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國宮闈—蝕骨媚毒】(73-75)book18.org
作者:菲娜妲book18.org
第七十三章 思慮再三 送人遠遊book18.org
狄家後院,狄明緊緊抱著陳素雲,在心裡默默地、絕望地進行著打算,他不想讓自己的女人渠道不夜城這種地方!book18.org
如果順勢而為,不夜城就會將懷裡這個說著要為他粉身碎骨的女人強行拖走,要不了多久,她就會被不夜城的打手扒光衣服,扔進那個充滿泥垢與精液的暗室,變成一條只知道張開雙腿渴求男人填滿的肉便器。book18.org
「等我……雲兒,你一定要等我。」book18.org
狄明在心裡如同瘋子般咆哮著。book18.org
「拖延一下,我一定會找到戰勝那個婊子的方法!之後,我一定會贏下那一局!只要我贏了,我就能把那份文書拿回來,我就能洗刷所有的恥辱!我們一家人,就能永遠像今天這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book18.org
在這個充滿溫情與謊言的偏房內,狄明那顆賭徒的心,在極樂散與罪惡感的雙重澆灌下,徹底結出了一顆名為「瘋狂」的毒瘤。他用滿嘴的情話編織了一張華麗的網,將陳素雲,也將他自己,死死地困在了這場註定萬劫不復的血色豪賭之中。狄明的心中,開始了自己的計劃,無需激烈的反抗,只需要把陳素雲送回老家,不夜城不可能也沒有實力遠隔數百里追人,而自己根本不怕對方,如此一來就是兩全其美的結局。book18.org
深夜的都指揮使府邸,被一層沉重且壓抑的靜謐所籠罩。偏房內的燭火已經燃到了盡頭,那一截短小的燭芯在融化的蠟淚中劇烈搖曳了幾下,最終無奈地熄滅,將整個房間拖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狄明躺在床榻外側,雙眼如同銅鈴般死死盯著漆黑的承塵。他的耳畔,是陳素雲那輕柔、綿長且帶著幾分病態虛弱的呼吸聲。就在半個時辰前,他用盡了這輩子所有的溫柔與耐心,編織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他極其溫聲細語地哄騙著懷裡的女人,聲稱明日清晨軍中有十萬火急的機密要務,需要他早早去營中點卯,而為了陳素雲的安全與休養,他會安排最親信的家僕,趁著天亮前的夜色,用馬車將她連夜送回江州老家暫避風頭。book18.org
陳素雲本就因為長達數個時辰的罰跪而耗盡了體力,再加上夫君這番傾盡所有的柔情蜜意,她那顆單純質樸的心裡哪裡還有半分懷疑?她甚至滿懷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憧憬,在狄明寬厚溫暖的懷抱中,帶著甜美的微笑沉沉睡去。book18.org
然而,聽著身邊女人均勻的呼吸聲,狄明那顆被極樂散和自責反覆啃噬的心臟,卻如同放在油鍋里翻炒一般煎熬。book18.org
他輕手輕腳地掀開錦被,生怕發出半點聲響驚擾了床榻內側的安寧。他披上那件厚重的常服,光著腳踩在冰冷的青石地磚上,一步一步走到窗前。book18.org
透過窗欞的縫隙,他望著外面深邃的夜空,眼底閃爍著猶如困獸般的兇狠與不甘。book18.org
「去他娘的不夜城!去他娘的賭約!」book18.org
狄明在心底無聲地咆哮著,雙拳緊緊握住窗欞,指骨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死灰色。木質的窗欞在他的巨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book18.org
「我狄明好歹是大炎王朝正五品的步軍司都指揮使!我手底下掌管著京城數千最精銳的虎狼之師!區區一家開在州橋畔的下賤青樓,一幫千人騎萬人跨的娼妓,難道還真能翻了天不成?難道還真敢跑到我這堂堂官宦府邸里來強搶朝廷命官的良妾?!」book18.org
這種強烈的武將自尊與盲目的自信,在寂靜的黑夜中迅速膨脹,成為他試圖對抗深淵的唯一倚仗。他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地推演著一切可能的後果。就算白虎暖閣那個叫顧長寧的婊子手裡捏著那份僱傭文書又如何?大炎律法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嚴禁逼良為娼。只要他把陳素雲遠遠地送回江州老家藏起來,不夜城的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被刻意隱藏的婦人。 至於那份文書,只要他不認帳,一口咬定是不夜城偽造的,誰又能奈何得了他一個手握兵權的實權將領?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發芽,便如同瘋長的毒藤,迅速占領了狄明的全部理智。他甚至為自己這番「破釜沉舟」的決斷感到了一絲病態的驕傲。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位在絕境中誓死捍衛領地與尊嚴的孤膽英雄,正在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向一股不可名狀的龐大邪惡勢力發起無畏的抗爭。book18.org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門外,壓低嗓音喚來了守在院外的忠僕老周。book18.org
老周是跟隨狄明多年、在死人堆里滾過的老兵,對狄明忠心耿耿,絕無二心。book18.org
