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療】(109-113) book18.org
作者:哭喪著臉的騎士book18.org
第109章 「偶像見面會」book18.org
克洛伊站在三樓走廊的窗前,已經站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樓下車道空蕩蕩的,那輛車還沒回來。book18.org
傍晚的風從窗戶縫隙里鑽進來,帶著雨後泥土和草葉的氣息。book18.org
昨晚的事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過。book18.org
她用腳踩他的時候,他臉上那種享受的表情:嬰兒肥的臉頰微微泛紅,眼睛半眯著,嘴唇微微張開,像一隻被撓下巴撓舒服了的小狗。book18.org
好可愛…book18.org
呸呸!book18.org
克洛伊猛地搖頭,亞麻色的卷髮一陣亂晃。book18.org
是好變態!book18.org
她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但臉卻不受控制地紅了。那種紅從脖子根燒上來,一路燒到耳尖,燒到額頭,燙得她自己手背貼上去都覺得熱。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腳。book18.org
昨晚他學跳舞一直盯著這雙腳看。book18.org
一直看,一直看,看到最後那根丑東西就…就硬了起來。book18.org
克洛伊的腳趾又蜷緊了。book18.org
忽然,她聽見了車的聲音。book18.org
克洛伊下意識把身子往旁邊藏了藏,眼睛盯著車道盡頭。book18.org
一輛銀灰色的轎車拐進來,車身在夕陽下閃了一下光,穩穩地停在主樓門前。book18.org
車門打開。book18.org
先下來的是一個女人,金棕色的長髮微卷,披散在肩膀上,在傍晚的光線里像一團溫暖的火。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腰帶鬆鬆地繫著,勾勒出舞者特有的纖長腰身。book18.org
伊芙琳夫人。book18.org
克洛伊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book18.org
莊園裡所有人都喜歡伊芙琳夫人——她不像塞西莉亞夫人那樣冷得讓人不敢靠近,也不像維奧萊特夫人那樣溫和得讓人不好意思放肆。book18.org
伊芙琳夫人是那種會半夜溜進廚房偷紅酒喝、還會順手給她也倒一杯的人。book18.org
這時另一個人從車裡出來。book18.org
克洛伊的笑容凝固在臉上。book18.org
那個女人從車的另一側繞過來,站在伊芙琳身邊談興正濃,說著什麼。book18.org
她比伊芙琳略高,金髮盤著,露出線條優雅的脖頸和精緻的側臉。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套裝,肩上搭著一件駝色大衣,整個人像從雜誌封面走下來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正好往克洛伊這個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克洛伊得以看清她的臉。book18.org
「安娜貝拉·沃麗絲!」book18.org
驚呼聲從喉嚨里衝出來,克洛伊差點整個人趴在窗台上。她認出來了,那張臉她太熟悉了——book18.org
都鐸王朝里那個穿著宮廷長裙、眼神倔強的侍女;安娜貝爾里那個抱著鬼娃娃、嚇得觀眾尖叫的年輕母親;浴血黑幫里那個優雅端莊又勇敢獨立的格蕾絲,新木乃伊里那個考古學家。book18.org
克洛伊的腦子像被點燃的煙花,噼里啪啦炸成一團。book18.org
最喜歡的明星就在樓下!book18.org
「嘿,我在跟你打招呼呢~」book18.org
伊芙琳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帶著笑意。她仰著頭,衝剋洛伊揮了揮手,金棕色的長髮在風裡飄起來。book18.org
克洛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聲驚呼有多大聲,臉一下子紅了。book18.org
「夫人好!」她沖樓下喊,聲音又尖又甜,帶著那種壓抑不住的興奮,「沃麗絲女士好——!」book18.org
安娜貝拉抬起頭,沖她笑了笑,揮了揮手,動作優雅得像在紅毯上回應粉絲的歡呼。book18.org
克洛伊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擊中了,短促地尖叫了一聲,轉身提著裙角就往樓下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急促的悶響。book18.org
跑到一半她才想起來,自己穿著女僕裝,頭髮也沒整理,剛才在窗前站了那麼久,臉上不知道有沒有被風吹出油光…book18.org
來不及了。book18.org
她已經到了一樓大廳的樓梯口。book18.org
伊芙琳和安娜貝拉正站在門廊里,海倫娜已經迎上去了,幫安娜貝拉接過大衣。book18.org
「沃麗絲女士,歡迎您。」book18.org
海倫娜的聲音平穩如常,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這也正常,明星雖然有偶像光環,但終究不如政商名流尊崇。book18.org
「謝謝。」安娜貝拉禮貌地微微欠身,「您一定是海倫娜·莫里斯,伊芙琳常跟我提起您。」book18.org
「伊芙琳夫人一定與你無話不談。」海倫娜微笑著同樣欠了欠身,得體的舉止如同貴族紳士。book18.org
簡短兩句話就是高情商教科書——前者不著痕跡地稱讚海倫娜在這個家家庭成員般而非簡單僕人的地位,後者含蓄讚美了來者與家中女主人的友誼。book18.org
克洛伊站在樓梯口,深呼吸了兩次的功夫,海倫娜已將大衣遞給女僕,與伊芙琳一起引著安娜貝拉邊走邊交談了幾句。book18.org
公眾人物整日與人社交,是社會適應性最好的群體,聊天對她們而言不是損耗,而是增益。book18.org
海倫娜性格內斂,實際上不喜歡交談,但主打句句有回應,應對得挑不出一點毛病。book18.org
三人站定又聊了幾句,安娜貝拉風趣幽默的話逗得伊芙琳掩嘴輕笑,海倫娜眼角也勾起一絲笑紋。book18.org
這時伊芙琳發現了樓梯上躊躇不前的克洛伊,笑吟吟地熱情招呼:book18.org
「小喬?可別告訴我你在害羞。過來,見見你一直想見的人。我跟安娜貝拉聊過你,她也對這次見面充滿期待。」book18.org
「早上維奧萊特夫人說過有客人,但我沒想到是……我是說,我知道您跟沃麗絲女士私交甚篤,但親眼看見,總有些粉絲見到熒幕里偶像的震撼!抱歉,我太激動了!」book18.org
克洛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落落大方地分享自己的激動,尾音不受控制地上揚,本就清脆的嗓門聲調更高,像個嬌俏的鳥兒在輕啼。book18.org
「沃麗絲女士,我是您的影迷!特別喜歡您在《浴血黑幫》里的表演!還有木乃伊里的妝造,還有……」她滔滔不絕。book18.org
安娜貝拉不自覺被克洛伊高漲的情緒感染,轉頭與伊芙琳的笑眼對視一下,又看向從樓梯下來、激動得攥著拳、眼底閃著星光的元氣小美女。book18.org
安娜貝拉那雙湖水藍的眼睛格外深邃,年過四十眼角有淺淺的笑紋,但並不顯老,反而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真實感——一個活過的、有故事的人,而不是熒幕里完美到不真實的明星。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安娜貝拉耐心聽克洛伊說完,嘴角彎起來。book18.org
「木乃伊那部戲拍得很辛苦,但結果還不錯。扮演格蕾絲對我而言也是段難忘的記憶。」book18.org
「噢格蕾絲——格蕾絲死的那場戲,我哭了一整晚!」book18.org
克洛伊的語速始終急促,像開了閘的水龍頭。book18.org
「那個角色真的太棒了——呃,對不起,我話太多太激動了!」book18.org
她猛地掩住嘴巴,臉紅了紅。book18.org
安娜貝拉笑出聲來。book18.org
伊芙琳假意嗔怪:book18.org
「小喬,見到偶像激動可以理解。但不要太失禮,說了這麼多你卻還沒自我介紹呢。」book18.org
克洛伊一激靈,但那抹羞赧一閃而逝,那份自來熟的熱情開始肆意揮灑:book18.org
「我叫克洛伊·貝文頓,您可以稱呼我『小喬』!抱歉,我再次為剛才的失禮道歉。」book18.org
安娜貝拉看著克洛伊,眼神不掩喜愛:book18.org
「伊芙琳說你很有熱情,聽她描述完美得像個精靈……」book18.org
說著頓了頓,目光從克洛伊被誇贊後喜滋滋的眼神落向身旁的伊芙琳,又轉頭與克洛伊的眼神對上。book18.org
「我先前以為那有些親近之人的濾鏡,但見過你之後發現,她的描述忠實還原了你的特質。」book18.org
克洛伊被偶像誇讚幾乎要跳起來,激動地按著飽滿的胸脯平復心情,楚楚可人的八字眉蹙起:「噢這太貼心了~沃麗絲女士…我能稱呼您安娜貝拉嗎?」book18.org
安娜貝拉情緒被帶動得少了些許端莊,俏皮地眨眨眼,學著克洛伊小女生的模樣按著胸口,夾著嗓音模仿克洛伊嬌細甜膩的高聲調:book18.org
「喔小喬~當然當然,你當然可以稱呼我安娜貝拉!過來,讓我給你個大大的擁抱!」book18.org
說著張開雙臂。book18.org
一米六的克洛伊努力壓抑激動,但還是發出短促的土撥鼠叫,撲進高挑的安娜貝拉懷裡。book18.org
「甜心,你太棒了,太討人喜歡了~」book18.org
安娜貝拉捏了捏克洛伊的臉。book18.org
在當下情景里——政府高官的莊園裡、初見的人之間——這舉動顯然有些失禮,卻也是真實情緒的表達。book18.org
而兩個美麗的女士之間做這一切,任何人看到都會寬容一笑。book18.org
當然,海倫娜除外。她已經打算稍晚時找克洛伊「聊聊」了。book18.org
短暫而熱情的擁抱之後,安娜貝拉雙手拉著克洛伊的手,拇指親昵地摩挲著她的手背。book18.org
「你的感染力比我更適合做這行,想過來試試嗎?」book18.org
克洛伊愣了一下,然後搖頭。book18.org
「我就是喜歡看電影!當演員也不錯,但我現在是女僕,對未來職業的規劃和發展也有別的打算。」book18.org
「伊芙琳說你父親是奈傑爾·貝文頓,我知道他。在漢密爾頓家當女僕只是第一步對嗎。說起來,我年輕時候也在餐廳打過工,端過盤子——這個經歷不是必不可少,但很珍貴。」book18.org
安娜貝拉很親切,自來熟的勁兒居然和克洛伊不相上下——這種「女性快速建立親密關係」的現象並不少見,在更理性的男士看來無法理解,有人甚至覺得這是女人表現自己可愛的一種手段。book18.org
但現場並無其他男性,所以她們是真實的。book18.org
伊芙琳在旁邊調侃:「你端盤子的經歷也就三個月,別說得好像吃過多少苦似的。」book18.org
安娜貝拉打趣,「三個月也是經歷,說起來你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那個吧。」book18.org
伊芙琳無奈聳聳肩,表示這點確實沒辦法反駁。book18.org
「走吧,別在這站著了。」book18.org
安娜貝拉跟上去,掃了一眼挑高的天花板、水晶吊燈、低調但處處透著奢華底蘊的內部裝修。book18.org
「這棟房子真漂亮。」她讚嘆。book18.org
伊芙琳順著剛才的話凡爾賽,故作誇張:「你覺得漂亮,但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我感到煩惱,我從小就覺得它太大了。小時候從臥室走到廚房要五分鐘,我總在半路迷路。」book18.org
閨蜜的誇大讓安娜貝拉嗔怪地喚了聲她的名字,假裝妒忌。book18.org
「拜託……這聽起來像個亡國公主在發表不食肉糜的言論一樣招人恨。」book18.org
然後她像是想起什麼,收了收笑容,看向海倫娜。book18.org
「塞西莉亞夫人在嗎?」她問。book18.org
語氣比剛才跟伊芙琳說話時正式了一些,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尊重。book18.org
「我應該先去跟她打個招呼。」安娜貝拉看向伊芙琳。book18.org
海倫娜點頭:「夫人在書房。我帶您過去。」book18.org
伊芙琳沖她擺擺手。book18.org
「去吧去吧,我在這兒等你。反正塞西莉亞也不會留你太久——她一向不喜歡閒談。」book18.org
安娜貝拉看向克洛伊,笑了笑:「小喬,回頭見。」book18.org
說完跟著海倫娜往書房的方向走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book18.org
她的背影筆直,步態從容,但克洛伊注意到她在經過那幅愛瑪夫人肖像畫的時候,腳步稍微頓了一下——那幅畫上的女人有一頭濃密的金髮和一雙冰藍色的眼睛,和塞西莉亞幾乎一模一樣。book18.org
「這就是當年的英倫第一美人,愛瑪·漢密爾頓夫人?」安娜貝拉問海倫娜。book18.org
「是的,這是漢密爾頓家最出名的名人。」book18.org
確實很出名,但風評……褒貶不一。book18.org
安娜貝拉立刻壓下這個念頭——告誡自己對於快兩個世紀前的歷史人物理應保留最基本的尊重。book18.org
克洛伊站在大廳里,看著那道優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晚上還有機會聊天。而且見到偶像的驚喜褪去,她現在更想做的是……book18.org
三樓走廊。book18.org
克洛伊又站回了窗前。book18.org
天邊那縷金色已經快要消失了,只剩一線細細的光貼著地平線,把遠處的樹梢染成暗紅色。book18.org
車道還是空的。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回這裡。book18.org
腦子裡忽然浮現那天爬山回來,晚上在車上看到羅翰神神秘秘跟一個像是女朋友的人聊天的畫面。book18.org
冒出這個念頭後,她莫名有點不快,然後飛快地把那念頭按下去。book18.org
管他跟誰在一起。book18.org
她才不在乎。book18.org
她只是——路過。book18.org
沒錯,路過,順便看一眼而已。book18.org
克洛伊感覺更不痛快了——不明白自己怎麼一下子這麼在意羅翰。她不明白對女人而言,經歷的第一個肉體關係的男人有多特別。book18.org
那是子宮直通內心的快車道,何況還是昨晚剛發生的,激素對情感的影響正是最顯著的時候。book18.org
