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紈絝女公子 (32-34)作者:這很河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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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南坊舞郎、凌亂仙男和神秘金官(4)book18.org

韓疏正撐著牆試圖站起來,側影落在從支摘窗投進的陽光下,兩逸修秀如蘭葉的眉微微皺著,望著她的眼神怔怔,最終半垂下眼睫,那眼裡的複雜難言都化作一縷清愁縈繞在眼角眉梢。book18.org

小小的一方房間透著一絲尷尬的靜默。book18.org

弱水揪著衣袖,小心翼翼的湊上前,生怕這隻琉璃白花被她碰碎了,「你別害怕,那個她已經走了,呃……你有沒有哪裡受傷?要不要……」book18.org

韓疏看著弱水一邊說一邊試圖來扶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弱水的手尷尬的伸在半空中,目光卻落在他秀頸下的紅痕,和他攥著衣服指尖泛白微顫的手,不由想到祁敏說的話,今日祁敏對韓疏作惡程度可能還不如殷弱水以前做的十分之一。book18.org

而那被日光浸透如同鵝翅一般的睫羽下,含幽帶怨的視線如同蛛絲,若有若無的黏落在她發梢衣角。book18.org

「不需要嗎……」book18.org

弱水更加心虛了,眼神遊移著的退後一步,訕訕笑了兩聲,「沒關係,我幫你守著,你自己整理一下吧。」book18.org

她低垂著頭,轉過身,還細心的把地上的碎瓷踢到一邊。book18.org

身後傳來衣料窸窸窣窣的聲音,看來果然是避嫌與她的原因。book18.org

弱水心中正要一松,後背卻忽地一重,如瓊枝玉樹一樣清修頎長的身體傾覆過來,帶著沁涼的溫度,一雙手臂從背後環過來,將她輕輕擁住,側臉貼在她鬢邊,清雅的蘭草香氣也從他面紗下、衣袖口裡幽幽漫來。book18.org

他輕輕呢喃,「弱水……」book18.org

嘶,不是,她們現在可是嫂叔的關係……book18.org

弱水心驚膽戰的扭過身,唇卻不偏不倚的擦過他的面紗,還未臉紅,頸項就感覺一涼,一顆水珠順著她脖頸滑進衣領,濕冷的她心也一滯,動作便止下來。book18.org

「那天的月亮是下弦月,像一把刀子一樣。」將穿著囍衣從飄蕩在虞水湖上小舟中醒來的他,割的鮮血淋漓。book18.org

他清清淡淡的開口,眼睫卻濡濕,清致幽麗的臉上露出一絲憂鬱惆悵。book18.org

怎麼又突然說到下弦月了?弱水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又心想,總歸是他遇到了這樣那樣不好的事情,心中惶惑也是正常的。book18.org

於是捺下不願,乖乖的站在那任由他抱著平復心情,還時不時拍一拍他。book18.org

只是時間久了,那雁香爐的百花香都快要燃盡了。book18.org

要是讓進來更衣的學子看到就不好了。book18.org

弱水不由有些著急,又想到殷弱水之前的所作所為,張口不死心的再確認一遍,「所以我當初真的當街將你抓進殷府了?此事為何祁敏會知曉……」book18.org

環抱著她的身軀一僵,袖下扣緊的手也緩緩鬆開。book18.org

弱水見機趕緊退了幾步跳出來,不自在的繞了繞頭髮,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韓疏抿緊了唇,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慢慢直起身。book18.org

他直直的看著她,眼尾微紅,眸中卻泠泠堅韌:「你在質疑是我將這件事告訴祁敏的?你不知道當初你做的事在城裡鬧得沸沸揚揚?昨日為我們定下姻緣的媒公來韓家了,是殷家舅君使來的,送來許多補償,還說從前到如今都是委屈我了,要認下我做義子。」book18.org

話外之音,是她欠他良多,連爹爹都替她愧疚。book18.org

「對不起,我……」弱水頓時羞愧萬分,揪著衣服不知所措。book18.org

想來爹爹原本讓她娶韓疏,也是為遮掩之前的錯事,沒想到被韓破先下手為強劫了這樁親事,而她也在韓破的蠱惑下將錯就錯同意了讓他留在殷家。book18.org

算來算去,眼前的韓疏才是最無辜的。book18.org

弱水囁喏著伸手去拉他,「你受委屈了,那些都是你該得的……」book18.org

韓疏垂下眼睫,他避開了她的手,退後一步與少女行了一禮,聲音疏離冷寂如寒塘煙波,「母親父親也是這般說,我只知道自從去歲蘭夜節後,你對我做什麼我都甘之如飴,便是要脫下我衣……」book18.org

