來。「她叫什麼。」book18.org
「趙氏。夫家姓趙。名字沒問過。」book18.org
「你為什麼沒問。」book18.org
「她沒告訴我。沒告訴我就等於不想讓我叫她的名字。叫趙大嫂就夠了。」book18.org
甄氏聽了這句話,沉默了一陣。然後轉身走到石凳邊,坐下。又指了指對面的石凳。曹操過去坐下。石凳涼涼的,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夜裡的涼意。兩個人隔著一張石桌,桌上擱著桂花糕、茶壺、兩隻茶盞。她給他倒了一盞茶。茶還是熱的——她剛換過。book18.org
「你懂得分寸。」她把茶盞推過來,抬眼看著他,「你懂分寸為什麼還趴在牆頭跟我說話。」book18.org
「因為分寸和翻牆不衝突。」book18.org
「怎麼不衝突。」book18.org
「分寸是——你讓我退後我就退後。翻牆是你讓我翻我才翻。衝突在哪兒。」book18.org
甄氏抿了抿唇。她低頭喝茶,杯沿擋住下半張臉,眼睛卻還在看他。那眼神說不清道不明——不是在評估,也不是在審視,是一個女人聽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時,腦子裡在轉但嘴上還沒想好怎麼接。book18.org
彈幕:book18.org
「主播今晚嘴開光了。」「分寸是退後那兩步。」「翻牆是她讓翻他才翻的。」「所以他不是真的在躲,是在等她自己往前邁。」book18.org
月亮又偏了一點。桂樹的影子從石桌上移到了地上。甄氏把茶盞放下來,抬起頭看著月亮。book18.org
「今晚月亮真圓。」book18.org
「嗯。」book18.org
「前兩年中秋的時候,我在前院擺了一桌瓜果。他叫了幾個朋友來喝酒。月亮比今晚還圓。他跟朋友說——月亮有什麼好看的。說完繼續划拳。我一個人在後院看月亮。看了很久。後來月亮被雲遮了,我就進去了。他大概不知道我出去過。」book18.org
曹操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每天晚上都來後院。不是因為後院涼快。是因為這個院子裡只有這裡能看見月亮。正屋窗戶朝東,看不見。前院燈太亮,也看不見。只有後院。只有這堵牆邊。」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只有趴在這堵牆頭的人。」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把臉轉向他。眼角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是月光恰好落在那個位置。book18.org
「你會像他一樣嗎。」她說。book18.org
「像誰。」book18.org
「像所有人一樣。來了,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book18.org
「我沒走。」book18.org
「你還沒走。」book18.org
「桂花還沒謝完。」book18.org
甄氏站起來。走了兩步——不是往正屋,是往院牆下那棵最低的桂樹。抬手摺了一小枝桂花,枝頭上綴了三四朵還沒謝的花。轉回來,把花枝擱在他面前的石桌上。book18.org
「拿著。」book18.org
「給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曹操拿起那枝桂花。枝梗還是濕的,剛折的口子滲著一點汁液。他抬頭看她。她站在石桌邊,站得很近。她的手指垂在身側,離他的肩膀只差一點。沒有碰到,但若夜風再大些,袖口就能拂到他。book18.org
「明晚。你再不來,桂花就真謝了。」book18.org
「我來。」book18.org
甄氏嗯了一聲。轉身往正屋走。走到門口,跟昨晚一樣停了一下。但她今晚回頭了。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門進屋。窗紙上映出她的影子——沒有馬上坐下,也沒有滅燈。影子在窗紙上站了片刻,然後才慢慢移向裡間。燈滅了。但窗紙上的影子沒有走遠。她大概就靠在窗邊,隔著窗紙聽院子裡的動靜。book18.org
曹操把桂花枝揣進懷裡,翻牆出了院子。走在巷子裡的時候系統忽然彈了一下:book18.org
【曹賊系統:提醒一句。她送你桂花不是定情。是告訴你——今晚可以多待一會兒。你沒待。你走了。這比待下來更好。】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曹賊系統:因為她本來以為你會賴著不走。你不賴,明天她就得再多留你一晚。女人送東西有時候不是送東西。是試探你會不會拿了東西就走。你拿了走了——她明天就會想:他到底還想不想要別的。】book18.org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book18.org
系統沒有回答。面板上的文字閃了一下就消失了。book18.org
曹操在老槐樹下站了片刻。然後低下頭聞了聞懷裡的桂花枝。香的。不是盛放時那種往外潑的香,是快謝的時候收攏在花瓣里的香。book18.org
彈幕最後飄過一條:book18.org
「三夜。第一夜隔牆。第二夜趴牆頭。第三夜翻進來了,但退了半步。」「進度條不是用嘴親的。是用分寸量的。」「分寸比親還快。」book18.org
(第十一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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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回 第四夜桂花將謝 雨忽至阿瞞留宿book18.org
第四夜,曹操還沒出門,天就變了。book18.org
烏雲從東南方向推過來,堆在陳留城頭上,厚得像是有人在天上鋪了一層鐵灰的棉絮。風先到,卷著巷子裡的碎草葉打在院牆上沙沙響。桂樹在後院搖晃,枝頭的花瓣像碎金一樣往下掉,落了滿地。book18.org
曹操站在客棧門口,仰頭看了看天色。今晚沒有月亮。他低頭聞了聞懷裡那枝桂花——昨天甄氏折給他的,花瓣邊緣已經卷了,但香味還在,只是變得更淡,要貼得很近才聞得到。book18.org
他拿不准今晚她還去不去後院。雨眼看就要下來了,前兩夜有月亮,今晚沒有。沒有月亮,後院就是個普通的黑院子,桂樹遮住了大半視線,連石桌上的茶盞都看不清。但他還是去了。說不清是怕她冒雨等著,還是怕自己錯過什麼。桂花就剩最後這一點了。book18.org
巷子裡比平時暗得多,沒有月光,只有遠處城樓上一盞燈籠的微光隔著好幾條街漏過來。破木箱還在老地方,被風颳得往牆上挪了半尺。他踩著木箱翻上牆頭——牆頂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大概今晚確實沒人在後院久待。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了石凳上的身影。book18.org
甄氏披了一件暗色斗篷,兜帽沒戴,頭髮上沾了幾點細碎的桂花瓣。石桌上的茶盞收走了,桂花糕的碟子也收走了,只剩那盞銅香爐——香爐里沒點檀香,空的。她什麼都沒帶。就是一個人坐在那裡,雙手擱在膝上,臉微微仰著,看著沒有月亮的天空。book18.org
曹操在牆頭趴穩了。「下雨了。」book18.org
甄氏轉過頭。她的臉在沒有月光的院子裡只能看出一個輪廓,但聲音里有鬆了一口氣的細微波動。「我猜你會來。」book18.org
「猜的?」book18.org
「嗯。猜的。你要是今晚不來——」她沒往下說,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院牆下站住。今晚站的位置比昨晚又近了半尺。他趴在牆頭上往下看,能看見她額前碎發上沾的水汽。「你下來。」book18.org