克洛伊覺得這份在意來得太快,顯得自己的感情很廉價,就想從窗邊離開。book18.org
這時車燈的光從車道盡頭亮起來。book18.org
兩束白光切開暮色,緩慢駛過來。克洛伊下意識藏起身形,再沒有半點離開的想法。book18.org
黑色轎車在門前停下來。book18.org
羅翰從車裡出來。book18.org
克洛伊打開窗戶,張了張嘴,那句在腦子裡排練了無數遍、想老遠引起他注意並發難的「哼」已經到嘴邊了——book18.org
但她沒說出來。book18.org
因為羅翰的樣子不太對。book18.org
他低著頭,肩膀塌著,書包只背了一根帶子,另一根拖在身側,差點蹭到地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book18.org
整個人像被主人訓斥過、蔫頭耷腦的小狗。book18.org
克洛伊的手指在窗台上蜷了一下。book18.org
裝可憐。book18.org
她在心裡說。book18.org
你以為裝可憐就可以不用陪我練拉丁了?book18.org
我可是犧牲那麼大——她想起昨晚的事,如果不是內褲和褲襪擋著,她現在肯定被這小混蛋強行奪走貞潔了。book18.org
腳趾又開始蜷縮。臉也跟著燙。book18.org
她的目光卻釘在羅翰身上,移不開。book18.org
那個男孩站在車邊,沒急著進門。他抬起頭,往莊園的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天色很暗,克洛伊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見他的肩膀在暮色里顯得格外窄,格外單薄。book18.org
她聽見自己輕輕地「嘖」了一聲。又一道車燈亮起來,耀了她的眼睛。book18.org
深灰色的轎車線條冷硬,在暮色里像一塊沉默的石頭滑入莊園。book18.org
車門打開。book18.org
一個身量極為頎長的女人從車裡出來。book18.org
克洛伊的注意力被短暫地從羅翰身上引開。book18.org
她看見那個女人——很高,比她見過的不少男人都高。book18.org
一頭黑色齊劉海短髮,一件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裝,領口繫著一條窄窄的深色領帶。book18.org
她整個人像從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的老電影里走出來的——那種冷靜的、優雅的、隨時能掏出雪茄來點上的老派紳士。book18.org
克洛伊眯起眼睛。那女人走得近些了,已經能看清表情。book18.org
然後她看見那個女人的目光落在羅翰身上。book18.org
第110章 塞西莉亞:你的子宮有價碼book18.org
「夏爾瑪先生。」身材頎長的女人揚聲打招呼。book18.org
羅翰有點發怔,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book18.org
女人不著急開口,不快不慢地走過去,在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book18.org
沃森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羅翰身旁。book18.org
他第一時間從女人身上感受到危險氣質。她的眼神像貓看見什麼有趣的東西,不急著撲,先蹲在那兒,眯著眼睛仔細看。book18.org
黛安娜瞥了眼男孩身旁的老男人,聲音帶著俄式口音,舉止從容優雅:「很高興見到你。」她摘掉手套,用的不是貼面禮而是握手。book18.org
羅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被叫回來,花了一兩秒才把注意力完全聚焦到面前這個陌生女人身上,完全從思維里脫離。book18.org
上一秒,他腦子裡還想著從昨晚海倫娜點出他失禮開始、到今天中午一連串的糟心事。book18.org
「你好,您怎麼認識我?」他下意識握住那隻修長的手,疑惑道。book18.org
女人看了眼羅翰的手錶,嘴角微微彎了一下。book18.org
她簡短自我介紹,自稱格拉。然後她微微側了側頭,往莊園主樓的方向掃了一眼,剛好掃過三樓那扇窗戶。book18.org
克洛伊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才反應過來:天色暗了,對方不可能看見她。book18.org
但她還是覺得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像一道冷風從窗縫裡鑽進來,讓她脖子後面的汗毛都豎起來了。book18.org
女人收回目光,隨意道:book18.org
「我受塞西莉亞夫人邀請而來,她跟我講起過你。」book18.org
她沉吟著認真打量了下男孩,補充道:「嗯…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希望你沒有太糟糕的一天。」book18.org
語氣是分寸恰好的關心,卻『無意間』陳述了一個事實。book18.org
然後她對過來引路的女僕點點頭,道聲失陪,轉身往主樓走去。高跟鞋敲在石板路上,篤,篤。頎長的背影消失在側門裡。book18.org
克洛伊站在窗前看著,羅翰還站在原地發愣,瘦小的身影在暮色里站了好幾秒,才像回過神一樣,慢慢往裡走。book18.org
他的步子還是很慢。book18.org
克洛伊咬著嘴唇,手指在窗台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這下知道後悔了?」她小聲嘀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昨晚在柜子里不是很能嗎,又親又摸的,還想用那壞東西捅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book18.org
小到最後那個「哼」字,連她自己都沒聽清。book18.org
——book18.org
書房。book18.org
塞西莉亞坐在桃花心木書桌後,檯燈的綠色玻璃罩把光線收攏在一小片區域內,她的臉有一半在陰影里,冰藍色的眼睛在暗處反而更亮。book18.org
安娜貝拉坐在書桌對面的扶手椅上,背挺得很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她對面坐著這個國家政府平等與人權委員會的主席,而她是被朋友帶回來做客的好萊塢明星。book18.org
身份這個東西,在這種場合,天然就有一道分界線。book18.org
「沃麗絲女士,」塞西莉亞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委員會會議上確認一項議程,「伊芙琳的朋友不多,能被她帶回家的更少,歡迎你。」book18.org
「我的榮幸,夫人。」安娜貝拉語氣恰到好處地客氣,「伊芙琳常跟我提起您。」book18.org
「哦?」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怎麼說?」book18.org
安娜貝拉想了想,嘴角彎起來一個很淺的弧度。book18.org
「她說您是她見過最聰明的人。」book18.org
她沒說的是伊芙琳的原話是「我媽聰明得讓人害怕,而且她從來不浪費這種聰明」。book18.org
塞西莉亞看了她兩秒。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弧度,但確實是一個笑。book18.org
「聽上去像美化的版本。」塞西莉亞對伊芙琳還是了解的。book18.org
明明是句善意的調侃,說出來的時候,卻因語氣沒有任何變化而讓安娜貝拉略微緊張,竟有種很小時面對嚴厲老師的感覺。book18.org
兩人又聊了幾句,安娜貝拉透著小心翼翼,塞西莉亞則禮貌而簡短的回應。book18.org
就在安娜貝拉愈發拘謹準備告辭的時候,書房的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目光從安娜貝拉身上移開,往門的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失陪。」她說。book18.org
站起來的時候沒有說「我去看看是誰」,也沒有說「你稍等一下」,只是「失陪」兩個字,好像她的事情比坐著陪客人重要,而客人應該理解這一點是理所當然。book18.org
事實也是如此。book18.org
階級向來如此分明,普通人眼裡高不可攀的耀眼星光,在權力的穹頂下也會自動淪為陪襯。book18.org
安娜貝拉當然理解。book18.org
她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目送塞西莉亞走向門口後,才放鬆肩膀,長出口氣。book18.org
走廊里。book18.org
塞西莉亞關上門,轉過身。book18.org
黛安娜·索科洛娃站在走廊中央,一隻手搭在身側,另一隻手拿著一隻深色的公文包。book18.org
她那套深灰色西裝在走廊昏暗的光線里幾乎要和牆壁融為一體。book18.org
「夫人。」她微微頷首,舊俄口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塞西莉亞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往走廊另一頭走去。book18.org
黛安娜跟上,步子和僱主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低聲說話,又不會讓人覺得過分親密。book18.org
兩個人走到走廊盡頭的小會客室。塞西莉亞推開門,側身進去,黛安娜跟進來,順手把門帶上。book18.org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說吧。」塞西莉亞站在窗邊,背對著她。book18.org
黛安娜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打開,取出一份文件。book18.org
「艾米麗·卡特,」她將文件放到桌子上,「新的調查結果都在這裡。」book18.org
塞西莉亞轉過身,拿起文件。book18.org
卡特醫生坐在辦公桌前,戴著藍牙耳機,嘴唇微張,表情專注而痴迷。下一張是她對著電腦螢幕,螢幕上的畫面是一個音頻軟體的波形圖。book18.org
翻到第二頁是一份監聽記錄。時間,地點,內容摘要。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看。book18.org
黛安娜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的夜色。book18.org
「她給羅翰的手錶里裝了竊聽器,」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天氣,「還有,她上午聽著羅翰的聲音,在廁所里呆了半小時。」book18.org
黛安娜頓了頓,語氣平然無波的補充:「在自慰。」book18.org
塞西莉亞沒有抬頭。book18.org
她的手指搭在紙頁上,指腹壓著「自慰」這個詞,像是在確認這兩個字沒有印錯。book18.org
窗外很安靜,走廊里也沒有腳步聲。book18.org
這棟房子裡的人都知道,塞西莉亞夫人和人談話的時候,沒有人會靠近。book18.org
她翻到最後一頁,看完,合上文件夾。book18.org
起身,她走到窗前。book18.org
窗外最後一絲光線已經沉入地平線,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冰藍色的眼睛,臉上沒有表情,像一面結了冰的湖。book18.org
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連黛安娜這種習慣於沉默的人都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book18.org
然後塞西莉亞開口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將羅翰當繼承人,打消了順勢讓格拉再裝一個竊聽器的打算,只是讓她想辦法,在羅翰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拆掉手錶里的竊聽器。book18.org
黛安娜當然早有預料,如此這般說出自己的計劃。book18.org
「我會配合你。」book18.org
聽完塞西莉亞點著頭。book18.org
「還有……我要你跟羅翰交朋友,得到他的信任。」book18.org
她像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book18.org
「知道他的一切,包括漢密爾頓家裡——」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想到了廚房那個早晨。book18.org
短暫的停頓被黛安娜精準識別,她還敏銳察覺塞西莉亞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然後鬆開。book18.org
「包括漢密爾頓家裡的所有女人,我的配偶,我的女兒,我的管家,我的僕人。與羅翰有沒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book18.org
「明白。」黛安娜微微頜首。book18.org
塞西莉亞沒有回頭。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處,露出思索神色。book18.org
「另外,」她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像在確認一項商務合同的附加條款,「你的子宮有價碼嗎?」book18.org
黛安娜的瞳孔收縮了。像貓在黑暗裡突然聽見了什麼聲音而警覺,那層漫不經心的偽裝被揭下來,在一瞬間露出屬於頂級掠食者的注視。book18.org
她立刻隱去眼底的精光,看著塞西莉亞的背影。book18.org
那道背影站在窗前,削肩平直,沙漏狀脊背挺拔,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book18.org
窗玻璃上映出的那張臉依舊沒有表情,像一面結了冰的湖——而她把一顆石子丟進湖裡,然後,透過玻璃的朦朧反射觀察,等著看漣漪怎麼散開。book18.org
黛安娜與玻璃的反射對視,沉默了三秒。book18.org
三秒足夠她想很多事情。book18.org
足夠她確認自己沒有聽錯,足夠她判斷這句話的分量,足夠她在這句話和漢密爾頓家族幾百年的歷史之間畫出一條線。book18.org