「老周,去後院套一輛最不起眼、但也最結實的青篷馬車。車軸要上了油的,不要發出任何聲響。再挑兩匹腳力最好的健馬,備足半個月的乾糧和清水。」狄明貼在老周耳邊,語氣森冷且決絕地吩咐道,「明日卯時三刻,天還未亮透之時,你親自駕車在後門等候。我要你將素雲夫人連夜送出京城,直奔江州。一路上不得在任何大城池停留,全走荒僻的官道小路。到了江州之後,將夫人安置在城郊那處我們早年買下的隱秘莊子裡,沒有我的親筆信,絕不允許她踏出莊門半步!若是有任何人敢攔車盤查,哪怕是官府的人,你也給我直接拔刀砍了,出了天大的事,有本將軍給你頂著!」book18.org
老周感受到了主子語氣中那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殺氣,他沒有多問半個字,只是極其沉穩地點了點頭,抱拳行了一個軍中大禮,隨後如同幽靈般融入了黑暗的夜色之中,前去籌備這趟改變命運的逃亡之旅。book18.org
安排妥當一切後,狄明重新回到房間,坐在床榻邊,靜靜地注視著陳素雲那在睡夢中依然帶著一絲疲憊與安心的臉龐。book18.org
他胯下那件由梅花鹿軟皮和鮫綃縫製而成的貞操帶,在夜深人靜時分顯得格外躁動。浸泡在布料深處的極樂散藥效,無時無刻不在順著他粗大肉棒上的毛孔向血液里滲透。那根被死死鎖住的紫黑巨物,在狹窄的套筒里不安分地跳動著,龜頭頂端的馬眼處滲出一滴滴濃稠的先走液,將內襯打得泥濘不堪。book18.org
但此刻的狄明,卻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意志力,強行壓制住了下半身的躁動。他看著陳素雲,心中湧起一股濃烈的自我感動。book18.org
「雲兒,別怕。只要過了今晚,只要你安全離開了京城,我狄明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那些骯髒的臭蟲沾染你半根指頭!」book18.org
漫長而煎熬的黑夜,在沙漏的滴答聲中緩慢流逝。book18.org
當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一絲極度微弱的魚肚白時,狄明便喚醒了陳素雲。 由於前一日長達數個時辰的罰跪,陳素雲的膝蓋早已腫脹如饅頭,雙腿酸軟得根本無法獨自站立。狄明沒有絲毫不耐煩,他親手為她披上一件寬大且能遮掩容貌的深色斗篷,隨後伸出那雙強壯有力的臂膀,如同攙扶著世間最脆弱的琉璃珍寶一般,將她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攬入自己寬厚的懷中。book18.org
清晨的都指揮使府邸後院,靜謐得有些詭異。book18.org
初秋的時節,京城的清晨往往伴生著濃重的霧氣。今日的霧靄顯得格外厚重、慘白。那乳白色的霧氣如同無數條黏膩、冰冷且無法斬斷的無形繩索,層層疊疊地纏繞在庭院的假山、迴廊與枯樹之上,將前方的道路遮蔽得模模糊糊,視線根本無法穿透三丈開外的距離。book18.org
這濃霧仿佛是一個巨大且充滿惡意的隱喻,暗示著他們即將踏入的,是一張早已編織嚴密、根本無從掙脫的致命羅網。book18.org
陳素雲靠在狄明的胸膛上,感受著夫君沉穩有力的心跳,哪怕雙腿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她的心裡卻比喝了蜜還要甘甜。她仰起頭,透過斗篷的縫隙,痴痴地看著狄明那剛毅的下頜線,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愛意與眷戀。 「老爺,您軍務繁忙,還要親自送雲兒出門,雲兒心裡真是過意不去。」陳素雲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晨風中的柳絮。book18.org
「別說傻話。」狄明收緊了手臂,讓她的身體更加貼合自己,「送你安全離開,比天大的軍務都重要。」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仿佛一對世間最恩愛、正攜手奔赴美好未來的神仙眷侶,在濃霧的掩護下,一步步走向那扇斑駁的木製後門。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厚重的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音,後門被狄明單手推開。book18.org
外面的小巷裡,白茫茫的霧氣翻滾涌動。book18.org
然而,當狄明的視線穿透那一層薄薄的霧紗,看清停泊在巷子裡的景象時,他那顆原本因計劃即將成功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在一瞬間仿佛被一隻從九幽地獄裡伸出的冰冷鬼爪,死死地捏爆了!book18.org
在這條本該只有一輛青篷馬車和忠僕老周的荒僻後巷裡。book18.org
此刻,卻極其扎眼地並排停靠著兩輛馬車。book18.org
左邊那一輛,確實是老周準備的、毫不起眼的粗布馬車。老周此刻正被兩名身材魁梧、渾身散發著濃烈殺伐之氣的大漢一左一右地死死按住肩膀,單膝跪在濕冷的青石板上,嘴裡還被塞了一大團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憤怒悶聲,雙眼通紅地看著自家主人。book18.org
而右邊那一輛……book18.org
那是一輛奢華到了極點、與這條破敗小巷格格不入的巨大馬車!book18.org
車廂由上等的紫檀木打造,表面雕刻著繁複精美的纏枝牡丹與雲紋圖案。車頂垂下四角綴有金絲流蘇的緋紅紗幔,在晨風中極其囂張地飄舞。拉車的是四匹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的西域神駒。book18.org
