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師尊淪為魔道肉便器，我該怎麼辦】（56-60） book18.org
作者：雪令book18.org
第56章 紅蓮開口·魔宗長老的情報價值遠超一具肉體book18.org
共浴結束之後四個人回到據點，回到據點的時間是午後，午後的光線從密林的樹冠縫隙里漏下來，漏下來的光是斜的，斜斜地照在樹根圍出來的凹陷里，照在苔蘚上，照出苔蘚表面細微的絨毛和濕潤的反光，反光是淡淡的綠，綠裡帶著某種把密林的安靜襯得更深的質感。book18.org
蘇清月被雲逸放回凹陷里，放回去的方式是輕的，是某種把剛剛在溪水裡洗過、身上還帶著水汽的師尊重新放進苔蘚里的小心，放下去，蘇清月的身體在苔蘚里陷出一道淺痕，白色流仙裙的布條貼在皮膚上，貼著，若隱若現，銀白色長髮散在苔蘚上，髮絲還是濕的，濕的髮絲在光線里泛著某種接近於透明的光澤，光澤從髮根到發梢，一路泛過去，泛出某種極美的、極安靜的畫面。book18.org
蘇清月躺在苔蘚里，冰藍色眼眸半闔著，半闔的原因是溪水裡的洗滌和魅影洗頭時的按壓讓墮落狀態下的身體放鬆了，放鬆之後進入某種接近於淺眠的狀態，淺眠不是真的睡著，是某種在墮落狀態下對安全環境的本能反應，呼吸是淺的，胸口輕微起伏，起伏的幅度不大，是某種剛好夠維持呼吸節律的起伏，起伏著，安靜。book18.org
魅影在另一側的樹根旁坐下，坐下的方式是先把黑色魔袍的下擺整理好，然後側身坐進樹根的凹陷里，坐穩了，紅色長髮從肩上滑下來，滑到胸前，濕的髮絲貼在黑色魔袍上，貼出一道深色的水痕，水痕慢慢往外滲，滲進布料里，布料濕了一片，濕的部分貼在皮膚上，貼著，嫵媚眼眸往蘇清月方向看了一眼，看了，收回來，靠著樹根，閉上眼，也進入某種休息狀態。book18.org
紅蓮站在據點邊緣，站的位置是背靠著一棵樹，雙臂還是抱在胸前，抱胸是從溪邊回來之後就保持著的姿態，保持到現在，橙紅色眼眸往密林深處看，看了一會兒，看完了，往雲逸方向看，看了兩息，嘴動了動，想說話，停住，又想，想了三息，終於開口，」過來。」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清晰，是某種在密林里剛好夠傳到雲逸耳朵里的音量，音量裡帶著某種不太確定這個開口方式是否合適的猶豫，猶豫藏在冷峻的語氣底下，藏得很深，但確實存在。book18.org
雲逸在另一側的樹根旁站著，正在檢查腰間的儲物袋，檢查的內容是變容丹的剩餘數量和一些備用的符籙，檢查到一半，聽見紅蓮的聲音，抬頭，往紅蓮方向看，看了一眼，收起儲物袋，走過去，走到紅蓮站著的樹旁，停住，」什麼事？」book18.org
紅蓮的橙紅色眼眸往雲逸臉上看，看了兩息，然後移開，移到密林深處的某個方向，」有些事情，本座覺得你應該知道。」book18.org
「關於鬼面。」book18.org
雲逸的眼神一凝，凝的瞬間是某種從日常狀態瞬間切換到戰術思考狀態的轉變，轉變完成，」說。」book18.org
紅蓮抱胸的雙臂收緊了一點，收緊是某種在組織語言時無意識做出的動作，組織了兩息，開口，」鬼面的修為是化神後期，這個你知道。」book18.org
「嗯，」雲逸應了一聲，」魅影說過。」book18.org
「化神後期的修為看起來無懈可擊，」紅蓮繼續說，聲音是平的，是某種在陳述事實時應有的平靜，」但他有弱點。」book18.org
雲逸的眼神更凝了，」什麼弱點？」book18.org
「左肩，」紅蓮說，」左肩有舊傷。」book18.org
橙紅色眼眸從密林深處收回來，轉向雲逸，」百年前，鬼面在渡河原北側與一名散修大能交手，交手的原因是散修大能誤入了魔宗的禁地，鬼面奉命追殺，追殺過程中兩人在峽谷里打了三天三夜，最後鬼面勝了，但代價是左肩被對方一道劍氣打穿，打穿的位置在肩胛骨，劍氣從前胸穿進去，從後背穿出來，貫穿傷。」book18.org