這條線穿過權力、金錢、血統,最後落在一個她從未想過會被問及的東西上。book18.org
黛安娜沒有直接回答有或沒有,饒有興趣的問:book18.org
「你為什麼覺得這個可以交易呢。」book18.org
「我相信這個世界任何事情都有價碼,即便不是物質的,但宗教式的信仰許諾,或者是價值觀式的精神層面的許諾,一樣有其價碼,只是報酬的形式不拘泥於物質。」book18.org
塞西莉亞轉過身。book18.org
她看著黛安娜,從上到下,從那一絲不苟的齊劉海到擦得鋥亮的中跟尖頭皮鞋,然後回到那張輪廓分明的、帶著斯拉夫骨相的臉上。book18.org
黛安娜沒說話,嘴角淺笑紋絲不動,像一張面具。book18.org
「你的職業告訴我,你不是個宗教信徒,起碼不是一個純粹的宗教信徒。不然,你何必從家鄉而來,開一所偵探事務所呢。」book18.org
「回到那個問題,答案。」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眼底毫無情緒波動,這才是真實的她,而不是公眾面前那個總是掛著極具感染力親切面具的意見領袖。book18.org
黛安娜摸向西裝內側的口袋。book18.org
「介意我抽煙嗎?」book18.org
然後她未得到同意便將女士香煙放到唇間,舉著火機示意一下,叮一聲點燃。book18.org
香煙肉眼可見燃燒一小節,可見肺活量的出眾,過肺後微微偏頭,煙霧直直略過塞西莉亞側臉。book18.org
「有。」她說,「也如你所說,並非物質層面的價碼。」book18.org
「你多少歲了?」塞西莉亞對那煙霧視若無睹,「告訴我,我想確認你子宮的價值。」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和剛才問「你的子宮有價碼嗎」一模一樣。book18.org
沒有尷尬,沒有隱晦,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在談論這種事情時通常會有的尷尬或迴避。book18.org
黛安娜把煙嘴放到唇邊,深吸時看著對方。那道目光在塞西莉亞臉上停留,像在確認什麼。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book18.org
「三十一,處女。」book18.org
她說「處女」這個詞的時候,不羞恥也不解釋,像在遞出一份資質證明,上面蓋著章,日期清晰,隨時可以查驗。book18.org
塞西莉亞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意味著沒有流過產的最健康的子宮。」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黛安娜的小腹上。book18.org
那道目光不帶任何感情,是一個買家在看一件商品的品相。book18.org
但,尊重一件商品的完好程度和尊重一個人是兩回事。book18.org
黛安娜站在那裡,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站在拍賣台上的一件珍品。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又深了一層,走廊里還是沒有腳步聲。book18.org
這間小會客室里安靜得像一個密封的盒子,兩個足夠奇葩的女人站在盒子裡面,談著一筆更奇葩的「商品交易」。book18.org
「你要什麼?」塞西莉亞問『價』。book18.org
「這我得想想。」book18.org
黛安娜說著像是在計算。book18.org
或許計算一個孩子換一個願望是貴了還是便宜了,計算塞西莉亞的能力邊界在哪,計算她這輩子最想要的那個東西——那個她做了六年偵探、經手了上百件委託、攢下了足夠她體面退休的錢之後,仍然夠不著的東西能不能用這個子宮換到。book18.org
塞西莉亞認為自己讀出了對方全部的心理活動。book18.org
她看著黛安娜那張不動聲色的臉,嘴角動了下,露出某種比笑更淡的東西。book18.org
「一個孩子,」每個字都放得很慢,很穩,「我會在我能力範圍內幫你實現一個願望,上不設限。」book18.org
塞西莉亞沒說「力所能及」,說的是「能力範圍內」。book18.org
前者是謙辭,後者是聲明。book18.org
黛安娜的眼睛眯了一下,品味著這句話的分量。book18.org
「尊貴的夫人,」她開口了,聲音里有某種類似於欣賞、帶著玩味的鄭重,「坦白說,我完全沒想到這次追加的『委託』這麼的…特別。」book18.org
她說「特別」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那個停頓里塞滿了她沒有說出口的詞。荒唐。越界。不像你會做的事。不像任何人會做的事。book18.org
塞西莉亞只是看著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book18.org
「而我想過你會答應,畢竟一個委託才賺多少?以我為例,三十萬英鎊,一年能有多少單?」book18.org
對塞西莉亞來說,三十萬和三塊的區別只在於數字後面跟了幾個零。book18.org
但她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落在黛安娜臉上,那目光里有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確認。book18.org
確認她算對了。book18.org
黛安娜沉默了。book18.org
她沒有反駁,因為塞西莉亞說得對。三十萬英鎊一單的委託,一年接不了幾單。book18.org
但這次不一樣,代價是她的子宮,她從未被任何人進入過的身體。book18.org
她三十一年來小心維護,不是因為貞潔觀念保守,而是因為她肩負重擔,重到根本不能考慮私人事宜。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站了很久,半截香煙燃盡。book18.org
「我需要時間考慮。」book18.org
塞西莉亞點了點頭。book18.org
「但不管我答不答應,」黛安娜的聲音恢復了冰塊落天鵝絨般的低沉平穩,「羅翰的事,我會辦好。」book18.org
塞西莉亞轉過身,重新面對窗戶。窗玻璃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高挑頎長,一個挺拔端正,都著深色的衣服,都站得像插在鞘里的劍。book18.org
她們的影子疊在窗外的夜色上,像兩筆濃墨落在水彩畫里。book18.org
「很好。一會兒留下吃晚飯,現在,你可以讓女僕帶你隨便轉轉。」book18.org
說完,塞西莉亞做了個連多餘動作都不願意做的手勢——不是刻意的傲慢或者打壓,因為身邊都是很會察言觀色的人精,塞西莉亞便養成了肢體動作幅度小的習慣。book18.org
這就是真實的塞西莉亞,像箇舊時代為權利而生、以權力為骨的女王。book18.org
PS:如果要給塞西莉亞一個參考形象的話——俄國電視劇《葉卡捷琳娜大帝》的女主我覺得比較適合。book18.org
未來幾章劇情著墨比較多的就是塞西莉亞,個人感覺塑造成功的話,會是一個超想讓人征服、蹂躪的角色。book18.org
第111章 塞西莉亞:我們的小老虎呲牙了book18.org
黛安娜沒有立刻走。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像一尊被安放在基座上的銅像,看著同樣挺拔的塞西莉亞的背影。book18.org
想完全騙過這樣的女人,她的一舉一動都要沒有絲毫破綻。book18.org
黛安娜低下頭,把手裡的公文包合上,卡扣發出「咔」的一聲輕響。book18.org
她轉身,往門口走去。尖頭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但走到門口的時候,地板變成了大理石,鞋跟敲上去,發出清脆的一聲——book18.org
篤。book18.org
戲還沒演完,她還要表現出「應有」的自尊。book18.org
她停下來,側過頭。book18.org
「夫人,」黛安娜說,聲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語,「那個男孩今天回來的時候,狀態不太好。」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據我所知,今天他在學校跟一個比他高兩個頭的橄欖球員對峙。book18.org
當然,他沒退縮半步。」book18.org
窗前的影子沒有動。book18.org
黛安娜等了幾秒。book18.org
「隨便說說。」book18.org
然後她拉開門。關門前,塞西莉亞忽然說——book18.org
「如果你想好同意,需要把煙戒掉。」book18.org
她看了眼地毯上的煙灰,指了指。book18.org
「再面對我,也不能這麼失禮。book18.org
你不會有名分,但你如何做,會決定你是否是漢密爾頓家族的一員。」book18.org
黛安娜沒出聲,咔噠一下關上了門。book18.org
會客室里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塞西莉亞一個人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book18.org
她想起黛安娜說的話。book18.org
手指停了下來。book18.org
不畏強暴的勇氣,這意味,過去怯懦內向的孩子正在飛速蛻變,更可能成長為合格家主。book18.org
但也意味著更難控制。book18.org
……book18.org
對於塞西莉亞而言,今夜羅翰那點猶疑不過細枝末節。book18.org
她到底不是未卜先知的完人。book18.org
塞西莉亞身居高位,並非毫無警覺,她甚至曾另請偵探查過格拉的底。book18.org
「格拉真正在意的是地位,是融入英國社會的渴望」塞西莉亞看透了這點。book18.org
至於那『渴望』背後繫著怎樣一根線,當初主動找上格拉的塞西莉亞,所能看到的都是格拉想讓她看到的皮影而已。book18.org
……book18.org
羅翰跟著海倫娜穿過走廊時,腳步放得很輕。book18.org
他不太確定塞西莉亞為什麼突然要見他。book18.org
書房的門半開著。海倫娜側身讓開,等他進去後,輕輕把門帶上。book18.org
「坐。」塞西莉亞下巴往對面的椅子抬了一下。book18.org
羅翰坐下來。扶手椅上還殘留著女人的香水味。某種清淡的、帶著木質調的氣息,和伊芙琳用的那款很像。book18.org
「今天在學校怎麼樣?」塞西莉亞問。book18.org
「還好。」羅翰簡短的說。book18.org
他沒有跟塞西莉亞交流的慾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檯燈的燈罩邊緣,那裡有一道細細的銅綠色銹跡。book18.org
塞西莉亞不動聲色地又試探了幾句,問禮儀課,問飲食,問作息。羅翰的回答都是一個字,兩個字,短得像被剪刀剪過的繩子頭。book18.org
面對塞西莉亞,他不想談任何與自己相關的事,哪怕一點私人的事都不想說。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緒。book18.org
「禮儀課基本學得差不多了,」她說,「下周會減少禮儀課程。我需要你開始學習更多,最基本的是騎馬和擊劍。你需要多運動,吃得更多,生長發育。」book18.org
「我不想學擊劍。」book18.org
羅翰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book18.org
他今天被馬克斯侮辱了母親,又與莎拉互相傷了對方的心。那股戾氣堵在胸口,像一團被揉皺的紙,撐得他肋骨疼。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塞西莉亞,又迅速低下去——那道目光太冷了,冷到他後脖頸的汗毛豎起來。但他的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book18.org
「騎馬可以。」book18.org
他低聲補充,聲音軟了一些,但還是倔的。book18.org
「但…那是因為我喜歡午夜。」book18.org
「我沒在徵詢你的意見,我是你現在的監護人。」book18.org
塞西莉亞每個字都放得很穩,像把釘子一顆一顆敲進木板里。book18.org
「我說了算。」book18.org
「不。」羅翰深吸一口氣。那股戾氣從胸口湧上來,衝到喉嚨里,變成一句完整的話之前就已經把他的理智燒掉了一層皮。book18.org
他抬起頭,憤怒地直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你說了不算,我是羅翰·夏爾瑪,我母親是詩瓦妮。」book18.org
「你是羅翰·漢密爾頓,」塞西莉亞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平淡得像在糾正一個拼寫錯誤,「那是你出生的名字。」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詩瓦妮?」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含笑露出一絲嘲弄的情緒波動,「那件事不到半個月,準確說是十一天。如果不是我,她進的就不是療養院,而是倫敦監獄。」book18.org
羅翰的臉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紅了。血色從脖子根燒上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不!」他低吼,聲音在喉嚨里劈了一截,變得又尖又啞,「她只是病了!我不允許你那樣說我媽媽!」book18.org
他的拳頭攥著,指節發白。整個人站在那裡,瘦小的身子在書桌前面顯得格外單薄,像一棵被大風颳得彎了腰的小樹,但還沒有斷。book18.org
塞西莉亞看著他。book18.org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憤怒,不是驚訝,是某種更罕見的、幾乎不會出現在她臉上的東西。book18.org
興趣。book18.org
她站起來。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像一尊銅像從基座上走下來。book18.org
她繞過書桌,走到門口停下,轉過身。book18.org
一米七的凈身高,踩著高跟鞋足有一米七六,削肩平直,沙漏狀的脊背挺拔如刀。book18.org
她的裙擺收在膝蓋上方一寸。book18.org