他羞於啟齒的咽下即將說出口的話,可後面曖昧旖旎的留白只要不是傻子,任誰都能想的出來。book18.org

弱水臉色紅白駁雜,早知道她就不該多嘴再問,只酸楚著鼻尖低頭認錯,「我讓你傷心了……」book18.org

韓疏淒楚的搖搖頭,「不知是不是哥哥與你說了什麼,才讓你這般想我,甚至懷疑我的真心情義……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從未怨過你和哥哥,只是若當初我不曾遇見你就好了。」book18.org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恢復了矜持的態度,微微一頷首,便往外走去,步履有些許踉蹌。book18.org

弱水理虧的忙伸手去扶,卻被他冷冷推開,「嫂嫂,還請放手吧。」book18.org

「韓疏……」book18.org

弱水咬著唇,茫然的站在原地看著那修瘦的白衣身影離她越來越遠。book18.org

宴飲過半,更衣之室外面的人也多起來。book18.org

韓疏從更衣之室出來,就露出比平時矜重自持的神色要稍許失魂落魄的樣子,一路吸引了許多若有若無的打量,他聽著身後動靜不緊不慢的走著,在一處通往戶外飛廊入口處的拐角停下,從懷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book18.org

銅鏡光可鑑人,鏡中映出一張清泠雅秀的臉,眼尾洇紅,眼眸里碎星點點,一副受人欺負的破碎感。book18.org

他淡然動了動手腕,銅鏡角度傾斜,照出他身後廊道。book18.org

等了片刻,一個纖麗姣貴的紫衣少女便像一隻小兔,懵懵懂懂的從廊道深處闖進他的鏡中,神色帶著些許找不見他的焦急愧疚。book18.org

他的小兔上鉤了。book18.org

面紗下淺淡的唇不由微微彎起。book18.org

裝完了堅強矜持,也該在她面前柔弱的暈一暈了。book18.org

他收好銅鏡,再醞出幾滴淚,便準備抬步突然出現在她面前。book18.org

忽然,一個穿著穿著灰布衣服的小僮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先他一步的笑著迎上去,「小姐小姐小姐!你交給我的事,我打聽到了!」book18.org

……book18.org

弱水回到曲水宴席上,腦子裡混亂一片。book18.org

剛剛芥兒喜悅的找到她,告訴她他查到金官是何許人也。book18.org

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關係到她全部身家的金官就是阿玳!book18.org

錢悅聽弱水嘀咕完,飲著酒笑著斜了她一眼,「阿玳自然就是金官啦,他原是千金坊司茶侍者,不知你什麼時候注意到他的,有一個月里你天天拖著我和阿錦泡在千金坊,怕他被別人欺負。我跟你說既然喜歡就早點贖出來放到府里,你也不聽,也不知當時你在犟些什麼。」book18.org

吳錦慢條斯理的剝著蓮子,頭也不抬的輕笑著補充一句,「我還記得當時為了陪你,我和阿悅還被我娘在千金坊抓了個正著,我娘提著棒槌滿坊的追我們,最後一人被罰抄一本書。」book18.org

錢悅想起狼狽往事,不由笑著應和:「對,就是那次,我和阿錦被吳夫子抓回去之後,就聽說你把阿玳帶走了,我們再見到他時,已經在你府上。」book18.org

不對啊,阿玳的由來怎麼與爹爹說的不一樣?book18.org

爹爹口中的阿玳是她在大鳶峰下救下的差點死去的山民。book18.org

而吳錦錢悅認識的阿玳是出現在千金坊的金官……book18.org

其中又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他們之間有為什麼出現了一紙天價賭約?如果不是他今日還傳了信箋給她,她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做局,專門來騙她的家產了。book18.org