曹操翻過矮牆。腳踩在青磚地上,位置跟昨晚差不多。他正準備往後退兩步,甄氏忽然開口:「不用退了。」book18.org
曹操沒動。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步。斗篷下她的肩膀微微起伏著——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不是氣喘,是那種心裡有事、嘴上不說、身體先替她說了的快。book18.org
「桂花快謝完了。」她朝上伸出手,從頭頂的桂樹上摘下一朵還沒謝的花。花托已經鬆了,輕輕一碰就落在她掌心裡。花瓣邊緣焦黃,只有中間還是淡金色的。「這棵桂樹是我嫁進來的那年種的。種的時候一人高,如今已經高出院牆了。每年八月開花,九月謝。開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的,謝的時候一地碎金子——然後掃掉,倒在後門外頭的溝里。沒人看。就看也是掃一眼說『開花了』『謝了』,說完了該喝酒的喝酒該划拳的划拳。」book18.org
她把掌心裡的桂花擱在石桌上。「七年了。你是第一個跟我說桂花開了得有人看的。也是第一個趴在牆頭把桂花糕吃完的。也是第一個翻了牆往後退兩步的。」book18.org
她抬起眼。沒有月亮,眼睛也在發亮。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這句話不是質問。不是防備。是一個女人把七年攢下來的話壓成了六個字,然後攤在石桌上,像擱一朵快謝的桂花。book18.org
曹操沒有接話。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廢話——說我來探花?說我有系統任務?說我是曹操?說她丈夫是個廢物讓我來替他疼你?全是廢話。他什麼都沒說。他把手從身側抬起來,動作不快,慢到她可以隨時躲開。她沒有躲。手背碰到了她垂在斗篷外的指尖。她的指尖冰涼,微微顫了一下——不是冷,是緊張。但她的手沒有抽走。他把手掌翻過來,五指穿過她的指縫,輕輕握住。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你手上有繭。」book18.org
「劈柴劈的。」book18.org
她沒說話。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輕輕按在他手掌邊緣的繭子上。那塊繭是斧柄磨出來的——三天劈了不知道多少根圓木,破了又長,長了又磨,最後成了一小塊硬硬的死皮。她的指腹在繭子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收回去。book18.org
「那個寡婦——她有沒有牽過你的手。」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你有沒有牽過她的。」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聽完點了下頭。點得很輕,像是在心裡確認了一個數字,然後把那個數字放進了一個對得上的格子裡。book18.org
彈幕這時候飄進來,在線人數六十一。烏雲壓城,雨還沒落,觀眾倒比平時多了一截——大概是因為畫面太暗了,黑漆漆的院子裡兩個模糊的人影面對面站著,有一種偷看別人隱私的錯覺:book18.org
「牽手了。」「趙姐沒有。她是第一個。」「主播的手上還有趙姐的草木灰呢。」「草木灰是治傷的。繭子是劈柴的。兩個都是真的。」「她現在知道了他手上每塊繭子的來路。」book18.org
雨在這時候落了下來。book18.org
不是慢慢來的。是忽然從天上整盆倒下來,砸在桂樹葉子上一片噼啪響。桂花像碎金子一樣被雨水從枝頭打落,鋪了一地。甄氏的頭髮瞬間濕了半邊,斗篷上全是水珠。她抬起袖子給曹操擋了一下——兩隻手舉過頭頂,袖口展開,遮在他頭上。動作很快,快得像本能。然後她拉著他往正屋跑,跑到廊檐下,兩個人都濕透了。甄氏站在廊檐下,背靠著門框,喘著氣看他。斗篷貼在肩上,紗衫下擺往下滴水。book18.org
「雨太大了。你走不了——等雨小了再走。進去。站在廊檐下也會淋濕。」book18.org
她說的是「進去」。以前說的是「別翻進來」、「趴在牆頭也算沒翻」、「你翻進來吧」。現在是「進去」。book18.org
門推開了。屋子裡很乾凈。一張梨花木的床榻,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梳妝檯上擱著銅鏡和木梳,旁邊攤著一卷書——竹簡攤開著,是《詩經》。靠窗的案上擱著茶壺和兩隻倒扣的白瓷茶盞。沒有男人的衣物,沒有男人的靴子,沒有男人住過的痕跡。這間屋子只有她一個人住。book18.org
甄氏背對著他站在梳妝檯前,拿干帕子擦頭髮。擦了兩下,停住了,把帕子遞給他。他接過來擦臉上的雨水,擦完遞迴去。她沒接——轉過身來,抬手用指尖碰了一下他臉上那道被豆角藤劃的紅印。book18.org
紅印已經快消了,只剩一條極細的淡褐色痕跡,在鼻樑側面,不仔細看發現不了。book18.org
「這也是劈柴劈的?」book18.org
「不是。拔草的時候被豆角藤刮的。趙氏家的豆角架子搭得不牢,一拽就倒,葉子刮過來就留了道印子。不疼,早不疼了。」book18.org
甄氏收回手指。她轉回身,把帕子疊好擱在梳妝檯上,對著銅鏡看自己的臉。銅鏡里映出她濕了半邊的頭髮和貼在臉頰上的幾縷碎發。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說了一句:「你身上全是別人家的痕跡。」book18.org
曹操沒接話。她把銅鏡轉了個方向,鏡面反出曹操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影子——衣服濕透貼在身上,臉被雨水沖得乾淨,鼻樑上那道細痕在昏暗的油燈光里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趙氏。衛弘。樂進。糧倉。桑田。五十個兵。你在陳留才幾天——身上已經掛滿了別人的故事。我的故事放在裡面,占多少。」book18.org
「你占一整夜。她只有半盞茶。」book18.org
甄氏的手在銅鏡邊沿上停住了。她轉過身來看著他。油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的臉分成明暗兩半——一面對著光,一面落在陰影里。她從梳妝檯前站起來,走到床邊,拿起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一床薄被,扔給他。「今晚雨不會停。你睡地上。被褥在柜子里有乾淨的,自己鋪。」book18.org
曹操接住被子。看著她。她的表情藏在油燈的暗處,看不分明。但她的手指還攥著被子的一角,剛才扔過來的時候沒有完全鬆手——像是扔了一半又猶豫了,再鬆手已經晚了。book18.org
彈幕:book18.org
「睡地上!」「第四夜——從柴房到房頂到客棧到地上。」「進步了。至少是正屋裡頭的地上。」「而且是床旁邊。」「甄姐:我不急,我先讓你睡地上。反正雨不會停。」book18.org
曹操鋪好被褥。地面是青磚,涼意透過褥子滲上來,但比柴房的乾草堆強了不少。他躺下來,頭枕著胳膊。油燈還亮著。床上傳來翻身的聲音——她也沒睡。book18.org
「你明晚會來嗎。」她的聲音從床帳里傳出來,輕得像蚊子叫。book18.org
「來。」book18.org
「明天桂花就全謝了。」book18.org
「全謝了也來。」book18.org
床帳那邊沉默了一陣。然後一隻手從帳子裡伸出來,手指鬆開。一朵還沒謝的桂花掉在床邊地上,落在他的被褥邊上。不是巧合——是她剛才回屋前摘的,一直攥在掌心裡,攥到現在。book18.org
彈幕:book18.org
