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請自重book18.org
作者：香菜燜飯book18.org
第一章：月亮降落家門口book18.org
江城的四月，倒春寒還沒徹底過去。book18.org
深夜十一點的頂層公寓里，沈雪依坐在玄關的羊絨地毯上，懷裡抱著一隻昂貴的布偶貓，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紅木入戶門。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一套純棉的白色睡衣，長發隨意地用抓夾挽起，露出的後頸白得晃眼，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尊精美易碎的白瓷娃娃。book18.org
她的神情一點也不像個正在備戰考試的學生，而像個正在蹲守獵物的耐心獵手。book18.org
滴——book18.org
指紋鎖電機轉動的輕響在寂靜的深夜裡如同驚雷突兀地響起。book18.org
沈雪依原本有些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她把懷裡那隻睡得迷迷糊糊的布偶貓隨手往旁邊一扔，動作快得像是個武林高手，瞬間完成了從「頹廢坐姿」到「乖巧站立」的切換。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走廊的感應燈光將一道修長的身影投射進來。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門口，手裡拉著一隻黑色的拉杆箱，另一隻手正揉著眉心。book18.org
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駝色大衣，裡面是深灰色的高領毛衣，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book18.org
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著，透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眼尾那顆淡紅色的淚痣在冷光下顯得格外禁慾又勾人。book18.org
「寶寶？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動。book18.org
她看見站在玄關處那個單薄的身影，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蹙，換鞋的動作沒停，「不是跟你說過，我晚班機回來，不用等門的嗎？」book18.org
沈雪依赤著腳踩在地毯上，仰著頭看她。book18.org
兩人的身高差了很多。book18.org
沈清翎凈身高足有一米七六，再加上高跟鞋的氣場，讓大多數人都會感到壓迫。book18.org
但在沈雪依眼裡，這是剛剛好的、適合接吻的高度——book18.org
當然，這個念頭她只敢在深夜的被窩裡嚼碎了咽下去。book18.org
「我睡不著，做噩夢了。」book18.org
沈雪依撒謊不打草稿，那雙總是水潤潤的小鹿眼瞬間蒙上了一層霧氣，看起來無辜又可憐，「而且我想第一時間見到你嘛～」book18.org
說著，沈雪依上前一步，極其自然地接過沈清翎行李箱上放著的公文包。book18.org
沈清翎原本想避開，怕壓著這小孩纖細的手腕，但沈雪依卻執拗地搶了過去，放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後轉過身，張開雙臂，像小時候那樣輕輕抱住了沈清翎的腰，嘴上乖巧地笑道：「媽媽辛苦了。」book18.org
沈清翎身形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身上帶著外面凜冽的寒氣，還有一絲淡淡的獨特冷香。book18.org
「多大了還撒嬌。」book18.org
沈清翎嘴上嫌棄，手卻很誠實地抬起來，在沈雪依毛茸茸的頭頂揉了一把。book18.org
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常年擺弄精密儀器的手總是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度。book18.org
沈雪依把臉埋在沈清翎的羊絨大衣里，貪婪地嗅著那股冷冽氣息。book18.org
這是她的神明，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也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妄念。book18.org
「你這次走了三十二天。」book18.org
沈雪依悶悶地控訴，聲音軟糯，「比上次整整多了一周，哼。」book18.org
沈清翎有些無奈，她輕輕拍了拍懷裡人的後背，「項目到了關鍵期，在瑞士多待了幾天。」book18.org
「好了寶寶，先鬆開，我去洗個澡，一身的灰。」book18.org
沈雪依這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眼神始終黏在沈清翎的身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憑空消失了一樣。book18.org
沈清翎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露出裡面勾勒身形的高領毛衣。book18.org
她走到島台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喉嚨，這才轉過身，神色變得認真起來。book18.org
沈清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對了，有個事跟你說。」book18.org
沈雪依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以往這種開場白，通常意味著「我要去封閉研發了」或者「我要去外地出差半年」。book18.org
沈清翎作為物理研究院的主任，手底下項目無數，她是真的忙。book18.org
想到這裡，沈雪依放在身側的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睡衣下擺，臉上卻維持著那個乖巧的笑容，「什麼事呀？」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眼前這個可以說是由她一手養大的女孩，十八歲的小姑娘，出落得越發標緻，皮膚白得像是剛剝殼的雞蛋，站在燈光下美好得讓人不忍心說什麼重話。book18.org
但想到接下來的兩個月，沈清翎還是覺得有必要嚴肅一點。book18.org
「這次回國，我想了很久。」book18.org
沈清翎放下水杯，玻璃杯底撞擊大理石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寶寶，你的模擬考成績我看過了，雖然還是一本線以上，但物理成績波動很大。」book18.org
沈雪依心虛地眨了眨眼。book18.org
那是她故意的。book18.org
如果不考砸一點，怎麼能騙到日理萬機的沈大教授哪怕多看一眼的關注呢？book18.org
「那個……最後一道大題公式推導錯了。」book18.org
沈雪依底氣不足地小聲辯解，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狡黠。book18.org
「寶寶，那種低級錯誤不應該出現在你身上。」book18.org
沈清翎語氣淡淡的，透著一股學術上的嚴謹，「所以，我跟院裡遞交了申請。接下來的兩個月，除了必要的且在本地的會議，我推掉了所有的出差和新課題。」book18.org
沈雪依猛地抬起頭，瞳孔微震，「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沈清翎以為她是被嚇到了，語氣稍微放柔了一些，走過去幫她把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接下來兩個月，我會在家陪你備考。就像小時候那樣，每天監督你。」book18.org
第二章：小綠茶book18.org
巨大的喜悅像煙花一樣在沈雪依的腦海里炸開，炸得她暈頭轉向的。book18.org
現在距離高考還有兩個月！book18.org
那就是六十天！book18.org
這意味著，她每天早上睜開眼就能看到沈清翎，晚上能聽到她的聲音入睡，不用對著冰冷的聊天記錄發獃，也不用數著日曆盼星星盼月亮了。book18.org
沈雪依感覺自己的嘴角都快要壓不住了，她必須用極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當場跳起來。book18.org
為了掩飾這份過度的高興，不得不低下頭，假裝緊張地摳著手指。book18.org
「真的嗎？可是……其實我自己也可以的，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嗎？」book18.org
沈雪依茶言茶語地試探著，這招以退為進她練得爐火純青。book18.org
沈清翎果然很吃這一套，她看著自家小孩懂事的樣子，心裡一軟，那點因為工作暫停的焦慮也消散了不少。book18.org
「寶寶，你是我的責任。」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book18.org
她看著沈雪依，眼神里有一種長輩特有的慈愛——book18.org
這種慈愛讓沈雪依既貪戀又痛恨。book18.org
「現階段，沒有什麼比你高考更重要的事。」book18.org
沈清翎說著，抬手往上擼了擼衣袖，露出皓白的手腕，「行了，別想太多。去給我熱杯牛奶，我先去洗漱。」book18.org
說完，沈清翎轉身往主臥走去。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才徹底卸下偽裝。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身，一把抱起剛才被她無情拋棄的布偶貓，把臉埋進貓肚子裡，發出一聲壓抑而興奮的尖叫。book18.org
「喵！」book18.org
布偶貓抗議地揮了揮爪子。book18.org
「噓，別吵。」book18.org
沈雪依雙眼亮晶晶的，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病態的痴迷笑容，「聽見了嗎？她說我是她的責任。沒有什麼比我更重要。」book18.org
沈雪依花痴完，赤著腳跑到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鮮牛奶。book18.org
倒進奶鍋，開小火。book18.org
看著白色的液體在鍋里慢慢冒泡，沈雪依的思緒早就飄到了浴室里。book18.org
她想像著水流順著沈清翎修長的脖頸流下，滑過鎖骨，流經……book18.org
不多時，牛奶溢出來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book18.org
沈雪依手忙腳亂地關火，處理現場。book18.org
她端著熱好的牛奶，小心翼翼地走到主臥門口。book18.org
門虛掩著，她聽見裡面傳來吹風機的聲音。book18.org
沈雪依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又是那個乖巧懂事、人畜無害的小白兔。book18.org
推門而入。book18.org
沈清翎穿著灰色的絲綢睡袍坐在床邊，長發半乾地披散在肩頭，手裡拿著一份全英文的期刊在看。book18.org
沒了金絲眼鏡的遮擋，她的五官顯得更加柔和，也更加……令人心動。book18.org
沈雪依小聲喚道：「媽媽，牛奶。」book18.org
沈清翎伸手接過馬克杯，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沈雪依捧著杯壁的手指。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溫熱像是一股細小的電流，順著沈雪依的神經末梢一路噼里啪啦地燒到了耳根。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指很涼，帶著剛洗過冷水的寒意，與杯壁的溫熱形成鮮明反差。book18.org
「怎麼不穿拖鞋？」book18.org
沈清翎喝了一口牛奶，目光掃過沈雪依光裸踩在地板上的腳丫，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雖然開了地暖，但寒從腳起不知道嗎？」book18.org
「忘了嘛。」book18.org
沈雪依縮了縮腳趾，就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背著手，身體卻悄悄往前蹭了一小步，直到膝蓋幾乎要碰到沈清翎垂在床邊的睡袍下擺，「媽媽，我怕黑，今晚能不能……」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沈清翎拒絕得乾脆利落，甚至連頭都沒有抬，繼續翻著手裡的期刊，「你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八歲。在這個家裡，只有貓有特權上我的床。」book18.org
沈雪依撇撇嘴，眼神在那隻占據了大半個床角的巨大枕頭上流連。book18.org
那是沈清翎的領地，上面沾滿了她身上那種特有的清冷雪松香。book18.org
她嫉妒每一個能被沈清翎擁著入眠的夜晚，哪怕是空氣。book18.org
「可是我真的做了噩夢嘛～」book18.org
沈雪依不死心，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的哭腔，「夢見我高考落榜了，你不要我了，讓大姨把我送回孤兒院……」book18.org
正在翻頁的手指頓住了，沈清翎無奈地嘆了口氣，合上期刊，摘下那份學術專用的冷淡面具。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仿佛隨時都要碎掉的小姑娘。book18.org
當年那個可憐兮兮拽著她衣角不放的小女孩，和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重迭在一起。book18.org
那是沈清翎心裡最柔軟的一根刺。book18.org
沈清翎輕聲道：「過來。」book18.org
沈雪依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受盡委屈的小媳婦模樣，磨磨蹭蹭地挪到床邊。book18.org
沈清翎伸出手，沒有像沈雪依期待的那樣把她拉進懷裡，而是屈起修長的食指，輕輕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下。book18.org
力道很輕，更像是某種親昵的撫摸。book18.org
「第一，你的模擬考成績雖然物理拉胯，但總分足夠上江大；第二，沈家沒有退貨的規矩；第三……」book18.org
