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要命紅book18.org
六月七日，這一天在中國的日曆上是被加粗、高亮並標註了無數感嘆號的日子。book18.org
對於沈清翎而言，這一天的緊張程度堪比當初在日內瓦等待粒子對撞機的實驗數據出爐。book18.org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book18.org
畢竟數據錯了可以重跑，但沈雪依的高考只有一次。book18.org
早晨六點，沈家公寓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儀式感。book18.org
沈雪依是被一陣極其輕微的衣料摩擦聲吵醒的。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平日裡一定要睡到鬧鐘響前一秒才起的沈清翎，此刻正站在她的床頭，神色凝重地盯著手裡的兩件衣服發獃。book18.org
沈清翎見她動了，立刻把手裡的衣服展示給她看，「寶寶醒了？選一件。」book18.org
沈雪依揉了揉眼睛，瞬間清醒了一半。book18.org
左手是一件酒紅色的真絲襯衫，右手是一件暗紅色的立領盤扣上衣。book18.org
沈雪依震驚了，「這是？」book18.org
要知道，沈清翎的衣櫃常年只有黑白灰顏色，這種仿佛要去參加春晚或者本命年大劫的顏色，根本就不在她的色譜里。book18.org
沈清翎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為了討個彩頭。從光學角度來看，紅色光的波長最長，穿透力最強，在可見光譜中能量傳遞效率雖然不是最高，但最醒目了。寓意……開門紅。」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那個平日裡信奉唯物主義的物理學家，此刻為了她竟然要去搞這種封建迷信，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忍不住想笑。book18.org
沈雪依指了指襯衫，「媽媽，還是左邊這件吧，那個盤扣的太像要去收租的地主婆了。」book18.org
沈清翎點了點頭。book18.org
十分鐘後，沈清翎穿著那件紅色襯衫回來了。book18.org
不得不說，長得好看的人就是披個麻袋都好看。book18.org
這種容易顯得俗氣的顏色穿在沈清翎的身上，反而襯得她膚白勝雪，那種清冷的氣質也被中和了幾分，多了一種極其少見的、艷麗的攻擊性。book18.org
沈雪依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這就是她的開門紅嗎？book18.org
這簡直是要命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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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沈清翎特意訂的定勝糕和兩根油條一個雞蛋。book18.org
沈清翎把筷子遞給沈雪依，眼神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寶寶吃吧，雖然我不認為食物的形狀能改變大腦皮層的活躍度，但這是一種心理暗示。」book18.org
沈雪依乖乖吃完，感覺胃裡裝的不是早餐，而是沈清翎沉甸甸的愛。book18.org
七點半，邁巴赫準時駛出地庫。book18.org
今天的江城實行了交通管制，路上的車流大多貼著「愛心送考」的標誌。book18.org
沈清翎握著方向盤，車速控制在極其平穩的六十邁，連剎車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晃到了副駕駛的沈雪依。book18.org
車廂內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輕微聲響。book18.org
沈清翎第五次問道：「寶寶，准考證帶了嗎？」book18.org
沈雪依拍了拍懷裡的透明袋子，無奈又好笑，「帶了，在文具袋最上層呢。」book18.org
「身份證呢？」book18.org
「也在。」book18.org
「水杯擰緊了嗎？」book18.org
「擰緊了，滴水不漏。」book18.org
沈清翎沉默了兩秒，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如果遇到不會的題，不要死磕。先跳過去做下一道。根據博弈論，放棄沉沒成本是獲取最大收益的最優解。」book18.org
「我知道啦，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側過頭，看著沈清翎緊繃的側臉，突然伸出手，覆蓋在沈清翎握著檔把的右手手背上。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很涼，那是緊張導致的末梢循環不良。book18.org
沈雪依輕聲喚她：「翎翎～」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今天特別特別好看。」book18.org
沈雪依一臉笑意盈盈，眼睛彎成了月牙，「翎翎，紅色很適合你，就像玫瑰。」book18.org
沈清翎怔了一下，耳根泛起一絲薄紅，隨即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專心備考，少研究我的穿搭。」book18.org
被沈雪依握著的那隻手，反手握住了少女溫熱的掌心，緊緊捏了一下。book18.org
八點十分，江城一中考點門口。book18.org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book18.org
無數家長穿著旗袍、紅T恤，舉著向日葵，把校門口圍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交警在維持秩序，警戒線拉得長長的。book18.org
沈清翎的車停在指定的送考區域。book18.org
兩人下車。book18.org
一瞬間，那件酒紅色的真絲襯衫和沈清翎清冷絕塵的氣質，在這一群花花綠綠的「旗袍媽媽團」中殺出重圍，成為了視覺焦點。book18.org
「那是誰家家長？好有氣質啊……」book18.org
「有點眼熟，是不是上次校慶那個……」book18.org
「太年輕了吧？一點都不像家長……」book18.org
沈清翎自動屏蔽了周圍的噪音，她站在警戒線外，替沈雪依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最後檢查了一遍那個透明文具袋。book18.org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地落在兩人身上。book18.org
「好了，進去吧。」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有些發緊，她看著眼前這個只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少女，突然覺得這孩子真的長大了。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那裡，看著沈清翎。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沈清翎的緊張，甚至比她這個考生還要緊張。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沈雪依突然喊她的全名。book18.org
很久沒被人直喚全名了，沈清翎愣了一下。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糾正她的沒大沒小，就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撞了個滿懷。book18.org
沈雪依當著所有家長和考生的面，用力抱住了沈清翎。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下巴擱在沈清翎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汲取著那一縷熟悉的味道。book18.org
沈雪依在沈清翎的耳邊輕聲說：「我要進去啦，把你的運氣分我一點。」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僵在半空一瞬，隨即緩緩落下，堅定地摟住了少女單薄的背脊，手掌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撫摸。book18.org
「小笨蛋，我所有的運氣，早就都給你了。」book18.org
沈清翎低聲回應著，語氣虔誠得像是在禱告。book18.org
從當年決定遵循母親大人的意願領養這孩子的時候，她就已經把這一生的運氣都透支了。book18.org
沈清翎鬆開沈雪依，替她理了理被壓亂的長髮，眼神溫柔而堅定，「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哪兒也不去。」book18.org
沈雪依點了點頭，轉身走向考場通道。book18.org
走了幾步，她突然回過頭。book18.org
陽光下，沈清翎站在涌動的人潮中，靜靜地注視著她。book18.org
周圍的喧囂仿佛都成了背景板，只有那個身影清晰如畫。book18.org
沈雪依揮了揮手，轉身大步邁進考場。book18.org
那一刻，她心裡的緊張感奇蹟般地消失了。book18.org
有什麼好怕的呢？book18.org
她的身後，站著她的全世界。book18.org
隨著那扇沉重的電動伸縮門緩緩關閉，「考試開始」的廣播聲在校園上空響起。book18.org
家長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嘆息聲，隨後便是漫長的等待。book18.org
沈清翎並沒有像其他家長那樣找個樹蔭聊天或者去附近的咖啡館吹空調，她就像一尊雕塑，站在警戒線外最近的一棵樹下，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棟教學樓。book18.org
六月的日頭毒辣，地面的熱浪一陣陣湧上來。book18.org
汗水順著沈清翎的鬢角滑落，她卻渾然不覺，只是時不時抬起手腕看錶。book18.org
「哎喲，這不是沈教授嗎？」book18.org
一道令人不悅的聲音打破了沈清翎的寧靜。book18.org
陳峰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手裡拿著把摺扇，扇得呼呼作響，滿頭大汗地湊了過來。book18.org
他今天為了送考也穿了件紅Polo衫，大肚子把衣服撐得圓滾滾的。book18.org
陳峰一臉自來熟，沒有一點眼力見，「真是巧啊，又見面了。也是，咱們兩家孩子一個考場。沈教授怎麼不去車裡坐著呢？這大熱天的，別曬壞了皮膚。」book18.org
沈清翎連頭都沒轉，目光依舊盯著教學樓的方向，冷淡地吐出兩個字：「不用。」book18.org
陳峰不死心，往她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哎，沈教授別這麼高冷嘛。上次的事兒是個誤會，我是真心欣賞沈教授的才華。你看，咱們孩子都這麼大了，其實搭夥過日子挺好的……」book18.org
沈清翎終於轉過頭，隔著鏡片，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嗡嗡叫的綠頭蒼蠅。book18.org
「陳先生。」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冷得像冰塊，在這燥熱的空氣中居然帶起了一絲涼意，「現在是高考時間。根據量子力學中的薛丁格貓理論，在考試結束鈴響之前，試卷上的答案處於對與錯的迭加態。」book18.org
陳峰懵了，「啥……啥貓？」book18.org
「意思是，」沈清翎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在這個神聖的迭加態崩塌之前，任何外界的噪音干擾都是對科學和考生的褻瀆。如果你再發出任何超過20分貝的噪音，我不介意讓你體驗一下什麼是動量守恆帶來的物理打擊。」book18.org
陳峰被她那一瞬間爆發出的煞氣震住了，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敢再出聲，灰溜溜地挪到了五米開外。book18.org
沈清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棟紅色的教學樓。book18.org
她不在乎什麼陳峰，也不在乎這酷暑。book18.org
她只知道，在那棟樓的某個角落，她的女孩正在為了未來，奮筆疾書。book18.org
這種等待，煎熬，卻充滿了希望。book18.org
第十二章：醉酒強吻book18.org
有了第一天的經驗，第二天就更加輕車熟路了。book18.org
下午五點，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的鈴聲，如同上帝按下的重啟鍵，瞬間引爆了整個江城一中。book18.org
甚至還沒等到考生走出考場，校門外的家長人群就已經先沸騰了。book18.org
鮮花、彩帶、還有人誇張地拉起了橫幅。book18.org
熱浪裹挾著喧囂，將空氣煮得滾燙。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樹蔭下，今天她換了一件和唇脂一個色系的正紅色綢緞襯衫，背脊單薄卻挺得筆直。book18.org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錶，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book18.org
終於結束了。book18.org
這不僅是沈雪依的刑滿釋放，也是她的。book18.org
旁邊有其他相熟的家長互相討論的熱鬧，沈清翎雖然長相出眾，但氣質偏冷，一時間也沒人敢和她說話。book18.org
直到旁邊突然走過來一個高大男士，他甚至比沈清翎還要高出一個頭，他看了沈清翎好幾眼才敢開口：「……清翎？你是清婉的妹妹，對不對？我是你姐姐的朋友周謹言，我們以前在慈善晚會上見過，你還記得我嗎？」book18.org
沈清翎眉頭緊鎖，回憶片刻後點了點頭，「我記得，謹言哥，你也是來送考的嗎？」book18.org
周謹言似乎對在這裡遇見沈清翎感到意外，看著沈清翎的眼睛亮閃閃的，「今天我哥嫂有事情脫不開身，我來接侄子回家。」book18.org
周謹言陽光俊朗，朝著沈清翎走近一步，「清翎，你也是來陪考的嗎？」book18.org
沈清翎微微頷首，「是，陪我女兒考試。」book18.org
聽見這話，周謹言呆愣一瞬，就在這時，一道令人頭疼的聲音響起，「沈教授！哎呀，總算是考完了！」book18.org
陳峰顯然沒有一點眼力見，搖著摺扇，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book18.org
他看都沒看沈清翎身邊的周謹言一眼，抹了一把油膩的額頭，眼神在沈清翎被汗水打濕的鎖骨處停留了一瞬，「怎麼樣？今晚一定要賞光吃個飯吧？」book18.org
「我在『江景軒』定了個包廂，為了慶祝孩子們脫離苦海，咱們大人也該放鬆放鬆了。」book18.org
沈清翎心情確實不錯，但僅限於陪考任務完成的輕鬆。book18.org
她難得沒有立刻甩臉色，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禮貌性的弧度，「陳先生，吃飯就不必了。」book18.org
可能是因為身邊還有周謹言，沈清翎語氣雖然疏離，但比之前那副要殺人的樣子溫和了不少，「孩子剛考完，需要休息。」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一百米開外，剛剛隨著人潮湧出教學樓的沈雪依，看到的卻是另一番景象。book18.org
她一眼就鎖定了人群中那個最耀眼的紅色身影。book18.org
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沈清翎身邊的那個紅胖子，更可氣的是，今天旁邊還有一個高大硬朗的男人，眼睛眨也不咋地盯著沈清翎。book18.org
沈雪依看得分明，他的眼中，是明顯的喜愛之色。book18.org