「桂花的約定。」「明天桂花全謝了他還來——那就不再是因為桂花了。」「她等這句話等了七年。」book18.org
窗外雨聲漸密。油燈爆了一朵燈花,啪的一聲極輕的脆響。床帳里的人似乎翻了個身,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地上的被褥輪廓一動不動。book18.org
(第十二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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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回 桂花雨暗施催情藥 羅衫半褪拒還迎book18.org
第五日清晨,雨還在下。不是昨晚那種瓢潑的陣雨,是綿綿密密不緊不慢的細雨,打在桂樹葉子上一片沙沙響。院子裡落了一地碎金——桂花全謝了,枝頭上只剩光禿禿的青葉,沾著雨珠子亮晶晶的。book18.org
曹操從褥子上坐起來,把薄被疊好靠牆放正。床帳垂著,裡面沒有動靜。他正猶豫要不要開口,系統面板忽然彈出來,金光比平時亮了幾分。book18.org
【曹賊系統:探花任務調整通知。】book18.org
【檢測到目標心理狀態變化:好感度已達「信任」閾值。原任務目標「令甄氏在自願情況下主動求操」判定難度過高——甄氏性格內向隱忍,七年獨守令其對主動表達性需求存在深層羞恥障礙。若按原目標推進,任務失敗機率八成以上。】book18.org
【任務調整如下:原目標作廢。新目標——在甄氏自願配合下完成交合。使用道具不影響「自願」判定。】book18.org
【新增:新手調教試用包已發放至道具欄。內含感官倍増劑試用裝×壹、快感凝膠試用裝×壹。均為外用輔助,非催情類藥物。】book18.org
【曹賊系統:不是放水。是原任務設計不合理。五天讓一個守了七年活寡的深閨貴婦主動開口求操,寫任務的那個子系統大概是新來的。】book18.org
曹操看完面板,從道具欄里取出兩樣東西。感官倍増劑是個小指大的青瓷瓶,快感凝膠裝在一隻扁圓貝殼盒裡。都不是烈性藥。一個讓她更敏感,一個讓她不疼。他把玩著青瓷瓶,又看了看床上垂著的帳子——甄氏還沒醒。催情迷霧還壓在道具欄最底層,沒動。系統說使用道具不影響判定,但催情迷霧跟感官倍増劑不一樣——感官倍増劑是輔助,催情迷霧是直接改狀態。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用。book18.org
彈幕飄進來,在線人數四十九:book18.org
「系統慫了。」「不是慫,是任務設計確實離譜。」「主動求操——你讓一個貴婦怎麼開口。」book18.org
床帳動了一下。甄氏從帳子裡坐起來,頭髮披散著,臉上還帶著睡意。她看見屋裡還坐著那個男人,愣了一瞬,然後想起來是自己昨晚讓他進來的,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鎖骨處停住。book18.org
「雨還沒停?」book18.org
「沒停。衛老爺昨晚沒回來吧。」曹操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在問早飯吃什麼。book18.org
甄氏搖了搖頭。「出城去了。派人回來說雨太大,今晚之前趕不回來。」book18.org
兩個人沉默了一瞬。曹操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甄氏沒有挪開,但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點——拉到下巴。這個動作不是拒絕,是緊張。他離她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衣襟上昨天被雨淋過的潮味,混著客棧皂角的微苦。book18.org
他抬手,手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甄氏微微一僵,臉偏開了半寸。book18.org
「別——」book18.org
曹操收回手。甄氏把臉別向床里,耳根上那抹紅又泛上來了。她說「別」,但語氣不像生氣,像被燙了一下。曹操等了片刻,再次伸手。這次不是碰臉——他的手握住了她擱在被子外面的手指。甄氏的手指蜷了一下,往回抽了抽,沒抽動。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鬆開,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發現外面沒有危險,又探出觸角。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白,細,指節勻稱,指甲修得圓圓的。跟趙氏的手不一樣。趙氏的手有繭,骨節粗大,握斧柄握的。這雙手什麼都沒握過,只握過針線、茶盞和書卷。book18.org
「昨晚你說桂花全謝了。」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擱在自己膝上。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了也來。」book18.org
甄氏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帳子裡亮得不太正常——不是淚光,是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浮上來了。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鎖骨和淡青色肚兜的系帶,然後往床里挪了半寸。這個動作的意思很清楚:你可以坐近一點。book18.org
曹操沒有坐近。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昨晚她給他倒茶的那隻白瓷茶盞。背對著床,從袖中摸出那瓶催情迷霧。極小的一滴,滴在茶盞內壁上。粉紫色的液體沿著白瓷壁無聲滑下,無色無味。他端起茶壺倒了大半盞熱茶進去,晃了晃,讓那一滴徹底融開。然後端著茶盞走回床邊。book18.org
「喝口茶。嘴唇乾了。」book18.org
甄氏接過茶盞。她確實渴了——嘴唇上起了淺淺的白皮。捧起茶盞喝了兩口,停了停,又喝了一口。然後把茶盞遞還給他,碰到他手指的時候指尖比剛才涼。他坐在床沿等她喝完。片刻之後,她的臉色開始泛紅。不是耳根那種局部的紅,是從鎖骨往上整片漫開的潮紅,像有一團火從她身體深處燒上來,燒到皮膚表面又收住了。她抬手扇了扇風,又拉了拉領口。淡青色肚兜的邊緣被她拉歪了一點,露出胸口一小片不常曬太陽的白。book18.org
「今天怎麼這麼熱——雨下著還悶。」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尾音拖得比平時長,呼吸也比剛才分明。她垂下眼,睫毛的影子落在泛紅的顴骨上,整個人被藥力裹著,卻還在克制。book18.org
曹操把手伸過去,掌心貼上她的臉頰。她的皮膚燙得灼人,卻沒有躲——反而極輕微地側了一下臉,像是想蹭他的掌心,又忍住了。book18.org
「別碰——太熱了。」她的嗓音不穩了,「你手涼——但是別碰——」book18.org
她嘴上說別碰,臉卻沒有從他掌心裡移開。這是催情迷霧的作用——理性在說不行,身體已經不歸理性管了。book18.org
曹操把手從她臉上移開,擱在她肩頭。隔著月白紗衫,肩膀的弧度溫溫熱熱地傳過來,鎖骨下面的淡青色系帶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他的手指摸到系帶的活結。輕輕一拉。book18.org
肚兜的系帶鬆了。book18.org