最讓狄明感到靈魂戰慄的,是站在那輛豪華馬車旁邊的幾名侍從。book18.org
他們統一穿著墨黑色的勁裝,胸口處用金線繡著一朵極其妖艷的、半開半合的夜曇花圖案。book18.org
那是不夜城、是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里,最核心、最頂級的侍從打扮! 狄明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限,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後腦勺,將他原本滾燙的血液凍結成冰。book18.org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不夜城的動作竟然會快到這種地步!他明明在昨晚才剛剛簽下那份該死的文書,他明明把一切都計劃得如此周密,可對方卻像是有未卜先知的妖術一般,早早地、猶如幽靈般堵死了他唯一的生路!book18.org
不等狄明有任何動作,更不等他發出那聲震怒的咆哮。book18.org
站在那輛豪華馬車前、一名面容冷峻如鐵的黑衣侍從向前邁出一步。他的步伐輕盈得聽不到半點聲響,猶如一隻在暗夜中滑行的靈貓。book18.org
侍從走到距離狄明僅僅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雙手極其恭敬、卻又透著一股居高臨下般傲慢的姿態,遞上了兩個用上等灑金紅紙糊成的信封。book18.org
「請狄都指揮使閱覽後再做決定。這是我家主子,給您最後的善意。」 侍從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卻在這死寂的清晨小巷裡,迴蕩得猶如催命的喪鐘。book18.org
狄明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刺目的紅信封,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下意識地鬆開了那條緊緊攬在陳素雲腰間的手臂,緩緩地、如同生了銹的機械一般,伸出那隻顫抖的右手,接過了那兩份決定命運的判決書。book18.org
失去了狄明的攙扶,陳素雲那本就虛弱不堪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她極其狼狽地向後退了半步,勉強扶住門框才沒有跌倒在地。book18.org
她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慌了。book18.org
她那雙充滿驚恐與茫然的眼睛,在老周被按倒的慘狀、那輛華貴得令人窒息的不夜城馬車、那些冷酷的黑衣侍從,以及夫君那張慘白如紙、布滿絕望的臉龐之間,來回劇烈地游弋。book18.org
「老……老爺……」陳素雲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殘燭,她本能地察覺到了一股毀天滅地的危險正在向她逼近。她想要伸手去拉狄明的衣角,卻發現狄明此刻就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根本對她的呼喚充耳不聞。book18.org
狄明死死盯著手中的信封。book18.org
這兩個信封都沒有用火漆封口,仿佛寄信人有著絕對的自信,根本不怕他看,甚至巴不得他立刻打開。book18.org
他顫抖著手指,撕開了第一個信封。book18.org
裡面只有薄薄的一張麻紙。book18.org
狄明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他昨晚在白虎暖閣內,親手簽下大名、按下朱紅私印的那份「僱傭陳素雲十五年」的文書!book18.org
不!不對!book18.org
狄明那雙銳利的武將之眼,瞬間辨認出了端倪。這張紙上的字跡雖然與他的一模一樣,那印泥的顏色也分毫不差,但這紙張的質地、那墨跡滲入纖維的紋理,都極其生硬。book18.org
這是一份複印件!book18.org
大炎王朝的活字印刷術與雕版拓印技藝早已爐火純青,那些手眼通天的地下勢力,想要在短短几個時辰內,將一份文書極其逼真地拓印出成百上千份,簡直易如反掌!book18.org
「哼!」book18.org
狄明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其不屑的冷哼。他那顆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在看到這份複印件時,竟然詭異地落回了肚子裡。book18.org
「雕蟲小技!拿一張拓印的假貨就想來威脅當朝五品武將?簡直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他極其粗暴地將那張複印件揉成一團,隨手塞回信封,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嘲弄的冷笑。在他看來,只要原件不現世,這種複印件在公堂之上根本做不得數,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告不夜城偽造文書、構陷朝廷命官。book18.org