這具被擊劍和騎馬雕塑、靡費巨資保養過的凍齡美魔女的身體,在門框的陰影里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劍,危險、極具壓迫感。book18.org
她微微歪了一下頭。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幾乎看不出來,但她做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從一尊銅像變成了一隻正在打量獵物的猛禽。book18.org
「我們的小老虎露出了獠牙。」book18.org
她嘴角彎起來——是真的彎了,一個完整的、明確的弧度。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但我不會收回我的話,我只陳述了事實。book18.org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她說著,往前邁了一步。book18.org
高跟鞋和大理石地面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來的時候格外明顯。她站在門口,擋住去路,雙手端莊地交疊在小腹前。book18.org
姿態不是防禦,是宣告——這裡只有一扇門,你想出去就得從我面前過。book18.org
「我需要你道歉。」她直視羅翰。book18.org
羅翰站在那裡,拳頭攥著,指甲掐進掌心裡。他抬起頭,不屈的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book18.org
「如果我拒絕呢?」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是完整的。book18.org
塞西莉亞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等他服軟,或者——book18.org
數息後她側過臉,往門的方向喚了一聲:「海倫娜。」book18.org
門應聲打開。book18.org
「帶他去擊劍的地方,」塞西莉亞說著,目光始終落在羅翰臉上,「我去換身便於行動的衣服。」book18.org
她轉身,往走廊里走了一步,然後微微側過臉——那張精緻冷艷的側臉斜睨過來,冰藍色的眼尾在陰影里挑出一道鋒利的弧線。book18.org
「你不想學擊劍?」book18.org
她聲音不高不低,像在確認一項議程的最終條款。book18.org
「我現在就賦予你動力。這次,你只要打到我一下,就不用道歉。未來,如果能擊敗我,我也就不再管你。」book18.org
「你想要自由?我給你選擇權,並且是在你犯錯並如此冒犯我之時。」book18.org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上的聲音越來越遠,篤,篤,像某種倒計時。book18.org
羅翰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海倫娜站在門口,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但她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book18.org
「走吧,少爺。」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book18.org
……book18.org
擊劍房在主樓的西翼,是一間挑高的、鋪著實木地板的房間。book18.org
牆上掛著幾把裝飾用的花劍和面具,窗戶開在高處,燈光照得大廳明亮。book18.org
羅翰換好護具的時候,塞西莉亞已經站在房間中央了。book18.org
她沒有穿護具。book18.org
一件白色的擊劍服上衣,拉鏈拉到領口,袖口收在手腕上方,露出一截小臂。book18.org
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修身長褲,塞進一雙黑色的擊劍鞋裡。金髮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貼在耳側。book18.org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把出鞘的鋒利寶劍。book18.org
這具被長年運動雕塑的雌熟健美的身軀,在白色的擊劍服下顯得比穿套裙時更纖毫畢現——肩膀的線條,手臂的弧度,腰身收進去又在小腹下面陡然擴張的渾圓輪廓。book18.org
不是瘦,是結實,是每一個部位都被精確地使用過、保養過、像一台運轉了半個世紀卻仍然精準到可怕的機器。book18.org
以塞西莉亞的健康程度,不出意外活到一百歲也沒問題。book18.org
甚至,五十四歲的她到了多數女性該絕經的最後期限,宣告身體的衰老,但她毫無絕經跡象。book18.org
世界上最晚自然生育的女人就在英國,目前醫學文獻中公認的、有據可查的最年長自然受孕案例——63歲。book18.org
至於通過其他女性贈卵生育的,一位印度女性甚至年齡高達73歲…book18.org
就是這樣一位在政治家中正是年富力強的年紀、有望挑戰吉尼斯抗衰老紀錄的凍齡美魔女,此刻手裡拿著一把花劍,劍尖朝下,姿態鬆弛得像在花園裡散步。book18.org
「帶好你的護面。」她示意。book18.org
「真的只要打中一下?」羅翰謹慎確認。book18.org
護面夾在腋下,早為他定製好的全身護具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隻被裝進殼裡的烏龜。book18.org
「當然,但僅限這一次。」book18.org
只要一下的話…未必不可以。book18.org
羅翰帶上護面,聲音略有些悶的傳出,「我準備好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應聲抬起花劍,劍尖指向羅翰的胸口。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教一個幼兒園的孩子怎麼握筆。book18.org
但羅翰看見她腳下的步伐——重心已經壓在前腳掌上,像一隻蹲在樹枝上的鳥,隨時會彈起來。book18.org
「進攻。」不點而赤的絳唇輕啟。book18.org
羅翰像聽到發令槍,握緊手裡的花劍,反抗的怒焰驅使他勇敢的衝上去。book18.org
他的第一劍連塞西莉亞的防守線都沒碰到。book18.org
劍在半空就被一道銀色的弧線彈飛,手腕被震得發麻。他踉蹌了一步,穩住,回頭——塞西莉亞站在原地,腳都沒動。book18.org
「再來。」塞西莉亞不帶任何情緒。book18.org
他咬牙撿起劍,又衝上去。book18.org
這一次他看準了,劍尖毫無章法直奔她的腹部——然後他的手腕又被彈開了,這一次力道更大,花劍再度脫手飛出去,飛的更遠。book18.org
一瞬間,他的腳底在木地板上打滑,膝蓋磕在地板上,悶響一聲。book18.org
「起來。」塞西莉亞仍舊古井無波。book18.org
羅翰爬起來。膝蓋疼,手掌也疼,護具裡面已經開始出汗了。book18.org
他咬著牙,倔強的又衝上去。又被彈開。又摔倒。book18.org
再來。被彈開。摔倒。book18.org
再來。摔倒。book18.org
再來摔倒……book18.org
海倫娜站在房間的角落,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背挺得筆直。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手——那雙手的手指,隨著時間推移,逐漸絞在一起,指節發白。book18.org
羅翰第十七次摔倒的時候,護面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金屬的悶響。book18.org
他趴在那裡,喘著粗氣,護具裡面的衣服已經濕透了,汗從額頭上淌下來,糊住眼睛。book18.org
他翻過身,仰面朝天,天花板上那幾盞燈在視線里晃成一團白色的光斑。book18.org
「再來。記住,只是你口中的『一下而已』,你只有這一次機會。」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劍尖朝下,呼吸微喘。白色的擊劍服上連一道褶子都沒有,額頭上只有一點微不可查的汗意…book18.org
此刻,一米七的身高站在那裡,像一道羅翰永遠也翻不過去的高山。book18.org
海倫娜的手指絞得更緊了。指甲掐進手心的肉里,留下一道一道白色的印子。book18.org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注意根本看不出來。book18.org
她想說什麼。book18.org
聲音已經到喉嚨口了,已經頂在舌根底下了——「夫人,夠了」——但那句話沒有出來。book18.org
她不能。book18.org
她是塞西莉亞的影子,而影子不會說話。book18.org
羅翰咬著牙,翻過身,手撐著地板,膝蓋跪上去,站起來。他的腿在發抖,護具裡面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喊疼,但他站起來了。book18.org
他握緊花劍,舉起來。顫抖的劍尖在半空劃了一道歪歪斜斜的弧線,對準塞西莉亞的胸口。book18.org
塞西莉亞像驅趕蒼蠅,隨意揮手,男孩的花劍再度飛出去。book18.org
她看著他。book18.org
眼底沒什麼對弱者的憐憫或者對男孩頑強表現的讚賞,是某種更冷硬的東西——確認——確認她沒有看錯,確認這個瘦小的、被護具壓得喘不過氣的男孩,骨頭是硬的。book18.org
這次羅翰掙扎著、踉蹌著,一時間卻難以再爬起來。book18.org
「到此為止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語氣輕飄飄的,一手掐著細腰,另一手挽了個劍花,高傲的昂著鵝頸,遊刃有餘的打量自己花劍,似乎相比男孩微不足道的威脅,花劍的做工更讓她感興趣。book18.org
這份輕蔑精準刺痛了男孩的神經。book18.org
羅翰顯露頂級犟種之姿,緊咬牙根,劇烈喘息導致喉嚨里隱隱散發出毛細血管破裂的鐵鏽味,每一塊肌肉抽筋般的又酸又疼,幾次嘗試,竟又爬了起來,撿起花劍沖了上去。book18.org
這一次,他連自己是怎麼倒下的都沒看清。book18.org
只感到手腕被敲了一下,花劍飛出去,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牆角。book18.org
而他本人因為身體慣性,在塞西莉亞優雅的側身讓開時,極度狼狽的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然後摔了個狗吃屎。book18.org
護面歪到一邊,勒住下巴,疼得他眼前發黑。book18.org
他趴在那裡,再無法動彈。book18.org
護具裡面的汗水像一層滾燙的殼,把他裹在裡面,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book18.org
他費勁巴拉的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手指動了一下,連拽下護面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他喘了很久,久到天花板上的燈在視線里從模糊變清晰,又從清晰變模糊。book18.org
PS:感謝「閃閃的芝麻」打賞。book18.org
第112章 海倫娜:作為男人這很失禮book18.org
羅翰終於有力氣把護面拽下來。book18.org
金屬扣磕在地板上的聲音很脆,在安靜的房間裡彈了好幾下。book18.org
視線里出現了塞西莉亞的臉。book18.org
她站在他頭頂的方向,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劍尖朝下,點在地板上,兩隻手交疊搭在劍柄頂端。那個姿態像一幅畫——一個擊劍手在比賽結束之後的定格,優雅而從容。book18.org
羅翰從地板上仰視她,覺得她像一座無法撼動的雕像,每一道線條都在宣告莊嚴的威權。book18.org
她的腿很長,飽滿有力量,像一匹母馬的腿;她的腰身收進去,又在胯骨的位置陡然擴張,沙漏般的體態在擊劍服的束腰設計下突顯極致的女性曲線美;她肩膀平直,鎖骨在領口的陰影里若隱若現,脖頸的線條像一隻昂著頭的天鵝。book18.org
而羅翰,他的腿比她短了不止一截,肩膀比她窄了近一半,整個人癱軟在地像一隻被壓扁了的甲蟲。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他,他仰頭看著她。book18.org
這個畫面在羅翰腦子裡定住了。book18.org
他忽然不那麼生氣了。book18.org
那股堵在胸口燒了一整天的戾氣,在那些摔倒爬起的循環里被磨掉了稜角。book18.org
還在那裡,但已經不是一團燒紅了的炭,而是一塊冷卻下來更堅固的石頭。book18.org
祖母說的那些關於母親的話還是刺在心裡,但他躺在地板上,渾身疼得像被拆散了重裝一次,他忽然就能站在一個更遠的地方看那句話了。book18.org
她只是陳述了事實。那個事實他不想聽,但它是真的。book18.org
如果那天不是塞西莉亞,母親現在確實應該在監獄裡,而不是療養院。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天花板上的燈還在那裡,白晃晃的刺眼。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聲音很小,小到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一絲氣。book18.org
但在這間安靜的房間裡,每個人都聽見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羅翰撐著手臂坐起來,護具發出一陣塑料和布料摩擦的聲響。book18.org
「我說的話……」book18.org
他坐在地板上,腿伸在前面,低著頭,聲音還是很小。book18.org
「冒犯您了,對不起。」book18.org
塞西莉亞眉梢的冰棱似乎融化了些許,她的膝蓋微微彎曲,脊背仍然挺直,一隻手從劍柄上移開,伸向羅翰。book18.org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節分明。手掌朝上,五指微微張開,像一個更溫和的命令——起來。book18.org
羅翰看著那隻手,看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手,拍開了它。book18.org
啪。一聲不大不小的脆響。book18.org