甄氏渾身一震,像是被冷水潑了一下。她猛地按住胸口,壓住那根正在滑落的帶子,轉過頭瞪著他。這個瞪是認真的——不是羞,是怒。她守了七年,不讓任何人碰。現在這個男人只用了片刻就把她最外頭那層殼剝了,她本能地想守回去,哪怕身體里那團火還在燒。book18.org
「你幹什麼。」她的聲音壓低了,語氣卻比剛才任何時候都硬。攥著衣襟的手指關節泛白,整個人往床里縮了半尺,背抵上床欄,把月白衫子的前襟死死攥在胸口。book18.org
曹操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時候說話沒用。他把手收回來擱在自己膝上,沒再動,只是坐在床沿等她穩定下來。催情藥水的勁兒還在往上頂——她攥衣襟的手指開始發抖。不是怕。是藥讓她攥不緊。她的呼吸越來越重,攥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先是小指,然後是無名指,然後是中指。book18.org
衣襟散了。月白紗衫從肩頭滑落,堆在肘彎。鎖骨下面那片皮膚在昏暗的帳子裡白得發亮,肚兜的系帶已經完全鬆脫,整片淡青色絲綢鬆鬆垮垮掛在胸前,弧形的輪廓從布料下透出來,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她抬手遮住胸口,手背壓在鎖骨下方,眼睛沒有看他——看著床欄上的雕花。那雕花是鴛鴦交頸的圖案,嵌在梨花木里,刻工精細,鴛鴦的眼睛是兩個小小的圓孔。book18.org
「七年。」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你一來——你不知道——我不是不想——我是——」book18.org
她沒說完。曹操的手輕輕覆在她遮住胸口的手背上,她劇烈地顫了一下,手往回抽,抽了兩下沒抽動——不是他用力,是她自己的力氣被藥抽走了。她的手從他掌下滑開,滑到身側,任由肚兜掛在胸前露出大半。眼中有什麼東西碎了——不是崩潰,是把七年的殼最後敲掉了一層。book18.org
彈幕飄過來幾條,沒了平日的嬉鬧,語氣都壓低了:book18.org
「她說不出想要。」「藥不是讓她變騷。是讓她說不出拒絕。」「區別很大。前者是改意願,後者是拆殼。」「殼是她自己拆的,藥只是讓她手沒那麼抖。」book18.org
曹操的手指摸到她肚兜的邊緣,指腹擦過絲綢布料的滾邊,停在她肩胛骨的位置。甄氏閉上了眼睛,肩膀在抖,眼淚從緊閉的眼縫裡滲出來順鼻樑往下淌,滴在他手背上。但她的手沒有抬起來推開他。她兩手攥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擰得發白。book18.org
肚兜從胸前滑落,堆在腰際。book18.org
她的上身完全赤裸了——肩頭圓潤,鎖骨下方是一整片常年不曬太陽的白,細膩得幾乎反光。乳房比紗衫裹著的時候更飽滿,乳暈是極淡的紅,乳尖因為接觸到微涼的空氣正在慢慢變硬。腰很細,但細得不瘦弱,側面看有一道柔和的弧線收進褻褲腰裡。她整張臉漲得通紅,沒有抬手去遮,只是別過頭把臉藏進床欄的陰影里。胸口起伏得很快,每一口氣都讓乳房微微顫一下,乳尖在昏暗的油燈光里反著一點細碎的水光。那是剛才滑落時沾上的不知是淚是汗還是茶水。book18.org
曹操在床沿坐了好一陣,就這麼看著她的身體。不是那種上下打量的看,是讓她自己習慣被他看見。她喘了好一陣才慢慢轉回頭,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一眼裡沒有怒,沒有羞,是一種認命但不痛苦的東西——像是被人看光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看的人是他。book18.org
「你跟別人不一樣。」她輕聲說。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你等得久。」她把臉從床欄的陰影里移出來,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但眼神已經穩住了。book18.org
曹操沒有說話。他把堆在她腰際的肚兜拿開,疊好擱在枕邊。然後拉過被子,從她肩頭裹下去,把她整個人裹成一個繭,只露一張臉和兩隻手。book18.org
「剩下的。明天再說。」book18.org
甄氏在被子裡動了動,把臉往枕頭上埋了埋,只露出半隻耳朵。耳朵尖紅得透亮。片刻之後,含混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地飄出來。book18.org
「明天——桂花都掃掉了。」book18.org
「明天不看桂花。看你。」book18.org
她沒從枕頭裡抬起頭,但被子底下的身體慢慢松下來,蜷著的腿伸直了,膝蓋隔著被子輕輕抵在他腿側。窗外雨還在下,桂花落了滿地,被雨水浸著——香氣反而更濃了。book18.org
(第十三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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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回 雨住雲收加藥量假託藉口 指尖下暗渡春風book18.org
第六日清晨,雨不知何時停了。檐角還掛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墜,砸在青磚地上啪嗒啪嗒響。院子裡桂花落盡了,光禿禿的枝頭上只掛著幾片濕葉子,地上的碎金被雨水沖成一堆一堆,堵在牆根排水溝邊上。空氣里桂香還沒散,混著雨後泥土的腥甜。book18.org
甄氏醒了。book18.org
她是被被子的觸感弄醒的——身上裹著被子,但被子裡沒有衣服。月白紗衫不在肩上,肚兜不在胸前。被子直接貼著皮膚,棉布紋理細膩,每一下呼吸都能感覺到布料在乳尖上輕輕摩擦。她把被子掀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然後合上了。沒有尖叫。她已經醒透了,腦子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他遞茶,她喝;他拉她系帶,她攥衣襟攥到手指發白最後還是鬆了;他把她看光了,然後拿被子裹好,疊了肚兜擱在枕邊。肚兜疊得齊齊整整,折縫筆直,系帶繞成一個小圈收在邊上。book18.org
她把肚兜攥在手裡攥了好一陣。心裡有一口氣堵著,不是氣他——是氣自己。氣自己昨晚攥衣襟攥到手指發白還是鬆了手,氣自己被他看光之後沒有背過身去反而把臉藏在床欄陰影里等著他繼續。七年守寡,丈夫衛宏連正眼都懶得給,她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但習慣獨守和習慣被看光,是兩碼事。獨守是枯井,被看光是枯井底下湧出水來,還帶著泥。昨晚那口井被鑿開了,水往外冒,她擋不住。更讓她害怕的是——她不想擋。book18.org
「地上涼。上來。」她終於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book18.org
曹操從地上坐起來,坐到床沿上。床板被兩個人的體重壓得輕輕咯吱了一聲。甄氏裹著被子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到腋下被她一把按住,鎖骨和肩窩還露在外面。她沒有往後躲,只是把被子按在胸口,按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昨晚。」她垂下眼,盯著自己按在被子上的手指,「你給我喝的茶——是不是放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曹操沒有否認。「放了。催情藥。一滴。不是毒。只是讓人不容易忍。」book18.org