說到這裡，沈清翎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深邃溫和，「我永遠不會不要你。」book18.org
沈雪依的心臟重重地漏了一拍。book18.org
沈清翎這種理工科直女突如其來的直球，殺傷力堪比核爆。book18.org
「好了，去睡覺。明天早上七點起床，我給你制定了新的複習計劃。」book18.org
沈清翎把空杯子放在床頭柜上，重新拿起了期刊，下了逐客令，「晚安，寶寶。」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book18.org
她極其艱難地克制住想要撲上去親吻那個因為喝過牛奶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嘴唇的衝動。book18.org
沈雪依忍著瘋狂跳動的心臟，嘴唇動了動，最終只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嗯」。book18.org
關上主臥房門的那一刻，沈雪依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book18.org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觸碰剛才被沈清翎彈過的額頭，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對方指尖的冷香。book18.org
黑暗中，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眼底的痴迷濃郁得化不開。book18.org
第三章：雙縫干涉實驗book18.org
翌日清晨。book18.org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書房，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book18.org
沈清翎坐在紅木書桌後，鼻樑上架著那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隻紅藍雙色鉛筆，正在沈雪依的試卷上圈圈點點。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領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禁慾得仿佛要去參加什麼學術研討會，而不是在家裡給女兒補課。book18.org
沈雪依搬了把椅子坐在她身側，距離近得有些越界。book18.org
「這個受力分析圖，你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沈清翎筆尖點在試卷上的一處受力圖上，眉頭緊鎖，語氣嚴肅得像是在質問為何實驗數據偏差了三個數量級，「重力G豎直向下，支持力N垂直於斜面，這個F你是從哪來的？憑空捏造的第四維度力嗎？」book18.org
沈雪依咬著筆桿，歪著頭，一臉無辜地看著沈清翎。book18.org
其實這道題她閉著眼睛都能做對，但為了能讓沈清翎靠得更近，她必須把智商暫時清零。book18.org
「我以為……這裡有摩擦力嘛。」book18.org
沈雪依眨巴著大眼睛，聲音軟軟糯糯的，「誒呀媽媽，我真的搞不懂這個斜面模型，太抽象了。」book18.org
沈清翎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作為物理學教授看到如此低級錯誤的「心梗」。book18.org
她放下筆，身體微微向沈雪依這邊傾斜，左手按住試卷，右手伸出來，掌心向上攤開，「手給我。」book18.org
沈雪依心中竊喜，乖乖把自己的左手放進沈清翎微涼的掌心裡。book18.org
沈清翎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擺弄成一個特定的姿勢，「這是安培定則，也就是右手螺旋定則。雖然現在我們在講力學，但你的電磁學也爛得一塌糊塗，順便複習一下。來，大拇指指向電流方向……」book18.org
隨著沈清翎的動作，她的身體不可避免地靠了過來。book18.org
那一瞬間，獨特的冷香鋪天蓋地地襲來，將沈雪依整個都包裹住了。book18.org
沈清翎的頭髮很長很順，幾縷髮絲垂落下來，若有似無地掃過沈雪依的脖頸，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book18.org
沈雪依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book18.org
她的視線根本無法聚焦在自己的手上，而是不受控制地落在沈清翎近在咫尺的側臉上。book18.org
那顆眼尾的紅痣隨著沈清翎說話的動作微微顫動，像是一個無聲的邀請。book18.org
沈清翎的嘴唇很薄，說話時開合的幅度不大，卻莫名地性感。book18.org
「……這時候四指彎曲的方向就是磁感線方向。聽懂了嗎？」book18.org
沈清翎講完，轉過頭，正好撞進沈雪依痴痴的目光里。book18.org
兩人鼻尖的距離不過幾厘米。book18.org
沈清翎愣了一下，隨即眯起眼睛，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寶寶，你在看哪裡？」book18.org
「看……看你的眼鏡。」book18.org
沈雪依反應極快，瞬間收斂了眼底的慾念，換上一副崇拜的神情，「媽媽戴眼鏡講題的樣子，好像我們學校那尊牛頓雕像呀，特別有智慧的光芒。」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這比喻怎麼聽著這麼彆扭？book18.org
「少貧嘴。」book18.org
沈清翎鬆開她的手，坐直了身體，重新恢復了那種清冷的距離感，「上午把這套卷子做完，中午我要檢查。做不完不許吃飯。」book18.org
「遵命，沈教授。」book18.org
沈雪依調皮地敬了個禮，心裡卻在回味剛才手掌相貼的觸感。book18.org
那是她這一整天精神食糧的來源。book18.org
*book18.org
午飯後，沈雪依背著書包準時出現在江城一中的校園裡。book18.org
既然沈清翎在家盯著，她自然不能逃脫要去學校補課的命運了。book18.org
兩節課後是休息時間，沈雪依趁著課間休息去了一趟廁所。book18.org
回來，剛走進高三（1）班的教室，原本嘈雜的環境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後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響起。book18.org
沈雪依目不斜視，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book18.org
她看見自己的桌子上被人倒了一攤墨水，黑色的墨汁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染黑了那把椅子。book18.org
沈雪依停下腳步，看著那攤墨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那雙在沈清翎面前總是含著水光、仿佛隨時能哭出來的小鹿眼，此刻卻冷得像是一潭死水，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戾氣。book18.org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book18.org
後排傳來一聲矯揉造作的驚呼。book18.org
一個扎著高馬尾、滿身名牌logo的女生捂著嘴笑，眼裡卻滿是挑釁，「剛才路過的時候不小心碰倒了墨水瓶。雪依，你家裡那麼有錢，應該不會介意這一套桌椅吧？」book18.org
那是班裡的「大姐頭」趙欣怡，早就看沈雪依不順眼了。book18.org
憑什麼長了一張白蓮臉，讓校草都圍著她轉？book18.org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的鬨笑。book18.org
沈雪依沒有說話，慢條斯理地從書包里翻出一包濕紙巾。book18.org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忍氣吞聲地擦桌子，畢竟沈雪依平時在老師面前也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book18.org
然而，沈雪依並沒有擦桌子。book18.org
她走到趙欣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著的女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趙欣怡，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瓶墨水是進口的非碳素墨水，一百八一瓶。你這一摔，不僅是眼瞎，手也挺殘啊。」book18.org
趙欣怡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你說誰眼瞎？！」book18.org
沈雪依在沈清翎身旁會顯得嬌小，但其實那是因為沈清翎太高了，沈雪依一米六八的凈身高在高中校園裡一點也不矮，再加上那股子被沈清翎嬌養出來的貴氣，氣場全開時很能唬人。book18.org
「噓。」book18.org
沈雪依豎起一根食指抵在唇邊，看向比自己矮半頭的趙欣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跳樑小丑，「聲音大並不能掩蓋你邏輯的匱乏。另外，我沈家資助了學校的圖書館和實驗樓，我想校長應該很樂意知道，他辛辛苦苦維護的校風，就是被你這種蠢貨敗壞的。」book18.org
「你！」book18.org
趙欣怡氣得揚起手就要扇過去。book18.org
沈雪依眼底閃過一絲寒光，正準備扣住對方的手腕給她來個過肩摔。book18.org
那是她上初中時，沈清翎怕她挨欺負，讓她學的散打。book18.org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是一個熟悉的高跟鞋踩地的聲音。book18.org
沈雪依的耳朵動了動。book18.org
這個頻率，這個力度……是沈清翎！book18.org
電光石火之間，沈雪依原本繃緊的肌肉瞬間鬆弛，扣住對方手腕的動作硬生生變成了一個驚慌失措的躲閃，身體順勢往後一倒，狠狠地撞在了旁邊的課桌上。book18.org
哐當一聲，巨大的聲響讓全班都安靜了。book18.org
沈雪依捂著胳膊，眼眶瞬間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欣怡，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這道題我真的只是不想給你抄……你為什麼要推我……」book18.org
趙欣怡舉著手僵在半空，一臉懵逼：「？？？」book18.org
她剛才明明還沒碰到這綠茶！！！book18.org
「寶寶？！」book18.org
一道帶著寒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飯盒。book18.org
她怕沈雪依在學校補課會餓肚子，特意送來了燕窩。book18.org
沒想到剛到門口，就看到了這一幕：她的寶貝疙瘩，那個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姑娘，被人推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book18.org
沈清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溫度仿佛降到了絕對零度。book18.org
她大步走進教室，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讓人心驚肉跳的節奏。book18.org
她走到沈雪依身邊，把飯盒放在桌子，彎下腰，動作極盡溫柔地把沈雪依扶了起來，「寶寶，傷到哪了？」book18.org
沈雪依抽噎著，整個人像個沒骨頭的樹袋熊一樣掛在沈清翎身上，臉埋在她頸窩裡蹭眼淚，聲音委屈到了極點，「嗚嗚……媽媽……疼……胳膊疼……」book18.org
她在沈清翎看不見的角度，對著目瞪口呆的趙欣怡露出一個挑釁的、惡劣至極的微笑，嘴型無聲地說了一句：傻、逼。book18.org
沈清翎沒看到那個笑，她只感覺懷裡的身體在發抖。book18.org
那一刻，平日裡的理智和修養都被一股無名的怒火燒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在那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還沒回過神的趙欣怡。book18.org
「這位同學，」沈清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我想我們需要去教導處，好好聊聊校園霸凌的量刑標準，以及……退學流程。」book18.org
趙欣怡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到讓人窒息的女人，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book18.org
而沈雪依縮在沈清翎的懷裡，聞著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香，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這就是被神明偏愛的感覺嗎？book18.org
真讓人上癮啊。book18.org
第四章：零容忍定理book18.org
教導處辦公室內，空氣凝固得像是非牛頓流體，看似平靜，實則只要稍微施加一點外力就會變得堅硬無比。book18.org
沈雪依坐在真皮沙發的最角落，身上披著沈清翎的外套。book18.org
沈清翎的大衣對她來說太大了，衣擺垂到了腳踝，袖子空蕩蕩的，只露出幾根蒼白的指尖。book18.org
她低垂著頭，肩膀時不時細微地聳動一下，活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鵪鶉。book18.org
而在她對面，趙欣怡的父親。book18.org
一位戴著金鍊子、大腹便便的建材商，正唾沫橫飛地拍著校長的桌子。book18.org
「不就是推了一下嗎？啊？又沒斷胳膊斷腿！」book18.org
趙父指著沈雪依，語氣輕蔑，「小孩子打打鬧鬧很正常！再說了，我家乖女說是她先挑釁的！你們學校不能因為她是……那個什麼教授的孩子，就偏心吧？」book18.org
趙父冷哼一聲，從包里掏出一迭厚厚的信封，往茶几上一摔，「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這總夠了吧？兩萬塊！拿著錢趕緊了事，我還有個飯局。」book18.org
校長在一旁擦著汗，眼神不停地往旁邊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女人身上瞟，想死的心都有了。book18.org