海倫娜站在角落,呼吸頓了一下。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表情沒有變化。book18.org
她只是把手收回去,重新搭在劍柄上,直起身。book18.org
羅翰撐著地板站起來,腿還在抖,但靠自己成功站了起來。book18.org
「我會打敗你。」book18.org
他抬頭看著塞西莉亞,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如是宣告——book18.org
「有一天,我會取回我的自由。」book18.org
「也許。」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往他手腕上掃了一眼。book18.org
「下次擊劍不要帶手錶。」book18.org
她語氣平淡,希望聽到誠實的答案。book18.org
「誰給你買的?」book18.org
羅翰的手指動了一下。book18.org
「維奧萊特祖母。」羅翰下意識隱瞞。book18.org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看塞西莉亞,而是落在她腳邊那把花劍的劍尖上——那裡有一小片燈光的反光,像一顆被釘在地板上的星星。book18.org
塞西莉亞沒有追問,也沒有顯露任何失望。book18.org
她只是又看了那隻手錶一眼,然後把目光落在羅翰臉上。book18.org
「你還是個孩子,宴會上不適合戴手錶,一會兒回去放著。」book18.org
羅翰無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晚餐七點半,別遲到。」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被『毒打』一頓的羅翰這會兒主打句句有回應,也算輸得起——畢竟連一下都沒打到對方,光嘴硬沒用。book18.org
既然有了反抗的方式,那未來就手底下見真章,而不是像剛剛那樣無能狂怒。book18.org
這是他今天得到的經驗教訓。book18.org
塞西莉亞滿意點頭,轉身離開的腳步聲這一次不是倒計時了,是輕快的句號。book18.org
等家主離開後,海倫娜站在原地,站了好幾秒。book18.org
她的手指終於鬆開了。book18.org
走過去,彎下腰。book18.org
這座冰山被男孩剛才頑強的表現融化了。book18.org
她蹲下來,一隻手臂攬住羅翰的肩膀,另一隻手托住他的手肘,把他從地上拉起來。book18.org
身體靠過去,羅翰整個人歪在她身上,額頭抵著她的鎖骨,肋骨貼著她的手肘。book18.org
七公分高跟鞋把女人的身高拔到一米七九,這具被嚴謹和克制桎梏了幾十年的身體此刻被一個異性、一個被她認可是男人而非男孩的存在靠著。book18.org
她對這份親密接觸沒有絲毫迴避的意思,手臂反而收緊了一點,把他扶正,然後半扶半抱地帶男孩往門口走。book18.org
羅翰的體重壓在她身上,那股運動後的潮熱氣息透過護具、透過她的衣服,蒸在她的皮膚上,透進肉里。book18.org
汗味,男孩的味道,某種乾淨的、帶著一點點鐵鏽氣息的味道…book18.org
她眯了眯眼,低著頭,下巴幾乎碰到男孩頭頂的發漩。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點點,只是疲憊的男孩完全無法感知這微弱變化。book18.org
就這樣,一個雌性在不斷加深記憶著一個雄性的氣味。book18.org
……book18.org
羅翰的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book18.org
海倫娜推開門的時候,房間裡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簾拉了一半,床頭柜上放著那本維奧萊特塞給他的藝術史畫冊,翻到倫勃朗那頁,一直沒有往前翻。book18.org
「我自己來就好……」羅翰聲音還在發虛。book18.org
海倫娜沒有回答。她只是扶著男孩讓他在床邊坐好,蹲下來,開始解他護具的搭扣。動作不緊不慢,神態自然的像為他這麼做是天經地義的事。book18.org
肩甲、胸甲、護臂相繼卸下來。book18.org
每一件都被她疊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邊角對的整整齊齊。book18.org
羅翰站在那裡,看著她的頭頂。那頭酒紅色的濃密頭髮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暗金色的光,髮髻盤得一絲不苟,看不見一根碎發。book18.org
窸窸窣窣,護腿、護膝也卸下來了。book18.org
海倫娜站起來,從兜里取出私人手帕,彎腰給他擦臉。book18.org
手帕是溫的,帶著一點屬於雌熟女性的獨特體香。她擦他的額頭,臉頰,然後是下巴。book18.org
動作很輕,很仔細。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帕換了一面,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順著胸口擦進去。book18.org
羅翰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手帕從緊身吸汗服領口伸進去,貼在他的鎖骨上,然後往下,擦過胸骨,擦過肋骨。book18.org
她的手指隔著薄薄的帕子按在他的皮膚上,力道不輕不重,像在確認每一寸肌肉都沒有受傷。book18.org
「不用……」羅翰聲音發緊。book18.org
他往後退了退,抬起手,想推開她的手臂,但手指碰到她手腕的時候,又縮回去了。book18.org
海倫娜沒有堅持。她把手收回來,然後——她跪在他面前。book18.org
深灰色的裙擺在地毯上鋪開,膝蓋壓在上面,發出很輕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她低著頭,手指搭在他腳踝的護具上,把最後兩塊護膝卸下來,放在旁邊。然後脫掉他的鞋襪,拿起手帕,托起他的腳開始擦。book18.org
腳底,腳背,腳踝,每一根腳趾。book18.org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腳掌上,隔著毛巾,力道均勻。那隻手很穩,穩得像她的表情——但她的鼻翼翕動了一下。book18.org
很短暫的,一瞬。book18.org
像某種動物在空氣里捕捉氣味。book18.org
她低著的頭沒有抬起來,但呼吸在那一下之後變了一個節奏。book18.org
沒亂,但胸脯起伏更深了。book18.org
羅翰站在那裡,腳被她托在掌心裡,整個人僵得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book18.org
「莫里斯女士,真的不用……」book18.org
羅翰緊張到連稱呼都換回了正式的。book18.org
海倫娜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抬起頭,掃了一眼羅翰的臉。book18.org
眼波意味不明——不是平時禮儀課上嚴謹的銳利,反而像被壁爐的火烤過,矜持的冷靜下能看到熱烘烘的溫度。book18.org
「少爺。」book18.org
她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book18.org
「請叫我海倫娜。」book18.org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擦他的腳。book18.org
擦完了,她站起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轉身從衣櫃里取出一套衣服——深藍色的外套,白色的襯衫,灰色的長褲,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沿。book18.org
沒有領結,不那麼正式的家宴衣服,放在了床頭。book18.org
羅翰則開始脫內襯的那層吸汗服。book18.org
手指在拉鏈上卡了一下,拉不動。book18.org
轉頭髮現海倫娜還在,有些尷尬。book18.org
「海倫娜,這就不需要您幫忙了,您可以先離——」book18.org
話音未落,海倫娜無聲地走過來,手指搭在他的拉鏈上,輕輕一拉,拉鏈滑到底。book18.org
吸汗服脫下來,露出裡面的身體。book18.org
瘦,白,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沒長好的琴鍵。胸口起伏著,還在喘——擊劍的體力消耗太大了,他的呼吸一直沒有平復下來。book18.org
「少爺,現在沒時間洗澡了。」book18.org
海倫娜示意看時鐘,說著拿起襯衫,抖開,披在他肩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把襯衫領口翻好,然後繞到他面前,開始扣扣子。book18.org
手指在第三顆扣子那裡停了一下。book18.org
羅翰只穿著一條內褲。那條內褲的襠部——那個她努力忽視的輪廓更大了。book18.org
海倫娜的目光沒有順著餘光的本能往下看。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扣子上,手指穩得像在拆彈,每一顆扣子都扣得端端正正,沒有一個錯位。book18.org
但她的鼻翼又翕動了一下。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一瞬,是持續的。book18.org
她的呼吸比剛才深了,深到她扣完最後一顆扣子的時候,胸口起伏了一次,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像在把什麼東西壓下去。book18.org
她拿起褲子,蹲下來。book18.org
羅翰的腳伸進褲管里,一隻,另一隻。她把褲子拉上來,拉到膝蓋,拉到腿根,然後——book18.org
她的手搭在他的內褲邊緣。book18.org
停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指勾住內褲的邊,輕輕地、但很確定地把那根勃起的陰莖從左邊撥動、擺正角度,讓它在褲襠里待在一個不會被布料勒住的位置。book18.org
她的手指隔著那層薄薄的棉布,貼在那根東西的側面。book18.org
能感覺到驚人的燙硬。book18.org
她在羅翰的窘迫的低呼聲中,握住了陰莖,男孩立刻像被捏住脖子,聲音戛然而止。book18.org
羅翰屏住了呼吸,手垂在身側攥著,顫抖。他沒推開她,呼吸更加粗重。book18.org
「少爺。」book18.org
海倫娜抬起頭,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震出來的。book18.org
「你這樣硬著,是沒辦法參加隨後的家宴的,book18.org
作為一個男人,這很失禮。」book18.org
男人,而不是孩子。book18.org
她的手指還握在那裡,沒鬆開。目光不躲不閃,看著那帶著嬰兒肥的稚氣臉蛋漲紅。book18.org
羅翰吞咽了一下,艱難的像吞下去一顆石頭。book18.org
「我沒有指責你的意思,維奧萊特夫人跟我說了關於你這裡的全部。book18.org
她說,你可能會渴望我的身體。」book18.org
羅翰更加緊繃,什麼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海倫娜看著他,跪著,握著,沒動。book18.org
像在等待什麼。book18.org
沒等到。book18.org
她低下頭,鬆開握著雞巴的手,然後把褲子拉上來,扣好。book18.org
做完一切,跪在男孩面前卻仍沒站起來。book18.org
她跪在那裡,膝蓋壓在地毯上,深灰色的裙擺鋪開,腰背筆直,目光落在男孩褲襠的隆起,不遮不掩。book18.org
她跪在那裡,時間流逝……book18.org
一動不動,十幾秒。book18.org
羅翰心底像有座岩漿翻湧的火山,最終卻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渣男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book18.org
羅翰年紀小但知道何為責任——不拒絕是他的失控,而當下的不主動,意味著他艱難的自控成功了一次。book18.org
他畢竟不是以玩弄女人為樂的人渣。book18.org
海倫娜站起來,像什麼也沒發生,眼觀鼻鼻觀心,轉身把那些護具一件一件捧起來,疊在手臂上。每一件都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對齊。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側過臉,眼神落在某處,沒看那個『小男人』。book18.org
「少爺,」她說,「晚餐七點半,我會來接您。」book18.org
她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羅翰站在房間中央,低頭看著褲襠。book18.org
那個輪廓鼓鼓囊囊的,把褲子的布料撐得緊繃繃的。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再吸,再吐。book18.org
他等了十分鐘。book18.org
十分鐘里他想了擊劍房裡塞西莉亞低頭看他的樣子,想了海倫娜跪在他面前、手指隔著內褲握住他的樣子,想了維奧萊特清晨在浴室里跪著灌腸給他看的樣子…也想了克洛伊昨晚撅著黑絲雌臀抖如篩糠。book18.org
直到想起維奧萊特流的血,想到莎拉中午說「你連朋友都不算」時、眼睛裡那刺傷他的鄙夷,羅翰才如同被澆了盆冷水軟下來。book18.org
他把手錶摘下來,放在床頭柜上。book18.org
他盯著那隻表看了幾秒——這表也是一個與他糾纏不清的女人。book18.org
「如果這是夢,讓我趕緊醒來吧……」book18.org
對於十五歲的男孩而言,這份令所有男性羨慕的桃花運更像是桃花劫。book18.org
……book18.org
打開門,走廊里很安靜,羅翰發現海倫娜正靜靜候著,好像根本就沒離開過。book18.org
羅翰身心俱疲,露出勉強的笑。book18.org
海倫娜發現了他的異樣,眉頭微不可查一蹙,但什麼也沒問,轉身引路。book18.org
地毯吸掉了腳步聲,羅翰低頭跟著,牆上那幾幅油畫里的眼睛似乎在跟著他移動——漢密爾頓家的祖先們,一代一代,用同一種冰藍色的目光注視著這個姓夏爾瑪的男孩。book18.org