甚至原件現實也無甚要緊,不夜城終究只是個娛樂場所,他們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強迫一個朝廷命官獻出自己的妻妾,哪怕背後有皇帝撐腰,也絕無可能威脅到自己,自己可是堂堂京營五品布軍營都指揮使,掌管京營練兵布防的一應事宜,即便是文官集團中也有一席之地,豈會輕易受到威脅?book18.org
第七十四章 權衡利弊 步入京營book18.org
狄家後門,狄明帶著破釜沉舟的盲目自信,他極其暴躁地撕開了第二個信封。book18.org
裡面同樣只有一張薄薄的薛濤箋。book18.org
但這一次,當狄明的目光掃過那張帶著淡淡茉莉香氣的信紙時,他臉上的冷笑瞬間凝固,隨後如同被重錘砸碎的冰面一般,徹底分崩離析。book18.org
信上的字跡極其娟秀,卻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寒的凌厲殺氣。那是顧長寧親筆所書的短箋。book18.org
信上的內容並不長,卻字字誅心,猶如一把極其鋒利的解剖刀,極其精準、極其殘忍地將狄明那點可笑的政治幻想與武將自尊,切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狄將軍鈞鑒:book18.org
將軍若欲悔約,將愛妾匿於荒野,長寧絕不阻攔,亦不派一兵一卒搶奪。 然,將軍前腳關門,這文書之拓本,後腳便會猶如雪花般散落京城大街小巷、茶樓酒肆。伴隨拓本而起的,將是狄都指揮使」狎妓輸妻「、」賣妾求榮「、」寡廉鮮恥「的連天流言。book18.org
拓本確無實質傷害,堂堂大理寺亦不會憑此定罪。book18.org
但將軍莫要忘了,這大炎的朝堂,是文官的天下。book18.org
一旦流言四起,群情激憤。那些視名節如性命、整日高喊綱常倫理的御史言官,必定會如嗅到血腥的鬣狗般群起而攻之。當他們義憤填膺地向陛下彈劾將軍德行有虧時,不夜城只需在最為關鍵之時,輕飄飄地將那份將軍親筆畫押的文書原件呈於御前。book18.org
屆時,鐵證如山。book18.org
將軍覺得,在這重文輕武、視武將如粗鄙武夫的大炎朝堂上。一個名聲徹底臭不可聞、淪為全天下笑柄的五品武將,還能在這權力的牌桌上,擁有一席之地嗎?book18.org
失去兵權,失去聖眷,失去文官集團的接納。將軍那虛無縹緲的五品官服,不過是一座隨時會倒塌的空中樓閣。book18.org
長寧言盡於此。這馬車,將軍是上,還是不上?全憑將軍一念之間。」 「轟——!!!」book18.org
看完信的最後一個字,狄明只覺得大腦深處爆發出一聲極其恐怖的轟鳴。他那魁梧如山的身軀猛地搖晃了一下,險些一頭栽倒在濕冷的台階上。book18.org
那張薄薄的信紙從他顫抖的指尖滑落,飄蕩在濃重的霧氣中,最終無力地跌落在泥水裡。book18.org
顧長寧這封信,寫得太過清晰、太過明確、太過毒辣了!book18.org
她根本不屑於用武力去搶奪陳素雲,她用的是最純粹、最無解的政治絞殺陽謀!book18.org
狄明在這大炎的官場上摸爬滾打了數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文官集團那極其恐怖的排外性與道德潔癖。那些整日捧著聖賢書的酸腐文人,平時就變著法子地打壓武將。一旦「賣妾求榮」這種突破人倫底線的醜聞被坐實,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狄家滿門淹死!book18.org
大炎的皇帝需要的是一條聽話、勇猛且名聲尚可的看門狗。一旦他狄明成了一灘人人喊打的臭狗屎,皇帝為了平息眾怒,為了維護朝廷的體面,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剝奪他步軍司都指揮使的兵權,將他一擼到底,甚至發配充軍!book18.org
沒有了兵權,沒有了官職。他狄明在這京城裡算個什麼東西?他拿什麼去保護他那偌大的都指揮使府邸?拿什麼去養活那一大家子妻妾?book18.org
到時候,莫說是一個陳素雲,只怕他正妻李宛蓉,他所有的家眷,都會在這個吃人的世道里淪為權貴們肆意踐踏的玩物!book18.org
這根本就不是一道選擇題!這是一道極其殘酷、極其絕望的單選題!book18.org
不夜城用一根無形的政治絞索,死死地勒住了他狄明的咽喉。只要他敢說半個「不」字,這根絞索就會瞬間收緊,將他和他引以為傲的家族,極其徹底地絞殺在權力的絞肉機里。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狄明那張粗獷的臉龐在極度的絕望與痛苦中扭曲成了極其駭人的形狀。他大張著嘴巴,喉嚨里發出如同拉風箱般破碎的喘息。book18.org
兩行滾燙的虎淚,衝破了他眼眶的阻礙,順著他那布滿胡茬的面頰極其洶湧地滾落下來。他那魁梧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雙膝一軟,險些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倒在那些黑衣侍從的面前。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踏入不夜城白虎暖閣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一隻落入蛛網的飛蟲,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籌謀,都不過是給那隻隱藏在暗處的毒蜘蛛徒增笑料罷了。book18.org
狄明緩緩轉過身,那雙布滿血絲、充滿無盡悲涼與決絕的眼睛,極其緩慢地投向了倚靠在門框上、渾身發抖的陳素雲。book18.org