沈清翎坐在沈雪依身旁，坐姿端正得像是正在聽學術報告。book18.org
她雙腿交迭，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神色淡漠。book18.org
那副金絲眼鏡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冷得掉渣。book18.org
聽到「兩萬塊」這三個字，沈清翎終於有了動作。book18.org
她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鏡框，動作優雅得像是在調整顯微鏡的焦距。book18.org
「趙先生覺得，」沈清翎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有著獨特的穿透力，清冷得像深秋的霜，「霸凌的成本，就是兩萬塊？」book18.org
趙父被這股氣場震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誰啊？這死丫頭的監護人？看你年紀輕輕的，頂多也就是個姐姐吧？懂不懂人情世故……」book18.org
「我是她媽媽。」book18.org
沈清翎平靜地打斷了他。book18.org
這五個字一出，不僅趙父愣住了，就連一直裝鵪鶉的沈雪依，心臟也猛地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她悄悄抬眼，透過大衣的領口，貪婪地注視著沈清翎那線條優美的下頜線。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她在心裡無聲地咀嚼著這個詞，既甜蜜又酸澀。book18.org
雖然法律關係上確實如此，但在外面，沈清翎極少這樣直白地宣示主權。book18.org
趙父愣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油膩的笑聲，「哈？媽媽？你才多大？生得出這麼大的閨女？別是後媽吧，難怪……」book18.org
「我是沈清翎。」book18.org
沈清翎沒有理會他的污言穢語，她站起身，身高優勢加上那股常年居於上位的學者氣場，瞬間將趙父的氣焰壓了下去。book18.org
「關於趙欣怡同學在學校長期對我女兒進行的言語侮辱、孤立以及今日的肢體推搡，我已經讓律師取證了。」book18.org
沈清翎拿出手機，調出一份錄音，是沈雪依之前偷偷錄下的趙欣怡辱罵她的片段。book18.org
「另外，」沈清翎眼神淡漠地掃過那個信封，「關於賠償。我沈氏集團每年的法務預算大概是九位數。如果您想比財力，我可以陪您玩到趙氏建材破產為止；如果您想比道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尋釁滋事罪的司法解釋，我可以現在背給您聽。」book18.org
「沈……沈氏集團？」book18.org
趙父的臉色瞬間煞白，腿肚子都開始轉筋了。book18.org
在江城，誰不知道沈家？book18.org
那是動動手指就能讓整個江城地震的龐然大物。book18.org
「至於校長，」沈清翎轉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校長，語氣稍微緩和，卻依舊不容置疑，「我不希望我的女兒在備考期間受到任何低級生物的干擾。如果貴校無法處理這種害群之馬，我會考慮撤回今年對物理實驗室的所有資助，並向教育局實名投訴貴校的監管不力。」book18.org
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五分鐘後，處理結果出來了：趙欣怡記大過，留校察看，並當眾道歉。book18.org
趙父面如土色，點頭哈腰地想來握手，被沈清翎嫌棄地避開了。book18.org
「走吧，寶寶。」book18.org
沈清翎轉身，剛才那股令人生畏的戾氣瞬間消散了。book18.org
她彎下腰，將被大衣裹得嚴嚴實實的沈雪依扶起來，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捧一件稀世珍寶，「還能走嗎？要不要媽媽抱？」book18.org
沈雪依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能走……但是腿軟。」book18.org
這就是明晃晃的撒嬌了。book18.org
沈清翎無奈地輕笑一聲，也不管還在場的其他人，直接伸手攬住沈雪依的腰，讓她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帶著她走出了令人窒息的教導處。book18.org
等回到那輛黑色的邁巴赫上，沈清翎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打開車頂的閱讀燈，側過身，神情一臉嚴肅，「把袖子挽起來，讓我看看傷。」book18.org
沈雪依乖乖照做，露出一截如藕段般白皙的小臂。book18.org
剛才為了演得逼真，她那一下是真撞。book18.org
此時，嬌嫩的皮膚上有一塊明顯的青紫，在白得發光的皮膚襯托下，顯得觸目驚心。book18.org
沈清翎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滯了一瞬。book18.org
她伸出指尖，想碰又不敢碰，懸在傷口上方，語氣里滿是心疼和自責，「怎麼不躲開呢？平時那機靈勁兒哪去了？」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沈清翎眼底真切的痛惜，心裡湧起一股扭曲的滿足感。book18.org
這點疼算什麼？book18.org
只要能換來沈清翎這樣的注視，讓她斷一條胳膊她都願意。book18.org
「嚇傻了嘛。」book18.org
沈雪依小聲嘟囔，身體順勢往沈清翎懷裡一歪，腦袋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像只求撫摸的小貓，「而且那個趙欣怡好兇，我怕我還手了，給你惹麻煩。」book18.org
「傻瓜。」book18.org
沈清翎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是在拂去一粒灰塵，「記住了，以後誰敢動你，你就打回去。天塌下來，媽媽給你頂著。我沈家的女兒，什麼時候輪到別人欺負了？」book18.org
沈雪依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她突然湊近沈清翎的耳朵，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對方敏感的耳垂上。book18.org
「沈清翎，你剛才在辦公室的樣子，好酷呀！」book18.org
她沒叫媽媽，這是一種越界的試探，是裹著糖衣的炮彈。book18.org
沈清翎身形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薄紅。book18.org
她不太適應這種直白的誇讚，尤其是來自自己養大的孩子。book18.org
更不適應那個直呼其名的稱呼——book18.org
儘管聽起來並不討厭。book18.org
「沒大沒小。」book18.org
沈清翎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嬌嗔。book18.org
她伸出手，捏住沈雪依軟乎乎的臉頰肉，往兩邊輕輕扯了扯，語氣里滿是無可奈何的寵溺，「叫媽媽。再亂叫，今晚的紅燒排骨取消。」book18.org
「唔……錯了錯了！媽媽最好了！」book18.org
沈雪依含糊不清地求饒，雙手抓住沈清翎的手腕，不捨得鬆開，反而順勢把臉頰貼在沈清翎微涼的掌心裡蹭了蹭。book18.org
掌心下的觸感細膩溫熱，像是一塊暖玉。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明媚笑臉，心跳莫名地快了兩拍。book18.org
她有些慌亂地收回手，掩飾性地推了推眼鏡，轉過身發動車子，「坐好，系安全帶。回家擦藥了。」book18.org
汽車很快駛入車流，街邊流光溢彩的霓虹燈在車窗上划過一道道光影。book18.org
沈雪依側頭看著窗上映出的沈清翎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book18.org
回到公寓，沈清翎拿出醫藥箱，讓沈雪依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單膝跪在羊毛地毯上。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沈雪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背德感。book18.org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沈大教授，此刻正跪在她的腳邊，小心翼翼地用棉簽蘸著紅花油，一點點塗抹在她手臂的淤青上。book18.org
「嘶……」book18.org
藥油接觸皮膚有些刺痛，沈雪依下意識縮了一下。book18.org
「寶寶忍著點，要把淤血揉開，不然明天更疼。」book18.org
沈清翎頭也不抬，嘴上雖然嚴厲，手下的動作卻放輕了無數倍，甚至還輕輕往傷口上吹著氣。book18.org
涼絲絲的氣流拂過皮膚，沈雪依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酥了。book18.org
「翎翎……」book18.org
她又不怕死地叫了一聲。book18.org
沈清翎正在專心處理傷口，這次連糾正都懶得糾正了，只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等我高考完，我要送你一個禮物。」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她發頂的發旋，眼神幽深。book18.org
「只要不是什麼整蠱玩具就行。」book18.org
沈清翎收好醫藥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順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把原本整齊的髮型揉成了雞窩，「好了，去洗臉刷牙。今天嚇壞了吧？今晚允許你看半小時電視再睡。」book18.org
「萬歲！」book18.org
沈雪依歡呼一聲，跳下沙發。book18.org
看著那個歡快跑向衛生間的背影，沈清翎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噙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笑意。book18.org
「禮物嘛……」book18.org
衛生間裡，沈雪依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熾熱的少女，輕聲呢喃，「當然是我自己啊，沈清翎。」book18.org
第五章：溫水煮青蛙book18.org
江城的清晨總是帶著一股濕潤的水汽。book18.org
沈雪依是被一陣極其規律、且分貝受到嚴格控制的切菜聲喚醒的。book18.org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臥室，循著聲音來到開放式廚房，隨即倚在門框上，被眼前的景象逗樂了。book18.org
沈清翎正在做早餐。book18.org
準確地說，沈大教授正在進行一項名為「營養均衡早餐」的精密實驗。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家居服，長發隨意挽在腦後，袖子挽到了手肘處，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book18.org
最離譜的是，案板旁邊放著一個精密的電子克數秤。book18.org
「翎翎～你在幹什麼呀？」book18.org
沈雪依忍著笑，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book18.org
沈清翎頭也沒回，手裡的主廚刀落下，將一片全麥麵包切掉邊緣，動作精準得像是在切割石墨烯樣本。book18.org
「根據你的體重和基礎代謝率，你需要攝入20克優質蛋白和45克碳水。」book18.org
沈清翎把切好的麵包放在電子秤上，看到讀數顯示「45.2g」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在糾結要不要把那多出來的0.2克切掉，「高考在即，你的能量供給要嚴謹。」book18.org
沈雪依走過去，從後面探出頭，看著沈清翎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沈教授，那是麵包，不是鈾235，多了0.2克不會發生核裂變的。」book18.org
沈清翎轉過頭，推了推滑落的眼鏡，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嚴謹是科學家的基本素養，這種素養必須貫穿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煎蛋的火候和牛奶的溫度。」book18.org
說完，她把那盤三明治遞給沈雪依，順手端起旁邊恆溫杯里的熱牛奶，「溫度控制在55度，不會燙嘴，喝吧。」book18.org
沈雪依接過盤子，心裡像是被灌了一勺蜂蜜，甜得發膩。book18.org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其實味道很淡，但在她嘴裡卻是珍饈美味。book18.org
「對了，」沈雪依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開始飄忽，似是不經意地提起，「下周三是我們學校的百年校慶。」book18.org
沈清翎正在清洗刀具的手頓了一下，水流沖刷著銀色的刀刃，嘩嘩作響。book18.org
「校慶？」book18.org
沈清翎關掉水龍頭，轉過身靠在流理台上，雙手抱臂，「需要家長出席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沈雪依垂下眼帘，手指摳著盤子的邊緣，「老師說每個學生都要邀請家長。但是……我知道你忙，以前都是外婆去的。如果你沒空的話，我就跟老師說一聲，反正我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book18.org
典型的沈雪依式茶藝——book18.org
以退為進，把自己放低到塵埃里，只為了讓對方心疼。book18.org
果然，沈清翎的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她回想起過去幾年，每次沈雪依的家長會或是運動會這類的活動，她不是在日內瓦開會，就是在深山的實驗室里閉關。book18.org
她缺席了這個孩子太多的成長瞬間，以至於沈雪依現在提起這些事，第一反應竟然是「不用麻煩你」。book18.org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湧上沈清翎的心頭。book18.org