PS:說一下本文的問題,我改編加肉喜歡的文有十年,原創只寫過中短篇,真正獨立寫文這本算處女作。book18.org
過去鍛鍊的更多是細節描寫,長於心理描寫,短板就是文章節奏把控。book18.org
這本已經暴露這個毛病,因為寫這本書初衷是看了個3D漫畫——關於印度母子「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療」,劇情很帶感就想扒下來。book18.org
結果開局就跑偏了,根本沒按照漫畫寫。book18.org
總之最初最多是個中篇,導致我沒寫大綱,大綱是後期補的。book18.org
目前來說女角色太多了,是我最開始怕沒角色寫,想著多鋪墊些女角色,不一定立刻推,可以慢慢鋪墊,而不是像其他文那樣流水線登場、拿下、然後下一個。book18.org
結果想法是好的,貪多嚼不爛了。book18.org
想了想,大部分色文每階段最多三條女角色線並行,很多是最多兩條,如《警花相伴》甚至是一個調教差不多才出現下一個……book18.org
我當然早發現這個問題了,所以寫的時候分了主次,如艾米麗→詩瓦妮→莎拉→伊芙琳→維奧萊特,一般都是推倒一次讓大夥過過癮,然後就把角色在當前劇情里的描寫梯度往下放一放。book18.org
這些角色里艾米麗的處理算敗筆——沒推倒,其實推了也不影響後文。book18.org
詩瓦妮則因為時間線太緊湊,短時間內根本拉不回來。book18.org
莎拉劇情過於墨跡,就伊芙琳和維奧萊特還湊合。book18.org
還有最近有個書友提到,莎拉的矛盾放的太久,導致閱讀期待感過度延遲滿足——這點我讀寫作技巧類小說就有提到,但顯然還是犯了這個錯誤。book18.org
有些遺憾,但更多是收穫吧,再讓我重新創作一個故事我肯定會做得更好。book18.org
這種節奏問題很多職業作者也犯,比如起點有位寫玄幻龍類小說的老牌作者,我之前讀他的文從津津有味到中間讀不下去也是相似原因。book18.org
解決方法其實很簡單,大刀闊斧從頭改,精益求精,不過要花費的精力太多還是算了。book18.org
另外,敘事節奏方面的問題我想解釋下,我還是很努力在盡全力加速的,本文最開始二三十萬字就集中在三個角色上面,大家可以看看最近我這十來章,時間線雖然推進緩慢,但裡面的劇情照我最開始那種寫作方法,篇幅最少還要長三分之一。book18.org
只是最近更得慢,其實如果能爆更這問題很好解決,一章章這麼擠牙膏就格外消磨人的耐心。book18.org
還有個問題是,我寫色文劇情重心卻沒圍繞色情,而是主角成長,角色刻畫,甚至是女角色的群像戲份,太過貪心,第一次獨立創作卻選了個最難寫、最複雜的故事——駕馭不了似乎就在意料之中了。book18.org
第113章 「男魅魔」book18.org
黛安娜推開羅翰的房門,目光環顧,落在床頭柜上。book18.org
那隻手錶安靜地躺在畫冊旁邊,金屬表殼在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線里泛著微弱的銀光。book18.org
黛安娜走過去,沒有立刻動手。她先站在床邊,習慣性把整個房間掃了一遍,以防發生突髮狀況可以迅速躲藏。book18.org
觀察完才坐下來,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摸出一隻橢圓形的女士鏡盒。book18.org
那隻鏡盒很小,剛好能握在掌心裡,銀色的外殼上刻著細密的花紋,看起來像是某位貴婦人的梳妝用品。book18.org
翻開鏡盒,鏡子那一面是正常的鏡面,但另一面嵌著一塊薄薄的暗灰色金屬片。book18.org
手指按在金屬片邊緣,輕輕一挑。book18.org
一套微型設備從鏡盒的夾層里滑出來。book18.org
略一研究表的構造,她便快速拆解,露出裡面精密的齒輪和遊絲——以及在電池旁邊、用透明膠帶固定著的那枚比米粒還小的竊聽器。book18.org
她沒有按塞西莉亞要求動那枚竊聽器,而是從工具包里取出一片比指甲還薄的信號分流器,能把竊聽器的信號同時發送給原接收端和她的設備。book18.org
她用鑷子把它貼在竊聽器旁邊,又取出一枚微型干擾器,仔細卡進縫隙里。book18.org
這枚干擾器不會阻斷信號,只會在特定頻率里製造噪音,短暫中斷竊聽。book18.org
不到三分鐘,手錶復原,看不出任何被動過的痕跡……book18.org
……book18.org
七點半。book18.org
羅翰到的時候,人已經到了大半。book18.org
他站在餐廳門口,掃了一眼那去掉兩張組合桌子縮短的長桌。book18.org
伊芙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和安娜貝拉說話。book18.org
她的鎖骨下方那一片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像瓷器,笑起來的時候露出整齊潔白的貝齒,明艷動人。book18.org
安娜貝拉坐在她對面,頭髮放下來了,披散在肩膀上。她正低頭聽伊芙琳說什麼,嘴角彎著,眼角那道笑紋在燈光下很淺。book18.org
帶著羅翰來到海倫娜過去檢查布置,有條不紊的指揮女僕調整細節。book18.org
克洛伊端著托盤從側門進來,把一瓶紅酒放在桌面上。她的動作很輕,嘴唇抿著,眼睛沒有往羅翰的方向看,但臉頰上有一層很淡的粉色。book18.org
她沒有看羅翰。book18.org
一眼都沒有。book18.org
羅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嘆息。book18.org
褲襠里那點事為什麼這麼難,什麼時候才能做到徹底自控?book18.org
他感到挫敗。book18.org
塞西莉亞坐在長桌的主位,羅翰垂頭喪氣的來到剛才對自己「重拳出擊」的「女魔頭」左手邊,在首席的位置坐下。book18.org
表面上,二人似乎都忘了先前那場衝突。當然,也可以說是塞西莉亞乾脆利落的解決了問題。book18.org
隨後一個高挑女人入席。book18.org
格拉。book18.org
羅翰認出了那道背影。傍晚在車道上見過的那道。book18.org
「夏爾瑪先生。」舊俄口音在「夏爾瑪」這個詞上卷了一個很漂亮的舌音。book18.org
塞西莉亞看了她一眼,出奇的沒有糾正姓氏問題。book18.org
「格拉女士,」羅翰說,「請坐。」book18.org
黛安娜笑吟吟看了他幾秒,羅翰有些奇怪,「我臉上有東西?」book18.org
「你的祖母想買下我的子宮,讓我給你生很多孩子」她沒這麼說,在塞西莉亞的目光下,她說,「重新介紹我自己,黛安娜·弗拉基米羅夫娜·索科洛娃,你可以稱呼我索科洛娃女士。」book18.org
這是塞西莉亞的要求,交朋友。book18.org
「當然,叫我格拉也沒問題,格拉是我為自己取的名字。」book18.org
羅翰重複了那個繞口的名字,父姓冠以的中間名尤其繞口。book18.org
黛安娜沒有停止交流,繼續流暢的引導話題繼續。book18.org
很快,羅翰在對方精湛的話術下感到如沐春風,不知不覺被引導的打開話匣子,聊天間隙,羅翰記起什麼,趕緊看了眼塞西莉亞,她沒看過來責怪自己『失禮』,似乎祖母不在意或者說默許二人的交流。book18.org
羅翰這下對格拉的身份更加好奇。book18.org
很快家宴的人到齊。book18.org
塞西莉亞坐在主位,右手是維奧萊特的位置,但她今晚不在,伊芙琳坐在那兒,然後是安娜貝拉。book18.org
左邊是羅翰,黛安娜,海倫娜站在長桌盡頭,克洛伊站在側門邊。book18.org
這張桌子上坐著的、站著的所有人,都在某種看不見的秩序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塞西莉亞說。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座所有人都聽見了book18.org
海倫娜微微點頭,側門打開,兩個女僕端著第一道菜走進來。book18.org
上菜時,伊芙琳熱情介紹安娜貝拉,黛安娜也簡短做了自我介紹,說了自己的真名。book18.org
第一道菜是奶油蘑菇湯。book18.org
克洛伊端湯的時候從羅翰身邊經過,她的手指在托盤邊緣微微收緊了一下,但還是沒有看羅翰,回應他的討好目光。book18.org
羅翰心底嘆息,垂頭喝湯,勺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與此同時,席間的社交也在繼續。book18.org
「索科洛娃女士,您從事哪方面工作?」安娜貝拉好奇。book18.org
她的語氣是那種在飯桌上嘗試打開話題的、帶著善意的隨性。book18.org
其他人目光也落在黛安娜身上。book18.org
「我開了家私人事務所。」黛安娜好整以暇,這件事沒必要說謊。book18.org
安娜貝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更加好奇了。book18.org
「是私家偵探嗎?聽起來是個經歷豐富的職業,感覺會有很多有趣、離奇的經歷。當然,也許是我的刻板印象。」book18.org
「可以說是私人偵探,這行在倫敦有很多。」book18.org
黛安娜得體微笑著。book18.org
「至於有趣經歷,實際上並沒有,大多時候很枯燥。」book18.org
塞西莉亞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book18.org
「索科洛娃是我多年的合作方,實際上她們這行在收集社會活動信息方面很專業,就像她說的,大部分時間跟文件在打交道。」book18.org
她說話時目光往安娜貝拉的方向掃了一眼。那個眼神很淡,但安娜貝拉讀懂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book18.org
在深入就是政府相關的信息了,不方面透露也正常,安娜貝拉便沒再追問。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黛安娜轉向塞西莉亞,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了一些,book18.org
「感謝您的晚餐邀請,坦白說,我沒想到會有這個機會。」book18.org
塞西莉亞看了她一眼,「這些年你作為我在政府事務方面的編外力量,可幫了我不少。」book18.org
黛安娜微微頷首。那個動作很輕,但她做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顯得比剛才柔軟了一點——只是柔軟了一點,但離「放鬆」還有很遠。book18.org
恰到好處的『示好』,恰到好處的表演……book18.org
她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book18.org
「伊芙琳小姐,」黛安娜放下酒杯,轉向伊芙琳,「剛才聽您跟安娜貝拉閒聊,周末你們要一起去洛杉磯?」book18.org
伊芙琳壓下心底對「私家偵探」的狐疑,愣了一下,禮貌微笑。book18.org
「你剛才在跟羅翰聊天,我以為你注意力不在這邊。」book18.org
「職業病,我的耳朵分開工作。」黛安娜嘴角彎了一下。book18.org
伊芙琳笑出聲。那種笑聲在餐廳里響起來的時候,像有人往這間過分正式的房間裡扔了一顆糖。book18.org
「是的,周末兩天去洛杉磯,」她說,「一場重要的晚會,我的伴侶諾拉也在那兒等我。還有伊萬卡——我們約了周六晚會結束後見面。」book18.org
……book18.org
羅翰坐在旁邊,聽著女人們聊著、吃著,家宴不同於晚宴,顯然更放鬆。book18.org
他的勺子擱在湯碗里,不怎麼動,塞西莉亞也沒說什麼。也可能是剛教訓過他一次,暫時讓他鬆口氣。book18.org
「維奧萊特夫人不在,真是遺憾。」安娜貝拉忽然說。book18.org
「我對她在藝術界的聲望一直很敬仰,」她崇敬道,「聽說皇家歌劇院的幾場轟動演出,都是她在幕後推動的。還有藝術基金會——我圈子裡不少朋友有幸見過她。」book18.org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不是客套。book18.org
安娜貝拉在娛樂圈待了二十年,知道什麼樣的人手裡有真正的資源,也知道該對什麼樣的人表示尊重。book18.org
羅翰的勺子停在半空。book18.org
是啊,維奧祖母不在。book18.org
羅翰想到今晚沒有那個溫暖的懷抱,更覺得消極,有氣無力的用勺子攪著食物。book18.org
這時克洛伊走過來收湯盅,察覺男孩的情緒萎靡,終於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羅翰還是注意到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她已經轉過身,端著托盤走了。book18.org
接下來是主菜,烤羊排配迷迭香小土豆和黃油炒菠菜。book18.org
銀色的餐盤端上來的時候,羅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羊肉放進嘴裡。肉烤得剛好,外焦里嫩,迷迭香的香氣在嘴裡散開。book18.org
「羅翰,」伊芙琳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你之前認識安娜貝拉女士嗎?」book18.org
羅翰抬起頭,想了想,說:「我幾年前看過浴血黑幫的片段。」book18.org
安娜貝剛好也在看他。那雙湖水藍的眼睛在燈光下很亮,帶著一種真誠的、沒有距離感的好奇。book18.org
「伊芙琳跟我說過你,」她解釋自己那份好奇,「她說你是她見過的最聰明的孩子。」book18.org
羅翰的耳朵尖紅了一下。book18.org
安娜貝拉明艷的笑,那個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端麗。book18.org
「她這幾天總是聊你,對你的關注度怎麼說呢,就像個……母親惦記孩子?」book18.org
這下羅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目光下意識投向小姨,小姨卻觸電似的避開他的眼神。book18.org
安娜貝拉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幾秒。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張桌子上坐著的、站著的其他女人看這個男孩的時候,眼睛裡看到的是什麼,不知道主座的塞西莉亞見過男孩被他母親強姦;右手邊的好友子宮裡的受精卵已經著床;塞西莉亞背後的頎長『影子』一會兒前侍奉男孩換衣服時,偷偷深吸那雄性氣味後,捧著那套汗濕護具在無人角落更深的過肺;更不知道一見如故的『小喬』,昨天在柜子里如果沒穿褲襪和內褲會被鑿的今天都難下床……book18.org
安娜貝拉只是覺得男孩的外表很可愛,根本不知道他生理上的變異或者說進化,對雌性摧枯拉朽的可怕『腐蝕性』。book18.org