那個男人和陳峰那個油膩老男人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的，一看就氣質不凡。book18.org
她有信心可以趕走像陳峰那樣的油膩男，可她沒有信心能贏過那樣的優質男。book18.org
最主要的是，他比自己高大。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男人。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打在沈清翎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book18.org
隔著攢動的人頭和模糊的空氣，沈雪依看到沈清翎在和那個高大的男人交談，而且臉上沒有流露出什麼厭煩之色。book18.org
那個在考前對她發誓不會給自己找爸爸的女人，現在正和別的男人相談甚歡。book18.org
沈雪依原本飛奔向校門的腳步猛地頓住了。book18.org
周圍歡呼雀躍的同學、漫天飛舞的試卷碎片，在這一刻統統褪色成了黑白默片。book18.org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酸澀的液體瞬間湧上眼眶。book18.org
騙子。book18.org
沈清翎這個大騙子！book18.org
什麼「你是我的責任」，什麼「運氣都給你」，原來只要考試一結束，她就要去過自己的生活了。book18.org
沈雪依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把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給憋了回去，換上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具，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book18.org
陳峰眼尖，先看到了她，熱情地招呼著：「雪依！這就出來了？正跟你媽媽商量去慶功宴的事呢！」book18.org
沈清翎聞言轉過頭，眼裡的笑意真切了幾分，剛想張開雙臂迎接自家的小功臣，卻發現沈雪依根本就沒看她。book18.org
少女徑直從幾人中間穿過，帶起一陣冷風，連腳步都沒停。book18.org
沈雪依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北極冰原上凍了三年的石頭，「不用了，班級有謝師宴，今晚我不回家吃，你們去吃吧。」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尷尬地懸在了半空，「寶寶？」book18.org
沈清翎皺著眉，幾步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怎麼了呀？是考得不順嗎？」book18.org
沈雪依被迫停下，她低頭看著沈清翎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book18.org
指甲修剪的整齊圓潤，手指白皙纖長，骨節分明。book18.org
是她最喜歡，甚至曾變態般地幻想過……這樣的漂亮手指，進出自己身體時，該是一種什麼體驗。book18.org
沈雪依忍住眼淚，抬起頭，「沒有，媽媽。我就是累了，今天想跟同學們參加最後的聚會。」book18.org
說完，她用力抽回手，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路邊那輛掛著高三（1）班謝師宴專車的大巴里。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眉頭擰成了死結。book18.org
這又是哪個叛逆期的量子態爆發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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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江城最大的KTV包廂。book18.org
燈紅酒綠，鬼哭狼嚎。book18.org
剛解放的高三學生們正在進行著最後的狂歡，酒瓶倒了一地。book18.org
角落裡，沈雪依獨自霸占著一個單人沙發。book18.org
她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瓶高度數的白酒，是她從隔壁桌順來的。book18.org
「雪依，你怎么喝白的啊？這玩意兒勁大！」book18.org
同班班長白志湊過來想勸，卻被沈雪依那通紅的眼睛嚇了一跳。book18.org
「別管我。」book18.org
沈雪依眼神迷離，臉頰酡紅，手裡緊緊攥著酒杯，仰頭就是一口。book18.org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一路燒到胃裡，火辣辣的疼。book18.org
但這疼好啊，能蓋過心裡的疼。book18.org
只要一閉眼，就是沈清翎對著別的男人笑的樣子。book18.org
那個畫面像個bug一樣在她腦子裡循環播放。book18.org
「以後……她就要結婚了……」沈雪依喃喃自語，眼淚啪嗒掉進酒杯里，「她會有老公，會有親生的孩子……我就又要變成沒人要的孤兒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白志沒有聽清，只覺得這學霸今天似乎有點瘋。book18.org
沈雪依沒理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book18.org
暗戀的清醒太苦了，她今天就要醉一次。book18.org
醉了，就能把那些不敢做的事、不敢說的話，統統發泄出來。book18.org
十一點剛過，沈清翎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book18.org
「沈雪依家長嗎？那個……您能不能來接一下沈雪依？她……她喝多了。」book18.org
等沈清翎趕到KTV門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book18.org
自家的乖乖女就像一灘爛泥一樣掛在一個小男生的身上，嘴裡還在含混不清地罵著什麼「負心人」、「大騙子」。book18.org
沈清翎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book18.org
十八歲的小屁孩，第一次喝酒就喝到不省人事？book18.org
還跟男同學拉拉扯扯？book18.org
沈家的家教什麼時候允許這種行為出現了？book18.org
「同學，麻煩了。」book18.org
沈清翎冷著臉走過去，一把將沈雪依從那個小男生懷裡撕下來，動作強勢又不失風度。book18.org
看著沈清翎那張冰山臉，白志覺得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有必要解釋一下：「呃……阿姨好，我是白志，和雪依是同桌。雪依她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喝了差不多半斤白的……」book18.org
半斤白的？book18.org
沈清翎倒吸一口涼氣，低頭看著懷裡臉紅得像猴屁股一樣的小醉鬼，恨不得當場揍她一頓才解氣。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沈清翎彎腰，一手穿過沈雪依的膝彎，一手攬住她的背，直接將人打橫抱起。book18.org
雖然穿著高跟鞋，但經常搬運重型儀器的體力讓沈清翎抱起一個九十多斤的女孩並不費力。book18.org
她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邁巴赫，把人塞進了后座。book18.org
關上車門，沈清翎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book18.org
車廂內充斥著濃烈的酒精味，混合著沈雪依身上原本的奶香味，變成了一種極其怪異且催情的味道。book18.org
沈清翎打開了一點車窗通風，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book18.org
沈雪依歪歪扭扭地躺在真皮座椅上，領口的扣子都崩開了一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book18.org
她似乎很熱，正在不安分地扭動著身體，嘴裡哼哼唧唧的，「難受……熱……」book18.org
「活該。」book18.org
沈清翎冷冷地罵了一句，但還是伸手調低了空調溫度，「誰讓你喝那麼多的呀？沈雪依，你長本事了是吧？」book18.org
聽到熟悉的聲音，后座的人突然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緊接著，沈雪依掙扎著坐了起來，眼神渙散地盯著駕駛座的背影。book18.org
酒壯慫人膽。book18.org
酒精麻痹了大腦皮層，理智的防線全面崩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慾望。book18.org
沈雪依突然喊道：「停車。」book18.org
沈清翎沒好氣地回道：「這裡是高架，停不了。忍著，想吐吐袋子裡。」book18.org
「我讓你停車！」book18.org
沈雪依突然大吼一聲，解開安全帶就要往前撲。book18.org
沈清翎嚇了一跳，怕她出事，趕緊打轉向燈，把車停在了應急車道上。book18.org
「你發什麼酒瘋……」沈清翎剛解開安全帶轉過身，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帶著酒氣的身影撲了個滿懷。book18.org
沈雪依直接從后座鑽到了前座的縫隙里，跪在中央扶手箱上，雙手死死揪住沈清翎的襯衫領口。book18.org
她的眼睛紅得像兔子，裡面蓄滿了淚水，卻又帶著一股要吃人的狠勁。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沈雪依吼道，噴出的熱氣全是酒精味。book18.org
沈清翎被她這副猙獰的樣子驚到了，下意識想要推開她，「沈雪依！你看清楚我是誰！別耍酒瘋！」book18.org
「我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沈雪依不僅沒鬆手，反而更近了一步，整個人幾乎騎在了沈清翎的大腿上。book18.org
狹小的車廂內，兩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book18.org
「你是翎翎……是我的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一邊哭一邊笑，手指顫抖著撫上沈清翎那張令她魂牽夢縈的臉，「可是我不想讓你當媽媽了……」book18.org
沈清翎眉頭緊鎖，抓住她在自己臉上亂摸的手，「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趕緊坐回去。」book18.org
「我不！」book18.org
沈雪依突然低頭，一口咬在了沈清翎的鎖骨上。book18.org
「嘶……」沈清翎吃痛，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沈雪依鬆開牙齒，看著那個滲血的牙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眼神迷離又瘋狂地盯著沈清翎的嘴唇。book18.org
「我不許你跟別的男人笑……我不許你結婚……」book18.org
「沈清翎，你是我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沈雪依低下頭，毫無章法粗魯又絕望地吻上了那片冰涼的薄唇。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吻。book18.org
那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帶著毀滅氣息的碰撞。book18.org
沈清翎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book18.org
所有的物理定律和倫理道德以及長輩尊嚴，在這個充滿了白酒味和少女體香的吻里，轟然碎裂了。book18.org
第十三章：再次強吻book18.org
突然貼上來的唇瓣滾燙柔軟，帶著濃烈的白酒辛辣味，還有少女獨有的混雜著奶糖氣息的甜。book18.org
沈雪依毫無章法地啃噬著，牙齒磕碰到沈清翎的嘴唇，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和鐵鏽般的血腥味。book18.org
這根本算不上吻，更像是小獸瀕死前的撕咬。book18.org
「唔……」沈清翎的瞳孔驟縮，理智在宕機幾秒後終於重啟了。book18.org
她猛地揪住沈雪依的後領，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將這個膽大包天的醉鬼從自己身上撕了下來。book18.org
沈雪依被推到副駕駛，後背撞擊真皮座椅發出一聲撞擊。book18.org
「沈雪依！」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顫抖著，胸口劇烈起伏。book18.org
她抬手狠狠擦了一下嘴唇，指腹上蹭下來一抹觸目驚心的血跡。book18.org
襯衫領口大開，被揉得皺皺巴巴的，鎖骨上的牙印還在往外滲著血珠，看上去狼狽且……淫靡。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微微顫抖，「……你、你瘋了嗎？！」book18.org
沈雪依被撞得悶哼一聲，大概是痛感遲鈍，她癱在座椅上，髮絲凌亂地遮住半張臉。book18.org
聽到沈清翎的質問，沈雪依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透過髮絲的縫隙，痴痴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我是瘋了……」沈雪依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沾染的屬於沈清翎的血，「被你逼瘋的……」book18.org
「我看你是酒精中毒燒壞了腦子！」book18.org
沈清翎根本不敢細想那句「被你逼瘋的」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現在的感覺就像是一台精密運轉了三十年的儀器，突然被潑了一桶硫酸。book18.org
羞恥、憤怒、還有一絲隱秘的被冒犯後的戰慄感，在她體內瘋狂亂竄。book18.org
沈清翎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這裡是應急車道，不是教育逆女的地方。book18.org
沈清翎俯身過去，動作粗暴地拉過副駕駛的安全帶死死扣住，把沈雪依像綁戰俘一樣綁在了椅子上，「等回家再跟你算帳。」book18.org
邁巴赫重新匯入車流，只是這一次，那個把控著六十邁勻速直線運動的沈司機不見了。book18.org
油門被踩得轟鳴作響，車速一度飆到了限速的臨界點。book18.org
車廂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沈雪依偶爾發出的難耐哼唧聲。book18.org
半小時後，公寓大門被重重甩上。book18.org
沈清翎幾乎是一路把沈雪依拖進屋的。book18.org
沈雪依腳下發軟，根本就站不穩，半個身子掛在沈清翎身上，腦袋還在不安分地往她脖頸里蹭。book18.org
沈清翎一把將沈雪依推在客廳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站好！」book18.org
沈雪依摔在地上，順勢蜷縮成一團，抱著膝蓋，仰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的沈清翎。book18.org
那雙眼睛紅通通的，水光瀲灩，像是一隻剛被主人遺棄的小狗。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火不僅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book18.org