甄氏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眼。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被壓了七年的東西正在往外翻湧——不是情慾,是想說實話。book18.org
「一滴不夠。」book18.org
這四個字她說完就後悔了。因為她看到曹操的眼神變了一下——不是得意,是聽懂了她沒說出口的那層意思。她慌忙垂下眼,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在跟自己解釋,又像是在向他解釋,語無倫次地:「昨晚你疊完肚兜走了之後,我躺了不知多久。身上燙得睡不著,喝了半壺涼茶都沒退。後來被子蹭著——我不知道怎麼說——七年我沒有一次想過的。昨晚想了好幾次。你只脫了衣服,什麼都沒做。我自己在被子裡——」book18.org
她說到「我自己」三個字時忽然咬住下唇,像是再說下去就要出事了。book18.org
「所以。」曹操看著她,「你今天想清醒著來。」book18.org
甄氏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過了好一陣才抬起臉,眼尾是紅的,不是哭,是燒的。「你今天不用放藥了。我自己——」她又咬住了下唇。她想說「我自己已經夠了」,但這句話等於承認自己是主動的。她不能說。她如果說了,就等於把七年的規矩全踩在自己腳下了。她需要一個藉口。不是給曹操的藉口——是給她自己的。藥是她最後一塊遮羞布,有了藥,明天她可以對自己說:不是我要的,是藥讓我忍不住。book18.org
彈幕飄進來,在線人數六十一:book18.org
「一滴不夠——不是騷,是藉口。」「她不是在要藥。她是在要一個理由。」「藥是用來騙自己的。」「騙過了自己,才能對得起七年。」book18.org
曹操看著她的眼睛。他看懂了。她需要的不是催情,是一個可以讓自己不再抗拒的理由。那滴藥在她心裡不是藥,是鑰匙——不是曹操需要這把鑰匙開她的身體,是她自己需要這把鑰匙,才能心安理得地放他進來。懂了。他把手從她肩上拿開,從袖中摸出那瓶催情迷霧。粉紫色的液體在青瓷瓶里晃了晃,拔開瓶塞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啵。book18.org
「今天三滴。」book18.org
甄氏沒有反對。她看著他把瓶口傾斜,第一滴藥水落在她鎖骨窩裡,涼得她打了個激靈;第二滴從她乳溝間滑下去,沿著胸口的弧線淌進被子遮住的地方;第三滴他滴在自己手指上,然後把手探進被子裡,沿著她的小腹往下腹畫圈。她知道那是什麼——不是感官倍増劑,是比昨晚更濃的催情迷霧。一滴讓人不容易忍,三滴讓人想忍也忍不了。她看著他的手指在被子裡遊走,看著那滴藥在她肚臍下方劃出一道濕漉漉的弧度,然後滲進皮膚里。她深吸一口氣,手在被子裡輕輕抬起來,握住了他的手腕。不是推開——是把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小腹上。掌心貼著她的皮膚,小腹在掌心下微微起伏,熱得像一團炭。book18.org
「要是出了問題。」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是你害的。不是我。」book18.org
曹操低頭,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嗯。我害的。」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他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是:明天如果有人問起來,是我沒把持住,不是你。她把責任的主動權要走了,卻把責任本身推給他。他把被子從她身上徹底掀開。被子堆在床尾,她赤條條地坐在床心,天光從窗紙透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灰白的光暈里。上身赤裸——肩頭圓潤,鎖骨下方一整片不常曬太陽的白膩,乳房飽滿微墜,乳暈是極淡的紅,乳尖在微涼的空氣中縮成兩粒硬硬的核。肚兜還攥在她手裡,系帶從指縫間垂下來,她沒有鬆手,也沒有用它去遮任何地方。腰很細,細得不瘦弱,側面看有一道柔和的弧線收進褻褲腰裡。book18.org
曹操從袖子裡摸出那兩樣東西:感官倍増劑的青瓷小瓶,快感凝膠的扁圓貝殼盒。他擰開青瓷瓶,往指尖滴了一滴透明液體。抬起她的手,揉在她鎖骨上。指尖從鎖骨往下走——沿著乳溝的弧線,在左乳乳尖周圍畫了三個圈,皮膚在他的指腹下微微戰慄。她低頭看著他的手指在她胸口畫圈,呼吸比剛才快了,但沒有擋。book18.org
「熱。」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啞意。book18.org
「哪裡熱。」book18.org
「鎖骨——往下——火在往下走。」她的手指抓起他的手,從自己鎖骨一直推到小腹,像是想借他的掌心把那股從鎖骨往下流的火壓住。壓不住。感官倍増劑讓藥力滲透得更深更快,催情迷霧那三滴從皮膚滲進血管再從血管湧進小腹深處,然後被快感凝膠兜住了。book18.org
曹操把快感凝膠的盒蓋擰開,指尖沾了一抹半透明的白色膏體。他的手從她小腹往下探,探到她褻褲的邊緣。褲腰很寬,用的是一根細麻繩繫著。他把麻繩解開。甄氏渾身繃緊了一下——這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被人解褻褲。昨晚被脫肚兜的時候還有藥力裹著,能騙自己說是藥讓她松的手。現在藥還沒上來——三滴才剛滲進皮膚,還沒走遍全身。她現在是清醒的。清醒地感覺到細麻繩被解開,褲腰在松,襠部從她下體滑開,最私密的地方被空氣摸索著貼上來。book18.org
「等一下。」她按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曹操停住。她喘了兩下,抬眼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怕,不是羞,是確認。確認眼前這個人值不值得她不靠藥就把最後一道門打開。不管確認了什麼,她鬆開手,把臉別向床里。臉從耳根紅到脖子,手指在床上無意識地蜷著。book18.org
曹操慢慢把褻褲往下推——先是胯骨,再是腿根,最後褪到膝彎。她赤條條地躺在床上,腰細但不瘦弱,小腹平坦柔軟,肚臍眼深深圓圓的。雙腿並著,腿根夾得很緊,陰阜白白胖胖圓鼓鼓的,覆著一層烏黑微卷的陰毛,水草般從陰阜蔓延到股間深處。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把腿夾上,大腿內側的肌肉收緊了。他的手指摸到她陰阜上那層捲曲的毛髮,指關節輕輕壓在她腿根之間最柔軟的地方。她沒有打開雙腿,也沒有把他推開,兩條腿就那樣半張半合地輕輕顫著——羞恥讓她想合攏,藥力讓她想張開,兩種力量在她大腿內側的肌肉里來回拉鋸,扯得她的膝蓋一直在微微發抖。合上的是大腿根,張開的也是大腿根,她整個人被這兩種相反的指令卡住了,只能抖。book18.org
「七年了——除了我自己,沒人碰過這裡。」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曹操的手指沿著陰阜的弧度往下滑,分開那層捲曲的毛髮,摸到兩瓣肥嫩的陰唇。沒有多少褶皺,鼓鼓的,在指腹下溫溫熱熱。指腹在肉縫間輕輕一划,從陰阜滑到會陰,滑過一顆還沒有完全充血的小小陰蒂,滑過正在微微翕動的穴口。她渾身一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嗯。中指指腹在穴口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慢慢往裡推進。book18.org