「我去。」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book18.org
沈雪依猛地抬頭，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驚喜，但面上還維持著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真的嗎？可是那天是周三誒，你的課題組……」book18.org
「課題組離了我又不會爆炸，但我的女兒校慶只有一次。」book18.org
沈清翎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在她對面，伸手抽了一張紙巾，動作自然地幫沈雪依擦掉嘴角的麵包屑，「百年校慶，寶寶要上台表演嗎？」book18.org
「我是學生代表，要朗誦致辭。」book18.org
沈雪依乖巧地回答，臉頰在沈清翎的手指上蹭了蹭，「還要跳開場舞。」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指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驚艷的笑意，「我的寶寶這麼厲害？」book18.org
「那是。」book18.org
沈雪依傲嬌地揚起下巴，就像一隻求表揚的小孔雀，「也不看是誰養大的！」book18.org
沈清翎失笑，收回手，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喝了一口，「好，那天我會把時間空出來。需要我穿什麼嗎？要穿禮服嗎？」book18.org
沈雪依連忙擺手，「不用不用！」book18.org
開玩笑，沈清翎平時穿個西裝西褲都能迷倒一片，要是穿禮服去，那還了得？book18.org
她是要沈清翎去給她撐腰的，不是去給她招蜂引蝶的！book18.org
「就……平時那樣就好。」book18.org
沈雪依眼珠一轉，又補充道：「最好穿得……嚴肅一點，老氣一點，別太漂亮。」book18.org
沈清翎挑了挑眉，「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book18.org
沈雪依咬著吸管，聲音含混不清，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清翎那張清冷絕塵的臉，「我們學校那些男生很幼稚的，看見漂亮姐姐就走不動道。我不想讓他們看你。」book18.org
這是實話，也是試探。book18.org
沈清翎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搖頭，屈指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小小年紀，腦子裡都在想什麼。我是去開家長會的，不是去選美的。而且，」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作為長輩的威嚴，「我是你媽媽，他們都得叫我阿姨。」book18.org
沈雪依撇撇嘴，在心裡反駁：才不是，你只能是我的。book18.org
*book18.org
吃過早飯，沈雪依回房間換校服，沈清翎則去了書房處理郵件。book18.org
等沈雪依背著書包出來時，看見書房的門虛掩著。book18.org
她透過門縫看到沈清翎正對著電腦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螢幕的冷光映在那張冷白皮的臉上，有一種近乎神性的疏離感。book18.org
這就是在外人眼裡的沈教授。book18.org
高不可攀，如絕對零度般理智。book18.org
只有沈雪依知道，這副冷硬的軀殼下，有著怎樣柔軟熾熱的溫度。book18.org
當然，目前這種溫度僅限於親情，但她有信心把這把火燒得更旺。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門口喊了一聲：「媽媽，我走了。」book18.org
沈清翎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起身走到門口。book18.org
她習慣性地檢查了一下沈雪依的衣領是否整齊，水杯帶沒帶，最後從玄關的置物架上拿過車鑰匙，「我送你。」book18.org
沈雪依拒絕道：「不用啦！外婆已經讓司機伯伯來了，你在家好好工作，中午記得吃飯，不許只喝咖啡！」book18.org
她現在正在實行「溫水煮青蛙」策略。book18.org
既要粘人，又要懂事，要在沈清翎的舒適區里反覆橫跳，讓她習慣自己的存在，又讓她對自己產生一種「孩子長大了」的欣慰和失落感。book18.org
沈清翎確實有些失落。book18.org
她看著沈雪依換好鞋，那雙修長的腿包裹在高中校服裙下，青春洋溢得讓人晃眼。book18.org
她突然意識到，那個只會拽著她衣角哭的小不點，真的長大了。book18.org
「寶寶，路上小心。」book18.org
沈清翎囑咐道，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晚上想吃什麼嗎？」book18.org
「想吃你做的……」book18.org
沈雪依故意拖長了尾音，在看到沈清翎又要掏出電子秤的表情時，噗嗤一笑，「做的紅酒燉牛肉！不許用天平稱牛肉的重量！」book18.org
沈清翎無奈地嘆氣，隨即彎了彎眼睛，「……知道了。」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空蕩蕩的玄關，那種因為沈雪依離開而產生的安靜突然讓她感到一絲不適。book18.org
以前她最享受這種獨處的科研時光，可現在，她竟然覺得這房子有點太大了。book18.org
沈清翎轉身回到書房，沒有立刻開始工作。book18.org
她打開網頁，在搜索欄里輸入了一行字：參加高中校慶，家長應該穿什麼得體？book18.org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堆花花綠綠的貴婦穿搭指南。book18.org
沈清翎皺著眉瀏覽了幾頁，覺得都不符合她的審美。book18.org
想了想，她決定給自己的親姐姐，沈氏集團的現任董事長沈清婉打個電話。book18.org
電話接通，沈清翎率先打招呼：「姐姐。」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翻閱文件的聲音和沈清婉幹練的嗓音，「稀奇啊，大科學家主動給我打電話？缺經費了？」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沈清翎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鋼筆，「下周三是依依的校慶，我要去參加。」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隨後爆發出沈清婉震驚的聲音，「你去？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不是最煩這種人多的社交場合嗎？以前讓你去個年會你都跟要上刑場一樣。」book18.org
沈清翎垂眸，看著桌角那個沈雪依送給她的有些歪歪扭扭的陶藝杯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答應了她，我想我也該盡一點做母親的責任了。」book18.org
沈清婉調侃道：「喲，終於開竅了？行，既然是你第一次以家長身份亮相，可不能給咱們家丟人。我讓助理給你送幾套衣服過去？還是直接給你定個造型團隊？」book18.org
沈清翎揉了揉眉心，「不用那麼誇張，正常點就行。低調。」book18.org
「低調？」book18.org
沈清婉在那頭輕笑一聲，「小翎翎，你是不是對你那張臉有什麼誤解？你只要往那一站，那就是全場焦點，哪個的目光不被你吸引。」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有那麼誇張嗎？book18.org
大概也只有親姐姐才誇得出口了。book18.org
「總之，別穿得太像個老學究了。」book18.org
沈清婉最後總結道：「依依那孩子敏感，又在青春期，你要讓她覺得你是她的驕傲。」book18.org
掛了電話，沈清翎若有所思。book18.org
驕傲嗎？book18.org
她起身走到落地鏡前，看著鏡中那個常年穿著黑白灰且神色淡漠的自己。book18.org
或許，為了那個小姑娘，她確實應該試著……發一點光？book18.org
與此同時，江城一中的教室里。book18.org
沈雪依坐在座位上，手裡轉著筆，眼神卻有些發狠。book18.org
她剛才聽到後桌的兩個女生在討論校慶那天的安排。book18.org
「聽說這次校慶，很多優秀的校友和家長都會來。」book18.org
「對啊對啊，我也想看看有沒有帥哥美女……」book18.org
沈雪依把筆用力拍在桌子上，她突然有點後悔邀請沈清翎了。book18.org
把神明拉下神壇供自己瞻仰固然美好，可若是讓這神明被凡夫俗子覬覦……book18.org
沈雪依眯起眼睛，舌尖頂了頂上顎。book18.org
看來校慶那天，她得把沈清翎看得緊一點，誰敢多看一眼，她就把誰的眼珠子挖出來！book18.org
當然了，是用物理的方式，眼神殺！book18.org
第六章：吾家有女初長成book18.org
江城一中的百年校慶，聲勢浩大得像是一場名流社交晚宴。book18.org
紅毯從校門口一路鋪到了大禮堂，豪車雲集，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水和虛榮攀比的味道。book18.org
早晨八點，沈家公寓的衣帽間。book18.org
沈雪依穿著演出用的白色芭蕾舞裙，外面裹著一件寬大的運動外套，正坐在換鞋凳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正在全身鏡前整理著裝的沈清翎。book18.org
沈清翎顯然是聽進去了一些建議，沒有穿平時那些沉悶的黑灰西服。book18.org
她選了一套剪裁極佳的煙青色絲絨西裝，內搭是一件質感垂墜的香檳色真絲弔帶。book18.org
那西裝的收腰設計極好，勾勒出她勁瘦的腰身，西裝褲包裹著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腳踩一雙尖頭紅底細高跟。book18.org
為了顯得不那麼嚴肅，她特意換了一副半框的金絲眼鏡，鏡腿上還掛著一條細細的銀色鏈條，隨著她的動作在臉側微微晃動，閃著冷冽的光。book18.org
禁慾，又斯文敗類到了極點。book18.org
「好了嗎？」book18.org
沈清翎轉過身，抬手理了理那條銀色眼鏡鏈，看向發獃的沈雪依，「我是不是穿得太正式了？要不還是換回襯衫？」book18.org
「不！不用！」book18.org
沈雪依猛地站起來，腦子裡的警鈴大作。book18.org
這一身走出去，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散發器！book18.org
她後悔了，她就不該讓沈清翎稍微打扮一下。book18.org
這哪裡是打扮，這簡直就是持靚行兇。book18.org
「寶寶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book18.org
沈清翎走到沈雪依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緊張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沈雪依咽了口唾沫，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沈清翎鎖骨上那條細細的項鍊上，喉嚨有些發乾，「就是覺得……媽媽今天太漂亮了，怕同學們不看錶演，光看你了。」book18.org
沈清翎失笑，屈指在她腦門上輕彈一下，「胡說八道。我又不上台，我就坐在下面給你鼓掌。走了，再不走你要遲到了。」book18.org
到了學校，邁巴赫停在校門口。book18.org
沈清翎剛一下車，周圍原本嘈雜的人群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出現了一瞬間的真空。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灑下來，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book18.org
而沈清翎就站在光里，煙青色的西裝泛著微光，那顆淚痣在陽光下紅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她微微側頭，神色清冷，向車內的沈雪依伸出手，打趣道：「下來吧，大明星。」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那隻手，深吸一口氣，搭了上去。book18.org
她跳下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沈清翎的手臂，身體緊緊貼著她，恨不得在沈清翎身上貼個二維碼，掃描顯示：沈雪依私有財產，禁止覬覦。book18.org
二人一路走進大禮堂，回頭率百分之兩百。book18.org
「臥槽，那是誰家長？這也太絕了吧？」book18.org
「那是沈雪依的媽媽？這氣質絕絕子啊！！！」book18.org
「臥槽，這腿……這腰……我要是能有這樣的媽，我天天考滿分！」book18.org
「天吶！這不是我的夢中情姐嗎？！」book18.org
……book18.org
沈雪依聽著周圍那些竊竊私語，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挽著沈清翎的手臂也越收越緊。book18.org
「寶寶，你掐疼我了。」book18.org
沈清翎低聲提醒，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book18.org
「啊！對不起！」book18.org
沈雪依連忙鬆勁，隨即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湊到沈清翎耳邊，「媽媽，他們都在看你，眼神好討厭。」book18.org
沈清翎推了推眼鏡，目光平視前方，語氣淡然：「觀察是人類獲取信息的基本方式。只要不產生實質性的波粒二象性干擾，讓他們看。」book18.org
沈雪依：「……」book18.org
有時候真的很想撬開這物理學家的腦殼看看裡面是不是只有公式！book18.org
把沈雪依送到後台候場後，沈清翎按照指引來到了家長席。book18.org
因為沈雪依是學生代表，沈清翎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正中間，視野極佳。book18.org
十分鐘後，燈光暗下，大幕拉開。book18.org
沈雪依作為開場舞的主舞，身著純白的芭蕾舞裙，像一隻高傲的天鵝般滑入舞台中央。book18.org
追光燈打在她身上，那一刻，她褪去了在沈清翎面前的稚氣和撒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冷而堅韌的光芒。book18.org