大半夜酗酒喝得爛醉、不僅跟男同學拉拉扯扯、還在車上發酒瘋、甚至……甚至敢對自己做那種事。book18.org
「去，趴到沙發上去。」book18.org
沈清翎冷著臉命令道，轉身走向書房。book18.org
沈雪依迷迷糊糊地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只有那句算帳。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遲鈍地爬起來，乖乖地趴在了那個平時沈清翎最喜歡的單人沙發扶手上。book18.org
片刻後，沈清翎回來了。book18.org
她手裡多了一把深褐色光滑的紫檀木戒尺。book18.org
那是沈家祖上傳下來的，上面還刻著靜以修身四個篆體字。book18.org
「脫褲子。」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沈雪依身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book18.org
沈雪依趴在那裡，酒精讓她的羞恥心變得稀薄。book18.org
她甚至覺得，只要沈清翎肯碰她，哪怕是打她，也是一種親近。book18.org
沈雪依聽話地拽住褲子的邊緣，往下褪了一截，露出圓潤的翹臀。book18.org
因為常年不見光，那皮膚白得晃眼，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book18.org
啪——！book18.org
戒尺破風而下，結結實實地抽在那團軟肉上。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沈雪依痛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想躲，卻被沈清翎一隻手按住了後腰，死死釘在沙發上。book18.org
那一瞬間，沈雪依臀肉劇烈震顫，一道紅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來，橫亘在雪白的皮膚上，紅白對比觸目驚心。book18.org
「第一下，罰你半夜酗酒，不知輕重。」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微微顫抖，握著戒尺的手跟著發抖。book18.org
她從未這樣打過沈雪依，以前頂多是彈個腦瓜崩。book18.org
但如果不這樣，她無法平息心中那股因那個吻而產生的慌亂和……異樣。book18.org
啪——！！book18.org
又是一下，狠狠迭在剛才的紅痕旁邊。book18.org
「嗚……」沈雪依疼得眼淚瞬間飆了出來，手指死死抓著沙發的真皮軟墊，指甲都要陷進去了，「疼……翎翎……疼……」book18.org
沈清翎低吼：「第二下，罰你跟男生拉拉扯扯，不知自愛。」book18.org
「我沒有……」沈雪依哭著反駁，聲音破碎，「我沒有不自愛……我只是……不想讓你跟別人在一起……」book18.org
啪——！！！book18.org
第三下，這次用了十成力。book18.org
沈雪依疼得尖叫一聲，渾身冷汗直冒，雙腿亂蹬，卻掙不脫沈清翎的禁錮。book18.org
那兩團軟肉已經紅腫一片，有些地方甚至泛起了紫痧。book18.org
「第三下，罰你目無尊長，以下犯上！」book18.org
沈清翎咬著牙，盯著那片紅腫，心裡像是被針扎一樣疼，語氣卻越發嚴厲了，「清醒了嗎？知道錯了嗎？」book18.org
沈清翎停下動作，戒尺冰涼的邊緣貼在滾燙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慄。book18.org
沈雪依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把沙發墊都洇濕了。book18.org
她疼，屁股火辣辣的疼，像是著了火。book18.org
但酒精的作用下，那股疼痛反而轉化成了一種奇異的快感和更深的委屈。book18.org
沈清翎再次厲聲道：「說話！錯了嗎？」book18.org
沈雪依緩緩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頭髮貼在臉頰上，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但她的眼神卻倔強得可怕，「我沒錯！」book18.org
沈雪依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喜歡你……我有什麼錯？！」book18.org
沈清翎的瞳孔劇烈震顫，手中的戒尺差點沒握住，「你還要胡說八道！」book18.org
沈清翎氣急，揚起戒尺又是狠狠一下。book18.org
「啊！」book18.org
沈雪依疼得渾身抽搐，但她就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一邊哭一邊喊：「我沒胡說！我不想要你當媽媽！我想要你當老婆！我想睡你！我想和你接吻！我喜歡了你整整十年！我有錯嗎？！」book18.org
這番話像是一道驚雷，把沈清翎構築的防禦工事炸得粉碎。book18.org
十年？book18.org
這孩子從八歲就開始……？？book18.org
沈清翎覺得荒謬，覺得不可理喻，更覺得……心驚。book18.org
沈清翎難得爆了粗口：「放屁！」book18.org
「十年前你還是個八歲的小屁孩！你喜歡個球！」book18.org
沈清翎扔掉戒尺，一把將沈雪依從沙發上拽起來，雙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給我閉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是你……」book18.org
「你不是！」book18.org
沈雪依打斷了她。book18.org
借著酒勁，沈雪依那股子瘋勁徹底上來了。book18.org
她看著沈清翎那張近在咫尺因為憤怒和震驚而失去表情管理的臉，突然覺得對方這樣真實得可愛。book18.org
「你又不是我親媽，戶口本上也就差了十二歲而已！」book18.org
沈雪依眼底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就連陳峰那個老男人都能追你，為什麼我不行？因為我是女的？還是因為我是你養大的？」book18.org
「你閉嘴……」沈清翎被她逼得步步後退，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book18.org
「我不閉嘴！」book18.org
沈雪依哭著笑了起來，眼淚順著下巴滴落在沈清翎的手背上，「沈清翎，你敢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剛才在車上……我親你的時候，你的心跳比我還快！」book18.org
那個沈清翎一直試圖掩蓋的、羞恥的生理反應，就這樣被戳穿了。book18.org
沈清翎惱羞成怒，她猛地抬起手，想要捂住這張胡言亂語的嘴，「沈雪依，你再敢多說一個字……」book18.org
沈雪依根本不給她機會。book18.org
猛地撲上去，雙手捧住沈清翎的臉，踮起腳尖，再一次，狠狠地吻住了那張讓她愛恨交織的嘴。book18.org
如果說車上那個吻是宣洩，那這一次，就是不留退路的進攻。book18.org
沈雪依的吻技青澀而笨拙，只會用舌尖毫無章法地頂開沈清翎的牙關，急切地想要索取回應。book18.org
她整個人都掛在沈清翎身上，滾燙的身體貼著沈清翎，像是一塊融化的烙鐵。book18.org
「放……」沈清翎含混不清地想要呵斥，卻被沈雪依趁機把舌頭鑽了進來。book18.org
白酒的醇香、淚水的咸澀、還有少女唇舌間那種令人心悸的柔軟，瞬間在口腔里炸開。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舉在半空，想要推開，卻在觸碰到沈雪依顫抖的背脊時，手指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把人扔出去，甚至報警。book18.org
但身體卻像是不受控制的粒子，在強大的引力場中，卻出現了短暫的遲疑。book18.org
第十四章：難以啟齒book18.org
客廳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膠體，每一次呼吸都變得黏稠而困難。book18.org
沈清翎終於還是用僅存的理智，伸手扣住了沈雪依的後腦勺，用力將她推開。book18.org
兩人分開的瞬間，牽連出一道極其曖昧的銀絲，在燈光下斷裂。book18.org
沈雪依癱在沈清翎身上，眼神迷離渙散，嘴唇紅腫得像熟透的櫻桃，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水漬。book18.org
「小崽子……」沈清翎的聲音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大拇指狠狠抹過自己的嘴唇，試圖擦去那種滾燙的觸感，卻發現指尖都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想要發火，想把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女扔出家門。book18.org
可當她低下頭，看到沈雪依那張滿是淚痕、慘白中透著病態潮紅的小臉，以及那個因為剛才的動作而微微發顫的身體時，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是被扎破的氣球，伴隨著一股酸澀的無奈，癟了下去。book18.org
沈雪依還在哭，沒有了剛才那種歇斯底里的瘋勁，就是安安靜靜地掉著眼淚，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來可憐得要命。book18.org
「我是不是……被拋棄了？」book18.org
沈雪依抽噎著，聲音小得像貓叫，帶著醉酒後的胡言亂語，「神明不要信徒了……嗚嗚嗚……」book18.org
沈清翎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亂撞的心跳。book18.org
跟一個醉鬼講道理，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純屬浪費口舌。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沈清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有些嫌棄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彎下腰，一手穿過沈雪依的腋下，一手抄起她的膝彎，像抱小孩一樣把人打橫抱了起來。book18.org
「唔……還要親……」沈雪依不老實地在她懷裡扭動，試圖再湊上去。book18.org
「親個頭！再動我就把你扔下去。」book18.org
沈清翎黑著臉威脅，手臂卻收緊了一些，防止這醉鬼真的摔下去了。book18.org
沈雪依瞬間老實了，乖乖把臉埋在沈清翎的胸口上，嘴裡還在嘟囔著：「好兇……但是我好喜歡……」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這孩子沒救了，建議回爐重造。book18.org
等把人扔回次臥的床上時，沈清翎覺得自己像是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book18.org
沈雪依一沾枕頭就蜷縮成了一團蝦米，嘴裡哼哼唧唧地喊疼。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book18.org
視線落在沈雪依緊緊捂著的臀部，那裡……剛才被她用戒尺狠狠抽了好幾下。book18.org
愧疚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剛才的羞恥和憤怒。book18.org
無論如何，動手打人都是無能的表現，更何況是下了這麼重的手。book18.org
沈清翎嘆了口氣，先給沈雪依換上了睡裙，然後打了盆熱水，給她擦了擦臉和身體，又轉身去客廳找出紅花油。book18.org
沈清翎坐在床邊，語氣生硬地說：「趴好。」book18.org
沈雪依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像只等待宰割的鴕鳥。book18.org
沈清翎掀開她的睡裙下擺。book18.org
原本白皙圓潤的屁股上，幾道紅腫的稜子赫然醒目，中間甚至泛著紫青色。book18.org
在冷白皮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猙獰。book18.org
沈清翎的呼吸滯了一下，手指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book18.org
「疼……」沈雪依悶在枕頭裡哭，「媽媽壞……打屁股……」book18.org
這一聲「媽媽」，喊得沈清翎心尖一顫，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book18.org
她倒出藥油在掌心搓熱，然後覆了上去。book18.org
「嘶！」book18.org
沈雪依疼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想躲。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沈清翎按住她的腰，聲音雖然冷淡，但手下的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揉開了就不疼了。剛才那股瘋勁哪去了呀？現在知道疼了呀？」book18.org
掌心的溫度通過皮膚傳遞，藥油的味道瀰漫在房間裡。book18.org
沈清翎一邊揉，一邊看著手下的肌膚。book18.org
十八歲的少女，身體已經完全長開了。book18.org
腰肢纖細，皮膚滑膩如脂。book18.org
不再是那個瘦骨嶙峋的小孤女，而是一個……充滿誘惑力的女人。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清翎的手指就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來。book18.org
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這是她養大的孩子！book18.org
沈清翎有些狼狽地拉下沈雪依的裙擺，蓋住那片旖旎的風光，胡亂把被子給她蓋上。book18.org
「小崽子，睡你的覺。等你酒醒了……我們再算帳。」book18.org
留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沈清翎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book18.org
這一夜，沈大教授失眠了。book18.org
躺在主臥的大床上，翻來覆去。book18.org
只要一閉眼，就是那個帶著白酒味的吻，還有沈雪依那句帶著哭腔的「我想要你當老婆」。book18.org
沈清翎抬起手，指腹輕輕摩挲著自己依然有些刺痛的嘴唇。book18.org
那個吻……雖然毫無技巧，雖然粗魯莽撞。book18.org
但在那一瞬間，她的心跳確實突破了每分鐘120次。book18.org
那是多巴胺和腎上腺素飆升的生理指標，騙不了人。book18.org
「瘋了。」book18.org
沈清翎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book18.org
這個世界一定是哪裡出了bug，或許是底層的物理常數被篡改了，否則她怎麼會對自己的女兒產生這種……這種難以啟齒的反應呢？book18.org
次日清晨。book18.org
宿醉的後遺症就是頭痛欲裂，仿佛有人拿著鑿子在太陽穴上施工。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難以忽視的痛處。book18.org
屁股疼得要命，沈雪依在床上哼唧著翻了個身，剛一動，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間讓她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徹底清醒了。book18.org
記憶像潮水一樣回籠。book18.org