陳素雲看著狄明那仿佛變了一個人的可怕眼神,心臟猛地縮成了一團。 「老……老爺……您怎麼了?那信上寫了什麼?我們……我們不是要回江州嗎?」book18.org
陳素雲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哭腔,她強忍著膝蓋的劇痛,試圖向前邁出一步去拉狄明的手。book18.org
但狄明卻像躲避瘟疫一樣,極其僵硬地向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這一退,徹底擊碎了陳素雲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她那雙原本充滿愛意與依賴的眼睛,在這一瞬間被極其徹底的驚恐與絕望所填滿。她看懂了那個眼神。那是獵人看著即將被送上祭壇的祭品時,那種夾雜著憐憫卻又冷酷到底的眼神。 「雲兒……」book18.org
狄明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他的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的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book18.org
「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護不住你……」book18.org
狄明一邊流著淚,一邊極其艱難地邁開腳步,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一步一步地朝著陳素雲逼近。book18.org
「你要去的地方,不是江州……是……是不夜城。」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對於陳素雲來說,簡直如同九天之上的驚雷直接劈在了她的天靈蓋上!book18.org
「不……不可能!老爺!您在騙雲兒對不對?您昨天晚上明明不是這麼說的!您說您會護著我,您說您會帶我去看花燈的啊!!」book18.org
陳素雲發出一聲極其悽厲、極其絕望的尖叫。她那柔弱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猛地轉過身,不顧一切地想要衝回府邸內。book18.org
「救命啊!大夫人救命!惜雪姐姐救命啊!老爺瘋了!他要把我賣去窯子裡!救命啊!!!」book18.org
陳素雲那撕心裂肺的呼救聲在清晨的濃霧中極其刺耳地迴蕩開來。她深知,一旦踏入那輛豪華的馬車,她這輩子就徹底完了。她會被那些骯髒的男人壓在身下,會被操成一攤爛泥,會變成那個連做夢都覺得噁心的娼妓!book18.org
她必須要喊!她要引來府里的其他妻妾,引來那些巡街的武侯。只要事情鬧大,只要所有人都知道,狄明就絕對不敢當著眾人的面把她送走!book18.org
然而,她那聲悽厲的呼救才剛剛喊出一半。book18.org
狄明那雙布滿老繭的粗壯大手,已經如同極其冷酷的鐵鉗一般,從背後極其兇悍地探了過來。book18.org
在保全自己與家族的政治前途,和保全一個妾室的清白之間,這位在賭場和官場雙重重壓下徹底崩潰的武將,極其果斷地做出了最自私、最殘忍的抉擇。 他不能讓陳素雲喊出聲!一旦事情鬧大,流言傳開,顧長寧信里所寫的政治絞殺立刻就會成為現實!book18.org
「雲兒!閉嘴!別喊了!」book18.org
狄明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嘶吼。他極其迅猛地一步跨上前,左手極其粗暴地一把捂住了陳素雲那張正在拚命呼救的嘴巴,將那些足以毀掉他前程的聲音死死地悶死在掌心裡。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那粗壯的右臂極其熟練地施展出軍中用來制敵的裸絞鎖喉之術。他那強壯的小臂如同鋼鐵般橫亘在陳素雲纖細白嫩的脖頸前,手肘處的關節極其死緊地卡住了她的咽喉要害。book18.org
「唔……唔唔!!!」book18.org
陳素雲的雙眼瞬間暴凸,極度的恐懼與窒息感讓她發出了猶如溺水者般絕望的悶哼。她那雙常年操勞家務的手拚命地去抓撓狄明那條猶如鐵鑄般的手臂,尖銳的指甲在狄明的皮肉上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book18.org
但狄明根本感覺不到疼痛。book18.org
在這極其瘋狂的掙扎與絞殺中,兩人那單薄的衣衫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 『陳素雲那豐滿柔軟的雙乳在劇烈的掙扎中,死死地擠壓在狄明寬闊堅實的胸膛上,不斷地摩擦、變形。她那修長的雙腿在半空中無力地亂蹬,大腿內側那嬌嫩的皮肉極其頻繁地蹭過狄明的下體。而狄明胯下那件浸透了極樂散的貞操帶,在這等極具背德感、極具視覺與觸覺衝擊的暴力接觸下,極其瘋狂地發揮了作用。那根被鎖死的紫黑大肥屌,在親手勒死自己女人的刺激下,竟然極其變態地充血暴脹到了一個極其駭人的地步。龜頭死死地頂在皮套內壁,馬眼處狂吐出大股大股黏稠的淫液,將那層鮫綃徹底打濕。這種因為施暴而產生的畸形性興奮,讓狄明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雙眼泛起了猶如野獸般發情的紅光。』book18.org
「對不起……雲兒……對不起……你別怪我……要怪就怪這個吃人的世道……要怪就怪那些逼我的文官book18.org
狄明一邊流著極其偽善的眼淚,一邊將那條鎖喉的手臂極其無情地越收越緊。book18.org