紅蓮說到這裡，抬起右手，右手從胸前的位置往左肩方向指，指的位置極精準，是某種在腦海里已經把鬼面的身體結構完整復盤過的精準，」傷口在這裡，從鎖骨下三寸的位置斜向下穿過肩胛骨，穿出來的位置在後背肩胛骨內側緣，深度約兩寸半。」book18.org
雲逸聽著，聽的過程里眼神沒有移開過紅蓮的臉，聽完了，問，」傷癒合了？」book18.org
「癒合了，」紅蓮點頭，點的幅度不大，」用了魔宗的療傷聖藥，外傷癒合，但……」」骨頭接得不好。」book18.org
「怎麼個不好法？」雲逸追問。book18.org
「肩胛骨被劍氣打碎了三分之一，」紅蓮說，」碎片被強行用靈力粘合回去，粘合之後外表看起來沒問題，但內部結構已經不如從前，粘合的地方在高強度戰鬥中承受不住衝擊，會產生劇烈疼痛，疼痛會導致左臂的靈力運轉出現短暫停滯，停滯時間大約在三到五息之間。」book18.org
「三到五息，對化神後期修士來說，足夠致命。」book18.org
雲逸的呼吸頓了一下，頓的時間不長，是某種在接收到關鍵信息時產生的本能反應，反應過來，」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book18.org
「本座在魔宗是長老，」紅蓮的聲音里有某種微妙的東西，微妙的成分是某種在陳述自己身份時重新找回的一點點優越感，優越感不是對雲逸的，是對自己掌握的信息的，」長老有權查閱宗門內所有護法級別以下的檔案，鬼面雖然是護法，但他這道舊傷在當年治療時留下了記錄，記錄在醫閣的卷宗里，本座看過。」book18.org
「而且，」橙紅色眼眸往另一個方向看了一眼，」本座親眼見過他在一次宗門內部切磋中被人打中左肩，當時他的左臂停滯了四息，四息里臉色極難看，事後他殺了對方滅口。」book18.org
雲逸沉默了兩息，沉默的時間裡在腦海里快速推演這個信息的戰術價值，推演完了，」如果我能精準攻擊到這個位置……」book18.org
「你的修為打不穿他的護體靈力，」紅蓮打斷，打斷的方式是直接的，是某種不給雲逸留幻想空間的直接，」化神後期的護體靈力不是金丹後期可以破開的，哪怕你有太古純陽體，哪怕你有雷靈根，硬打，打不穿。」book18.org
雲逸皺眉，」所以……」book18.org
「所以需要配合，」紅蓮說，聲音還是平的，但平里有某種東西在慢慢浮出來，浮出來的是某種在戰術分析時特有的、屬於魔宗長老的冷靜和精準，」本座可以在暗中出手，用業火功打亂他的護體靈力運轉節律，打亂之後會有一個極短的破綻窗口，窗口時間大約在半息到一息之間，這段時間裡你如果能用雷靈根的攻擊精準命中左肩舊傷位置，可以讓他的戰鬥力驟降三成。」book18.org
「三成，足夠改變戰局。」book18.org
雲逸的眼神亮了，亮的是某種在戰術思路被打開時產生的光，光在眼眸里停了兩息，然後問，」追殺隊呢？鬼面不會一個人追過來。」book18.org
「不會，」紅蓮點頭，」追殺隊的標準配置是十二人。」book18.org
開始詳細陳述，」十二人里，鬼面是主力，化神後期。除了鬼面之外，還有兩名化神初期的執事，一個叫血影，擅長暗殺和追蹤，修為化神初期但戰鬥力接近化神中期，棘手。另一個叫骨刺，擅長近戰和硬碰硬，修為化神初期，戰鬥風格暴虐，不怕死。」book18.org
「剩下的九個人，」紅蓮繼續說，」六個是金丹巔峰，三個是元嬰初期。金丹巔峰的六個人里，有四個是追蹤型修士，負責在大範圍內搜索氣息和痕跡，戰鬥力一般，但逃跑能力極強。另外兩個是輔助型，一個擅長布陣困敵，一個擅長用毒。」book18.org
「元嬰初期的三個，」紅蓮說到這裡，橙紅色眼眸往雲逸方向看了一眼，」一個是醫修，負責給隊伍療傷，戰鬥力幾乎沒有。另外兩個是戰鬥型，修為元嬰初期，戰鬥力中規中矩。」book18.org
說完了，紅蓮停住，停了兩息，等雲逸消化這些信息。book18.org