「安娜貝拉~」尚不知道避孕藥失效的伊芙琳喚了聲。book18.org
這個准媽媽面對男孩投來的目光,耳根紅的不明顯,努力控制眼神不去看羅翰。book18.org
她嗔怪,「有你這麼直勾勾盯著人看的嗎。」book18.org
「我哪有啊。」book18.org
安娜貝拉轉過頭去,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book18.org
「我明明很溫柔,就是想看看這個讓你母性泛濫的小傢伙,有什麼特別而已。」book18.org
伊芙琳腦海立刻浮現男孩吸著她乳頭拉長的畫面,乳尖莫名一脹,她低頭不動聲色切羊排掩飾尷尬。book18.org
「索科洛娃女士,」伊芙琳邊切邊轉移話題,「你在倫敦生活多久了?」book18.org
「六年。」黛安娜正搖晃著酒杯。book18.org
「習慣了嗎?」book18.org
「差不多,」她抿了一口紅酒,姿態略帶貓科動物般的慵懶,嘴角彎了一下,打趣說,「除了天氣。」book18.org
「沒人能習慣倫敦的天氣,」伊芙琳輕笑著搖了搖頭,「我在這裡出生,卻到現在也沒習慣。」book18.org
有伊芙琳和安娜貝拉兩個話癆,加上黛安娜的有趣見聞,後半段氣氛愈發融洽,晚宴在九點才結束。book18.org
安娜貝拉站起來,和塞西莉亞道了晚安,由海倫娜領著往客房的方向走。book18.org
索科洛娃女士起身和塞西莉亞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就在旁邊的羅翰都聽不清。book18.org
他只看見塞西莉亞點了點頭,然後索科洛娃女士轉過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羅翰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那張長桌上被撤走的盤子和酒杯。book18.org
銀器上的燈光滅了,水晶吊燈也調暗了,整間餐廳在幾分鐘之內從一場盛宴變回了一間空蕩蕩的大房間。book18.org
熱鬧後分外寂寥,那些跗骨之俎的煩惱又襲上心頭。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準備回房間。book18.org
「羅翰。」book18.org
伊芙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伊芙琳站在走廊的拐角處,長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她的頭髮有點散了,幾縷金棕色的碎發從耳後滑下來,搭在肩膀上。book18.org
她的眼睛在暗處很亮,不是塞西莉亞那種冰冷的亮,是那種像壁爐里的火被撥開灰燼之後重新燃起來的光。book18.org
「陪我走走。」book18.org
不是問句。book18.org
羅翰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他想起了維奧萊特說的話——伊芙琳需要和他保持距離。他也想起了自己這幾天的失控,那些連成串的『災難』表現。book18.org
他應該說不。book18.org
但他只停頓了短暫的兩秒,在那如水般柔和的目光下迅速被說服。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東翼走,經過那些掛滿油畫的長廊,經過那些白天看起來莊嚴、晚上看起來陰森的大房間。book18.org
伊芙琳走得很慢,羅翰跟在她旁邊,一高一矮的影子在地毯上交疊又分開,交疊又分開。book18.org
「你今晚不太對。」book18.org
她沒有看羅翰,目光落在前方走廊盡頭那扇窗戶上。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很深,走廊里靜悄悄,這份幽靜很適合單獨交流。book18.org
羅翰感到躊躇,不知道該不該說,該怎麼說。book18.org
「想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嗎。」伊芙琳語氣很輕。如果是一個對方不想回答的問題,她會尊重對方不再追問。book18.org
羅翰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個輕,一個更輕。book18.org
「我今天在學校……」book18.org
他選擇從更容易說出口的開始。book18.org
「跟馬克斯起了衝突。」book18.org
伊芙琳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book18.org
「什麼衝突?」book18.org
「他用橄欖球丟我,挑釁我,」羅翰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回了幾句,然後他……侮辱了我母親。」book18.org
他說「母親」這個詞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book18.org
「他說了什麼?」book18.org
羅翰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不想重複那句「你那個風騷的母親被人拐跑了」的話,那就像一根刺,使得那場嘴炮即便贏了,過後想起也覺得分外鬱悶。book18.org
伊芙琳沒有追問。book18.org
她伸出手,搭在羅翰的肩膀上,安慰的拍了拍。book18.org
「我沒吃虧,罵了他,讓他下不來台。」book18.org
羅翰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像笑,更像某種自嘲。book18.org
「很難聽的、歇斯底里的髒話。」book18.org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有力的收緊。book18.org
「需要我教你更多罵人的話嗎?」美眸狡黠的眨眨眼。book18.org
羅翰心裡好受了不少,抬起頭來看她。book18.org
「還有中午。」book18.org
在母性的全然包容下,傾訴欲打開後便停不下,他聲音更低了一些。book18.org
「我和莎拉吵了一架。」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他停頓了一下,舌尖抵著上顎,猶豫了很久,「因為她問了我一個問題,我回答了,而答案讓她不高興。」book18.org
「什麼問題?」book18.org
羅翰一股腦吐露——他沒辦法隱瞞維奧萊特,也沒辦法隱瞞伊芙琳,這兩個女人就是有這種讓人掏心掏肺的人格魅力。book18.org
「所以你跟莎拉——」book18.org
伊芙琳聽完一切後,心底莫名湧起一股被背叛的苦澀感,讓她下意識想問出最在意的事,但她努力控制住了。book18.org
「所以,你今晚一直在想這些事?」她問了別的。book18.org
羅翰點頭。book18.org
「還有別的嗎?」book18.org
羅翰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章菲奧娜·拉森——一艘不需要停泊的船book18.org
「還有別的嗎?」book18.org
羅翰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你最近在躲我,但我理解。」book18.org
羅翰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book18.org
伊芙琳的腳步停了。book18.org
她站在走廊中央,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燈光從頭頂灑下來,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想?」她問。book18.org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無風的湖。但羅翰聽出來了——那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湖面下的魚,看不見,卻知道它在那兒。book18.org
「維奧祖母說過為什麼,我也感覺得到,」羅翰說,「自從上周,你就不像以前了,晚上也不來找我說話。」book18.org
「我這幾天很忙,你知道的,基本都在跟安娜貝拉排練。」book18.org
伊芙琳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book18.org
羅翰沒有追問,焉巴巴低著頭,腳尖在地毯上蹭了一下。book18.org
「我媽媽……」他換了話題,「我什麼時候能去看她?」book18.org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緊了一下,又緩緩鬆開。book18.org
「暫時還不行,」她說,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她還在恢復期,需要安靜的環境。」book18.org
還是這個答案,羅翰緩緩點頭。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從樹上落下來。book18.org
但伊芙琳看見了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暗了一下——不是熄滅,是暗下去,像一盞被人擰小了火苗的燈。book18.org
「我知道。」羅翰語氣里有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疲憊。book18.org
不是今天才有的,是攢了一段時間,多少已經習慣了那份重量的疲憊,以至於小小年紀給人些許老成的滄桑。book18.org
伊芙琳看著他,她曾親眼目睹那場母子亂倫的悲劇,知道這個男孩經歷了多麼嚴重的創傷。就是這樣,善良的男孩還在責怪自己……book18.org
她想起維奧萊特說的話——「你忍不住的。」book18.org
她當然認為維奧萊特說得對,她應該和羅翰保持距離。book18.org
但現在他站在走廊里,肩膀塌著,眼睛暗著,整個人像一隻被雨淋濕了、找不到地方躲的小動物。book18.org
她忍不住了。book18.org
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一個什麼決心,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語氣帶著一點刻意的輕快,像在沉悶的房間裡忽然推開一扇窗。book18.org
「羅翰,」她說,「你知道現在的美國總統是誰嗎?」book18.org
羅翰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他眨了眨眼,腦子裡還轉著剛才那些沉甸甸的東西,嘴上卻已經條件反射地回答:book18.org
「特朗普,唐納德·特朗普。」book18.org
「我跟他的女兒伊萬卡是朋友,關係還不錯。」book18.org
伊芙琳眨了眨眼,睫毛扇了兩下,帶著一點少女般的俏皮。book18.org
「就是吃飯時我提過的那位。」book18.org
家人有美國總統千金當朋友,相信會讓男孩從糟糕的情緒里短暫脫離,分散注意力。book18.org
她觀察羅翰的表情。book18.org
果然,羅翰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難以置信地重複:「你說的伊萬卡,是伊萬卡·特朗普?」book18.org
「沒錯。」book18.org
伊芙琳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篤定的溫暖。book18.org
「你知道周末我要去洛杉磯吧?周六晚上有一場表演,結束後我會跟她見面。哦對,周六諾拉會去接機,陪我們一整天。」book18.org
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後微微歪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羅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像藏了兩顆星星,撲閃撲閃地發著光。book18.org
「我們?」羅翰愣了愣,不自覺地跟著眨了幾下眼,動作幾乎是無意識的模仿。book18.org
「對呀,你跟我一起去吧。」book18.org
伊芙琳的聲音更柔和了,像蜜在陽光下緩緩流淌。她看著羅翰那副不自覺地學她眨眼的可愛模樣,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揉了一下,軟得不像話。book18.org
羅翰的睫毛顫了一下。book18.org
「去洛杉磯?」book18.org
「去大洋另一邊散散心。」伊芙琳說著自己都有點意外,明明是臨時起意,可話一出口,她就覺得再正確不過了。book18.org
隨即,她像贈送一件珍貴禮物,帶著笑意介紹或者說推銷這份禮物:book18.org
「你也好久沒見到諾拉了。而且你跟我的另一半還不算熟悉,這對我而言是種遺憾——畢竟你們同樣重要。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那邊天氣好,太陽大,不像倫敦這種鬼地方,半年都泡在雨水裡。」book18.org
羅翰站在那裡,腦子裡轉了很多個念頭。book18.org
洛杉磯。陽光。諾拉。伊萬卡·特朗普。還有一個短暫逃離這裡的機會。book18.org
坦白說,這十多天的經歷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都多,每一件拿出來讓他單獨消化、做好心理建設,都要一個月甚至更久。book18.org
可他就像被綁在一輛剎車失靈的車上,在碎石路上被瘋狂拖行,撞了一下還沒慘叫,第二下又撞過來,毫無喘息的時刻。book18.org
單說壓在今天的這些石頭——禮儀課的壓力、校園的摩擦、感情的挫折,甚至想像個孩子那樣發怒、發泄時,都要被用花劍『拷打』老實。book18.org
真希望這是一場夢……book18.org
真希望——遠遠離開這裡。book18.org
「塞西莉亞不會允許的。」book18.org
羅翰眼底那剛亮起來的光又暗了下去,他悻悻地低下頭,臊眉耷眼的樣子像委委屈屈的小狗。book18.org
「噢,親愛的,我有辦法。」book18.org
伊芙琳笑了下,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book18.org