他用極其冠冕堂皇的藉口來麻醉自己那顆已經徹底腐爛的心。他把所有的罪責都推給了世道、推給了政敵,卻唯獨不肯承認,是他那管不住下半身的淫慾和那輸不起的賭徒心態,親手將這個深愛他的女人推入了火坑。book18.org
陳素雲的掙扎漸漸變得微弱。book18.org
缺氧導致她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龐憋成了極其恐怖的紫紅色,雙眼開始向上翻白,舌頭不受控制地微微吐出。她那雙手無力地從狄明的手臂上垂落,指甲縫裡還殘留著狄明的血肉。book18.org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陳素雲那渙散的目光透過濃霧,極其悲哀地看向了狄明那張因為用力而扭曲的臉。book18.org
那是一種夾雜著難以置信、心碎至極以及無盡怨毒的目光。這道目光,將成為狄明下半生永遠也無法擺脫的夢魘。book18.org
」呃……「book18.org
伴隨著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軟骨錯位聲,陳素雲的身體極其徹底地軟成了一灘爛泥,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腦袋無力地歪倒在狄明的臂彎里,徹底昏死了過去。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狄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鬆開了那條如同死神鐮刀般的手臂。book18.org
他看著癱倒在自己懷裡、如同破布娃娃般毫無生氣的陳素雲,心臟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絞痛。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book18.org
他極其粗魯地打橫抱起昏迷的陳素雲,像是抱著一具等待交易的貨物,一步一步、極其沉重地走向了那輛奢華的不夜城馬車。book18.org
那兩名黑衣侍從極其冷漠地拉開了車廂的緋紅紗幔。book18.org
狄明閉上雙眼,強忍著心頭滴血的劇痛,將陳素雲極其無情地扔進了那鋪滿名貴天鵝絨的車廂深處。book18.org
」主子說了。將軍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那份文書的拓本,會在不夜城的火盆里化為灰燼。將軍大可安心去做您的京城統帥。「book18.org
黑衣侍從毫無感情地丟下一句判詞,隨後極其利落地放下了紗幔,翻身上馬。book18.org
」駕!「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馬鞭聲,那四匹雪白的西域神駒拉著那輛裝載著狄明餘生良知與陳素雲悲慘命運的華麗馬車,極其迅速地消失在了那片濃重黏膩的晨霧之中,連一絲車轍印都沒有留下。book18.org
狄明猶如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呆呆地站在空無一人的小巷裡。book18.org
濃霧重新聚攏,將他那魁梧的身影徹底吞沒。book18.org
許久之後,他緩緩轉過身,拖著猶如灌了鉛的雙腿,極其艱難地爬上了老周準備的那輛粗布馬車。book18.org
」去……去京營。「book18.org
狄明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馬車在青石板上極其緩慢地滾動起來,車輪發出極其單調、極其刺耳的」骨碌「聲。book18.org
坐在搖晃的車廂里,狄明強忍著胯下那件貞操帶帶來的持續脹痛,從暗格里摸出紙筆。他必須為陳素雲的消失找一個極其完美、極其合理的藉口,以安撫後院那些女人的心。book18.org
」近日聖上或將親臨京營檢閱三軍武備。本將身為步軍司統帥,需即刻起吃住在營,日夜操練兵馬,數月內恐難歸家。素雲性情溫婉,本將特攜其隨軍伴駕,以解營中枯燥苦悶。望爾等在家中安分守己,切勿生事。「book18.org
狄明一邊流著淚,一邊極其流暢地編造著這篇充滿著極其虛偽謊言的家書。 當這份書信被快馬傳回都指揮使府邸時,李宛蓉等一眾妻妾雖然對陳素雲被獨寵帶走感到極其訝異和一絲極其隱秘的嫉妒,但在那」皇帝檢閱「的龐大政治藉口面前,她們誰也不敢多說半個不字,只能極其乖巧地接受了這個極其荒謬的說法。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坐在前往京營馬車裡的狄明,腦海中盤旋的,卻根本不是什麼皇帝的檢閱,也不是對陳素雲未來悲慘命運的懺悔。book18.org
在極樂散藥液極其持續、極其瘋狂的侵蝕下,在胯下那根被死死鎖住、不斷叫囂著需要釋放的大肥屌的折磨下。book18.org
這位大炎王朝的五品武將,已經徹徹底底、極其無可救藥地淪為了一個輸紅了眼的變態賭徒。book18.org
」幾個月……只要我在軍營里躲上幾個月……只要我能想出破解那精湛性技的法子……只要我能再堅持堅持……「book18.org
狄明在昏暗的車廂里極其神經質地喃喃自語,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極其病態的猩紅光芒。book18.org
」我一定會贏回來的!我不僅要把素雲贏回來,我還要把顧長寧那個婊子贏過來!我要把她極其殘忍地鎖在床上,用我這根大雞巴沒日沒夜地操爛她的子宮!我要讓整個不夜城極其極其屈辱地跪在我的腳下!「book18.org
他那極其可悲的自大與極其扭曲的勝負欲,在這輛通往深淵的馬車上極其瘋狂地膨脹。他甚至極其荒誕地開始期待下一次的賭局。book18.org