緊。緊得不像一個二十八歲的少婦,像一個未經人事的姑娘——七年不曾有任何人碰過的地方,雖然提前抹了快感凝膠,穴口的肌肉還是本能地想推開異物。她的眉頭擰了一下,手指攥緊了他的手臂,指甲嵌進皮膚。手指緩緩滑過肉壁上層層疊疊的嫩褶,感官倍増劑讓這些嫩褶變得極其敏感,每一條褶子都是一道起伏,每一道起伏都被放大成五倍的觸感傳遍全身。book18.org
「疼——」她咬著下唇,眼眶裡有淚水在打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但臉上的潮紅已經不是疼出來的紅了。book18.org
曹操停住。指腹被她的穴肉包著不動,穴肉的抽搐從指尖傳上來,裹得那麼緊但還在往外滲水。快感凝膠混著她的淫水從穴口邊緣溢出來,在指根與穴口的交接處聚成一圈半透明的白沫。book18.org
「疼。但是——別停。」她把臉從枕頭上抬起來,看著他,「藥還沒上來。你停了我怕我就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曹操沒有停。他加了一滴快感凝膠在指尖上再次推進去——有了凝膠的加持內壁開始慢慢鬆開,從排斥變成試探。他不知道是自己適應了她的緊,還是她放鬆了。這一次進得比第一次順滑。他的手指在她的陰道里摸到前壁那一小塊比其他地方更粗糙的區域,指腹在上面輕輕按了一下。甄氏整個人彈了起來——子宮口抽搐了一下,大腦一片空白,眼裡的淚光滾下來,嘴張開但沒有叫出聲。疼痛和快感攪在一起——感官倍増劑讓痛覺被放大了五倍,但同時放大的還有快感。疼痛被快感裹著,像一層冰被掌心捂化了,越捂越熱。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完整的話,斷斷續續的像是被手指頂斷了思路:「手——在裡邊——不一樣——跟我自己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第二根手指推進去的時候她仰起了脖子。那種被填滿的感覺根本不是自己的手指能比的——他的手指比她的粗一截,關節更分明,指腹更粗糙,推進來的時候肉壁被撐開的感覺是沿著陰道內壁向外擴張的。她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的手指填滿過,今天是第一次。第一次知道被人碰是什麼感覺,第一次知道被人填滿不是空的——是會出口水的。book18.org
彈幕安靜了片刻,然後飄過一條:book18.org
「疼。別停——她說別停。」「不是欲拒還迎。是真的疼。但有比疼更大的東西在。」「七年。」「疼是記得。爽是忘掉。」「她說藥還沒上來所以別停——意思是藥是她的藉口,但他已經不需要藉口了。」book18.org
曹操的手指在她體內輕輕彎曲,指腹沿著前壁一路從穴口刮到子宮口。動作很輕柔,不像是在指奸一個七年獨守的貴婦,倒像是在用手指閱讀一本用淫水寫成的書——每一道皺褶都是分句,每一下抽搐都是斷句,她的陰道在他指尖下有自己的句法。手指從敏感的肉壁上一路刮過去,每一下都讓她的大腿內側抽搐一次。等快感凝膠徹底被她的體溫融開之後,整條陰道內壁都開始分泌更多的淫水,手指進出時的聲音從最初的澀滯變成了黏黏膩膩的咕啾聲。透明的液體從穴口翻湧而出順著指根淌到掌骨,又沿著掌骨淌到手腕,在他手腕內側匯成一道亮晶晶的細流,一滴一滴落在褥子上,把褥子洇出一小片深色。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他的手腕——他的手腕,那隻劈過柴的手腕,現在全是她的東西。這個畫面比任何話都更讓她明白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在拒絕他了。她把臉偏開,耳根漫開淡淡的紅,但雙腿卻無意識地又分開了一點。這個動作她大概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羞恥心還在,大腿內側的肌肉仍然每隔片刻就痙攣一下,想合攏,想夾住他的手不讓他動。但每一次痙攣之後腿反而分得更開了。book18.org
她的嘴和身體是兩個人。嘴咬著下唇咬到發白,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下蹭了蹭——他的手指在裡面,那個被填滿的感覺讓她空虛了七年的下半身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慣性,想迎合又不敢迎合。她把臉埋進枕頭裡,小聲說了一句連自己都沒聽清的話,含含糊糊的,但曹操聽清了。她說的是「不夠」。不是抱怨,是承認——承認自己的手指不夠粗,承認七年不夠,承認這一下還不夠。這一下的「不夠」和之前那滴藥的「不夠」疊在一起,意思就全變了——之前的「一滴不夠」是給自己找藉口,現在的「不夠」是把藉口扔了。不需要藉口了。不夠就是不夠。是他還不夠,不是藥不夠。book18.org
曹操的手指還在她體內。他的拇指在陰阜上方找到那顆已經從包皮中探出頭來的陰蒂,充血勃起,紅彤彤的,沾著從穴口溢出來的快感凝膠和淫水的混合物,在她腿間亮晶晶的。指腹只在上面極輕地轉了一圈——甄氏猛地弓起腰,雙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指甲陷進皮肉里,頭往後仰,黑髮散了一枕頭。陰道內壁開始劇烈痙攣,一圈一圈箍著他的手指往裡吸,絞力大到手指幾乎被夾斷。臉上一片空白——眼睛睜著但瞳孔沒有焦距,嘴微張,潮紅從鎖骨漫到耳根再到額頭。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捂住了臉。從指縫間漏出半句斷斷續續的話:「我——我不是——我沒想——」book18.org
「高潮了。」book18.org
她把臉捂得更緊了。肩膀在抖。不是因為高潮的痙攣還在——是因為她發現自己高潮了。七年沒有高潮過的人,第一次被手指操到高潮。而且是自己主動說要加藥的。是她先說「一滴不夠」,他才加了三滴;是她先說「藥還沒上來別停」,他才繼續動。從頭到尾不是他硬來——是她給自己鋪好路,讓他踩著走進來的。現在路走完了,她站在終點往回看,發現每一步都是自己邁的。book18.org
甄氏捂著臉沉默了一陣。然後把手從臉上移開,抬起眼看著他。高潮後的聲音像被水泡過,軟塌塌的,但比平時坦蕩了太多——「今晚。你不用放藥了。我自己來找你——」book18.org
她把話停在半空中,手指還攥著他的袖口,指節泛白。沒說出來的那半句是:不用藥我也能過來。不用藉口我也能過來。book18.org
曹操低頭,在她鎖骨上那個還殘留著藥水涼意的地方輕輕吻了一下。窗外桂樹上的雨珠被風吹落,沙沙響。book18.org
(第十四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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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回 夜赴約甄氏掃花徑 終交合孟德灌子宮book18.org
入夜。book18.org
甄氏把後院地上的桂花掃成一堆,堆在桂樹根下。花瓣被雨水浸了一整天,已經看不出金色了,變成一種灰撲撲的暗黃,沾在掃帚頭上甩都甩不掉。她把掃帚靠牆放好,回到正屋,合上門。門閂落下的時候她的手頓了一下——這門閂每晚都是她自己落的,落了七年,今晚落的聲響跟以往任何一晚沒有區別,但落了之後她站在門後,手還搭在閂上,深吸了三口氣才轉身。book18.org
曹操坐在床沿,看著她閂門。閂門這個動作她做了幾千遍,從十六歲嫁進衛家開始,每晚都是她自己閂門——衛宏不來,丫鬟不敢進,前院護院巡夜的聲音遠遠地飄過來又飄走,門閂是她跟世界之間最後一道防線。今晚這道防線是她親手落的,落了之後房裡只剩她和他。她把背抵在門上,雙手背在身後,手指還搭在門閂上沒放下來,像是在確認這道門真的閂緊了。然後抬起眼看著他,燭光把她半邊臉映成暖黃。book18.org
「我以為你會晚一點。」book18.org
「我從後院翻進來的。你還在掃桂花。」book18.org