KTV的白酒、邁巴赫里的撒潑、狠辣的戒尺、還有……那個驚天動地的強吻。book18.org
沈雪依猛地坐起來，臉色煞白，然後又因為牽動傷口而痛苦地趴了回去。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沈雪依把臉埋進被子裡，絕望地想。book18.org
這次是真的完了。book18.org
她不僅褻瀆了神明，還把神明給強了。book18.org
沈清翎那種性格，沒把她連夜打包扔進江里，已經是法治社會救了她一命。book18.org
在床上做了半小時的心理建設，直到肚子發出咕嚕嚕的抗議聲，沈雪依才不得不爬了起來。book18.org
她像個剛做完痔瘡手術的患者一樣，姿勢怪異地挪出房間。book18.org
客廳里靜悄悄的。book18.org
餐桌前，沈清翎正坐在那裡吃早餐。book18.org
她換回了慣常的黑色襯衫，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手裡拿著平板在看新聞。book18.org
聽到動靜，沈清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book18.org
沈雪依咽了口唾沫，挪到餐桌邊，不敢坐，只能站著，「嗯……醒、醒了。」book18.org
「既然醒了，就把桌子上的蜂蜜水喝了。」book18.org
沈清翎依舊盯著平板，手指滑動螢幕，仿佛上面有什麼國家機密。book18.org
沈雪依乖乖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book18.org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緩解了宿醉的不適。book18.org
「那個……翎翎……」沈雪依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試探，「昨晚……我……」book18.org
沈清翎終於抬起了頭，「昨晚什麼？」book18.org
隔著鏡片，那雙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book18.org
沈清翎語氣平靜地陳述事實，「昨晚你酒精中毒，產生了幻覺，並在家發了酒瘋。對此，我已經給予了相應的家庭懲罰。這件事到此為止。」book18.org
沈雪依愣住了。book18.org
這是……翻篇了？book18.org
還是裝失憶？book18.org
沈雪依張嘴不過腦子，「可是我親了……」book18.org
「沈雪依！」book18.org
沈清翎打斷她，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果你非要提醒我昨晚發生了什麼，我不介意現在就聯繫國外的寄宿學校，送你去冷靜幾年。」book18.org
威脅。book18.org
赤裸裸的威脅。book18.org
沈雪依瞬間閉嘴了。book18.org
沈清翎收回視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過來吃飯，還傻站著幹嘛？難道要我喂你嗎？」book18.org
沈雪依看了一眼那個硬邦邦的實木椅子，再感覺一下自己腫脹的屁股，苦著臉道：「我……我站著吃吧。」book18.org
沈清翎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沉默了兩秒，沈清翎起身，到客廳拿了一個軟墊，扔在椅子上，「坐。」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那個軟墊，鼻子一酸。book18.org
即使在這個時候，即使在冷戰和威脅中，沈清翎依然會本能地照顧她。book18.org
這種刻在骨子裡的溫柔，才是最致命的毒藥。book18.org
「謝謝……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違心地喊出了那個稱呼，像是在向沈清翎豎起的高牆投降。book18.org
沈清翎聽到這個稱呼，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還能做回母女。book18.org
只要還在這個安全區里，一切就都還來得及修正。book18.org
沈清翎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漠，「下午我要去實驗室，這幾天會很忙，大機率會住在學校公寓。你在家自己複習，順便想一想填報志願的事。」book18.org
沈雪依咬著勺子，低垂著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色。book18.org
怕把沈清翎逼急了，沈雪依只能乖巧地答應：「好。」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碗里的白粥，心裡默默想：躲吧，沈清翎。book18.org
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反正志願我已經想好了，就報江大理學院。book18.org
到時候，做你的學生，我就天天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晃！book18.org
第十五章：吃醋book18.org
沈清翎說到做到，那天之後，她就帶著幾件換洗的衣物和電腦，直接住進了學校公寓。book18.org
藉口冠冕堂皇：實驗室有個關於超導量子干涉儀的核心數據需要24小時監控，離不得人。book18.org
家裡仿佛退化成了冰河世紀，只剩下沈雪依和那隻每天都在掉毛的布偶貓面面相覷。book18.org
屁股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按壓時還有點隱隱作痛，時刻提醒著她那晚的荒唐和慘烈。book18.org
沈雪依趴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用逗貓棒戳著貓頭，手機螢幕上是她和沈清翎的聊天記錄。book18.org
全是綠色的氣泡，孤零零的。book18.org
沈雪依：【媽媽，今晚回家吃飯嗎？我做了糖醋排骨。】book18.org
沈清翎：【不回。勿等。】book18.org
沈雪依：【翎翎，我的傷好了。】book18.org
沈清翎：【嗯。】book18.org
沈雪依：【我想你了。】book18.org
早在感情沒暴露之前，沈清翎肯定會回復一句我也想寶寶或者是給出一個具體的歸家時間，可惜現在連個回復都沒有了。book18.org
「真是個絕情的女人。」book18.org
沈雪依將手機扔到一邊，把臉埋進抱枕里，聲音悶悶的，「撩完就跑，拔指無情，物理學家都這麼渣嗎？」book18.org
一旁的布偶貓「喵」了一聲，仿佛是在附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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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日，高考放榜。book18.org
這一天，平靜被一通電話打破了。book18.org
打來電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沈家真正的大Boss，沈氏集團現任董事長，沈清翎的親姐姐沈清婉。book18.org
彼時沈清翎正頂著兩個黑眼圈，在實驗室里盯著示波器上的波浪線發獃。book18.org
那晚的吻就像個頑固的病毒，只要她一閒下來，就會自動在大腦里循環播放。book18.org
「喂，姐姐。」book18.org
沈清翎接起電話，聲音透著熬夜後的沙啞。book18.org
「我說沈大教授，你還在修仙呢？」book18.org
沈清婉的聲音幹練爽朗，「趕緊收拾收拾，把自己捯飭得人模狗樣一點，去一趟一中。」book18.org
沈清翎皺眉道：「我去一中幹什麼？招生辦的人去了就行。」book18.org
沈清婉在那頭笑出了聲，「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裝傻呢？成績出來了！咱家依依，728分！省理科狀元！物理滿分啊滿分！」book18.org
沈清翎握著手機的手猛地一緊。book18.org
728分。book18.org
理綜滿分。book18.org
她的女孩，真的做到了。book18.org
「現在一中門口全是記者，長槍短炮的。依依那孩子被圍得水泄不通，剛才打電話給我，聲音聽著都要哭了，說不想接受採訪，只想回家。」book18.org
沈清婉嘆了口氣，「你知道我這有一堆會，媽和爸又在國外旅遊，就只能你去接駕了。畢竟……你才是她最想見的人，不是嗎？」book18.org
最後一句話，沈清婉說得意味深長。book18.org
沈清翎沉默了兩秒，「知道了，我現在過去。」book18.org
掛了電話，沈清翎看著鏡子裡略顯憔悴的自己，嘆了口氣。book18.org
躲了這麼久，終究還是躲不掉。book18.org
江城一中門口。book18.org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榜貼得比校門還高。book18.org
「熱烈祝賀我校沈雪依同學斬獲省理科狀元」的橫幅在烈日下紅得刺眼。book18.org
沈雪依此刻正被一群學弟學妹和記者圍在教學樓下的花壇邊。book18.org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扎著高馬尾，清爽乾淨得像是一捧初夏的檸檬水。book18.org
只是那張精緻的小臉上寫滿了生人勿近的不耐煩。book18.org
「沈同學，請問你取得這麼好的成績，有什麼秘訣嗎？」book18.org
「沈同學，聽說你已經被江交大鎖定了，你會選哪所學校呢？」book18.org
……book18.org
沈雪依敷衍地笑著，眼神越過人群，焦急地掃視著校門口的方向。book18.org
她在等她的神明。book18.org
她考了狀元，是不是能夠換來神明的一次低頭呢？book18.org
突然，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極其霸道地破開人群，停在了路邊。book18.org
車窗降下，露出沈清翎那張冷艷逼人的臉。book18.org
「沈教授！是沈清翎教授！」book18.org
有眼尖的學生認出了這位學術界的顏值天花板。book18.org
沈雪依眼睛一亮，剛才的不耐煩瞬間一掃而空。book18.org
她撥開人群，剛想跑過去，不曾想突然被人攔住了。book18.org
攔住她的，是一個波浪卷髮的漂亮女生。book18.org
那是隔壁班的班花，在學校里有不少迷妹迷弟。book18.org
「依依！」book18.org
女生臉漲得通紅，手裡捏著一個粉紅色的信封，緊張得結結巴巴，「那個……恭喜你考了狀元！我……我有些話想對你說！」book18.org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緊接著爆發出起鬨聲：book18.org
「哦豁！表白局啊！」book18.org
「畢業了就是勇啊！」book18.org
「哇！兩人都是高顏值！很配嘛～」book18.org
「在一起、在一起……」book18.org
沈雪依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那輛邁巴赫。book18.org
沈清翎沒有下車，她坐在駕駛座上，一手搭在方向盤上，一手已經降下了車窗。book18.org
那個距離，剛好能看清這邊的動靜，也剛好能看清那個漂亮小姑娘眼底赤裸裸的愛慕。book18.org
沈清翎眯了眯眼。book18.org
陽光很刺眼，那種青春期特有的躁動和熱烈，像一團火。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那裡，白衣勝雪，美好得讓人想藏起來。book18.org
「依依，我喜歡你很久了！」book18.org
女生鼓起勇氣，大聲喊道，把信封雙手遞了過去，「我知道我們要去不同的大學，但我願意等你！哪怕是異地戀我也願意！」book18.org
「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好嗎？」book18.org
全場譁然。book18.org
在這個年紀，這種當眾表白無疑是最浪漫最熱血的橋段。book18.org
沈雪依有些尷尬。book18.org
因為她不喜歡這個女生，甚至連名字都記不太清。book18.org
出於禮貌，也是對美女的尊重，她沒有當眾甩臉子。book18.org
沈雪依沒有接那個信封，「抱歉同學，我有喜歡的人了。」book18.org
女生愣住了，「啊？是……是誰？也是我們學校的嗎？」book18.org
沈雪依搖了搖頭，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地落在邁巴赫駕駛座那個身影上，「她比我大，比我優秀，是我這輩子唯一想追逐的光。」book18.org
周圍的人以為她在說某個學霸或者明星，紛紛發出遺憾的嘆息。book18.org
女生眼圈紅了，但還是倔強地把信封塞進沈雪依手裡，「那……那這個你收下吧！就當是畢業祝福！我不強求你的，還有……我會等你的！」book18.org
說完，女生捂著臉哭著跑開了。book18.org
沈雪依捏著那個燙手的信封，正想找個垃圾桶扔掉，卻聽見那邊的邁巴赫按了兩聲喇叭。book18.org
滴滴兩聲，聲音短促，冷硬，透著一股催命般的不耐煩。book18.org
沈雪依心裡咯噔一下，因為太過著急便把信封胡亂地塞進了褲兜里，快步跑向車子。book18.org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一股熟悉的冷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媽媽！你終於來接我了！」book18.org
沈雪依系好安全帶，轉身就想給沈清翎一個擁抱。book18.org
「坐好。」book18.org
沈清翎冷冷地開口，身體向後靠，避開了她的觸碰。book18.org
鏡片遮住了沈清翎眼底的情緒，但那緊抿的嘴角和抓著方向盤有些泛白的指節，都在昭示著車主心情極差。book18.org
「哦……」沈雪依悻悻地縮回了手，敏感地察覺到了車廂內的低氣壓，「那個……我考了728分，物理滿分。」book18.org
她在求誇獎。book18.org
沈清翎發動車子，腳下一踩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推背感讓沈雪依嚇了一跳。book18.org
沈清翎目視前方，聲音冷得像是在讀實驗報告，「知道了，發揮正常水平，沒什麼值得驕傲的。」book18.org
沈雪依的心頓時涼了半截。book18.org
這就是她拼了命考出來的成績換來的評價嗎？book18.org
「剛才那個女生是誰？」book18.org
沈清翎突然問道，語氣隨意，就像是不經意提起的。book18.org
沈雪依沒有多想，解釋道：「隔壁班的同學，不過我不熟。」book18.org
沈清翎冷笑一聲，餘光瞥了一眼沈雪依鼓囊囊的褲兜，「不熟還收人家的情書？看來我不在的這些天，你的桃花運開得很旺啊。又是班長，又是女同學。沈雪依，你涉獵範圍挺廣啊。」book18.org
這話里的酸味，簡直比實驗室里的濃鹽酸還要衝。book18.org
還有那句「女同學」，沈清翎咬字極重，仿佛這三個字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book18.org
沈雪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book18.org
沈清翎這是……吃醋了？？！book18.org
那個剛才還因為冷遇而委屈的心，瞬間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瘋狂跳動了起來。book18.org
「媽媽，你是不是……」沈雪依側過身，大著膽子盯著沈清翎的側臉，試探道，「不喜歡別人跟我表白啊？」book18.org
「我只是不喜歡你把時間浪費在無聊的荷爾蒙躁動上！」book18.org
沈清翎硬邦邦地回擊，且邏輯嚴密得滴水不漏，「暗物質占據了宇宙的85%，而可見光只有極少一部分。你應該去探索更廣闊的世界，而不是在高中這種狹隘的魚塘里被人……被人覬覦。」book18.org
沈雪依忍著笑，把手伸進褲兜，掏出那個粉紅色的信封，故意在沈清翎眼前晃了晃，「那這個怎麼辦？要扔了嗎？」book18.org