他渾然不覺,自己那所謂」拖延時間「的計劃,不過是卓凡那張龐大棋盤上,為他安排的最後一段極其可笑的苟延殘喘。當他下一次極其自信地推開不夜城的大門時,等待他的,將是比戴著狗鏈、比賣掉愛妾還要極其悽慘百倍的、足以將他挫骨揚灰的終極極樂地獄。book18.org
第七十五章 京營演武 微光藥劑book18.org
九月秋陽熾烈,潑灑在大炎王朝京城步兵營的演武場上。青石板鋪就的賽場被千萬次拳腳兵刃打磨得光滑鋥亮,九座方正的木質演武台一字排開,塵土隨士卒的騰挪起落微微飛揚,甲葉碰撞的脆響、兵刃交擊的轟鳴、壯漢的喝叱吶喊交織成片,喧囂震徹整座軍營。book18.org
這是京營步兵營三月一度的武力大考,全營士卒盡數登場較技,輸贏名次直接掛鉤月錢升遷,是底層兵卒最看重的比試。book18.org
正中主台之上,對決已然進入終局。book18.org
」咔——!「book18.org
一聲尖銳刺耳的裂響驟然炸起!book18.org
兩根厚實的硬木木劍悍然相撞,力道相撞的瞬間,木屑紛飛、氣勁激盪。眾人尚未回神,只見一道纏藍布條的身影腕力陡增,右臂順勢下沉劈壓,強橫的勁力層層疊加,竟直接將對手格擋的木劍從中生生劈斷!book18.org
斷木半截騰空翻飛,墜落在演武台上滾了兩圈。book18.org
剩餘的劍勢毫無滯澀,帶著雷霆餘威,狠狠劈砸在對面兵卒的左肩之上。 」咔嚓!「book18.org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穿透周遭的喧鬧,清晰落入在場每個人耳中。book18.org
那名額間束著紅布條、位列營中第二十三名的兵卒楊北,渾身猛地一僵。極致的劇痛瞬間擊穿四肢百骸,他臉上的血色剎那褪得一乾二淨,額角瞬間爆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原本緊繃的身形再也支撐不住。book18.org
他悶哼一聲,重重撲倒在堅硬的木台之上,雙手死死摳住自己的左肩,十指因為過度用力泛出青白。劇痛讓他根本無法舒展身體,只能死死蜷起脊背、弓起腰身,像一條瀕死蜷縮的蝦子,喉嚨里不斷溢出壓抑又悽厲的哀嚎,細碎的痛呼混著喘息,聽得周遭觀者心頭一緊。book18.org
負責裁斷此戰、肩頭繫著標識裁判身份黃布的營兵,步履沉穩上前。他俯身快速查驗楊北傷勢,指尖輕觸其塌陷的肩頭,確認骨裂重傷、已然失去再戰之力後,直起身姿,右手穩舉一面巴掌大的藍色令旗,聲如洪鐘,響徹四方:book18.org
」此戰!李丁!勝!「book18.org
話音落,藍旗利落落下。book18.org
演武台上,李丁挺身而立。少年士卒身形挺拔,一身短打勁裝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結實的肌理上,額間的藍色布條被秋風微微拂動。方才十餘招速勝老牌前列士卒的戰績,讓他眼底盛滿張揚的意氣與勝勢的得意。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雙臂,高舉過頭頂,胸膛高高挺起,坦然接納四面八方湧來的歡呼喝彩。台下無數同袍側目驚嘆,掌聲、讚嘆聲此起彼伏,將少年的榮光烘托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其餘八座演武台上,廝殺比拼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有人拳腳對撞、硬碰硬搏殺,有人木劍周旋、見招拆招,勝負更迭、起落不斷,處處皆是熱血廝殺的景象,構成了京營三年大考最鮮活的圖景。book18.org
演武台外圍,圍觀眾多休憩待考的士卒,紛紛踮腳探頭,壓低聲音交頭接耳,細碎的議論聲層層疊疊蔓延開來。book18.org
」剛才落敗的是上月營考第二十三的楊北吧?那也是實打實的好手,居然被李丁十幾招就徹底拿下了?「一名年輕兵卒滿臉震驚,盯著台上意氣風發的李丁,語氣滿是難以置信。book18.org
身旁一名老兵湊過腦袋,壓著嗓子輕嘆,眼底藏著艷羨:」你以為李丁還是從前那個墊底小兵?人家近一個月脫胎換骨,力氣、耐力、爆發力全都暴漲,傳聞都是不夜城餐食的神效。「book18.org
」我也聽說了!「側邊一人立刻接話,眼中滿是熱切,」但凡去過不夜城辦私差的兄弟,吃上一頓那邊的飯菜,接下來小半個月都力大無窮、精力不竭,熬夜操練、高強度對打都不帶累的!「book18.org
」何止啊!「有人苦笑搖頭,語氣酸澀,」如今咱們步兵營武考前五十的好手,大半都去過不夜城做工,基本被這批人給包圓了,差距越拉越大。「book18.org
」真有這般神效?那我也趕緊報名去碰碰運氣!「年輕兵卒瞬間動了心思,躍躍欲試。book18.org
」試個屁!「身旁人狠狠嗤笑一聲,一盆冷水直接澆下,」你以為是隨便誰都能吃的?不夜城一頓最普通的餐食,最低價也要四五十兩銀子!咱們尋常兵卒一月月錢不過幾兩,誰吃得起?「book18.org
一眾人心頭皆是一震,紛紛斂了神色,低聲喃喃:」這般天價……那他們能吃上,果然是有門路。「book18.org
」這裡頭的門道外人不知道。「老兵壓低聲音,緩緩道出內情,」是都指揮使私下默許的私差,幫不夜城送貨拉車、搬運雜活,一趟下來,不夜城不僅給發工錢,還管一頓午飯。雖說聽說是人家篩選剩下的臨期邊角料,可那食材珍稀無比,是咱們尋常士卒聽都沒聽過的奇物!「book18.org
」那我現在立刻去報名補缺!趕下次私差!「有人急聲說道。book18.org