「後天要起個大早,一早跟我坐飛機去就行。」book18.org
羅翰重新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小姨的語氣里有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東西,像冬天的陽光,不聲不響地就融化了霜雪。book18.org
他沉吟著,眼神在她臉上確認著,然後在那份篤定下,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book18.org
「如果能……如果真能……」book18.org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微微發顫。book18.org
「我當然想跟小姨你一起去!」book18.org
他用力點頭,點得很重,像是怕她反悔似的。book18.org
他太需要離開現在環境透透氣了——而兩天時間剛好。畢竟他需要的只是散散心,不是要當把周遭搞得一地雞毛後便不負責任的逃兵。book18.org
伊芙琳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腹在他頭皮輕輕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不用收拾太多東西,」她說,「帶兩件換洗的衣服就行,那邊什麼都有。」book18.org
羅翰點頭,這下徹底咧開了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無比的笑容。下一秒他抑制不住喜悅,猛地撲向伊芙琳懷裡。book18.org
「小姨我愛死你了!你最好了!」book18.org
如燕歸巢似的熱情讓伊芙琳被撞得「唔」地悶哼了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book18.org
她的雙臂在空中僵了一秒——那種僵硬的緊張,來自於上周那個早上,她被男孩用這力道撞得身體某處都挫傷了,那種隱隱的酸痛現在竟跟著幻痛。book18.org
她的手指顫了顫,但最終還是回抱住男孩,修長的手臂在他背上緊了緊。book18.org
她故作輕鬆的打趣:「什麼最好了?是過去沒現在好的意思嘛?」book18.org
羅翰很快抽身——他還記得要保持距離——但臉上的表情誇張得像個表演默劇的喜劇演員:book18.org
「過去、現在都最好了!跟維奧祖母並排的好!非常非常——非常——」book18.org
他雙手比劃,比划著,像掌心中捧著一個無形的球,每說一聲「非常」,那個球就大一圈,最後大到他完全張開雙臂,整個人都成了一個巨大的擁抱。book18.org
「那未來呢?」伊芙琳不打算放過他,雙手抱臂,下巴微微抬起,眼裡全是笑意。book18.org
羅翰此刻開心得像個孩子,在走廊上倒退著走,咧著嘴喜笑顏開,聲音里全是真誠:book18.org
「我剛才的話是真的啊~未來?未來還沒到來我不能亂說,但我能保證,我對小姨永遠會毫無保留!」book18.org
「好吧,算你過關了。」伊芙琳也很開心,心底像有蜜流淌,甜絲絲的。book18.org
她微微歪頭,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一種認真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說:「我未來還會是你的『最好之一』。」book18.org
羅翰用力點頭,臉有些發燙,耳根也悄悄紅了。book18.org
「我…我先回去了,今天好累。」book18.org
他轉身小跑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轉過身。book18.org
伊芙琳還站在原地,表情溫柔似水,眼神有些出神地望著他,被他這一回頭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她的頭髮又散了一些,幾縷金棕色的碎發搭在額前,被走廊里的燈光鍍上一層暖絨絨的光。book18.org
那一刻她看起來不像一個三十四歲的女人,更像一個等著朋友一起去冒險的女孩。book18.org
「小姨。」他叫她。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這兩個字很輕,卻像石頭一樣沉。石頭燒的火燙,沉下心池,把那一洪春水燒的翻湧氣泡……book18.org
「我的小可愛,真的是……好了,快去吧。」book18.org
伊芙琳淺笑盈盈,眼神有點拉絲的追著男孩的背影,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走廊拐角,連影子都沒了,她才緩緩收回目光。book18.org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伊芙琳一個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book18.org
她想起維奧萊特的囑咐,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book18.org
你完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往自己的房間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心跳在耳朵里響得像一面鼓。book18.org
篤,篤。book18.org
次日,周五。book18.org
化學實驗室在三樓走廊盡頭。整間教室籠罩在一種冷冷的、白慘慘的光里,像一間被放大了許多倍的暗房。book18.org
菲奧娜·拉森站在講台後面,白大褂敞著,頭髮隨便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從耳邊垂下來,在她低頭稱量試劑的時候,在臉頰旁晃來晃去。book18.org
她沒有戴手套,手指直接捏著稱量勺,把白色的粉末一點一點倒進燒杯里。book18.org
講台下面的學生分成幾組,大部分人在認真上課。當然也有部分人在聊天、玩手機,兩個男生甚至在閒聊。book18.org
菲奧娜聽到窸窸窣窣的交談聲,但沒有抬頭。book18.org
「氯化鈉溶液的濃度不需要精確到小數點後四位。」book18.org
她沒受到任何干擾,聲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不太在意的說明書。book18.org
「差不多就行,反正你們倒進試管的時候,多一滴少一滴,結果也差不了多少。」book18.org
幾個學生笑了一下,而菲奧娜沒有笑。她把稱量勺放下,拿起燒杯晃了晃,目光穿過杯壁,看著那些白色的顆粒慢慢溶解,變成一杯透明液體。book18.org
「老師……」book18.org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女生猶豫著舉手,她有點尷尬。book18.org
「我的劑量是不是放多了?」book18.org
菲奧娜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根試管——沉澱物沉在底部,像一層薄薄的沙子。book18.org
「過飽和了。」她言簡意賅,走回講台。目光掃過少數分心的學生,在那些臉上停留的時間不超過一秒,然後移開。book18.org
沒有半點想管的意思。book18.org
她只負責教,學生學不學與她無關。book18.org
「羅翰·夏爾瑪。」book18.org
念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視線罕見地多停留了幾秒。book18.org
羅翰一個激靈回過神,從座位上抬起頭。在拉森女士平然無波的眼神下,他瞬間感到開小差被抓包的侷促。book18.org
「你來操作下一步。」book18.org
羅翰站起來,凳子發出刺耳的聲響。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扶了一把凳子,又趕緊轉回目光。book18.org
拉森女士仍舊那樣看著他——沒有塞西莉亞眼神里的銳利、威嚴,也不像塞西莉亞深潭般的難測、讓人有種被看透心靈的毛骨悚然。book18.org
那裡面沒什麼情緒在動,像一艘在海上不需要港灣停靠的巨輪。book18.org
羅翰下意識低頭,走到講台前。菲奧娜往旁邊讓了一步,把位置空出來。book18.org
燒杯和試管排成一排,量筒里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book18.org
即便在拉森女士讓他緊張的目光下,他拿起量筒的手依然很穩。book18.org
倒液體的時候,目光落在燒杯的刻度線上,沒有歪,沒有灑,一滴都沒有落在外面。book18.org
菲奧娜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看著他操作。book18.org
「可以了。」含辭清吐,氣若幽蘭。book18.org
羅翰鬢角的頭髮被那氣息輕瘙,放下量筒輕輕撓了撓,低頭回到座位上。book18.org
十分鐘後,下課鈴響了。book18.org
學生們收拾東西的聲音像一鍋被煮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菲奧娜站在講台後面沒動。book18.org
「羅翰·夏爾瑪,留一下。」book18.org
羅翰已經走到門口了停了下來。book18.org
「幫我把那些試管器具收到水槽那邊。」book18.org
菲奧娜整理著講台上的實驗器具,頭也沒抬。book18.org
羅翰點點頭,開始往水槽邊收攏器具。book18.org
水龍頭擰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里響起來。菲奧娜也拿著一些器具放到水槽里,師生二人嘩啦嘩啦地開始洗。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聲音不時發出,水流潺潺是持續的背景音。book18.org
「你最近狀態不太好。」菲奧娜忽然說。book18.org
不是問句。book18.org
羅翰的手指在水流下面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搓那根試管的內壁。玻璃和水摩擦的聲音細細的、尖尖的,像一隻蚊子在耳邊飛。book18.org
「上課走神,」菲奧娜說,「上次也是。」book18.org
「抱歉,我……」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把試管沖乾淨,倒扣在架子上,又接過菲奧娜遞來的,排頭在架子上擺整齊。book18.org
菲奧娜甩了甩手,拿過毛巾擦拭著肉肉、白白、嫩嫩的手,邊擦邊看向他,目光里依舊看不出情緒波動。book18.org
「在什麼地方做什麼事,這裡是學校,你不能被其他事影響。」book18.org
羅翰下意識立正了。book18.org
拉森女士明明不凶,但感覺比馬克斯牛高馬大的體型更給他壓力。book18.org
「我本來無意多說什麼,但是,昨天中午,我去廢舊儲物區拿東西。」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來時,平鋪直敘,不帶任何感情色彩。book18.org
羅翰的臉一下子白了。book18.org
菲奧娜看著他的臉,沒有繼續說。她等了幾秒,像是在確認那句話已經被他完全接收了。book18.org
「你跟莎拉·門德薩,」她說,「年紀差得不大。」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在英國,十六歲以上是合法性交年齡,但如果她十八歲,你十五歲。這就很有問題了,對那個拉拉隊長來說,這是犯罪行為。」book18.org
她說「犯罪行為」時,語氣里沒有譴責,而「性交」這個詞則讓羅翰如遭雷擊。book18.org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大腦一片空白,喉嚨也像被人掐住。book18.org
菲奧娜看了他幾秒。book18.org
「我不是你的監護人,」她說,「也不是那種管你私生活的老師,我只是提醒你,至於之後怎麼做是你的事。」book18.org
她從講台邊上直起身來,把白大褂脫下來,搭在椅背上。book18.org
深藍色襯衣在冷冷的光線里顯得很暗,但她的身體在那個顏色下面顯出一種柔和的、飽滿的弧度——腰有些粗,小腹微贅,比巨乳肥臀的維奧祖母還要粗上一點。book18.org
但她的身材從側面看仍舊是誇張的S型:胸口的線條從側面看過去像一面被風吹滿的帆,滾圓的肥臀在後腰陡然擴張;正面看則像個肉葫蘆。book18.org
她只用了短短几句話叮囑完,便好像把這件事完全拋到腦後:「去吧,回去好好想想。」book18.org
羅翰喉嚨乾澀,下意識地聽從指令,轉過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菲奧娜已經走到操作台前面了。book18.org
她的背影——那誘人的肥臀格外惹眼——身高在成年女性里屬於中上,骨架是西方女人標準的寬,極致的肉感而不臃腫。book18.org
在灰白的光線里,她顯得很安靜,自足,像一艘不需要靠岸的船。book18.org
他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謝謝她單獨跟他聊而不是上報。但那些詞在喉嚨里轉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book18.org
PS:感謝「母子萬歲」官人的打賞,加更一章。book18.org
這位朋友留言「想看肌肉女,腋交,俄羅斯大坐」,可以留言具體說下肌肉發達到什麼程度,如果是比較協調的健美女性,莎拉、艾麗莎·松本、塞西莉亞、黛安娜其實都是,下次肉戲會著重突出肌肉美感。book18.org
打賞這麼多不安排真說不過去,想了想最近大綱里能插入的部分——可以在飛機廁所里安排下,黛安娜剛好有理由接近主角,還是俄羅斯人,我想想她是扮演空姐霸王硬上弓好還是怎麼樣好,暴不暴露身份。book18.org
這位官人有想法可以在評論區提出來,比如肌肉健美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十章以內就能安排,我爭取今早安排上。book18.org
PS2:今天白天在外面又完善了下飛機上戲份的設定——主要是角色心理推動力的邏輯完善。book18.org
PS3:短期內後續劇情基本不能改了,劇情節奏不好的問題暫時先放放不考慮了,我把劇情細節打磨好,算是暫時性棄一保一吧。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