沈清翎目不斜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那是你的私人物品，你自己處理。不過，沈家沒有回收廢紙的習慣。」book18.org
「好嘞！「book18.org
沈雪依降下車窗，當著沈清翎的面，直接把那個還沒拆封的信封撕成了兩半，然後又撕碎，直到變成一堆紙屑。book18.org
手一松，紙屑被風捲走，消失在車後的尾氣里，「哎呀，風好大。」book18.org
關上窗，沈雪依轉頭看向沈清翎，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媽媽，已經處理乾淨了。現在我不廣泛涉獵了，我就盯著那一束可見光，行不行？」book18.org
沈清翎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喉嚨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不想承認，就在沈雪依撕碎那個信封的一瞬間，她心裡那種像是被螞蟻啃噬的焦躁感，奇蹟般地平復了。book18.org
但這並不代表她原諒了這隻小狐狸。book18.org
尤其是想到剛才那一幕，那個女生看沈雪依的眼神，熱烈、直白……最主要的是，年輕漂亮。book18.org
那是沈清翎覺得自己已經失去的，或者不敢擁有的東西。book18.org
沈清翎的眸子暗了暗，生硬地轉移話題，「志願填了嗎？」book18.org
沈雪依拿出手機，打開志願填報系統，「還沒呢，正準備填。第一志願江大物理系，沒懸念吧？」book18.org
沈清翎眉頭皺起，「你是要報我的系？我建議你考慮數學系或者金融系，物理很枯燥的。」book18.org
沈雪依根本不聽，手指飛快地操作，「我就不！我就要報物理，我就要當你的學生。怎麼，沈教授是怕教不好我嗎？」book18.org
沈清翎轉頭白了她一眼，「我是怕你掛科。」book18.org
「掛科了我就去你辦公室哭！」book18.org
沈雪依點擊了提交，螢幕上跳出提交成功的字樣。book18.org
她把手機螢幕亮給沈清翎看，「喏，鎖死了。以後四年，請沈教授多多指教哦～」book18.org
沈清翎瞥了一眼那個綠色的對勾，在心裡嘆了口氣，隨後佯裝鎮定地推了推眼鏡，掩飾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指教談不上，但我醜話說在前頭，在我的課上，不許睡覺，不許遲到，不許招蜂引蝶，更不許……」book18.org
頓了頓，沈清翎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警告，「不許對教授有非分之想。」book18.org
沈雪依笑得眉眼彎彎，湊近了一些，聲音軟軟糯糯的，卻說著最大逆不道的話，「那如果……教授對學生有非分之想呢？」book18.org
邁巴赫在紅燈前一個急剎停下。book18.org
沈清翎轉過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終於染上了一絲惱羞成怒的火氣，「小崽子，你是不是皮癢了？」book18.org
沈雪依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捂住屁股，但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book18.org
會生氣就好。book18.org
會吃醋更好。book18.org
只要不是那個高高在上沒有情緒的神像，她就有機會，把這尊神，徹底拉進紅塵。book18.org
第十六章：和解book18.org
自從填報志願那天在車上的一番唇槍舌戰後，沈清翎再次開啟了最高級別的防禦模式——book18.org
冷暴力。book18.org
這一次比之前更甚了。book18.org
她不再住在學校公寓，而是每天按時回家。book18.org
但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book18.org
她就像一個精密的幽靈，在這個屋子裡飄蕩。book18.org
她會給沈雪依做飯，會給沈雪依簽字，甚至會坐在客廳看書。book18.org
但她拒絕任何非必要的眼神接觸，拒絕任何肢體觸碰。book18.org
沈雪依就像一隻被主人突然拉黑的電子寵物，焦慮得快要短路了。book18.org
周五晚上，雷雨夜。book18.org
窗外的閃電把客廳照得慘白。book18.org
沈清翎正坐在書房裡處理江大的一份新生錄取名冊，房門緊閉。book18.org
沈雪依端著一杯熱牛奶，站在門前，這已經是她在門口徘徊的第三十圈了。book18.org
她數了數，今天沈清翎跟她說的唯一一句話是早上出門時的：「門鎖好。」book18.org
一共三個字。book18.org
恐慌感就像潮水一樣，順著腳踝一點點淹沒到頭頂。book18.org
對於孤兒出身的沈雪依來說，沉默比打罵要更加可怕。book18.org
打罵意味著關注，意味著情緒的糾纏；而沉默，意味著遺棄的前兆。book18.org
篤篤篤……book18.org
掙扎了許久，沈雪依終於鼓起勇氣敲了門。book18.org
「進。」book18.org
聲音冷淡，沒有起伏。book18.org
沈雪依推門進去。book18.org
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沈清翎戴著眼鏡，電腦螢幕的光映在她的臉上，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像。book18.org
「媽媽，喝牛奶。」book18.org
沈雪依把杯子放在桌角，手指小心翼翼地往沈清翎的手邊推了推，試圖觸碰那根名為底線的紅線。book18.org
「放著吧。」book18.org
沈清翎頭也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還有事嗎？」book18.org
沈雪依沒離開，她站在書桌旁，貪婪地看著沈清翎的側臉。book18.org
她都好久沒有好好看她了，沈清翎似乎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加鋒利了。book18.org
「翎翎……」沈雪依忍不住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乞求。book18.org
鍵盤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沈清翎轉過頭，隔著鏡片，眼神如冰，「我記得我說過，在這個家裡，要叫媽媽。」book18.org
「可是我想和你說話。」book18.org
沈雪依繞過書桌，走到沈清翎的椅子旁，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袖子，「你別不理我好不好，我錯了還不行嗎？」book18.org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衣袖的瞬間，沈清翎像是觸電一般，猛地站起了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book18.org
「你別碰我！」book18.org
沈清翎的反應過激了，她猛地後退半步，眼神里滿是防備。book18.org
在沈雪依看來，這就是厭惡。book18.org
沈清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嚴厲，「沈雪依，你需要學會獨立，學會界限感。如果你再這樣黏黏糊糊，沒有分寸，我不介意幫你申請提前入住宿舍，讓你去學學怎麼做一個正常的成年人。」book18.org
是決定要送走她了嗎？book18.org
還是這種像扔垃圾一樣的語氣。book18.org
沈雪依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里那根緊繃了很久的弦，在這一刻，伴隨著窗外的一聲炸雷，徹底斷了。book18.org
她以為沈清翎還在因為那晚的強吻生氣。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那天的大逆不道，終於耗盡了神明的最後一絲耐心。book18.org
『噗通』一聲悶響。book18.org
沈清翎頓時愣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那個驕傲的、總是變著法子逗她開心的小姑娘，毫無預兆地，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堅硬的地板上。book18.org
沒有墊子，沒有緩衝。book18.org
膝蓋骨撞擊地板的聲音，聽得沈清翎心臟一震。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沈清翎驚怒交加，下意識想要去扶，卻被沈雪依接下來的動作定在了原地。book18.org
沈雪依跪在那裡，雙手死死抓著沈清翎的褲子，仰起頭。book18.org
那張總是帶著狡黠笑意的臉，此刻慘白如紙，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沖刷了整個面龐。book18.org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沈雪依哭得渾身發抖，那是極度恐懼下的生理反應，「翎翎……不，媽媽……求求你，別趕我走好不好？」book18.org
「我再也不敢了……我把那些大逆不道的話都收回來……」book18.org
沈雪依語無倫次，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死死攥著沈清翎的褲腿，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不喜歡你了……我不愛你了……我以後只把你當長輩……我再也不發瘋了，不親你了……」book18.org
「求求你別不要我……別讓我去住宿舍……我怕黑，我真的怕一個人……」book18.org
少女的哭聲破碎而絕望，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血的刀片，狠狠割在沈清翎的心上。book18.org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沈雪依。book18.org
這不是那個在校慶上光芒萬丈的領舞者，不是那個耀眼奪目的理科狀元，也不是那個敢在車裡強吻她的逆女。book18.org
她以為她在糾正錯誤，殊不知她在製造一場新的創傷。book18.org
沈清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她所有的理智和原則，在這一刻，潰不成軍。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在發顫，「起來……」book18.org
沈雪依哭著搖頭，眼淚甩得到處都是，「我不要！除非你原諒我……除非你答應不送我走……我會聽話的，我會做回乖巧的小孩……媽媽，我把我的心臟挖出來洗乾淨就不髒了……你別扔掉我好不好……嗚嗚嗚……」book18.org
「沈雪依！」book18.org
沈清翎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猛地蹲下身，不再顧及什麼界限，一把將那個哭得快要背過氣去的女孩狠狠摟進懷裡。book18.org
沈清翎紅著眼眶，聲音嘶啞，「閉嘴！不許說了！誰說你髒了？誰說要扔掉你了？」book18.org
懷裡的身體冷得像冰，還在劇烈地抽搐著。book18.org
沈清翎心疼得要命，她一隻手扣住沈雪依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懷裡，另一隻手不斷地撫摸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撫這隻受驚過度的小獸。book18.org
「我只是……只是想讓你冷靜一下……」沈清翎語無倫次地解釋著，那些藉口此刻顯得如此蒼白，「我沒想趕你走……你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不要你？」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肯理我……」沈雪依在她懷裡抽噎著，眼淚鼻涕全蹭在了昂貴的襯衫上，「你好久都沒有正眼看過我……跟不要我也沒有區別了……」book18.org
沈清翎閉了閉眼，下巴抵在沈雪依的發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沈清翎低聲承認，聲音輕得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因為我怕，沈雪依，我怕我控制不住，會犯錯。」book18.org
沈雪依沒聽懂這句「犯錯」的深意，她只聽到了沈清翎語氣里的軟化。book18.org
「媽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沈雪依乘勝追擊，雖然還在哭，但手已經極其熟練地環住了沈清翎的腰，「只要你別不理我，我什麼都聽你的。」book18.org
沈雪依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先把人留住，哪怕是用這種卑微的方式。book18.org
只要留住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磨。book18.org
沈清翎鬆開沈雪依，低頭去檢查她的膝蓋，「腿不想要了是不是呀？」book18.org
「疼……」沈雪依吸著鼻子，眼尾通紅，委屈巴巴地看著沈清翎，「要抱。」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女孩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心裡那道名為原則的堤壩，終於徹底坍塌了一角。book18.org
「嬌氣包。」book18.org
沈清翎罵了一句，卻沒有拒絕，將沈雪依從地上打橫抱起來。book18.org
「以後再敢隨便下跪，我就把你的腿打斷，讓你這輩子只能坐輪椅。」book18.org
沈清翎惡狠狠地威脅著，動作卻極其輕柔，生怕磕著碰著她了。book18.org
「坐輪椅也要你推我。」book18.org
沈雪依縮在她懷裡，破涕為笑，得寸進尺地把臉貼在沈清翎的脖頸處蹭了蹭。book18.org
沈清翎身體僵了一下，卻也沒有推開。book18.org
把人抱回臥室，放在床上。book18.org
沈清翎捲起她的褲腿，果然，膝蓋上已經青紫了一片。book18.org
沈清翎轉身去拿藥箱，回來的時候，沈雪依正坐在床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像是一隻怕主人再次消失的小狗。book18.org
「別看了，我不走。」book18.org
沈清翎無奈地在床邊坐下，把藥油倒在掌心，「忍著點。」book18.org
這一次，沈清翎揉得很慢，很仔細。book18.org
她低垂著眉眼，暖黃的燈光打在她臉上，溫柔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沈雪依突然喊她，「翎翎。」book18.org
「叫媽媽。」book18.org
沈清翎下意識地糾正，但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強硬。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沈雪依堅持，伸出手，輕輕抓住了沈清翎的衣角，「我們和解好不好？我不逼你了，你也別躲我。我們就像以前一樣，我們做回母女，我不貪心了，行嗎？」book18.org
沈雪依很清楚，現在的沈清翎就像是一隻受驚的蚌，逼急了會夾死人，也會徹底閉合。book18.org
她需要慢慢撬。book18.org
沈清翎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像以前一樣？book18.org
可還能回得去嗎？book18.org
沈清翎抬起頭，看著沈雪依那雙清澈純凈卻又深不見底的眼睛。book18.org
「好。」book18.org
沈清翎聽見自己說，「就像以前一樣。」book18.org
但沈清翎明白，這只是一個謊言。book18.org
也是一個不得不維持的假象。book18.org
因為就在剛才，當沈雪依跪在她面前哭著求她別拋棄的時候，沈清翎清楚地聽到了自己心裡某個枷鎖碎裂的聲音。book18.org
她心疼了。book18.org