弱水托著下巴,被這些紛紛亂亂的信息愁的連連嘆氣,連錢悅往她嘴裡塞了一個蓮子都沒有察覺。book18.org

錢悅見弱水一臉平靜的咀嚼,自己也撿了顆蓮子扔進嘴裡,頓時被蓮心苦的臉皺做一團,不由憤憤掐了掐她的臉頰,「想什麼這麼出神?苦味都沒感覺了?!」book18.org

弱水不好意思的遞過去一盞茶,將早上阿玳傳信邀她見面的事說與兩位好友聽,想到那張賭約,又不由問道,「今日是何日?」book18.org

錢悅吳錦異口同聲道,「六月二十四。」book18.org

弱水一愣,殷弱水二月二十四立下的賭約,為期四個月……book18.org

今日竟是……最後一天!!book18.org

她噌的站起來,衝出去兩步又折回來向二臉疑惑的好友道別,「阿錦,阿悅,時間緊急我先去找阿玳了,哦對了,你們幫我給我爹他們傳個話,今晚上我可能回不來了。」book18.org

「回來,你知道去哪找麼?笨蛋。」錢悅無奈的揉了揉額角。book18.org

「曇寶寺,你和他約定私會的地方一直是曇寶寺。」吳錦從袖中掏出一把鑰匙扔來,望了望外面的日頭,細心囑咐道,「騎我的馬去,現在才申時初,你還趕得及。」book18.org

弱水接過鎖馬的銅鑰,暖流盈滿整個心田。book18.org

她無言的叉手行了淑女禮,便轉身大步向外走。book18.org

她步履匆匆,卻在霞閣大門處被人攔下。book18.org

一個面容清秀的舞郎抓著她的胳膊,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殷小娘子,你快隨我去看看連惑吧!他被祁娘子帶到雅間裡鎖起來了!」book18.org

(三十三)赴約之波折book18.org

臨街的窗欞半開,一道紫色衣影策馬往城東北馳去。book18.org

連一絲猶豫,一個回頭也沒有。book18.org

連惑淡淡收回目光,他斜倚在榻上軟枕,狐狸眼半闔著,唇畔的微笑像寒江上的弦月影,疏離的習慣性的浮著晃著,為了誘惑少女他身上衣服早換成了輕薄紅紗,腰上系住的金鎖鏈只等她來解開……book18.org

想到此,翻轉擺弄著那張赤金狐面的指尖一滯。book18.org

接著,狐耳上的鈴鐺越晃越急,逐漸像疾風驟雨一般,叮鈴叮鈴嘈嘈切切。book18.org

直到狐面猛地脫手而出,噹啷一聲砸在房中空地上,咕嚕轉了兩圈才停止在昏迷不醒的橙衣女子不遠處,狐面已然扭曲變形。book18.org

一室寂靜。book18.org

塌下佇立一個低頭袖手的少年,此時大氣也不敢出。book18.org

剛剛幾個同門推推脫脫誰也不肯來回話,最終一致推他這位最得公子青眼的小僕來頂包。book18.org

於是他期期艾艾的進來,「回公子,原本已經告訴殷小娘子,可當時韓家二郎又突然出現,他讓殷小娘子安心離去,又說他自會請書院的吳夫子來管教祁敏,屬下只能看著小娘子去了。」book18.org

至於韓家二郎?說是去請吳夫子,但到現在都沒出現。book18.org

不過韓二郎不重要,意圖不軌的祁敏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殷小娘子走了。book18.org

公子生氣了。book18.org

少年惴惴不安地等了好一陣,在長長的靜默後,終於聽到榻上男人幽幽輕笑一聲,「安心?呵……放雀兒吧,我記得白州城附近有長公君殿下的密探,他好像一直在暗中搜尋蓬萊洲逃跑藥人的下落,我正好也該還他一個人情了……」book18.org

少年撓了撓頭,心中鬆了一口氣,看來公子的怒氣有了去處。book18.org

他輕快的應了一聲,「是,公子。」book18.org

一隻灰毛雀兒從鳥箱中取出,腳環上附著指節長的密信,少年手一揚,雀兒便撲稜稜地從窗外飛向天空,越來越遠,不消片刻,那灰點子便融在晴空里再也看不見了。book18.org