雲逸在腦海里快速把這十二個人的配置過了一遍，過完了，眉頭皺得更深，」十二個人，化神後期一個，化神初期兩個，元嬰初期三個，金丹巔峰六個……」book18.org
「以我現在的修為，硬打，」雲逸說到這裡，停住，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book18.org
「硬打是找死，」紅蓮把雲逸沒說完的話接了下來，接的方式是冷靜的，是某種在陳述客觀事實時應有的冷靜，」你金丹後期，哪怕有太古純陽體加成，哪怕有雷靈根的攻擊優勢，面對這個配置，正面打，必死。」book18.org
「但是，」紅蓮的聲音里有某種微妙的轉折，轉折的地方在」但是」這兩個字上，」如果本座在暗中配合……」book18.org
紅蓮說到這裡，抱胸的雙臂鬆開了一點，鬆開之後右手抬起來，抬到胸前，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幾下，點的方式是某種在空中勾勒戰術圖的方式，勾勒著，嘴裡繼續說，」本座的修為是化神巔峰，業火功的攻擊範圍和爆發力在同階里屬於頂尖，如果本座在暗中出手，可以在短時間內吃掉追殺隊里的大部分隨從。」book18.org
「大部分？」雲逸問，」具體是多少？」book18.org
「金丹巔峰的六個，」紅蓮說，」本座可以在一炷香內全滅。元嬰初期的三個，醫修可以秒殺，另外兩個戰鬥型需要一點時間，但問題不大，半炷香內可以解決。」book18.org
「加起來，一炷香半，九個人，全滅。」book18.org
雲逸聽到這裡，眼神里的光更亮了，」化神初期的兩個呢？」book18.org
「血影和骨刺，」紅蓮說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聲音里有某種微妙的停頓，停頓的原因是在評估這兩個人的戰鬥力，評估了兩息，」血影棘手，他的暗殺能力在魔宗里排前三，如果他一心想逃，本座留不住。骨刺相對好對付，他的戰鬥風格是硬碰硬，不怕死，但也因此容易被針對，本座可以用業火功克制他，克制住之後，殺掉他需要的時間大約在兩炷香左右。」book18.org
「也就是說，」紅蓮把手放下來，重新抱回胸前，」如果本座全力出手，可以在三炷香內吃掉追殺隊里除了鬼面和血影之外的所有人。」book18.org
「三炷香，」雲逸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重複的時候在腦海里快速推演戰術可行性，推演了兩息，」三炷香里，鬼面會做什麼？」book18.org
「鬼面會發現隊伍被襲擊，」紅蓮說，」發現之後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回援，二是繼續追你。」book18.org
「以鬼面的性格，他會選擇回援，因為追殺隊是他的責任，隊伍全滅他回去沒法交代。但回援的過程中，他會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繼續追蹤你的氣息，所以你必須在這三炷香里跑出他的追蹤範圍。」book18.org
「追蹤範圍是多少？」雲逸問。book18.org
「化神後期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是方圓五百里，」紅蓮說，」但鬼面的追蹤能力不僅僅依靠神識，他還有一件追蹤法寶，叫＇尋靈鏡＇，尋靈鏡可以鎖定特定氣息，鎖定之後在千里範圍內都可以感應到目標的大致方位。」book18.org
「所以你需要跑出千里之外，跑出去之後，他就找不到你了。」book18.org
雲逸沉默了三息，沉默的時間裡在腦海里把整個戰術方案完整推演了一遍，推演完了，抬頭，往紅蓮方向看，」你的意思是……」book18.org
「本座的意思是，」紅蓮打斷，打斷的方式是直接的，是某種把戰術核心直接說出來的直接，」你不需要正面擊敗鬼面。」book18.org