沈清翎坐在台下，脊背挺直。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打開錄像模式，全程沒有移開過視線。book18.org
看著舞台上那個旋轉、跳躍的少女，沈清翎心中湧起一股陌生的情緒。book18.org
那是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還有一絲……隱秘的、不想讓別人看到的占有欲。book18.org
這孩子，在發光啊。book18.org
一曲舞畢，台下掌聲雷動。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聚光燈下謝幕，目光穿越黑壓壓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第一排那個煙青色的身影。book18.org
她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一個只屬於沈清翎的燦爛笑容。book18.org
沈清翎放下手機，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那一刻的溫柔，被旁邊的不少家長盡收眼底。book18.org
「冒昧問一下，您是沈雪依同學的……姐姐？」book18.org
一道渾厚的男聲突然在旁邊響起。book18.org
沈清翎側過頭，收起剛才那一瞬的溫柔，恢復了社交時的疏離禮貌。book18.org
說話的是坐在她旁邊的一個男人。book18.org
四十歲左右，穿著定製的高定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幾十萬的綠水鬼，頭髮梳得油光鋥亮。book18.org
他是沈雪依班上一個富二代的爸爸，陳峰，江城有名的房地產商，離異三年，自詡鑽石王老五。book18.org
從沈清翎進場開始，陳峰的眼珠子就沒從她身上下來過。book18.org
這氣質，這身段，還有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勁兒，簡直太對他胃口了。book18.org
「我是她母親。」book18.org
沈清翎淡淡地糾正，語氣里沒有半點想要攀談的意思。book18.org
「母親？」book18.org
陳峰誇張地驚呼，眼神肆無忌憚地在沈清翎身上打量著，「哎呀，真看不出來！我還以為您剛大學畢業呢。保養得太好了！鄙人陳峰，宏達地產的董事長。不知道怎麼稱呼？」book18.org
說著，他遞過來一張燙金的名片。book18.org
沈清翎沒有接，微微頷首，「沈清翎，職業教書。」book18.org
「教書好啊！人類靈魂的工程師！」book18.org
陳峰絲毫沒有被冷落的自覺，反而更加熱情地湊近了一些，身上的古龍水味有些刺鼻，「沈老師在哪裡高就？我看您氣質不凡，不像是一般的中學老師。」book18.org
沈清翎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眉頭微蹙，「江大物理系。」book18.org
「江大老師？！」book18.org
陳峰眼睛更亮了，「才女啊！我就喜歡有文化的女性。沈教授，既然咱們孩子都在一個班，這也是緣分。待會兒校慶結束，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請您吃個飯？順便交流一下育兒經。」book18.org
這種低級的搭訕手段，沈清翎在學術圈的酒會上見過不少。book18.org
她正準備用「要回實驗室處理數據」來回絕，突然感覺一道帶著殺氣的視線射了過來。book18.org
後台通道口，沈雪依剛換好衣服出來。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卸妝，臉上還帶著舞台妝的亮片，原本正興沖沖地想跑來求誇獎，結果一眼就看到那個油膩男正把身體往沈清翎那邊傾斜，笑得像朵盛開的老菊花。book18.org
那一瞬間，沈雪依腦子裡的警報拉到了最高級。book18.org
有人偷家！book18.org
沈雪依深吸一口氣，瞬間調整表情，從「冷艷舞者」切換成「缺愛兒童」，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去。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這一聲喊得那是百轉千回，甜度超標。book18.org
沈雪依直接擠進沈清翎和陳峰中間，一屁股坐在沈清翎的扶手上，雙手環住沈清翎的脖子，整個人掛在她身上，硬生生把陳峰隔開了兩米遠。book18.org
「累死我了，腳好疼哦。」book18.org
沈雪依把下巴擱在沈清翎肩膀上，一邊撒嬌，一邊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冷冷地瞥了陳峰一眼。book18.org
沈清翎被她這一撲，差點沒拿穩手機。book18.org
雖然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不太好，但聽到她說腳疼，心裡的原則立刻碎了一地。book18.org
「扭到了？」book18.org
沈清翎立刻握住沈雪依的腳踝檢查。book18.org
「沒有，就是鞋子有點磨腳。」book18.org
沈雪依蹭了蹭沈清翎的臉頰，然後故作驚訝地看向旁邊臉黑了一半的陳峰，「咦？這位爺爺是誰呀？是外婆新請來的司機嗎？」book18.org
「噗……」book18.org
甫一聽到這天真無邪的話語，後排有家長沒忍住笑出了聲來。book18.org
陳峰的臉瞬間綠了。book18.org
爺爺？book18.org
他今年才四十二！book18.org
正是男人一枝花的年紀！book18.org
「……寶寶，不得無禮。」book18.org
沈清翎雖然嘴上訓斥，但眼底卻閃過一絲笑意。book18.org
她當然看出了這小崽子的護食行為，心裡竟然還覺得挺受用的。book18.org
「這位是陳先生。」book18.org
沈清翎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看向陳峰，語氣客氣卻疏離，「抱歉陳先生，小孩子不懂事。至於吃飯就不必了，我有嚴重的潔癖，不習慣和陌生人共餐。而且……」book18.org
沈清翎伸手攬住沈雪依的腰，防止她從扶手上掉下去，聲音清冷而篤定，「我的育兒經只有一條：儘量花時間陪她，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社交上。」book18.org
等校慶結束，沈清翎站起身，單手拎起沈雪依扔在地上的演出包，另一隻手牽起沈雪依的手，「寶寶，走了，回家給你燉湯。」book18.org
沈雪依乖乖跟在她身後，就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book18.org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陳峰一眼。book18.org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天真無邪，反而帶著一種屬於捕食者的陰冷警告。book18.org
她無聲地對著陳峰做了一個口型：滾遠點。book18.org
陳峰愣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只覺得後背發涼。book18.org
這一家子，怎麼一個比一個邪門？book18.org
走出大禮堂，陽光正好。book18.org
沈雪依緊緊抓著沈清翎的手，指尖用力到發白。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沈清翎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她，「寶寶還在生氣？那個陳峰雖然煩人，但也是商業上的常規操作……」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沈雪依突然停下腳步，連名帶姓地叫她。book18.org
沈清翎跟著停下來，側身看著鬧彆扭的小姑娘。book18.org
陽光下，少女臉上的妝還沒卸，眼角的亮片閃閃發光，那雙眼睛紅得厲害，裡面翻湧著沈清翎看不懂的暗潮。book18.org
沈雪依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壓抑的哭腔，「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對別人笑？尤其是那種老男人。」book18.org
沈清翎一愣，隨即失笑道：「我那是禮貌性微笑呀，這是社交禮儀。」book18.org
「我不管！」book18.org
沈雪依抬起了頭，極其霸道地盯著沈清翎，「你笑起來太好看了，我不想讓別人看。我想把你藏起來，鎖在家裡，只給我一個人看。」book18.org
這話說得太過露骨，甚至帶上了一絲病態的偏執。book18.org
沈清翎心頭一跳，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要超出了控制。book18.org
但看著沈雪依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她又習慣性地把這歸結為青春期小孩獨特的占有欲。book18.org
就像小時候沈雪依不許別人碰她的娃娃一樣。book18.org
「又胡說。」book18.org
沈清翎抬手推了推眼鏡，掩飾住那一瞬間的心慌，手指順勢滑落，輕輕捏了捏沈雪依的耳垂，「這是犯法的，法盲小姐。走了，回家給你揉腳。」book18.org
沈雪依沒有再說話，乖順地任由沈清翎牽著。book18.org
但在沈清翎看不見的角度，她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眼底的瘋狂一閃而過。book18.org
犯法嗎？book18.org
如果能把你完全占有，哪怕是把物理定律都推翻，她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風吹過校園的梧桐大道，樹葉沙沙作響，掩蓋了少女心底那句未曾說出口的低喃：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不僅僅是我的媽媽。book18.org
第七章：茶藝表演book18.org
自校慶那天的驚鴻一瞥後，陳峰顯然沒有讀懂沈雪依那個「滾」字的口型，反而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開啟了死纏爛打模式。book18.org
周六下午，公寓門鈴突然響了。book18.org
沈雪依正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擼貓，聽到動靜，光著腳跑去開門。book18.org
門一開，一大束紅得刺眼的玫瑰花幾乎要把送貨員給埋了，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濃郁俗氣的脂粉味。book18.org
「請問是沈清翎女士家嗎？這是陳先生訂的999朵……」book18.org
「送錯了。」book18.org
沈雪依面無表情地打斷，冷冷地掃過那堆花瓣，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book18.org
送貨員愣住了，低頭核對訂單，「沒錯啊，御景灣1號樓2801，沈清翎收……」book18.org
「我說送錯了。」book18.org
沈雪依提高了音量，嘴角勾起一抹人畜無害的甜笑，眼神卻陰惻惻的，「這家主人花粉過敏，聞到這個會窒息休克。你想涉嫌故意傷害罪嗎？」book18.org
送貨小哥被這頂大帽子扣得手一抖，差點把花給扔地上，「啊？那、那怎麼辦？」book18.org
「給我吧，我幫你處理。」book18.org
沈雪依伸出手，極其熱心地接了過來，「記得跟下單的人說，拒收了，讓他別再騷擾良家婦女。」book18.org
「好、好的！」book18.org
外賣員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跑了。book18.org
門關上的瞬間，沈雪依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book18.org
她像拎著一隻死老鼠一樣拎著那束巨大的玫瑰，徑直走到陽台，毫不猶豫地把它塞進了巨大的黑色垃圾袋裡。book18.org
甚至為了掩蓋那股討厭的味道，她還特意拿來沈清翎平時給布偶貓用的除臭噴霧，對著垃圾桶狂噴了半瓶。book18.org
「什麼檔次，也敢肖想我的神明。」book18.org
沈雪依冷哼一聲，氣得用腳狠狠踩了兩下垃圾袋。book18.org
「寶寶，剛才誰來了呀？」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從書房傳來。book18.org
她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手裡端著保溫杯走出來，高挺的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透著一股斯文的倦意。book18.org
沈雪依瞬間切換表情，轉身時已是一臉乖巧，「哦，物業送溫暖的。說是最近綠化帶除蟲，送了兩盆多肉，我看長得太醜，就放陽台角落了。」book18.org
沈清翎對這種瑣事向來不關心，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嗯。寶寶晚上想吃清蒸鱸魚還是白灼蝦？」book18.org
「都要！」book18.org
沈雪依跑過去挽住沈清翎的胳膊，腦袋在她的肩頭蹭了蹭，「還要喝那個淮山排骨湯，補腦。」book18.org
沈清翎輕笑，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子，「行，小饞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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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敵人的攻勢遠比想像中頑強。book18.org
周一放學，沈雪依剛走出校門，就被一輛騷包的香檳金賓利攔住了去路。book18.org
車窗降下，露出陳峰那張油光鋥亮的臉。book18.org
他今天特意做了髮型，每一根頭髮絲都用髮膠固定得硬邦邦的，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book18.org
「雪依啊！放學啦？」book18.org
陳峰笑得露出兩顆大金牙，自以為慈祥地招了招手，「你媽媽還沒來吧？叔叔來接你，順便帶你去吃個米其林？」book18.org
沈雪依停下腳步，背著書包，眼神玩味。book18.org
周圍不少同學都在看熱鬧，畢竟這車實在太招搖了。book18.org
「陳叔叔。」book18.org
沈雪依禮貌地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您不用接您兒子嗎？您這麼關心我，您兒子會吃醋的。」book18.org