而門外牆角,一抹白衣悄無聲息的隱去。book18.org

……book18.org

一定是那個男人偷了她的荷包!book18.org

弱水跨在阿錦的小紅馬上,不甘心的摸著的腰部,那裡空空如也!book18.org

剛剛在北城門接受盤查時,她見一位年輕男子面色蒼白手上拎著幾幅藥包兒,手上還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童,於是善心大發的幫著他們過了勘驗,出了城後,男人更是一副不勝感激的樣子過來躬身致謝,還差點摔撲在她身上。book18.org

而她居然沒察覺到任何異樣,只是反射性的一把將他推開?!book18.org

要不是她現在行到方苔山下,看著入山的路犯了難,想到可以拿出荷包里阿悅畫的山路圖看一眼,她還一直都沒發現荷包不翼而飛呢!book18.org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book18.org

酥軟的屁股被馬兒行動間顛的一陣一陣吐水兒,小褲濡濕的黏在花谷縫間,弱水難受地挪了挪屁股,嘟嘟囔囔地再次罵起韓破來。book18.org

追究源頭,若非那個混蛋給她穴里塞了東西,她也不至於因過城門下馬時差點腿軟摔倒,而被那男人扶了一把,因此心生好感,才去幫他!book18.org

總之,總之,都是那個小心眼又會作怪的韓破的錯!book18.org

但現在,現在她只能先找人問問路了。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被林梢篩過,在鬆軟的山徑上投下斑駁光影,暑氣困在竹枝間,蟬蟲就像蒸籠上的氣孔一樣知哇的喧囂不停。book18.org

弱水呼出一口欲氣,揮著手給自己紅彤彤的臉頰扇了扇風,心中越發煩躁,這片竹林走到哪都是一樣的,她都快以為自己鬼打牆了,而且還一個人也遇不見。book18.org

正嘀咕著,她手搭著棚,支頸一望,忽地發現不遠處的密竹林後掩隱著房舍幾間,她趕緊踢了踢馬腹,驅馬過去。book18.org

一人一馬過了一道小石橋,走進了才發現那是個茶鋪子。book18.org

靠近小院的路口處,高高挑著一桿竹骨黃皮紙燈籠,燈籠上從上倒下依次貼著幾個鮮紅大字。book18.org

陳氏茶肆。book18.org

再往裡走,就到了沒有任何籬笆圍欄的茶鋪院子了。book18.org

茶鋪里除了兩張乾乾淨淨的方桌,幾隻隨意的長凳,幾乎一個人影也瞧不見,哦不,還是讓她看見了一人。book18.org

在那竹屋寬大檐下的陰涼處置著一張黃竹搖椅,搖椅上躺著一個穿著棠紫色衣衫的男子,黑藻一樣微卷的長髮披垂,身姿愜意放鬆。book18.org

日光打房檐斜斜照下來,將他上下分作明暗兩段,搖椅受風悠哉悠哉的前後搖晃,他面上蓋著一支金絲戶扇也隨著身形晃動,在光中波盪著細絲金芒。book18.org

弱水看了半晌也分不清他是醒是睡,只能清了清嗓子,客氣地詢問,「打擾了,請問曇寶寺的後山門是這條路麼?」book18.org

阿悅說她得走後山路那條小路,這樣才能保證迎面撞不上韓破。book18.org

風過竹梢沙啦沙啦。book18.org

紅泥小茶爐沸水咕嘟咕嘟。book18.org

搖椅壓在竹檯面上吱嘎吱嘎。book18.org

只有那男人像死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book18.org

弱水咬了咬唇,還要繼續問,忽然從房尾竄出一個男人,站在她和搖椅中間,機警的望著她。book18.org

他面容輪廓分明,高鼻深目,眼珠子居然還是碧藍色的,身上穿著灰色的無袖短衫,露出兩隻粗壯的手臂,似乎是才割完草回來,栗色捲曲的短髮間夾雜著一些枯碎葉草梗子,手裡還提著一把鋒利的鐮刀。book18.org