」晚啦!「旁邊人連連擺手,滿臉懊悔,」最開始前兩批去的人把嘴捂得死死的,死死守住這個好處,半點風聲不漏。直到本次武考前半個月,有個傢伙喝貓尿喝多了,在營寨里吹噓不夜城的女人有多嫩、伙食有多神,這事兒才在營里傳開了。以今天這勢頭,想去不夜城出差的人能從宣武門排到州橋,不給上頭使點壓箱底的銀子,你鐵定排不上號,才把這秘密捅了出來。如今全營都知道了,想去的人擠破頭,沒銀子打點、沒人脈鋪路,根本排不上名額!「book18.org
人群中有人心生忌憚,皺眉低語:」平白無故給好處,餐食逆天增力,這事太過蹊蹺,你們就不覺得邪乎?別是藏著什麼貓膩鬼門道!「book18.org
」疑神疑鬼的不止你一個。「說話之人抬手指向隔了三座演武台的角落,眾人順著指尖望去,皆看到一道突兀的身影,」看見那人沒?「book18.org
角落處立著一名身材極其健碩的士卒,本該是正值巔峰、戰力強橫的年紀,此刻身上卻縱橫交錯滿是新舊傷痕,布衣磨得破爛不堪,結痂的傷口猙獰可怖。他獨自一人立在陰影里,與周遭熱鬧喧囂格格不入,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上比拼的眾人,眼底翻湧著無盡的不甘、懊悔與落寞,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渾身都透著一股追悔莫及的頹態。book18.org
」他是第一批去不夜城拉貨的人。「有人低聲解釋,」當初他心思縝密,總覺得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深知這般逆天好處太過反常,生怕暗藏隱患,去了一次就死活不肯再去。可這半個月看著同袍一個個實力暴漲、名次飛升,他算是徹底悔透了。但他也實打實證明了,那不夜城的餐食,吃了確實無害,只會強身增力。「book18.org
當然,這只是表面現象罷了,不夜城開發的」赤地「藥劑,其本質是用兵卒未來的生命力換來當前的即戰力,哪怕是如今的」微光「藥劑,也已經吞噬了那些兵卒數月的未來壽命,哪怕檢查,以如今的醫療水平,只要不是吃下餐食後立刻查驗,著實無法查出絲毫痕跡,實在是卓凡的醫藥科技水平上形成的代際碾壓。book18.org
但這些,終不為普通兵卒所知,眾人只是望著那道悔恨的身影,一時鴉雀無聲,心底艷羨與忌憚交織,愈發爭搶那寥寥無幾的私差名額。book18.org
演武場最上方的朱紅木製觀禮台上,狄明端坐主位,一身墨色將官常服襯得身姿威嚴。book18.org
他單手搭在微涼的雕花扶手上,眉眼低垂,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九座演武台的風起雲湧,將台下士卒的廝殺、歡呼、艷羨、悔恨盡收眼底。book18.org
旁人只看得見不夜城帶來的無盡好處,唯有他身居高位,隱約窺見了這份極致甜頭背後藏著的洶湧暗流。book18.org
此事從頭到尾,處處透著詭異。book18.org
讓這群殺人如麻的士卒去給一家妓院拉貨就能抵扣他的色情賭債,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荒誕的交易。更何況,不夜城出手更是闊綽得驚人,遠超朝廷規制的豐厚賞銀,甚至提供堪比權貴宴席的頂級餐食,無償供給底層兵卒。這般耗費巨資、毫無眼前回報的買賣,怎麼看都絕非善舉,必然另有所圖。book18.org
這背後的陰謀,他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推演個大概。book18.org
可問題是,他狄明現在已經自身難保了。book18.org
陳素雲的身契還在顧長寧手裡,他胯下那件即便偶爾解開也依然讓他感到幻覺般的、如影隨形的貞操帶,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已經是不夜城養的一條高級走狗。book18.org
每當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的不是陳素雲哭泣的臉,而是顧長寧那雙塗滿精油、在白虎暖閣的燭火下如蛇般扭動的玉腿。book18.org
> 『一想到顧長寧那張能吸人魂魄的騷穴,狄明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向下腹部涌去。他那根在貞操帶長期束縛下變得極度易感的肉棒,即便此刻並沒有被鎖住,也僅僅是因為這種念頭的掠過而瞬間充血暴脹。那紫黑色的龜頭頂在官服的綢緞內襯上,引得馬眼一陣陣酸癢發熱,馬眼處更是不可抑制地滲出了一抹透明粘稠的汁液,將褻褲的襠部浸濕了一小片。』book18.org
在這種近乎病態的性癮和對顧長寧肉體的極度渴望中,狄明選擇了徹底的放任自流。book18.org
他甚至在心中產生了一種極其扭曲的快意:既然我狄明已經墮入了深淵,那這整個步軍司的數千精銳,就陪著我一起沉淪吧!book18.org
在他的默許、縱容甚至暗中推波助瀾之下,京營步兵營的士卒紛紛趨之若鶩,爭先恐後申請不夜城的雜活私差。book18.org
而不夜城也步步為營,悄然定下規矩:每一次前來做工的兵卒,盡數更換不同之人,絕不重複錄用。book18.org
日復一日,一批又一批的京營士卒踏入不夜城,在勞作、休憩、用膳之間,一舉一動、體魄強弱、體能極限、肉身特質,所有最細緻、最真實的身體數據,都被悄無聲息地盡數收錄。book18.org
無人察覺這場溫柔的算計。book18.org
繁華誘人的表象之下,不夜城正以最溫和的方式,悄然攥住了整座京城步兵營的命脈,將大半精銳士卒的底細,盡數掌控在手。book18.org
暗流洶湧,無聲噬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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