陳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擺擺手，「那個不爭氣的東西，我接他幹什麼！叔叔是特意來找你的。上次校慶太匆忙，也沒跟你媽媽好好聊聊。叔叔給你帶了個禮物……」book18.org
說著，他從副駕駛拿出一個橘色的愛馬仕紙袋，直接塞到了沈雪依懷裡，「限量版的包，你們小姑娘都喜歡。幫叔叔在你媽媽面前美言幾句，哪怕只是加個微信也行。」book18.org
沈雪依低頭看著懷裡的紙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book18.org
這是把她當什麼了？book18.org
皮條客？book18.org
還是見錢眼開的小太妹？book18.org
她剛想把這破包扔回陳峰那張大臉上，餘光卻瞥見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正緩緩駛來。book18.org
沈雪依心念一動，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book18.org
她抱緊了那個紙袋，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腳步不自覺地往後退，臉上露出一種驚恐萬狀的神情。book18.org
「陳叔叔……我不要……這太貴重了……您別這樣……」book18.org
沈雪依一邊退，一邊把聲音壓得帶著哭腔，「我真的不能收……媽媽會罵我的……求您別逼我……」book18.org
從遠處看，就像是一個猥瑣的中年男人在強迫一個無助的女高中生收下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book18.org
剎車聲尖銳地響起，邁巴赫極其霸道地一個甩尾，直接斜插在賓利前面，距離陳峰的車頭只有不到十厘米。book18.org
車門打開，沈清翎走了下來。book18.org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裡面是白色的襯衫，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帶著凜冽的寒意。book18.org
沈清翎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的聲音仿佛踩在陳峰的心口。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像看見救星一樣，扔下手裡的紙袋，乳燕投林般撲進沈清翎懷裡，雙手緊緊抓著她的風衣領子，渾身發抖，「我是不是做錯事了……陳叔叔非要給我東西……還要我帶他去家裡……我害怕……」book18.org
那個幾十萬的包被扔在地上，沾了灰塵，孤零零的。book18.org
沈清翎單手摟住沈雪依，感受到懷裡女孩的戰慄，眼底的溫度瞬間降到了負度。book18.org
她抬起頭，隔著那副金絲眼鏡，冷冷地盯著還坐在車裡發愣的陳峰。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陳先生，你對『騷擾』的定義清楚嗎？需不需要我幫你解釋一下？」book18.org
陳峰連忙下車，擦著額頭的冷汗，「不是……沈老師，您誤會了！我就是看孩子可愛，送個禮物，也想跟您交個朋友……」book18.org
「交朋友？」book18.org
沈清翎冷笑一聲，那是沈雪依從未見過的刻薄，「你所謂的交朋友，就是去學校門口堵一個少女，強行塞給她奢侈品，讓她產生心理負擔？這就是你們商人的『社交禮儀』？」book18.org
陳峰百口莫辯，「不不不……」book18.org
沈清翎根本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看了一眼地上的紙袋，眼神輕蔑，「另外，我沈家雖然不是什麼首富，但還不至於讓我女兒眼皮子淺到收這種東西。陳先生如果錢多得沒處花，建議去治治腦子，或者去向自己孩子盡點父愛。」book18.org
說完，沈清翎直接將沈雪依護在身後，拉開車門把人塞進副駕駛。book18.org
「陳先生，以後離我女兒遠點。」book18.org
最後扔下這句警告，沈清翎轉身上車，發動引擎，留給陳峰一嘴的尾氣。book18.org
車廂內，氣壓低得可怕。book18.org
沈清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泛白，顯然還在氣頭上。book18.org
她不是氣沈雪依，她是氣自己大意了，竟然讓這種蒼蠅有機會叮上自家的寶蛋。book18.org
沈雪依坐在副駕駛，偷偷觀察著沈清翎的臉色。book18.org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該開始「茶藝表演」了。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沈清翎的手臂，「你生氣了嗎？」book18.org
沈清翎深吸一口氣，趁著紅燈停下車，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眼底的怒火已經散去，只剩下無奈和心疼。book18.org
「寶寶，媽媽沒生你的氣。」book18.org
沈清翎伸手摸了摸沈雪依的頭，「以後遇到這種人，直接報警，或者給媽媽打電話，不要跟他廢話。」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沈雪依低下頭，手指絞著安全帶，聲音小小的，「他說他喜歡你，想追你。我看他很有錢的樣子，我怕我不收他的東西，他會對你不利……而且，萬一你真的喜歡這種類型呢……」book18.org
「沈雪依。」book18.org
沈清翎突然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嚴肅。book18.org
沈雪依嚇得一抖，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還含著兩泡眼淚，要掉不掉的，看起來可憐極了。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她這副樣子，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去，雙手捧住沈雪依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聽著，我的審美還沒有降級到那種地步。」book18.org
沈清翎一字一頓地說，拇指輕輕擦過沈雪依的眼角，「就算是根據生物進化論，我也不會選擇一個基因如此……『雜亂』的配偶。」book18.org
沈雪依極其做作地吸了吸鼻子，「真的嗎？那你以後會結婚嗎？會給我找個爸爸嗎？」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眼前這張充滿依賴和恐慌的臉，心中莫名一痛。book18.org
她想起了沈雪依的身世，想起這孩子從小就極度缺乏安全感。book18.org
「目前還沒有這個計劃。」book18.org
沈清翎認真地回答，像是在闡述一個科學定理，「我的精力有限，給了科研，給了你，剩下的內存不夠運行『戀愛』這個高耗能程序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沈雪依破涕為笑，臉頰在沈清翎掌心裡蹭了蹭，「那你發誓。」book18.org
「幼不幼稚呀？」book18.org
沈清翎雖然嘴上嫌棄，卻還是豎起了三根手指，「好，我發誓。只要你還在家一天，我就不會帶任何人回來，行了吧？」book18.org
沈雪依心滿意足了，她趁著沈清翎還沒撤回去，突然湊上前，在沈清翎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book18.org
「我也發誓！」book18.org
少女的聲音清脆，帶著某種得逞的狡黠，「我會一輩子賴著你，幫你趕走所有像陳峰那樣的丑蒼蠅！」book18.org
沈清翎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怔了一下，臉頰上濕潤的觸感像是一個烙印。book18.org
她無奈地坐回駕駛位，重新扣好安全帶，耳根悄悄紅了，「坐好！再亂動扣零花錢。」book18.org
雖然語氣嚴厲，但沈雪依分明看到，沈清翎的嘴角，在那一瞬間，微微上揚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book18.org
車子很快駛過跨江大橋，江水滔滔。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窗外的江景，眼底倒映著城市的燈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book18.org
引力是無法屏蔽的，沈清翎。book18.org
你逃不掉的。book18.org
第八章：羞恥book18.org
距離高考還剩四十五天。book18.org
沈家的書房裡，氣氛安靜得只剩下牆上石英鐘走動，和筆尖划過試卷的沙沙聲。book18.org
落地燈昏黃的光暈將書房切割成明暗兩半。book18.org
沈清翎坐在單人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量子場論》，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黑咖啡。book18.org
她雖然答應了陪考，但科研人員的腦子是停不下來的，即便身體被困在這一方天地，思維也早已飛到了日內瓦的強子對撞機旁。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一聲軟糯的呼喚，強行切斷了沈教授關於希格斯玻色子的思考。book18.org
沈清翎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穿過鏡片落在書桌前那個背影上，「寶寶怎麼了？是哪道題卡住了嗎？」book18.org
沈雪依側過身，咬著筆桿，一臉苦大仇深地指著面前的物理試卷，「這道電磁感應的大題。楞次定律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它為什麼要阻礙磁通量的變化？它是不是有逆反心理？」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楞次定律描述的是感應電流的方向，本質是能量守恆。」book18.org
沈清翎嘆了口氣，放下書，起身走到書桌旁，「並沒有逆反心理這一說，那是擬人修辭手法，不是物理定律。」book18.org
沈清翎走到沈雪依的身後，習慣性地彎下腰，左手撐在書桌邊緣，右手越過沈雪依的肩膀，握住了她手裡的筆。book18.org
沈清翎整個人幾乎是從背後環抱住了沈雪依，她剛洗過澡，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氣混雜著體溫，像一張細密的網，瞬間就將沈雪依籠罩其中。book18.org
「看圖。」book18.org
沈清翎並沒有察覺到這個姿勢有什麼不妥，小時候就如此教學，而且在她的認知里，這是為了方便看題和書寫的最高效姿勢。book18.org
沈清翎的呼吸輕輕打在沈雪依的耳廓上，有些癢，帶著微微的熱度。book18.org
沈雪依握著筆的手指瞬間僵硬了，大腦里原本就不怎麼清晰的物理公式瞬間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沈清翎就在耳邊的呼吸聲，以及那截近在咫尺的、白皙修長的脖頸。book18.org
「導體棒向右切割磁感線，根據右手定則，電流方向向上……」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低沉悅耳，就在耳邊迴蕩著，「所以安培力向左，阻礙它的運動。這就叫『來拒去留』，明白了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沈雪依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神卻根本沒看試卷，而是偷偷向後瞥，盯著沈清翎垂落下來的一縷髮絲。book18.org
那縷頭髮掃到了她的鎖骨，痒痒的。book18.org
「心不在焉。」book18.org
沈清翎敏銳地察覺到了沈雪依的走神，握著筆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語氣帶著一點嗔怪，「小崽子，你在看哪裡呀？」book18.org
沈雪依心跳頓時漏跳了兩拍，索性心一橫，腦袋往後一仰，後腦勺直接抵在了沈清翎柔軟的胸口上。book18.org
「媽媽，我頭暈。」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撒謊，聲音虛弱，「是不是學太久了，大腦缺氧了？」book18.org
沈清翎一愣，立刻鬆開手，站直身體，伸手去探她的額頭，「發燒了嗎？」book18.org
掌心貼上額頭，溫度正常。book18.org
「沒發燒啊。」book18.org
沈清翎皺起眉，看著仰著頭一臉「虛弱」的少女，「寶寶，你是不是低血糖了呀？」book18.org
沈雪依睜開眼，從這個死亡角度往上看，沈清翎的下頜線依然完美得無可挑剔。book18.org
她伸出手，抓住沈清翎還在她額頭上的手腕，輕輕晃了晃，「可能是累了，想要充電。」book18.org
沈清翎似是有些跟不上她跳脫的節奏，還沒反應過來，「充電？」book18.org
沈雪依理直氣壯地胡說八道：「抱一下就不暈了。」book18.org
沈清翎無奈地看著她，「寶寶，這是什麼新型偽科學呀？擁抱能促進多巴胺分泌，但不能解決大腦缺氧。缺氧你應該去開窗深呼吸。」book18.org
雖然嘴上這麼吐槽著，沈清翎還是嘆了口氣，彎下腰，張開雙臂，輕輕虛抱了一下沈雪依，「好了吧？嬌氣包。」book18.org
沈雪依沒有像往常那樣見好就收，在沈清翎準備撤離的瞬間，她突然伸手緊緊摟住了沈清翎的腰，把臉埋進了她的懷裡。book18.org
那個位置柔軟、溫暖，還能聽到沈清翎平穩的心跳聲。book18.org
沈雪依悶悶地說：「再充五分鐘，不然我就不做這道題了，讓楞次那個老頭子氣死我算了。」book18.org
沈清翎被她這無賴行徑氣笑了，身體僵了一下，試圖把這個像樹袋熊一樣的生物給扒下來，但沈雪依抱得死緊。book18.org
「小混蛋，你是不是仗著要高考了，覺得我不敢揍你呀？」book18.org
沈清翎語氣雖然冷淡，手卻並沒有真的用力推開，只是無奈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嗯嗯嗯。」book18.org
沈雪依誠實地點著頭，「而且你也捨不得嘛。」book18.org
沈清翎被噎了一下。book18.org
確實，這時候要是把人揍哭了，影響心態，考砸了還得她負責。book18.org
沈清翎妥協了，甚至還嚴謹地抬手看了一眼腕錶開始計時，「行，五分鐘。我跟你說，多一秒都不行呀。」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ok18.org
不知怎麼的，書房裡安靜得有些曖昧。book18.org
沈雪依貪婪地吸取著沈清翎身上的溫度。book18.org
隨著年紀的增長，尤其是高中以後，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其實已經越來越少了，沈清翎雖然寵她，但在身體界限上一直很有分寸。book18.org