他看見弱水先是一愣,回頭看了看躺著的長髮男人,見男人沒有反應才撓了撓頭,又轉過頭來。book18.org

碧藍色的眼睛直直的瞧著弱水,他鼻尖微動,「上山?寺?」book18.org

聲音啞澀還帶著一股奇怪的腔調。book18.org

弱水勒馬退後兩步,看著他手中的鐮刀警惕的點點頭,心中開始拚命回憶,阿悅說上山的路旁到底有沒有一個茶鋪,茶鋪里又有沒有藍眼睛的異域人?book18.org

好在栗發男人盯著盯著,他自己就移開目光,臉頰卻泛起一層薄紅,刀尖一揚,指向前方竹林相夾的土路,「這裡,一直走,有神像。」book18.org

他面容直率的顯出所有情緒,碧藍色的眼中沒有虛偽狡詐之色,弱水不由相信了他,點了點頭,嬌聲到了謝,便順著他指的方向慢行而去。book18.org

她前腳走,後腳那搖椅上的長髮男子似是小憩終於睡醒,伸展著腰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book18.org

栗發男人湊上前兩步,「主,馬飽,回城?」book18.org

金絲戶扇滑下,露出蒲桃酒釀一樣紫紅色的雙眼,笑意狡黠。book18.org

「哎呀呀~不著急,好戲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三十四)狗狗祟祟躲躲藏藏book18.org

弱水得了那栗子毛的指路,一路上心裡就有底氣多了,順著竹林道蜿蜒上了山,行了許久,蓋在頭頂上的竹雲也換成了不知名的高大樹冠,直到路來到一處斷崖平台,她將馬拴在在桑樹下,又咬著牙爬了四五十階石梯才輾轉到了一片高牆連綿之所。book18.org

仰頭望去,牆內古樹參天,繁茂森綠的枝葉掩映著碧瓦朱甍的莊麗寬闊建築。book18.org

是曇寶寺沒錯了。book18.org

面前一扇烏漆樸素的木門半掩,石階光亮,一看就是時常有人進出。book18.org

弱水扶著牆歇了歇,才扣上門扉上的銅環,等了一會卻沒見人,便大著膽子推開門探頭往裡一瞧。book18.org

院內陽光蒼寂。book18.org

不遠處玉蘭樹下有位掃地的道姑,察覺到門口動靜才轉過頭來,看著她微笑著點點頭,似乎是早就知道她會來。book18.org

她往前院側邊的方向指了指,「女公子要見的人正在合和殿右邊山舍里等了許久呢。」book18.org

看來殷弱水經常和阿玳在此會見,連曇寶寺的道姑都熟悉她了。不過也好,知道了地方也免得她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寺內亂轉,大大增加遇到韓破的幾率。book18.org

「多謝姑姑提示。」弱水臉色微微一紅,點了點頭,按照道姑指的路線往中院尋去。book18.org

從後院往前,穿過一兩道窄門,就來到香煙縈繞幡幢如林的前院,不過因現在已是申時過半,正是香客準備下山的時候。book18.org

她一路提心弔膽的走著,沒有遇到幾些人,倒也順利。book18.org

唯一難受的是走了這麼許久,腿心穴兒被楊梅磨的止不住酸慰流水,每動一下,腿根都在不由自主的打著顫。book18.org

再不停下來歇會兒只怕會有人上前詢問她是不是身體有哪裡不適。book18.org

弱水面色潮紅的靠著樹停下,撫著胸無聲細細喘氣,正當她記不清今日第幾次罵韓破時,忽地聽見旁邊傳來中年女聲,逢迎道,「韓施主,沐浴一番後氣色更紅潤了,看來是前些日在媧皇尊前上的香如願以償了?」book18.org

然後那個讓她耳熟的低沉聲音,頗為好心情的嗯了一聲,「自然,所以特來還願了。」book18.org

她心中一個激靈,連忙順著聲音轉頭,就看見一牆之隔的矮竹籬後露出半顆腦袋,隨著他走動,鴉黑髮頂上的金冠嵌著碩大南珠正一顫一顫,流轉著燦亮浮光。book18.org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book18.org

不是韓破主僕倆還能是誰?book18.org

道婆還在繼續笑著,「老道也念著韓施主,故關於韓施主還願的叄牲五果都早已備齊,就等著韓施主來還願,只是不知道那金箔……」book18.org

韓破沒說話,丹曈先嬉笑回道,「你這老道婆,我們少夫郎金箔沒有,一錠二兩的金子還是有的,夠不夠換你們壽金百張?」book18.org

道婆頓時笑的喜不自勝,「夠得夠得,自然是夠夠的了……」book18.org

他們一邊說一邊走,眼看著他們要從旁邊的門出來了。book18.org

要是讓韓破抓個正著,怕是又要疑神疑鬼的鬧個不依不饒。book18.org

弱水一想到後果,頭都大了,她急急環顧一圈,寺內青磚寬曠,除了主道旁邊幾顆參天古樹,就是低矮的石碑,石籠,而自己一身蕭秀瑱的紫袍,在這泥牆綠樹中分外顯眼……book18.org