橙紅色眼眸直視雲逸的眼睛，」你只需要在本座拖住追殺隊的時間裡，跑出千里範圍，跑出去之後，鬼面找不到你，追殺自然結束。」book18.org
雲逸聽完這句話，整個人愣了一息，愣的時間裡是某種在戰術思維上被徹底打開的感覺，打開了，打開之後腦海里原本的」正面對抗」思路瞬間被」戰術迂迴」思路取代，取代完成，雲逸的呼吸順了，順了之後眼神里的光更亮，」不需要正面擊敗……只需要削弱追殺力量，然後逃出追蹤範圍……」book18.org
雲逸把這句話說完，說完之後往紅蓮方向看，看的眼神里有某種東西在變，變的方向是從」征服者看被征服者」往」合作者看合作者」轉變，轉變完成，」你掌握的情報……比我想的多得多。」book18.org
紅蓮聽到這句話，橙紅色眼眸里有某種極細微的波動，波動的成分是某種被認可時產生的、極淡的滿足感，滿足感在眼眸里然後被壓下去，壓下去之後紅蓮的聲音還是平的，」本座在魔宗待了四百五十年，長老當了兩百年，掌握的情報不僅僅是鬼面的弱點。」book18.org
「魔宗的內部結構、各個堂口的勢力分布、護法和執事的戰鬥風格、常用的追殺戰術、禁地的位置、寶庫的分布……這些，本座都知道。」book18.org
紅蓮說到這裡，抱胸的雙臂收得更緊了一點，收緊是某種在陳述自己價值時無意識做出的動作，」你征服了本座的身體，」」但本座的價值，不僅僅是身體。」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密林里安靜了將近五息。book18.org
五息里只有遠處溪水的細碎聲音在響，響著，然後雲逸開口，」我知道。」book18.org
雲逸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是認真的，是某種在真正意義上認可紅蓮價值時應有的認真，」你的價值，我看見了。」book18.org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book18.org
紅蓮聽到這句」謝謝」，橙紅色眼眸里的波動更明顯了，明顯了一息，然後迅速被壓下去，壓下去之後紅蓮把臉轉向另一個方向，轉向密林深處，」不用謝，」聲音還是冷的，但冷里有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本座只是不想你死在鬼面手裡，死了，本座……」book18.org
停住，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停住的地方已經足夠讓人聽出後半句是什麼。book18.org
雲逸沒有追問，追問會讓氣氛變得尷尬，不追問，把這句話停在這裡，是某種更好的選擇，選擇了，雲逸轉過身，往據點中心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停住，回頭，往紅蓮方向看，」休息一下，晚上出發，按你說的戰術，我們需要重新規劃路線。」book18.org
紅蓮沒有轉過來，還是看著密林深處，」嗯。」book18.org
雲逸轉回去，繼續往據點中心走，走的過程里腦海里已經開始快速推演新的戰術方案，推演著，推演的內容是：不需要正面擊敗鬼面，只需要在紅蓮拖住追殺隊的時間裡，削弱追殺力量，然後逃出千里追蹤範圍，逃出去，追殺結束，蘇清月安全，任務完成。book18.org
推演完了，雲逸在據點中心停住，停住之後往蘇清月方向看，蘇清月還躺在苔蘚里，冰藍色眼眸半闔著，呼吸平穩，安靜，雲逸看了兩息，把視線收回來，在腦海里繼續推演戰術細節。book18.org
紅蓮還站在樹旁，站的姿態是背靠著樹幹，雙臂抱在胸前，橙紅色眼眸看著密林深處，看了很久，看的過程里臉上的表情是冷靜的，是某種在戰術分析之後恢復到日常狀態的冷靜，但眼眸深處有某種極淡的東西在流動，流動的方向往內，往某個說不清楚的地方流，流了一會兒，停住，停在某種接近於滿足的地方，停著。book18.org