甄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沾著桂花花瓣的碎屑。她走到梳妝檯前,拿帕子擦了擦手,擦得很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像是要把掃帚柄留在掌心的粗糙感也一併擦掉。然後將銅鏡轉了個方向,背對著床。她不打算在鏡子裡看見自己。今晚不需要鏡子。book18.org
彈幕飄進來,在線人數六十八:book18.org
「自己閂的門。」「掃完桂花閂門——她把自己鎖裡面了。」「銅鏡也轉了。她知道今晚不看鏡子比較好。」book18.org
她在床沿坐下,坐得端端正正,雙手擱在膝上像一尊被請進臥房的瓷像。紗衫領口拉到鎖骨以上,褻褲的細麻繩重新系過——系了兩道。曹操伸手碰到她領口,她往旁邊微微一偏,不是躲,是那種本能的、不經腦子的偏開,偏完之後自己愣了一下又把頭轉回來。耳根紅了。book18.org
「閂都閂上了。」曹操說。book18.org
「閂門是一回事——你碰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昨晚沒碰嗎。」book18.org
「昨晚是藥。」她的聲音壓得很輕,「今晚沒有。今晚是我自己讓你來的,不是藥。我怕——」book18.org
「怕什麼。」book18.org
「怕我會催你。」她把頭低下去,「藥在的時候我可以怪藥。藥不在的時候我只能怪我自己。」book18.org
他把手從她肩頭拿開,手指從她袖口探進去,指腹貼著她手腕內側的脈搏輕輕按了一下。她手腕內側的皮膚極薄極嫩,能摸到血液在皮下一跳一跳。她低頭看著他捏著她手腕的動作,忽然抬手把領口第一顆紐子解開了。手指不太穩,解了兩下才解開,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紗衫前襟從領口一路敞到腰際,露出裡面月白的抹胸。沒有肚兜——今晚換成了抹胸,比肚兜更薄更短,剛過胸下沿,裹得住沒生過孩子的乳房,裹不住乳頭在布料下頂出兩粒凸點。book18.org
「這件是舊的。嫁過來的時候帶的,沒怎麼穿過。以為這輩子用不上了。」她的聲音平靜,抬手又把抹胸從頭頂脫了下來,擱在枕邊,扭過身看著脫在枕邊的舊衣裳,「七年沒穿。以為這輩子用不上了。」book18.org
曹操沒有說話。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鎖骨——昨晚滴過藥水的位置,現在藥早褪了,只剩皮膚本身的溫度。她的鎖骨窩淺淺的,盛了一點細汗。他的嘴唇從鎖骨往下滑,含住了她的乳尖。甄氏渾身一緊,手按在他後腦勺上,嘴張了張,沒出聲。他把乳尖含在嘴裡,舌尖繞著乳暈邊緣畫圈,一圈一圈往裡收,收到乳尖正中心的時候輕輕一吸。她的聲音終於從喉嚨深處翻出來——是一聲壓不住的嗯,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聲嗯有多長,從舌尖開始往外吐,吐到一半咬住了下唇,後半截卡在牙關里變成了極細的嗚咽。book18.org
「昨晚手指。今晚——我夢見你的手指了。」她忽然輕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曹操把她放倒在床上。紗衫還掛在肩上,敞著前襟,下身褻褲繫著兩道細麻繩。他解第一道的時候她閉上眼,解第二道的時候她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是遮住身體,是遮住眼睛。褻褲從胯骨上褪下來的時候,她把遮在眼上的手伸下去,不是去擋他的手,是在他手腕上輕輕按了一下。book18.org
「我怕。」她又說了一遍,這是今晚第三遍說怕,「怕你進來的時候我會哭。」book18.org
「為什麼哭。」book18.org
「七年——七年沒有人。你來了才幾天。我——」book18.org
她沒說完。曹操把褻褲褪到腳踝,她赤條條地躺在床心,燭光把她全身都鋪滿了。昨晚是手指,今晚不是。昨晚高潮過後她捂著臉說「我沒想——」,今晚她從頭到尾都是自己選的。從閂門開始,從轉銅鏡開始,從解第一顆紐子開始——每一步都沒有藥,每一步都記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她把按在腿上的手拿開,然後把手挪到身側抓住床單,把腿慢慢分開。分得很慢,膝蓋先往外滑,然後是大腿根,最後是陰阜上那叢烏黑的陰毛在燭光下微微發顫。分到一半停住了,兩腿之間已經能看到一片晶瑩剔透的水光——不是藥催出來的,是從血管深處滲出來的,從傍晚他疊完肚兜擱在枕邊開始就滲出了一些。book18.org
曹操把外衣脫了。胸膛瘦削結實,鎖骨下方几道舊傷疤在燭光下反著微光。褲腰鬆開,雞巴彈出來的時候甄氏的眼睛定住了——赤黑巨大的龜頭充血成紫紅色,飽滿油亮,青筋從根部盤繞到冠溝,整根雞巴微微上翹。不是昨晚手指那兩根粗度能比的,這個尺寸要塞進手指才能勉強探到底的地方,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吞得下。book18.org
「太大——」她脫口而出。book18.org
「怕?」book18.org
「太大了——真的——你能別——」book18.org
「今晚是你讓我來的。」book18.org
甄氏抿緊嘴唇,把被子從床頭拽過來抱在懷裡,把腿又張開了些,眼睛沒有躲開——盯著那根東西,嘴還在說不,「別——」但眼睛沒有閉上,眼睛一直在看它往哪走。book18.org
曹操把快感凝膠的貝殼盒擰開。指尖沾了一抹白色膏體,探到她腿間,在已經濕得一塌糊塗的穴口塗了一圈。膏體從涼變熱,她的陰唇在熱度中慢慢充血張開,露出裡面鮮紅的嫩肉。然後是感官倍増劑——透明液體滴了一滴在陰蒂上,揉開。陰蒂迅速充血勃起,從包皮中探出頭來,紅彤彤的,沾著凝膠和淫水的混合物在燭光下亮晶晶地反著光。book18.org
他扶著雞巴,龜頭抵在穴口上。沒急著進去——先在穴口來回蹭,龜頭沾滿了她自己的體液,油亮油亮的,從陰阜到會陰一路滑過去再滑回來,每一下滑到會陰的時候她的腿根就痙攣一次。她的腿已經分得不能再分了,膝彎掛在床沿上,整個人半躺在床心,胯骨微微向上抬,穴口對準雞巴的方向。book18.org
「看著我。」他說。book18.org
甄氏睜開眼。她看著他的臉,他看著她的眼睛。龜頭對準穴口,他往前進了一點。龜頭陷進穴口的凹陷里,她的嘴張開,聲音卡在喉嚨里——感官倍増劑讓她感覺到龜頭的每一寸輪廓,稜角分明的冠溝,微微隆起的系帶,甚至馬眼滲出的前列腺液划過內壁的觸感都像被放大鏡照過。昨天晚上三根手指的粗度她以為已經夠了,但這根東西比手指粗太多,龜頭剛擠進去,陰道口就被撐成一個幾乎透明的肉環,緊緊箍在冠溝下方。book18.org
他往下沉了一寸。甄氏手攥緊了床單,吸著冷氣,頭往後仰枕在枕頭上,咬著下唇咬到發白。龜頭撐開層層嫩褶,每一層嫩褶都被感官倍増劑放大成五倍的阻礙加五倍的快感。她說不清是疼還是爽,腦子處理不過來這麼多信號——陰道前端被撐到極限,恥骨被頂得微痛,但內壁的其他地方已經瘋狂地開始分泌體液,想把入侵物裹得更順滑。book18.org
「太——脹——不是疼——是——你怎麼比手指——」book18.org
話斷了。龜頭刮過G點的時候聲音被掐滅了,整個骨盆往上一彈,子宮口抽搐了一下,陰道前壁那塊粗糙的區域被龜頭的冠溝刮過,快感像針扎了一下又馬上被更多快感裹住。book18.org
他又往裡推了一寸。甄氏忽然抬手捂住了嘴,從指縫漏出一聲嗚咽,整根脊椎弓起來,小腹繃得硬硬的,肚臍眼深深凹陷。雙腿從他腰側滑上去,膝彎掛在他肩胛骨上,整個人的下半身離開了床褥,懸在他的雞巴上。book18.org
曹操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很低:「想說什麼。」book18.org
「太深了——壓到——肚子——」她的聲音被頂成一截一截的。book18.org
「哪裡。」book18.org