這種心疼，超越了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夾雜著一種想要將對方揉進骨血里的……占有欲。book18.org
沈清翎給沈雪依蓋好被子，關掉了大燈，只留一盞夜燈，「睡覺吧，今晚我陪你。」book18.org
沈雪依眼睛一亮，「真的嗎？」book18.org
沈清翎拿了一本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真的，在你睡著之前，我哪兒也不去。」book18.org
沈雪依心滿意足地閉上眼。book18.org
黑暗中，她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book18.org
雖然膝蓋很疼，但她賭贏了。book18.org
沈清翎捨不得她疼。book18.org
只要沈清翎還有心疼這種情緒，那就是她手裡最大的籌碼。book18.org
第十七章：正常的母女關係book18.org
九月的江城，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對於江大的新生來說，今天是地獄模式的開啟日。book18.org
沈家的玄關處，兩個巨大的銀色行李箱像門神一樣立著。book18.org
沈雪依穿著一件寬鬆的白T，下身搭配牛仔短褲加白色板鞋。book18.org
長發盤成了丸子頭，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那張臉乖巧得像只兔子。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車鑰匙，視線卻在那兩個大箱子上停留了許久，「寶寶，東西都帶齊了嗎？還有，你是去軍訓，不是去移民火星。」book18.org
「帶齊啦！」book18.org
沈雪依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還禮貌地笑了笑，「防曬霜、藿香正氣水、還有防磨腳的鞋墊，都是按照你的清單準備的。」book18.org
沈清翎推眼鏡的手指頓了頓。book18.org
太乖了。book18.org
自從那晚求和之後，沈雪依就像是被刷機重裝了系統的機器人。book18.org
不撒嬌，不賴床，不求抱抱，連說話都帶著一股子尊老愛幼的恭敬。book18.org
這明明是沈清翎最想要的結果——book18.org
回到正常的母女關係，保持得體的安全距離。book18.org
可現在看著這孩子如此懂事，沈清翎心裡卻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慌。book18.org
沈清翎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率先推門出去，「走吧，我送你去學校。」book18.org
不多時，黑色邁巴赫駛入校門。book18.org
作為本校的鎮校之寶，沈清翎的車牌號連保安大叔都背得滾瓜爛熟，欄杆抬起的速度甚至比見到校長還快。book18.org
此時的校園裡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新生和滿頭大汗的家長。book18.org
紅色的迎新橫幅拉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車子停在女生宿舍樓下的林蔭道旁，沈清翎熄火，解開安全帶，「寶寶，到了。」book18.org
沈雪依伸手去開車門，然後極其客氣地道謝：「謝謝媽媽！我自己上去就行啦，你還要去實驗室吧？別耽誤你工作了。」book18.org
沈清翎眉頭一皺，心裡那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冒出來了。book18.org
最近這些日子，沈雪依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別耽誤你工作」，仿佛她就是個只有工作沒有生活的AI。book18.org
「沈雪依。」book18.org
沈清翎叫住她，聲音冷了幾分，「我是你媽，送你入學是我的義務，下車。」book18.org
說完，她根本不給沈雪依拒絕的機會，長腿一邁下了車，繞到後備箱，提起那兩個沉重的箱子。book18.org
周圍路過的新生和志願者們眼睛都直了。book18.org
「臥槽，那個姐姐好A啊！」book18.org
「這是誰家家長？這也太年輕了吧？是姐姐吧？」book18.org
「這氣質，絕了……哎？那不是咱們系的沈教授嗎？！」book18.org
「那個學妹是沈教授的孩子嗎？！」book18.org
……book18.org
幾個原本想上來獻殷勤幫漂亮學妹提行李的學長，在看清沈清翎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瞬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個個縮著脖子喊：「……沈、沈教授好！」book18.org
沈清翎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book18.org
她一手拉著一個箱子，回頭看了一眼還愣在車邊的沈雪依，「寶寶，你愣著幹什麼呢？」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那個穿著真絲襯衫、踩著高跟鞋，卻要在烈日下給自己當苦力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心疼是肯定的。book18.org
但更多的是一種隱秘的快感。book18.org
沈清翎，你也會不習慣，是嗎？book18.org
202宿舍。book18.org
四人間，上床下桌。book18.org
沈清翎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陳舊的木頭味，她那即使在野外考察也要保持潔癖的眉頭立刻皺成了川字。book18.org
沈清翎嫌棄地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指尖沾了一層薄灰，「寶寶，這就是你要住的地方？這學校後勤撥款都被校長拿去植髮了嗎？」book18.org
正在鋪床的另外兩個室友和家長被這氣場震懾住了，呆呆地看著這位不像家長的家長。book18.org
沈雪依倒是適應良好，她拿出一塊抹布，熟練地開始擦桌子，「集體生活嘛，都這樣。媽媽你別碰了，髒，我自己來就好了。」book18.org
沈清翎站在一旁，看著沈雪依像個勤勞的小蜜蜂一樣爬上爬下，擦灰、掛蚊帳、鋪涼蓆，動作利索得根本不像那個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嬌氣包。book18.org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沈清翎產生了一種「孩子被我養歪了」的錯覺。book18.org
她不是應該哭著喊著說這裡髒、床板硬、要回家嗎？book18.org
「那個……」沈清翎終於忍不住要插手了，她走過去，奪過沈雪依手裡的濕抹布，「你去領軍訓服，剩下的我來。」book18.org
沈雪依弱弱地拒絕：「不用……」book18.org
沈清翎當即瞪了她一眼，「聽話。」book18.org
沈雪依只好乖乖把抹布給她。book18.org
於是，宿舍出現了奇觀：高冷禁慾的沈大教授，挽起那件昂貴襯衫的袖子，拿著抹布，極其認真地在給女兒擦床板。她擦得極為細緻，連床欄杆的縫隙都不放過，仿佛在擦拭一台精密的光學顯微鏡。book18.org
等收拾完一切，已經是下午兩點。book18.org
沈清翎洗了手，站在宿舍陽台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對身邊的沈雪依交代道：「寶寶，軍訓期間要注意防暑，那個藿香正氣水很難喝，但必須喝。如果身體不舒服，直接打報告，別硬撐。要是教官敢體罰，直接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陰影里，低著頭看著腳尖，「我知道啦媽媽！」book18.org
「還有，」沈清翎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雖然學校規定大一新生原則上要住校，但軍訓結束後，如果你想回家住，可以申請走讀。家裡離這兒也就十多分鐘的車程，很方便。」book18.org
這是沈清翎給出的台階，她已經開始想念那個有沈雪依氣息的家了。book18.org
哪怕這孩子不說話，只是在屋裡晃悠，也好過冷清。book18.org
然而，沈雪依抬起了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不用啦，媽媽。」book18.org
沈清翎一愣，「什麼？」book18.org
沈雪依嘴角掛著一抹極其標準的微笑，「我說，我申請了全學期住校。你說得對，我需要學會獨立，學會界限感。而且大一的課業很重，住校方便我去圖書館和實驗室學習，我已經跟輔導員提交申請了。」book18.org
沈清翎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毫無破綻的少女，心裡像是被人狠狠挖走了一塊。book18.org
「好。」book18.org
良久，沈清翎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你想好了就行，有志氣是好事。」book18.org
沈清翎轉過身，不敢再看沈雪依的眼睛，怕會泄露自己眼底的失落。book18.org
「寶寶，我走了，下午還有個會。」book18.org
「媽媽再見。」book18.org
沈清翎走出宿舍門，步伐依舊挺拔優雅，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book18.org
直到坐進充滿冷氣的車裡，沈清翎摘下眼鏡，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後視鏡里，那棟女生宿舍樓依舊矗立在陽光下。book18.org
她突然覺得，這輛邁巴赫的副駕駛，空得有些嚇人。book18.org
「學會獨立……」沈清翎自嘲地輕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方向盤，「沈雪依，你這把軟刀子，捅得真准。」book18.org
宿舍樓上。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陽台上，看著那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離，直到消失在視線盡頭。book18.org
她臉上的乖巧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落寞。book18.org
沈雪依拿出一瓶藿香正氣水，打開，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book18.org
辛辣、苦澀、難以下咽，就像她此刻的心情。book18.org
「依依，你媽媽好酷啊！」book18.org
室友湊過來驚嘆，「而且對你好好哦，還給你擦床！不過她看起來好嚴厲，是不是很難相處啊？」book18.org
沈雪依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眼神幽深，「嚴厲嗎？」book18.org
沈雪依輕聲呢喃：「也許吧。」book18.org
沈清翎，你讓我學會獨立，我學會了。book18.org
你讓我有界限感，我有了。book18.org
我這麼聽話，是不是就可以換來一次你的低頭呢？book18.org
沈雪依轉過身，對室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走吧，去食堂搶飯，聽說今天有糖醋排骨。」book18.org
第十八章：小狐狸book18.org
覆水難收，破鏡難圓。book18.org
已經習慣了家裡有個軟乎乎的小尾巴後，突然只剩下孤寂的一個人，是一個不可逆的痛苦過程。book18.org
這是沈雪依住校後的第三天，沈清翎覺得家裡似乎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腔體。book18.org
沒有人在她進門時撲上來要抱抱，沒有人在廚房裡因為煎糊一個雞蛋而尖叫，也沒有人在浴室里把水弄得滿地都是。book18.org
家裡乾淨得令人髮指，安靜得如同墳墓。book18.org
就連那隻布偶貓都好像得了相思病，整天趴在沈雪依的拖鞋上，對著門口悽厲地叫喚，看沈清翎的眼神里充滿了「你怎麼把那個鏟屎的弄丟了」的譴責。book18.org
沈清翎把包扔在沙發上，有些煩躁地鬆了松領口，「別叫了，她只是去上學，不是去外太空了。」book18.org
貓白了她一眼，扭過頭屁股對著她。book18.org
沈清翎嘆了口氣，走進廚房打開冰箱。book18.org
裡面塞滿了沈雪依臨走前買好的酸奶和水果，還有貼在冰箱門上的便利貼：｛媽媽，記得按時吃飯，勿念。——最懂事的女兒留｝book18.org
懂事兩個字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看在沈清翎眼裡，充滿了諷刺意味。book18.org
她拿起一瓶冰水，仰頭灌下。book18.org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那股名為空虛的燥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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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理學院，主任辦公室。book18.org
空調冷氣開得很足，沈清翎坐在人體工學椅上，面前攤開著最新的量子計算課題報告，但她的視線卻已經停留在第三行十五分鐘沒動過了。book18.org
窗外隱約傳來操場上的口號聲：「一、二、三、四……」book18.org
那聲音充滿朝氣，穿透力極強，像個鉤子一樣勾著沈清翎的神經。book18.org
助教小張敲門進來，手裡抱著一迭文件，「沈教授，這是大一新生的軍訓體檢表，輔導員讓我給您過目一下，有些學生有既往病史，實驗課分組的時候需要注意一下。」book18.org
沈清翎回過神，推了推眼鏡，「嗯，放那兒吧。」book18.org
小張放下文件，沒有馬上走，而是有些八卦地笑著說：「這屆新生質量挺高的，特別是咱們物理系那個叫沈雪依的，才軍訓幾天，已經在表白牆上刷屏了。聽說還是省狀元呢？嘖嘖，明明可以靠臉吃飯，非要靠才華。」book18.org
沈清翎翻文件的手猛地一頓，立刻抬起頭，眼神微冷，「表白牆？現在的學生來學校是搞學術的，還是搞選秀的？」book18.org
小張被這突如其來的低氣壓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解釋：「嗨，年輕人嘛……躁動。聽說好幾個體學院的男生為了看她，專門跑去物理系方陣送水呢。現在的男孩子，攻勢猛得很……」book18.org
沈清翎合上文件夾，聲音清脆得像是一聲槍響。book18.org
「體育學院很閒嗎？」book18.org
沈清翎站起身，理了理沒有褶皺的襯衫，拿起桌上那瓶高級電解質水，「作為系主任，我有必要去關心一下新生的身心健康狀況，防止這股浮躁的風氣蔓延。」book18.org
小張目瞪口呆，「啊？您要親自去操場嗎？這種事輔導員去就行了……」book18.org
「輔導員管不了荷爾蒙。」book18.org
沈清翎冷冷地扔下一句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book18.org
太陽毒辣得像是要把柏油路曬化，江大西操場上，綠色的方陣一個個排列整齊。book18.org
物理系的方陣在靠近看台的位置，教官是個黑臉的漢子，正在訓練正步走，「腿抬高！沒吃飯嗎？那個女生，動作標準點！」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第一排正中間，她已經快沒力氣了。book18.org
迷彩服不透氣，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流，防曬霜混著汗水流進眼睛裡，刺痛得讓人想哭。book18.org
沈雪依緊緊咬著牙，一聲不吭，踢腿的動作標準得像個機器人。book18.org
她要獨立！book18.org
她要讓沈清翎看看，離了她的庇護，她沈雪依也能活得好好的！book18.org
「原地休息十分鐘！」book18.org