密林里的光線從午後的斜射慢慢變成更低角度的照射，照進來的光是暖的，暖色調的光在樹根和苔蘚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拉出某種時間在流逝的感覺，流逝著，流逝到傍晚，流逝到需要出發的時間。book18.org
雲逸在據點中心站了很久，站的過程里一直在腦海里推演戰術，推演了無數遍，推演到每一個細節都清晰，推演到每一個可能的變數都有應對方案，推演完了，抬頭，往天空看，天空的顏色已經從午後的亮藍變成傍晚的深藍，深藍里有某種接近於夜幕的預兆，預兆出來了，出發的時間到了。book18.org
雲逸轉過身，往紅蓮方向看，紅蓮還站在樹旁，站的姿態沒有變，雲逸開口，」準備出發。」book18.org
紅蓮點頭，」嗯。」book18.org
雲逸走到蘇清月旁邊，蹲下來，輕輕拍了拍蘇清月的肩，」師尊，該走了。」book18.org
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睜開，睜開的速度不快，是某種從淺眠狀態里慢慢醒過來的速度，醒過來之後眼眸里還是茫然的，茫然看著雲逸，看了兩息，然後身體動了，動的方向是往雲逸身上靠，靠過去，靠到雲逸懷裡，蹭。book18.org
雲逸把蘇清月抱起來，抱起來的方式是輕的，抱穩了，站起來，往魅影方向看，」魅影，走了。」book18.org
魅影睜開眼，嫵媚眼眸里有某種從休息狀態里瞬間恢復到警覺狀態的轉變，轉變完成，站起來，走到雲逸旁邊，」嗯。」book18.org
四個人往密林深處走，走的方向是西偏北，是按照新的戰術方案規劃出來的路線，路線的核心是：在鬼面追上來之前，找到一個適合紅蓮伏擊追殺隊的地形，找到了，布置好，等鬼面進入伏擊圈，然後紅蓮出手，吃掉追殺隊的大部分隨從，雲逸趁機逃出千里範圍，逃出去，追殺結束。book18.org
戰術方案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過完了，雲逸抱著蘇清月往前走，走的步伐是穩的，是某種在戰術思路被打開之後恢復了信心的穩，穩著，走進密林深處，走進夜幕降臨的玄洲大陸，走進接下來的戰術博弈里。book18.org
紅蓮跟在隊伍最後，跟著的步伐是沉穩的，橙紅色眼眸看著雲逸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把視線收回來，看向前方，腦海里已經開始推演伏擊的具體細節，推演著，推演的內容是：如何在最短時間內吃掉金丹巔峰的六個，如何克制骨刺的硬碰硬，如何防止血影逃跑，如何給雲逸爭取足夠的逃跑時間……book18.org
推演完了，紅蓮的嘴角微微翹起，翹起的弧度極小，是某種在戰術思考時特有的、屬於魔宗長老的自信，自信出來了，出來之後停在臉上，停著，跟著隊伍往前走，走進夜幕，走進接下來的伏擊戰里。book18.org
密林深處，夜幕降臨，降臨的方式是從天空往地面慢慢壓下來，壓下來的夜色是深的，深到某種把密林里的光線全部吞噬的程度，吞噬了，吞噬之後密林里只剩下極淡的月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漏下來的月光是冷的，冷色調的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影子在地上晃動，晃動著，晃動出某種接近於不安的氛圍。book18.org
但四個人的步伐是穩的，穩著，往前走，走進夜色里，走進接下來的戰術博弈里，走進不需要正面擊敗鬼面、只需要削弱追殺力量並逃出追蹤範圍的新戰術方向里。book18.org
第57章 峽谷伏擊·六具屍體與第一次殺戮book18.org
夜色深了。book18.org
深到密林里的月光都被樹冠吞掉大半，吞掉之後地上只剩斑駁的光影，光影在地上晃，晃出某種不安的氛圍。book18.org