只能賭一賭了!book18.org

她硬著頭皮迅速往中間殿宇跑去,剛貼著牆腰酸腿軟的藏好,就聽見遠處韓破遲疑的揚聲,「弱水?!」book18.org

嗯?韓破發現她了?!!book18.org

弱水還沒咽下的喘氣差點把自己嗆死,眼睛睜的溜圓,不敢相信自己這麼快就被發現了麼?!book18.org

她揪著衣袖,蹙著眉,差點要主動站出去,才聽到韓破狐疑的喃喃,聲音往她這邊越靠越近:book18.org

「丹曈,你剛剛看沒看到過去的背影?我怎麼感覺這麼像弱水呢?」book18.org

丹曈笑著否定,「少夫郎這是心裡念著妻主呢,只是妻主此時應該還在霞閣與同窗宴飲,應該不太會出現在這曇寶寺。」book18.org

而旁邊的道婆也適時打岔,「說到殷小娘子,我們寺還供著文姬帝君寶像,當年開光時有白鶴繞樑,求功名學業最是靈驗,韓施主要不要為令細君求尊神像供在府中……」book18.org

呼……book18.org

好哇,原來並沒發現她,弱水不由鼓著臉頰惡狠狠的鬆了一口氣,聽到丹曈合情合理的推斷又暗暗笑起來。book18.org

還是丹曈天真正直啊,不像他那個精明的主人。book18.org

不過,要是韓破信了丹曈的話就好了,或者順著道婆去別的殿看看也好,這樣他們走了,她才好去道姑指的山舍方位。book18.org

她一邊碎碎念祈願韓破別在跟過來,一邊狗狗祟祟豎著耳朵聽他動靜。book18.org

韓破本覺得丹曈的話十分有道理,一振袖子正要離開,忽然瞅見牆角露出了一截影子,是個探頭探腦的毛茸茸腦袋,好似正在偷聽他說話。book18.org

他頓住步子,眼睛一眯,越發感到蹊蹺,「丹曈,你看到牆後的影子了麼?你從後邊那側繞過去,我從前面過去,讓我看看究竟是誰在那邊鬼鬼祟祟的!」book18.org

丹曈自然也看到了,雖覺得可能是寺中道人正在廊下休息,但主人讓他往東他自不會往西,於是也應了聲「好」。book18.org

兩人說話被弱水聽去,她低頭一看,才懊惱的暗呼自己怎麼把影子露出去了。book18.org

來不及管他們突然放輕的腳步了,弱水只能趕緊扶著殿宇側牆往前疾走,一拐就到了殿宇大門處。book18.org

殿宇前庭更整凈空敞,殿前立著一個巨大的香爐,旁邊寶幢高立垂著繡諸天象的綾羅,道路間偶爾走過幾個香客,穿著分外素雅。book18.org

往前往後都被人堵住去路,若不想被尋見,只能進殿。book18.org

正巧有道姑送著香客出殿,弱水當即一腳跨進門檻。book18.org

殿內深處是一方高台,高台中央矗立著一尊丈高的神像,神像用鎏金澆築,蛇尾盤踞,身披五彩霞衣,發間頸間裝飾有珊瑚、琉璃,華美肅穆,正是媧皇大帝神像。book18.org

左右兩旁配祀著兩叄位神女,雲鬢高髻,彩雀環身,手持兵刃,或書筆。book18.org

殿內空空蕩蕩又緊緊挨挨,緊密擺放的是高台下方盛著祭品的供桌,並著幾排火苗幽微的香燈,還有幾個方蒲團。book18.org

空蕩的是一覽無餘的殿廳。book18.org

藏哪啊?哪裡才不會被發現啊?!book18.org

弱水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急的團團轉,心一橫,正要翻起供桌下的帷簾鑽進去時,忽然手心被一隻微涼手掌牽住,「過來這裡。」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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