教官終於大發善心發話了。book18.org
隊伍瞬間垮了下來，哀嚎聲一片。book18.org
沈雪依摘下帽子，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剛想找個陰涼地坐下，眼前就多了三瓶水。book18.org
「學妹，喝水！冰的脈動！」book18.org
「雪依，喝我的，這是我剛買的冰奶茶！」book18.org
「學妹……」book18.org
三個男生圍在沈雪依的面前，一個個臉紅脖子粗，眼神熱切地看著她。book18.org
沈雪依有些頭疼，她現在不想和人說話，只想喝瓶藿香正氣水續命。book18.org
「謝謝，我不……」book18.org
「讓開。」book18.org
一道冷冽如冰泉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瞬間將周圍燥熱的空氣降溫了十度。book18.org
圍著的男生們感覺背後一涼，下意識地回頭，然後就像摩西分海一樣，自動向兩邊退開。book18.org
沈清翎穿著一件剪裁極佳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高跟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即便是在這塵土飛揚的操場上，也乾淨得一塵不染，像是一朵開在沙漠裡的高嶺之花。book18.org
有認出來的學生驚呼道：「……沈、沈教授？！」book18.org
沈清翎目不斜視，徑直走到沈雪依面前。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那幾個手裡拿著水的男生，眼神哪怕是隔著鏡片也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物理系方陣休息區域，無關人員請勿逗留。」book18.org
那幾個男生被這氣場震懾得話都說不利索了，灰溜溜地抱著水跑了。book18.org
沈雪依坐在草地上，仰頭看著面前的沈清翎。book18.org
逆光中，沈清翎的身影高挑挺拔，陰影剛好可以把她整個人罩住，隔絕了毒辣的陽光。book18.org
沈雪依迅速調整表情，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行了一個標準的注目禮，「沈教授怎麼來了？」book18.org
客氣，疏離，挑不出錯。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股火又竄上來了。book18.org
曬黑了。book18.org
這才幾天，原本白得發光的小臉就被曬成了淺蜜色，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嘴唇也有些乾裂。book18.org
「路過。」book18.org
沈清翎嘴硬地撒謊，把手裡那瓶電解質水遞過去，「順便來看看這屆新生的身體素質是不是跟物理成績一樣爛。」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那瓶水，是家裡常備的牌子，幾十塊一瓶，還要加檸檬片的那種。book18.org
沈雪依雙手接過，就像是對待什麼獎狀一樣捧在手裡，「謝謝教授關心，我會努力鍛鍊，不給物理系丟人的。」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只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推了推眼鏡，一雙深邃的眸子深深地望著她，上前一步。book18.org
這一步，直接突破了社交安全距離。book18.org
沈雪依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沈清翎的眼神定在了原地。book18.org
沈清翎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捏住沈雪依歪掉的衣領，輕輕幫她整理好，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發燙的脖頸。book18.org
「衣冠不整，成何體統。」book18.org
沈清翎低聲訓斥著，語氣里沒有多少嚴厲，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book18.org
隨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濕紙巾，抽出一張，動作極其自然地就要去擦沈雪依臉上的汗。book18.org
沈雪依偏頭躲了一下，「教授，我自己來。」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僵在了半空。book18.org
周圍全是學生，甚至還有教官在往這邊看。book18.org
沈雪依這一躲，無疑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駁了沈清翎的面子。book18.org
沈清翎的臉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語氣危險，「小崽子，你是想讓我當眾命令你別動嗎？」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她眼底翻湧的暗火，心裡那個名為報復的小惡魔揮了揮叉子，笑了笑，故意湊近沈清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沈大教授，師生授受不親。你不是最講究避嫌嗎？這麼多人看著呢，你也不想明天表白牆上全是關於你的緋聞吧？」book18.org
沈清翎瞳孔微縮。book18.org
這隻小狐狸，居然拿她的話來堵她。book18.org
「很好。」book18.org
沈清翎氣極反笑，不僅沒有收回手，而是更加強勢地捏住了沈雪依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來。book18.org
「根據牛頓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book18.org
沈清翎拿著濕紙巾，一點一點，細緻地擦去沈雪依額頭和鼻尖的汗漬，動作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你讓我避嫌，我偏要在你的象限里留下坐標。」book18.org
周圍的學生都看呆了。book18.org
「臥槽……咱們教授這麼溫柔的嗎？」book18.org
「這就是傳說中的愛生如女？」book18.org
「為什麼我感覺氣氛有點橘里橘氣的……」book18.org
沈雪依被捏著下巴，被迫承受著這份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溫柔。book18.org
沈清翎身上的冷香混著陽光的味道，在這個距離下極具侵略性。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心臟很不爭氣地開始狂跳。book18.org
輸了。book18.org
只要沈清翎一靠近，她築起的防線就會像豆腐渣工程一樣坍塌。book18.org
擦完汗，沈清翎把髒紙巾攥在手心，鬆開了手。book18.org
她恢復了冷淡的表情，「水喝了，別中暑。今天有我的試驗課，別讓我看到你在課上睡覺。」book18.org
說完，沈清翎轉身就走，乾脆利落，只留給眾人一個高冷的背影。book18.org
沈雪依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瓶冰涼的電解質水，臉頰還在發燙。book18.org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book18.org
酸酸甜甜的檸檬味，是沈清翎的味道。book18.org
「依依！你媽媽對你也太好了吧！」book18.org
室友湊過來就開始八卦，「親自給你擦汗哎！我的天，那個眼神，我都快溺死在裡面了。」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是啊，對我很好。」book18.org
沈清翎，你破功了，是嗎？book18.org
「走吧，集合了！」book18.org
沈雪依仰起頭，把剩下的水一飲而盡。book18.org
今晚的課，她一定會坐在第一排，用最尊師重道的眼神，好好盯著她的沈大教授。book18.org
第十九章：臉皮厚book18.org
江大的階梯教室足以容納三百人，今晚卻硬生生擠進了四百多號。book18.org
過道里全是加座的小馬扎，連窗台上都掛著幾個不怕死的旁聽生。book18.org
這種盛況，並非因為《普通物理學》這門課有多麼生動有趣，純粹是因為授課的老師是沈清翎。book18.org
晚上六點五十分，距離晚課還有十分鐘。book18.org
沈雪依坐在第一排正中間的C位，也就是俗稱的吃粉筆灰專座。book18.org
她穿著樸素的白T恤，在一群打扮光鮮亮麗想要給女神教授留個好印象的學生中，顯得格格不入。book18.org
「依依，你可真勇。」book18.org
同宿舍的宿舍長縮在她旁邊的座位上，瑟瑟發抖，「我聽學長說沈教授上課不苟言笑，第一排是死亡禁區，只要敢走神，立馬會被點名處刑。」book18.org
沈雪依單手托腮，另一隻手轉著那支沈清翎送給她的鋼筆，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我更要坐這兒了，我就怕她不看我。」book18.org
噠、噠、噠……book18.org
七點整，走廊里傳來了極有節奏的高跟鞋聲。book18.org
原本嘈雜得像菜市場的教室瞬間像被按了靜音鍵，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門口。book18.org
沈清翎走了進來，她穿上了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領口微敞，露出修長的天鵝頸和那截引人遐想的鎖骨。book18.org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手裡拿著雷射翻頁筆和保溫杯。book18.org
燈光打在她的身上，那種清冷禁慾又帶著一絲知性嫵媚的氣質，讓在場不論男女呼吸都窒了一瞬。book18.org
沈清翎走上講台，把保溫杯放下，視線淡淡地掃視全場。book18.org
那種眼神，就像是X光機，沒有任何情緒，卻能把人看穿。book18.org
沈清翎的目光在掃過第一排正中間時，明顯的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沈雪依立刻坐直了身子，雙手交迭放在桌上，仰著那張被曬得有些脫皮的小臉，對著沈清翎露出了一個燦爛到有些晃眼的笑容。book18.org
那眼神直勾勾的，不帶半點遮掩。book18.org
沈清翎眉頭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這哪裡是個學生，這分明是個討債的冤家。book18.org
沈清翎默默移開視線，低頭調試麥克風，聲音清冷通過擴音器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上課，我是沈清翎。這學期，不想掛科的，把腦子裡的水倒乾淨，跟上我的節奏。」book18.org
沒有廢話，沒有自我介紹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book18.org
PPT上開始滾動複雜的力學模型，沈清翎講課的風格和她的人一樣，乾脆、利落、邏輯嚴密，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book18.org
台下的學生們聽得雲里霧裡，卻一個個還要裝作如痴如醉的樣子。book18.org
畢竟，聽不懂課，看臉也是一種享受。book18.org
只有沈雪依，她是真的在聽，也是真的在看。book18.org
她的目光就像是一台追蹤攝像頭，緊緊鎖定在沈清翎身上。book18.org
沈清翎走到左邊，她的頭就轉到左邊；沈清翎走到右邊，她的頭又會轉到右邊。book18.org
沈清翎雖然背對著學生在黑板上板書，但背後那道灼熱的視線簡直要把她的西裝外套都燒穿了。book18.org
寫粉筆字的手指稍微用了點力，下一秒，粉筆毫無徵兆地斷了。book18.org
沈清翎深吸一口氣，轉身，扔掉斷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book18.org
「有些同學，」沈清翎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冷地投向第一排，「眼睛如果不需要看黑板，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我的臉上有受力分析圖嗎？」book18.org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縮起了脖子，生怕被這股寒氣掃到了。book18.org
只有沈雪依，不僅沒躲，反而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看著她。book18.org
沈清翎：「……」book18.org
這孩子是把臉皮厚這三個字刻進DNA里了嗎？book18.org
沈清翎終於還是沒忍住，點了名，「第一排中間那位穿著白色T恤的同學，你笑得很開心，看來是對這個模型已經爛熟於心了。」book18.org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沈雪依身上，室友在桌子底下瘋狂扯她的衣角。book18.org
沈雪依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聲音清脆，「報告教授，爛熟於心不敢當，但如果是你講的，我都記住了。」book18.org
沈清翎挑了挑眉，隨手指向黑板上一個複雜的公式推導，「那請你解釋一下，這一步到下一步的變換依據是什麼？」book18.org
這是一個大二才學的數學工具，她故意寫出來嚇唬新生的，本意是想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吃個癟，老實聽課。book18.org
沈雪依看了一眼黑板，幾乎沒有思考，張口就來。book18.org
她不僅說出了變換依據，甚至還順便指出了沈清翎板書里故意留下的一個陷阱，「……所以，根據動量守恆，這裡的符號應該是負的，教授是在考驗我們的觀察力嗎？」book18.org
沈雪依說完，笑盈盈地看著沈清翎。book18.org
教室里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小聲的驚嘆。book18.org
「臥槽，學霸啊……」book18.org
「這也太牛了，我連題目都沒看懂。」book18.org
「我的女神，又好看又聰明……」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的少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反將一軍的無奈。book18.org
這可是她親手教出來的孩子，沈雪依的物理直覺是她一點點喂出來的。book18.org
沈清翎面無表情地敲了敲黑板，「坐下，觀察力不錯。但下次回答問題前，先把嘴角的笑容收一收。物理是嚴謹的學科，不是嬉皮笑臉的地方。」book18.org
「好的，教授。」book18.org
沈雪依乖乖坐下，但在坐下的瞬間，她用口型無聲地對沈清翎說了兩個字：好酷。book18.org
沈清翎握著翻頁筆的手指猛地收緊，耳根子有些發燙。book18.org
她迅速轉身面向黑板，假裝去寫下一個公式，實際上是藉機平復那稍微亂了一拍的心跳。book18.org
這課沒法上了。book18.org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book18.org
「下課。」book18.org
沈清翎幾乎是立刻合上電腦，那速度快得像是要逃離火災現場。book18.org
「沈教授！我有問題想問！」book18.org
「沈教授，能簽個名嗎？」book18.org
「沈教授，能拍合照嗎？」book18.org
……book18.org
一群早就蠢蠢欲動的學生瞬間蜂擁而上，把講台圍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沈雪依坐在座位上，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書包。book18.org