像這樣放任她抱著腰撒嬌，是高考特權帶來的福利。book18.org
突然，沈雪依感覺到沈清翎的身體微微震動了一下，她抬起頭，「媽媽，怎麼了？」book18.org
沈清翎正拿著手機，眉頭緊鎖，臉色有些難看。book18.org
沈雪依鬆開手，敏感地察覺到氣壓的變化。book18.org
「沒事寶寶。」book18.org
沈清翎迅速關掉螢幕，神色恢復了平時的淡然，但沈雪依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厭惡，「院裡的一點瑣事，有個數據被人動了。」book18.org
沈雪依緊張地問：「很嚴重嗎？」book18.org
「不嚴重，就是噁心。」book18.org
沈清翎推了推眼鏡，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就像你做好的實驗，被人偷偷往裡面吐了口口水。」book18.org
沈雪依大概猜到了。book18.org
學術圈並不像外界想的那麼乾淨，沈清翎年紀輕輕身居高位，還長得這麼漂亮，背後嫉妒下絆子的人肯定不少。book18.org
尤其是那個一直跟沈清翎不對付的副教授，聽說還是個男的。book18.org
沈雪依兇巴巴地揮了揮小拳頭，「需要我幫你罵人嗎？我最近可是學了不少罵人不帶髒字的話術。」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沈雪依這副樣子，心裡的鬱氣散了不少。book18.org
她輕笑一聲，揉了揉沈雪依的腦袋，「大人的事小孩少管。你的任務是搞定楞次定律，不是幫我搞定職場鬥爭。我有辦法處理。」book18.org
「哦。」book18.org
沈雪依乖巧地點頭，心裡卻默默記下了一筆。book18.org
敢動她的神明？book18.org
不管是哪個不長眼的，最好祈禱別讓她知道名字了！book18.org
很快，沈清翎無情地宣布：「寶寶，五分鐘到了。繼續做題，做不完這頁不許睡覺。」book18.org
沈雪依哀嚎一聲，重新拿起了筆。book18.org
沈清翎沒有離開，拉了把椅子坐在她的旁邊，拿過平板電腦開始回復剛才那封讓她生氣的郵件。book18.org
沈雪依一邊做題，一邊偷偷觀察。book18.org
沈清翎工作的時候氣場全開，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的速度飛快，眼神犀利，嘴角緊抿。book18.org
那種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模樣，看得沈雪依喉嚨發乾。book18.org
她突然不想做題了。book18.org
她想做點更瘋狂的事。book18.org
沈雪依突然開口：「媽媽。」book18.org
沈清翎頭也不抬，「說。」book18.org
「這道題……」book18.org
沈雪依故意把筆掉在地上，滾到了沈清翎的腳邊，「筆掉了，先幫我撿一下唄。」book18.org
沈清翎無奈地嘆了口氣，彎下腰去撿筆。book18.org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沈雪依像是鬼迷心竅一般，伸出腳尖，輕輕蹭過沈清翎的小腿肚，然後順著布料，極其曖昧地向上滑了一小段的距離。book18.org
沈清翎撿筆的動作猛地停滯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手裡捏著那支筆，眼神震驚且帶著一絲審視地看向沈雪依。book18.org
沈雪依的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表面上卻裝得一臉茫然，還無辜地動了動腳，「哎呀，腿抽筋了……媽媽，剛才是不是踢到你了？」book18.org
沈清翎盯著她看了足足三秒。book18.org
那是物理學家審視異常數據的眼神，犀利、探究，仿佛要看穿一切偽裝。book18.org
沈雪依手心冒汗，強撐著不露怯。book18.org
終於，沈清翎收回了目光。book18.org
她把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語氣比剛才冷硬了幾分，「腿抽筋就站起來活動，再有下次，這腳丫子就別要了。」book18.org
沈雪依縮了縮脖子，「哦。」book18.org
雖然被訓了，但她心裡卻在放著煙花。book18.org
因為她看到了，沈清翎剛才撿筆起身的時候，耳根子紅了。book18.org
不是生氣，那就是羞恥！book18.org
「快點做題啦。」book18.org
沈清翎坐回椅子上，默默把椅子往旁邊挪遠了十厘米，重新拿起平板，只是這一次，她盯著螢幕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有打出來。book18.org
第九章：同床book18.org
高考倒計時七天。book18.org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時間節點。book18.org
空氣里的氧氣似乎都被置換成了焦慮因子，連窗外知了的叫聲都像是在催命般地喊著「完了完了」。book18.org
但對於沈雪依來說，焦慮的來源並非那幾張即將決定命運的試卷，而是掛曆上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日子——book18.org
那是她「特權期」的截止日。book18.org
凌晨一點，主臥的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篤篤篤……」book18.org
聲音很輕，就像是一隻試探的小爪子。book18.org
沈清翎正靠在床頭看最新的《Nature》期刊，聞言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進來。」book18.org
門被推開一條縫，沈雪依抱著那個跟了她多年的兔子玩偶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棉質的白色弔帶睡裙，頭髮亂糟糟的，眼下掛著兩團淡淡的烏青，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遊魂。book18.org
沈清翎把期刊放在床頭柜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了寶寶？失眠了嗎？」book18.org
沈雪依赤著腳走進來，地暖已經停了，地板有些涼。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垂著頭，聲音聽起來像是快要碎掉了，「媽媽，我心慌。」book18.org
沈清翎神色一凜，立刻坐直身子，伸手拉過她的手腕，兩根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book18.org
沈清翎看了一眼手錶，語氣嚴肅，「每分鐘一百一十下，心動過速。除了心慌還有什麼感覺？胸悶嗎？手抖嗎？」book18.org
「都有。」book18.org
沈雪依吸了吸鼻子，順勢坐在了地毯上，把臉貼在沈清翎放在床邊的手背上，「我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洛倫茲力和帶電粒子在磁場裡亂撞，撞得我頭疼。我覺得我要考砸了，會給你丟人……」book18.org
典型的考前焦慮綜合症，沈清翎立刻在心裡下了診斷。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縮成一團的小可憐，心裡的原則防線再次鬆動了。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指在沈雪依的發頂輕輕撫摸著，語氣溫柔，「考砸了就考砸了，沈家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無業游民。哪怕你去撿垃圾，我也能把江城所有的廢品收購站買下來給你當董事長。」book18.org
沈雪依被她這種硬核的安慰逗得嘴角抽了一下，隨即把臉埋得更深了，極力掩飾住眼底的笑意。book18.org
誰要去撿垃圾啊，我要撿也是撿你這朵高嶺之花！book18.org
沈雪依抬起頭，那雙總是水潤潤的眼睛此刻充滿了乞求，「可是我睡不著……我一個人在房間裡，感覺周圍都是黑洞，要把我吸進去了。今晚……能不能在你這兒擠一擠？」book18.org
沈清翎的動作頓住了。book18.org
雖然小時候沈雪依經常賴在她床上不走，但自從上了高中，沈清翎就嚴格規定了分房睡，讓她獨立。book18.org
沈清翎下意識地拒絕，「不行，你睡姿太差，會影響我明天的精神狀態。」book18.org
沈雪依立刻舉起三根手指發誓，「我保證不動！我就縮在角落裡，像個質子一樣老實！求你了翎翎～如果不睡好，我明天複習效率會變低，效率低就會焦慮，焦慮就會更睡不著，這是一個惡性循環的死鎖！」book18.org
她連物理學術語都搬出來了，顯然是有備而來。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沈雪依那副可憐巴巴又振振有詞的模樣，終究還是敗下了陣來。book18.org
她無奈地掀開被子的一角，往旁邊挪，「你已經十八歲了，不是八歲。只此一次，下不為例。」book18.org
沈雪依眼底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亮，她動作敏捷得根本不像個焦慮症患者，直接把懷裡的兔子往地上一扔，「嗖」地一下鑽進了那個充滿雪松冷香的被窩，「謝謝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迅速占據了床鋪的一側，甚至還在枕頭上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book18.org
這就是沈清翎的被窩，乾燥、溫暖，充滿了獨特的香味。book18.org
這比任何安眠藥都管用！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她這副得逞的小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隨手關掉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睡吧寶寶。」book18.org
說完，她重新拿起期刊，準備把這篇文章看完。book18.org
然而，身邊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book18.org
沈雪依側躺著，面朝著沈清翎。book18.org
雖然她確實信守承諾沒有亂動，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清翎的側臉。book18.org
這種被人注視的感覺，讓沈清翎根本看不進那行關於「量子糾纏態」的論述。book18.org
沈清翎頭也不回地命令道：「閉眼，再看我就把你扔出去。」book18.org
「哦。」book18.org
沈雪依乖乖閉上眼，但嘴巴卻沒閒著，「媽媽，你身上好香。」book18.org
「那是沐浴露的味道。」book18.org
「不是，是一種……很安心的味道。」book18.org
沈雪依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一絲睏倦的鼻音，「就像……光。」book18.org
沈清翎翻頁的手指微微一滯。book18.org
光嗎？book18.org
過了許久，身邊傳來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book18.org
沈清翎放下書，側過頭。book18.org
沈雪依已經睡著了，她睡著的時候顯得格外乖巧，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嘴唇微微嘟著，毫無防備。book18.org
沈清翎看了一會兒，伸手關掉了床頭燈。book18.org
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book18.org
沈清翎躺下，身體保持著平躺的姿勢，雙手交迭在腹部。book18.org
標準的入殮式睡姿，嚴謹刻板。book18.org
然而，睡夢中的沈雪依顯然並不遵守承諾。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清翎迷迷糊糊感覺到一個溫熱的物體靠了過來。book18.org
先是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腰上，緊接著是一條腿極其霸道地橫跨過她的雙腿，最後，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直接拱進了她的頸窩。book18.org
沈清翎瞬間清醒了過來。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無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就是所謂的不動？book18.org
這根本就是布朗運動，毫無規律且極其粘人。book18.org
沈清翎伸手想把沈雪依推開，但手剛碰到沈雪依的手臂，對方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反而抱得更緊了，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嘟囔著：「翎翎……別走……」book18.org
這一聲呢喃，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和深情，直直地鑽進了沈清翎的耳朵里。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book18.org
這孩子，就連做夢都在喊她的名字？book18.org
而且……還不是喊媽媽。book18.org
一種奇異的電流順著脊椎竄了上來。book18.org
沈清翎告訴自己，這是因為沈雪依處於高壓狀態下的移情作用，是雛鳥情節的延續。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沈清翎低聲回了一句：「我不走。」book18.org
她收回了推拒的手，轉而輕輕拍了拍沈雪依的後背，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量子力學裡有個概念叫「量子隧穿」，微觀粒子可以穿過原本無法逾越的勢壘。book18.org
今晚，就當是她的原則發生了一次機率極低的隧穿吧。book18.org
沈清翎在黑暗中閉上眼，任由那個溫熱的身體緊貼著自己，感受著對方平穩的心跳與自己的心跳逐漸同頻。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清晨。book18.org
生物鐘讓沈清翎準時醒來，剛一恢復意識，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book18.org
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book18.org