「恥骨——頂到恥骨——」book18.org
他把雞巴又往裡送了一寸。整根雞巴只剩最後一截還沒進去。甄氏把手從嘴上移開,抓住他的手臂,手指陷進肱二頭肌,指甲嵌進皮膚。整張臉漲得通紅卻不捨得推開他——她的雙腿把他腰側絞得更緊了。book18.org
「等一下——你先別動——讓我——習慣一下——不是——不是讓你出來——是讓你停一下——它還在脹,你的還在脹——」book18.org
曹操停住了。低頭看著兩個人的交合處——陰唇被撐到極限,穴口繃成一個幾乎透明的肉環,緊緊箍在雞巴三分之二處,陰毛和他的陰毛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快感凝膠被體溫融化成半透明的白沫,混著她的淫水在穴口邊緣聚成一圈細密的泡沫,每一次她呼吸起伏的時候都微微鼓起然後又被擠出來,沿著會陰淌到股溝,再淌到床單上。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她的呼吸才稍微穩下來。陰道內壁不再痙攣,變成一種遲緩的、有節奏的收縮。她睜開眼——第一件事是低頭看他的雞巴。他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三分之二根雞巴還在她體內,露在外面的那一小截還粗得讓人害怕。她用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穴口邊緣——指腹摸到被撐到極限的陰唇和繃緊的入口皮膚,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全進去了嗎。」book18.org
「還沒有。還剩一點。」book18.org
她沒說話,把腿又往上抬了一點,手指在穴口邊緣輕輕按了按,然後把他的雞巴又往自己身體里塞了塞,手指從他青筋盤繞的根部滑到自己的陰蒂上,在陰蒂上輕輕揉了一下。book18.org
彈幕飄過,在線人數七十二:book18.org
「三分之二根。」「還剩一截。」「她還要。」「不是還要——是想全給。」book18.org
曹操開始抽送。先是極慢的節奏——抽出半根再推回去,每一次推進去都比上一次深一點。她的陰道越操越濕,淫水從交合處湧出來,沿著會陰淌到床單上,把床單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濕痕。快感凝膠被雞巴一次次帶出來,在穴口打成乳白的細沫,糊在陰唇邊緣一圈,混著她自己滲出來的透明體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腿間——他的雞巴在自己體內進進出出,陰唇被反覆撐開又合攏。自己兩條白嫩的大腿掛在男人的腰側,隨著他的進出頻率輕輕晃動。淫水在交合處的穴口打成一圈黏膩的白沫,被燭光照得亮晶晶的。book18.org
曹操加快了速度。不再是緩慢研磨,是整根抽出再整根貫入,龜頭刮過陰道前壁每次碾過G點都會讓她小腹抽搐一下。她被操得不停往上蹭,枕頭被蹭掉了,頭髮散了,黑髮鋪在床頭。嘴張著,嘴裡不斷漏出啊、嗯、慢、別——聲音斷斷續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哪個字。她的嘴在床上總是說不對——嘴上說慢,腿把他夾得死緊腰還往上抬;嘴上說別,手卻按在他屁股上往下壓;嘴上說疼,眼睛裡全是快要滅頂的波光。book18.org
「到底疼不疼。」曹操停下來。book18.org
「疼——但是——你別——停——你把藥——把床頭的藥拿過來——快感凝膠——再蘸一點——不是疼得受不了——是——太清楚了——你每一下都太清楚了——」book18.org
曹操從床頭的貝殼盒裡又蘸了一指快感凝膠。她伸出手把他蘸了凝膠的手從自己小腹上推下去,推到自己腿間,手指按著他的手背,讓他的指腹剛好壓在自己陰蒂上。book18.org
「這裡。」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還差這裡。」book18.org
指腹在她陰蒂上揉開凝膠的時候,她的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陰蒂充血勃起到前所未有的硬,快感從陰蒂直接傳進陰道深處,而陰道深處還塞著他的雞巴——雙重刺激下宮口猛地箍緊龜頭,他咬著牙扛過那波繳精的衝動,把雞巴拔出來,把她翻了個身。book18.org
後入。book18.org
她趴在枕頭上,腰窩深陷,臀部因為跪姿繃得渾圓,菊穴小巧緊閉,往下是充血微腫、被撐成一個卵圓形狀的穴口。他扶著雞巴從後面推進去——這個體位進得比正面更深,龜頭直接撞在子宮口上。把手掌按在她小腹上,隔著腹壁能摸到自己的雞巴在陰道內進出的輪廓,每推進去一下她的肚臍眼就往外鼓一鼓。book18.org
「太深——頂到——你摸——你摸我肚子——」book18.org
他把她的手拉過來按在她自己的小腹上,壓著他的雞巴進出的位置,讓她自己感覺腹部皮下被他頂起的弧度。book18.org
甄氏低下頭,看著自己小腹上被頂出一個微微隆起的弧度,看著自己的手指隨著他的進出上下起伏。她忽然伸手摸到枕邊那個小盒,指尖又蘸了一點快感凝膠,重新按在自己的陰蒂上,自己揉了起來。book18.org
彈幕:book18.org
「自己上手了。」「七年第一次用男人的雞巴。七年第一次給自己揉陰蒂。」「她把第一次都給他了。」「不是給——是他把她帶回去了。帶回七年前她還沒被鎖起來的那個自己。」book18.org
曹操的抽送越來越快,兩個人都滿身大汗,腹部撞在她臀上發出啪啪啪的脆響,混著交合處的咕啾水聲和床頭撞牆的悶響。她趴在枕頭上,臉側過來貼在褥子上,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整張臉被操得昏昏沉沉。自己的手指還在陰蒂上揉,按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跟他的抽送頻率攪在一起——陰道開始痙攣,比昨晚更劇烈,整條陰道內壁同時收緊,像一條濕熱的活物絞住他的雞巴往外擠。淫水從交合處的縫隙里噴出來噴在他小腹上,噴在她自己大腿內側,噴在床單上。book18.org
「別——別停——求你——別停——我——我又來了——」book18.org
曹操咬著牙加速。雞巴在她痙攣的陰道里反覆貫穿,每一下都從緊縮到近乎窒息的內壁間硬擠過去。她臉埋在枕頭裡,口水和淚水和頭髮攪在一起,被操得嗚嗚嗯嗯分不清是哭是叫——嘴裡忽然爆出一句以前從未說過的話:「都射給——射給——裡面——裡面——全——射進來——一滴都別——剩——」book18.org
龜頭撞開子宮口,他悶哼一聲精液猛地噴射在她子宮裡。一股,兩股,三股——多到他數不過來。子宮被灌滿之後精液倒灌出來,從穴口與雞巴的縫隙間往外涌,白濁濃厚混著她的淫水把腿根糊得一塌糊塗。他拔出來——啵的一聲悶響——穴口還沒合攏,一個小小的圓洞留在那裡,能看見裡面粉紅的嫩肉,然後白濁的濃精從洞底湧上來,順著會陰淌到床單上。book18.org
她趴在那裡,被精液灌滿的感覺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它是鼓的。然後她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小腹,精液從穴口擠出來沿手指往下淌。她抬起手指看著他,看著自己手上全是他的東西,手指慢慢收攏比成拳,把那滴往下淌的精液捏在掌心。說了一句:「七年的空房子。讓你裝滿了。」book18.org
窗外起了風,風吹過桂樹光禿禿的枝椏,發出細小的嗚咽聲。風中夾著被雨泡過的桂花殘香從窗縫擠進來。book18.org
(第十五回 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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