看著被人群包圍的沈清翎，看著她皺著眉卻依然耐心地解答問題，沈雪依心裡那股占有欲又開始冒泡了。book18.org
真想把她也裝進口袋裡帶走。book18.org
等到人群漸漸散去，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幾個人。book18.org
沈清翎終於得以脫身，她拿起保溫杯和電腦，準備離開。book18.org
路過第一排時，她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沈雪依正趴在桌子上，側著臉看她，像只等待主人領回家的流浪貓。book18.org
沈清翎看了一眼手錶，「還不走嗎？宿舍門禁是十點，現在九點了。」book18.org
沈雪依可憐巴巴地說：「腿疼，軍訓站一天，走不動了。」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她那張疲憊的小臉，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即使知道她是裝的，或者是誇大其詞，但心軟是本能。book18.org
「那就爬回去。」book18.org
沈清翎嘴毒地說了一句，腳步卻沒有往門口邁，而是走到了沈雪依桌前。book18.org
她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管，扔在沈雪依面前的桌子上。book18.org
沈雪依一愣，拿起藥管一看，是一支進口的曬後修復蘆薈膠，還是那種很貴的醫用版，「媽媽，這是……」book18.org
沈清翎眼神飄忽，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在操場撿的，沒人要。我看你臉都要曬裂了，影響市容，拿去塗。」book18.org
撿的？book18.org
誰會在操場撿到全新的、未拆封的、還是沈清翎慣用的牌子的蘆薈膠？book18.org
沈雪依握著那管冰涼的藥膏，心裡像是被灌了一杯熱可可，暖洋洋的。book18.org
「謝謝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媽媽還會撿東西啊？那能不能順便把我也撿回去呀？」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沈清翎拒絕得乾脆利落，「垃圾分類很麻煩。」book18.org
說完，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飛快。book18.org
沈雪依彎著眉眼在她身後喊：「哎！教授！塗這個有什麼注意事項嗎？」book18.org
沈清翎走到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了過來，「有，注意事項就是以後少對著我笑，容易長皺紋。」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那個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出了聲。book18.org
她把那管蘆薈膠貼在滾燙的臉頰上，輕聲呢喃：「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就是心疼我了。」book18.org
看來，這漫長的軍訓，也並不是那麼難熬嘛。book18.org
只要有這管藥，還有沈清翎那別彆扭扭的關心，她能再站二十天軍姿！book18.org
第二十章：反鎖book18.org
軍訓第二十天，夜訓。book18.org
夜晚被悶熱的濕氣包裹，晚上的訓練內容是拉歌和排陣，相對輕鬆。book18.org
但天公不作美，原本還算晴朗的夜空突然像被人潑了一盆墨，緊接著，豆大的雨點沒有任何預兆地砸了下來。book18.org
「全體解散！跑步回宿舍！」book18.org
隨著教官一聲哨響，操場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book18.org
幾千名學生像沒頭蒼蠅一樣四散奔逃。book18.org
沈雪依反應慢了一拍。book18.org
她剛才坐久了，腿有點麻，剛站起來就被身後湧上來的人群擠得一個踉蹌，差點摔進泥坑裡。book18.org
等她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大部隊已經跑遠了。book18.org
雨勢瞬間變大，暴雨如注，瞬間將她淋了個透心涼。book18.org
迷彩服吸了水，沉甸甸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瓏卻單薄的曲線。book18.org
沈雪依縮在操場邊的一棵大榕樹下，瑟瑟發抖。book18.org
樹冠雖然大，但擋不住這瓢潑大雨。book18.org
「學妹！沒有傘嗎？」book18.org
一道男聲在雨幕中響起。book18.org
緊接著，一把巨大的黑傘撐在了她頭頂，隔絕了冰冷的雨水。book18.org
沈雪依抬頭，看見一張年輕且充滿朝氣的臉。book18.org
是那天送水的其中一個男生，好像是體育學院的大二學長，叫周凱。book18.org
「是學長啊。」book18.org
沈雪依禮貌地扯了扯嘴角，往旁邊挪了半步，試圖拉開距離。book18.org
「這麼大的雨，你一個人怎麼回宿舍啊？」book18.org
周凱很熱情，直接把身上那件寬大的運動外套脫下來，不由分說地就往沈雪依身上披，「學妹，快披上！別感冒了！我送你回去！」book18.org
外套帶著男生特有的汗味和體溫，讓沈雪依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肩膀一抖，那件衣服就滑落在了泥水裡。book18.org
「不好意思啊學長，我不冷。」book18.org
沈雪依拒絕得乾脆，彎腰想去撿衣服還給他。book18.org
周凱以為她在害羞，伸手就要去抓沈雪依的手腕，「哎呀學妹你別逞強！你看你臉都白了！走吧，哥有車，電動車就在前邊……」book18.org
突然，一聲尖銳刺耳的汽車鳴笛聲響起，像一道利劍撕裂了雨幕，震得兩人耳膜生疼。book18.org
兩束雪白刺眼的車燈強光直直地射過來，將樹下的兩人照得無所遁形。book18.org
周凱下意識地抬手擋眼，「臥槽，誰啊？這麼缺德！」book18.org
光影逆轉。book18.org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一把黑傘先伸了出來，緊接著是一隻踩著高跟鞋的腳。book18.org
沈清翎撐著傘走進了雨里，她今晚剛在學院開完會，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凌厲。book18.org
長腿幾步走到樹下，高跟鞋踩碎了地上的積水，濺起泥點，卻絲毫不損她的氣場。book18.org
「放手。」book18.org
沈清翎的聲音簡直比這暴雨還要冷，她的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周凱伸向沈雪依的那隻手。book18.org
周凱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沈、沈教授？」book18.org
沈清翎根本沒理他，上前一步，強勢地擠進兩人中間，手裡的黑傘微微傾斜，完全遮住了沈雪依，任由自己的半個肩膀暴露在雨中。book18.org
「校規第三章第十二條，嚴禁在校內公共場合拉扯糾纏，影響風紀。」book18.org
沈清翎推了推眼鏡，鏡片上蒙了一層水霧，但這並不妨礙她散發殺氣，「體育學院的？哪個班的？輔導員是誰？」book18.org
奪命三連問。book18.org
周凱被這來自學術界大佬的壓迫感嚇得結巴了，「我……我是好心……看學妹淋雨……」book18.org
沈清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地上那件髒兮兮的外套，「好心就是把這種滿是細菌和汗臭的衣服強行披在女生身上？還是企圖用那邊那輛並不符合載人規定的電動車帶人？萬一摔了，你負責還是學校負責？」book18.org
這邏輯，這口才，這扣大帽子的能力。book18.org
周凱瞬間慫了，「對不起沈教授！我錯了！我這就走！」book18.org
說完，他快速撿起地上的衣服，連傘都顧不上撐，落荒而逃。book18.org
眨眼間，樹下就只剩下兩個人。book18.org
雨還在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傘面上。book18.org
沈雪依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下巴尖往下滴。book18.org
看著面前半邊肩膀已經濕透的沈清翎，沈雪依突然覺得鼻子發酸。book18.org
沈清翎冷冷地看著她，沒好氣地說：「傻站著幹什麼？等人回來接著送你呀？」book18.org
沈雪依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雨夜特有的潮濕和軟糯，「媽媽，腿麻了，走不動。」book18.org
沈清翎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壓抑著把這麻煩精扔進泥坑的衝動。book18.org
下一秒，她把傘柄塞進沈雪依手裡，「拿著。」book18.org
沈雪依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感覺身體騰空而起。book18.org
沈清翎彎下腰，一手攬住她的背，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在這暴雨如注的操場邊，將她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傘撐好了，要是淋濕我一根頭髮，你明天就去把實驗室的燒杯全刷了。」book18.org
沈雪依連忙把傘舉高，遮住沈清翎的頭頂。book18.org
她縮在沈清翎懷裡，聽著那隔著衣料傳來的心跳聲。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有些快。book18.org
沈雪依湊近沈清翎的頸窩，小聲問道：「媽媽，你是不是在生氣啊？」book18.org
沈清翎目視前方，抱著九十多斤的沈雪依走得腳下生風，「閉嘴！我現在只想把你扔進洗衣機里甩干。」book18.org
很快，兩人上了車，車裡開了暖氣。book18.org
沈清翎怕沈雪依淋雨會感冒，沒有送她回宿舍，而是把車開到了離操場最近的教師公寓樓下。book18.org
教師公寓不大，一室一廳，裝修風格極簡，到處都是書和模型。book18.org
沈清翎從衣櫃里翻出自己的一件白襯衫扔給沈雪依，「去洗澡，速戰速決。」book18.org
沈雪依乖乖進了浴室。book18.org
熱水沖刷過冰冷的身體，她終於感覺活過來了。book18.org
沈雪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頰因為淋雨而微微泛紅。book18.org
等洗完出來，沈清翎正坐在沙發上擦頭髮，她換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book18.org
沈清翎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book18.org
沈雪依身上穿著沈清翎的白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她裸著兩條大白腿走過去坐下。book18.org
沈清翎拿起一條幹毛巾，罩在她頭上，動作雖然有些粗魯，但力道卻很輕柔地幫她擦拭濕漉漉的長髮。book18.org
「阿嚏！」book18.org
沈雪依沒忍住，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沈清翎的手頓了頓，眉頭皺起，「體質這麼差，你是紙糊的嗎？」book18.org
沈雪依小聲嘟囔著：「誰讓你剛才那麼凶了，嚇得我免疫力都下降了。」book18.org
沈清翎被她這毫無邏輯的話直接氣笑了，手上的動作重了幾分，「我凶？我要是不去，你是不是就坐那小子的電動車走了呀？那種兩個輪子的東西，雨天剎車距離會增加三倍，摩擦係數降低……」book18.org
沈雪依突然伸手，抓住了她在自己頭上亂動的手。book18.org
轉過身，仰起頭，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沈清翎，你承認吧，你就是吃醋了。」book18.org
沈清翎的表情僵住了一瞬，隨即立刻恢復了那副撲克臉，「少胡言亂語，我這是作為家長對小孩人身安全的合理關切。」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沈雪依跪坐在沙發上，突然湊近，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了一起。book18.org
她的身上穿著沈清翎的衣服，扣子故意少扣了幾顆，衣服裡面沒有穿胸衣，領口遮不住裡面的春光，透過薄薄的襯衫隱約可見胸口位置的兩顆凸起，沐浴露的香氣在空氣中發酵。book18.org
沈雪依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那為什麼剛才那個學長給我披衣服的時候，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的手給剁了？還有……你現在的耳朵，紅了。」book18.org
沈清翎下意識地想去摸耳朵，卻被沈雪依另一隻手按住了，「別動，測謊儀顯示，你在撒謊。」book18.org
沈清翎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她的身影。book18.org
沈清翎的喉嚨滾動，聲音有些啞，「沈雪依，這裡是教師公寓，我是你的媽媽。」book18.org
沈雪依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我知道啊媽媽，所以，我可以申請……申請測一下你的心率嗎？看看是不是也像你的表情一樣波瀾不驚呢？」book18.org
少女的聲音帶著剛沐浴後的濕氣，尾音上揚，像把帶鉤子的小刷子，在沈清翎緊繃的神經上輕輕刮過。book18.org
沈清翎呼吸一滯，垂下眼眸，看著懷裡這個穿著自己襯衫、領口大開、眼神毫不掩飾慾望的小白眼狼。book18.org
沈雪依的膝蓋正抵在沙發邊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極其危險的進攻姿態。book18.org
再往前一寸，就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沈清翎猛地抬手，掌心直接蓋住了沈雪依那雙勾人的眼睛，「申請駁回。」book18.org
眼前一片漆黑，沈雪依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勁推在肩頭，將她按回了沙發靠背上。book18.org
「看來雨淋得還不夠，腦子裡的水還沒倒乾淨。」book18.org
沈清翎站起身，動作甚至顯得有些倉惶。book18.org
她背對著沈雪依，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擺，聲音恢復了那種強裝出來的冷硬，「今晚我睡床，你睡沙發。再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出去淋雨，讓你清醒清醒。」book18.org
「可是沙發很硬……」沈雪依扒下臉上的手，委屈巴巴地看著那個清冷的背影。book18.org
「這就是對你隨意挑釁教授權威的懲罰。」book18.org
沈清翎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抱出一床被子扔在沙發上，然後像防賊一樣迅速退回臥室，反鎖了房門。book18.org
客廳重新陷入寂靜。book18.org
沈雪依抱著那床還帶著沈清翎體溫的被子，把臉埋進被子裡，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book18.org
鎖門？book18.org
沈清翎，你這可是典型的防禦過當呢。book18.org
如果不心虛，如果不怕控制不住自己，為什麼要鎖門呢？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