呼吸間全是少女身上那種甜牛奶般的體香。book18.org
沈清翎緩緩睜開了眼，垂眸。book18.org
只見沈雪依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掛在了她的身上。book18.org
腦袋枕著她的胸口，一條腿夾著她的腰，一隻手甚至……非常大逆不道地鑽進了她的睡衣下擺，貼在她腰側溫熱的皮膚上。book18.org
而她自己，竟然也沒有保持那個嚴謹的睡姿，一隻手正搭在沈雪依的腰窩處，呈現出一種極其保護和占有的姿態。book18.org
晨光透過窗簾，照亮了這曖昧至極的一幕。book18.org
沈清翎的大腦死機了三秒。book18.org
作為一名物理學家，她第一反應是計算這種睡姿形成所需的力學條件和摩擦係數；第二反應是這種睡姿，不該出現她的身上……book18.org
沈清翎小心翼翼地想要把那隻作亂的手從衣服里拿出來。book18.org
剛一動，懷裡的人就醒了。book18.org
沈雪依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還沒看清眼前的情況，身體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她感覺到手下的皮膚細膩溫軟，手感好得驚人，於是下意識地捏了兩下。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沈清翎頓時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瞬間緊繃了起來，一把抓住那隻無法無天的手，咬牙切齒道：「沈、雪、依！」book18.org
這一聲低吼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聽起來不僅沒有威懾力，反而有些讓人腿軟的性感。book18.org
沈雪依瞬間清醒了過來，她看著眼前沈清翎那張泛著紅暈的美艷臉孔，再看看自己這一言難盡的流氓姿勢。book18.org
心臟狂跳，面上卻極其鎮定，甚至還有點想笑。book18.org
「早安，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無辜地眨了眨眼，不但沒把手抽回來，反而仰起頭，用鼻尖蹭了蹭沈清翎的下巴，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逗，「看來昨晚的實驗很成功，我的焦慮症完全治癒了。」book18.org
沈清翎深吸了一口氣，一把掀開被子，狼狽地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翻身下床。book18.org
「十分鐘內洗漱完出來。」book18.org
沈清翎背對著她，抓起旁邊的晨縷披上，腳步有些凌亂地沖向衛生間，「還有，把你那亂摸的毛病改掉，否則今晚你就去睡浴缸！」book18.org
沈雪依躺在充滿沈清翎餘溫的床上，看著天花板，緩緩抬起手，看著那隻剛才觸碰過沈清翎腰肢的手掌。book18.org
她把手掌貼在自己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如同妖精般的笑意，「手感可真好。」book18.org
「而且……心跳好快啊，沈清翎。」book18.org
第十章：誘惑神明book18.org
對於沈清翎這種信奉萬物皆可量化的物理學家來說，世界是由嚴謹的公式和客觀規律構成的。book18.org
在沈清翎的認知慣性里，沈雪依雖然已經十八歲了，個頭也竄到了她的眼睛，甚至學會了用那些昂貴的護膚品把自己腌入味。但在她眼裡，這依然是那個八歲時抱著破玩偶、拽著她衣角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小屁孩。book18.org
所以，對於今早那個晨間擁抱，沈清翎在短短十分鐘的冷水澡時間裡，迅速完成了一場邏輯自洽的心理建設：這不過是雛鳥情節的延續，加上考前高壓環境導致的心理退行現象。就像布偶貓到了陌生的環境會瘋狂踩奶一樣，自家小孩這是把自己當成貓爬架了。book18.org
想通了這一點，沈清翎推開浴室門時，又是那個端莊自持、心如止水的沈家長了。book18.org
客廳里，沈雪依正乖乖坐在餐桌前剝雞蛋。book18.org
看到沈清翎，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頰微紅，顯然還在回味剛才手心裡那截軟韌腰肢的觸感。book18.org
沈清翎路過沈雪依身邊，順手在她後腦勺上揉了一把，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擼貓，「寶寶，把牛奶喝了。還有，鑒於你睡姿太過惡劣，嚴重干擾了本教授的睡眠質量，今晚申請駁回，老實回自己房間睡覺。」book18.org
沈雪依拿著雞蛋的手一頓，那個名為誘惑神明的計劃進度條瞬間卡死了。book18.org
看著沈清翎那副「我是你媽，我為了你好」的正直表情，沈雪依有些挫敗地咬了一口雞蛋。book18.org
沈清翎這層名為長輩的厚厚濾鏡，簡直比坦克的裝甲還厚，普通的撩撥根本就打不穿。book18.org
「知道啦～」book18.org
沈雪依拖長了調子，故意把牛奶喝出咕嚕嚕的聲音以示抗議，「小氣鬼。」book18.org
沈清翎對此置若罔聞，她坐在對面，拿出一瓶維生素片，倒出兩粒推了過去，「考前最後一周，免疫力不能掉鏈子。吃了。」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那兩粒白色的藥片，眼珠子一轉，直接張開了嘴，發出一聲軟軟的：「啊～」book18.org
沈清翎像看智障一樣看了她一眼，「你手斷了呀？」book18.org
「剛剝了雞蛋，手上有腥味，不想碰藥嘛。」book18.org
沈雪依理直氣壯地撒嬌，身子往前傾，就像只等待投喂的雛鳥。book18.org
沈清翎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她拿起那兩粒藥片，傾身向前，手指捏著藥片送進沈雪依嘴裡。book18.org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少女溫熱柔軟的唇瓣，甚至被濕潤的舌尖無意間掃過。book18.org
沈雪依的心臟狂跳，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清翎近在咫尺的眼睛，試圖傳遞一些超乎親情的電流。book18.org
然而，沈清翎收回手，甚至極其嫌棄地在紙巾上擦了擦，「全是口水。多大的人了，還要喂。」book18.org
沈雪依：「……」book18.org
毀滅吧，這個不解風情的女人。book18.org
*book18.org
距離高考還有三天。book18.org
沈清翎作為陪考家長的敬業程度令人髮指。book18.org
她不僅精準控制了沈雪依的飲食起居，甚至把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進行了無菌化處理。book18.org
晚上八點，書房。book18.org
沈雪依正在做最後一套模擬卷，沈清翎則坐在一旁的地毯上，整理一個透明的文件袋。book18.org
「身份證、准考證、2B鉛筆三支、0.5mm黑色中性筆五支……」book18.org
沈清翎一邊清點，一邊像個強迫症患者一樣把鉛筆削得長短一致，「橡皮要用這種德國產的繪圖橡皮，擦得乾淨不起屑。尺子套裝……」book18.org
沈雪依停下筆，側頭看著那個平日裡對著實驗數據都沒這麼緊張的女人，此刻正對著幾塊橡皮較勁。book18.org
燈光下，沈清翎低垂著眉眼，幾縷髮絲垂在臉側，神情專注而溫柔。book18.org
她身上那股平日裡拒人千里的冷意消散了，只剩下一種屬於母親的、瑣碎的操心。book18.org
沈雪依輕聲喊她：「媽媽。」book18.org
沈清翎頭也不抬，甚至還在糾結，「嗯？尺子是不是還得備一套備用的呀？」book18.org
沈雪依把下巴擱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著她，「翎翎，你看起來比我還緊張。」book18.org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考場的是你。」book18.org
沈清翎的動作一頓，抬起頭，透過眼鏡片白了沈雪依一眼，「我是怕你丟三落四，是誰初中考試把准考證落在洗衣機里洗成紙漿的呀？」book18.org
「那是意外！」book18.org
沈雪依臉紅了紅，隨即站起身，走到沈清翎身邊蹲下，視線與她平齊，「翎翎，等我考完了，我是不是就是大人了？」book18.org
沈清翎把文具袋封好，慎重地放在桌子最顯眼的位置，「法律意義上，是的。但在生物學和社會學層面，只要你的經濟還沒獨立，你就還是個幼崽。」book18.org
沈雪依伸出手，試探性地勾住沈清翎放在膝蓋上的小指，輕輕晃了晃，「那如果……如果我考上了江大，成了你的學生，能不能……換一種相處方式？」book18.org
沈清翎低頭看著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book18.org
少女的手指纖細白嫩，塗著一層透明的護甲油，透著青春的粉色。book18.org
沈清翎握住沈雪依的手，語重心長道：「當然會換。到時候我是老師，你是學生。在學術上，我會比現在更嚴厲。我跟你說，你可別指望我會給你開後門，我的課掛科率全校第一，你最好有心理準備。」book18.org
沈雪依：「……」book18.org
這天沒法聊了。book18.org
她有些氣惱地想要抽回手，卻被沈清翎緊緊握住。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沈雪依那副氣鼓鼓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笑意。book18.org
她把沈雪依拉了起來，讓她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寶寶，伸手。」book18.org
沈雪依一愣，「這是什麼？」book18.org
「考前迷信活動呀。」book18.org
沈清翎邊說邊打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隻鋼筆，筆身是深邃的星空藍，筆帽上刻著一行極其微小的雷射刻字。book18.org
沈雪依拿起來，湊近一看。book18.org
刻的是麥克斯韋方程組的積分形式。book18.org
還有一行小字：Let there be light.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懷念，「這是我讀博士那年我姐姐送我的。」book18.org
「寶寶，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年，我很不順，課題遇到了問題，筆也壞了。」book18.org
「我媽那人迷信，總喜歡找大師算命，她算出我那一年流年不利，事業上有小人，必須領養一個命硬的孩子來擋煞，積陰德。」book18.org
「我媽那人很相信第一直覺，她跟我說她在福利院第一眼就看中了你。說實話，當初我媽硬把你塞給我的時候，其實我是牴觸的。雖然我從小就跳級上學，但那時我博士還沒畢業，不想給人當媽。」book18.org
「然後我看見你，漂亮的小糯米糰子被我拒絕也不說話，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哭得可憐巴巴，拽著我的衣角，我的心當時就化了。」book18.org
「後來領養你之後，我換了研究方向，這次異常順利。就連集團都發展得越來越好，我們全家人都覺得你是福星。」book18.org
「後來我把筆找人修好了，換了新的筆尖和墨囊。雖然我不信神佛，但物理學也有物理學的傳承。」book18.org
「寶寶，遇見你，是我最大的幸運。我把我的運氣傳給你，希望你一切順利。」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沈雪依，眼神溫柔得像是一片深邃的海洋，「帶著它，願真理與你同在，願你筆下有光。」book18.org
沈雪依握著那支還帶著沈清翎掌心溫度的鋼筆，眼眶突然就紅了。book18.org
她能被沈清翎領養，才是最大的幸運。book18.org
這支筆對沈清翎的意義有多重，她很清楚。book18.org
那是沈清翎科研生涯的起點，是她的信仰圖騰。book18.org
現在，她把這個圖騰交到了自己手裡。book18.org
這是一份沉甸甸的母愛，純粹、厚重、不求回報。book18.org
但也正是因為這份愛太過母愛了，才讓沈雪依感到絕望。book18.org
她被沈清翎嚴嚴實實地圈在女兒這個安全區里，享受著極致的寵愛，卻無法觸碰那個女人真正的靈魂。book18.org
母親對她毫無保留，可她卻對母親抱有那樣大逆不道的想法。book18.org
沈雪依迷茫過、懷疑過，可無論如何，她都接受不了以後和沈清翎分離。book18.org
沈清翎會和別人結婚，有小孩，這種事，她光是想像一下都覺得心疼得要碎掉了。book18.org
沈雪依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聲音有些哽咽，「謝謝媽媽。」book18.org
沈清翎以為她是感動壞了，笑著起身，把她攬進懷裡拍了拍，「這就哭了呀？出息。好了，收好東西，去洗澡睡覺。明天還要提前去踩點看考場呢。」book18.org
沈雪依把臉埋在沈清翎懷裡，聞著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握著鋼筆的手指用力到發白。book18.org
要有光。book18.org
沈清翎，你就是我的光。book18.org
可我不想只做被你照亮的塵埃，我想做那個能擁抱光源的人，哪怕會被灼傷成灰。book18.org
沈雪依在懷裡悶悶地出聲：「翎翎。」book18.org
沈清翎耐心地順著她的長髮，「怎麼了寶寶？」book18.org
沈雪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等高考結束，我有話對你說。」book18.org
沈清翎動作沒停，隨口應道：「行，是想去畢業旅行還是想要什麼獎勵呀？到時候都依你好不好。」book18.org
沈清翎以為只是一份願望清單，想都不想就答應了。book18.org
沈雪依抬起頭，破涕為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嗯，都依我。到時候，你可別反悔了。」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她那雙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心裡隱隱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像是有一根看不見的弦稍微繃緊了一下。book18.org
但看著沈雪依那張還沒脫去稚氣的臉，她又失笑著搖了搖頭，「我是大人，不騙小孩。」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13 16:56:34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