四個人在密林里走，走的方向是西偏北，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兩個時辰里密林的地形在慢慢變化，變化的方向是從平緩往起伏轉，起伏越來越明顯，明顯到地面開始出現岩石和陡坡。book18.org
紅蓮走在隊伍最前面，走的步伐是穩的，橙紅色眼眸一直在觀察周圍地形，觀察了很久，觀察到前方出現一道峽谷裂口，裂口不寬，大約三十丈，兩側是陡峭的岩壁，岩壁高約五十丈，谷底是碎石和枯木。book18.org
紅蓮停住。book18.org
停住之後抬起右手，右手在空中做了個」停」的手勢，手勢做完，回頭，往雲逸方向看，」此地可伏擊。」book18.org
雲逸抱著蘇清月走到紅蓮旁邊，停住，往峽谷方向看，看了兩息，」為什麼？」book18.org
「地形，」紅蓮說，聲音是平的，是某種在戰術分析時特有的冷靜，」峽谷兩側岩壁陡峭，無法攀爬，谷底只有一條通道，進來容易，出去難。」book18.org
「而且，」紅蓮繼續說，」峽谷兩側的岩壁可以藏陣法，本座的紅蓮業火陣需要兩個支點，這兩側岩壁剛好夠用。」book18.org
雲逸聽完，點頭，」好，就這裡。」book18.org
紅蓮轉過身，往峽谷方向走，走了兩步，停住，回頭，」把蘇清月放在峽谷外五百丈的地方，找個隱蔽的樹洞，魅影守著。」book18.org
雲逸應了一聲，」嗯。」book18.org
抱著蘇清月往另一個方向走，走了大約五百丈，找到一個樹根圍出來的凹陷，凹陷上方有樹冠遮擋，隱蔽性不錯，把蘇清月放進去，放穩了，往魅影方向看，」守好師尊。」book18.org
魅影點頭，」放心。」book18.org
雲逸轉身，往峽谷方向跑，跑回去，跑回去的時候紅蓮已經開始布陣，布陣的方式是在峽谷兩側的岩壁上刻畫符文，符文是火紅色的，火紅色的符文在岩壁上一筆一筆刻出來，刻出來的過程里紅蓮的手指尖冒著業火，業火在指尖跳動，跳動著，跳進岩壁里，跳進去之後符文就亮了。book18.org
雲逸走到峽穀穀底，谷底是碎石和枯木，碎石之間有縫隙，縫隙里可以藏雷霆陷阱，雲逸蹲下來，右手按在地上，靈力從掌心湧出來，湧出來的靈力是紫色的，紫色裡帶著雷霆的電光，電光在地面上蔓延，蔓延著，蔓延進碎石的縫隙里，蔓延進去之後在地下形成一道雷霆網。book18.org
布置了大約半炷香，布置完了，雲逸站起來，往紅蓮方向看，紅蓮還在刻符文，刻的速度很快，快到手指在岩壁上划過的軌跡幾乎看不清，看不清但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來，亮起來的符文在岩壁上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圖案，圖案是某種接近於火蓮的形狀，火蓮的花瓣一片一片展開，展開之後整個峽谷兩側的岩壁都被符文覆蓋了。book18.org
紅蓮收手。book18.org
收手之後轉過身，往雲逸方向看，」布好了？」book18.org
「嗯，」雲逸點頭，」雷霆陷阱已經埋在地下，只要有人踩進峽谷，就會觸發。」book18.org
「好，」紅蓮說，」現在需要引誘。」book18.org
雲逸往魅影方向看，」魅影，過來。」book18.org
魅影從樹林裡走出來，走到雲逸旁邊，」什麼事？」book18.org
「偽造師尊的氣息，」雲逸說，」在峽谷入口處留下殘留，引誘追兵進來。」book18.org
魅影聽完，嫵媚眼眸往峽谷方向看了一眼，」明白了。」book18.org
走到峽谷入口，蹲下來，右手按在地上，靈力從掌心湧出來，湧出來的靈力是粉色的，粉色裡帶著某種接近於媚功的氣息，氣息在地面上蔓延，蔓延著，蔓延出去大約十丈，蔓延完了，魅影收手，站起來，」氣息已經留下，而且本座在氣息里混入了一點蘇清月的元陰殘留，追蹤型修士聞到這個氣息，一定會以為蘇清月在這裡停留過。」book18.org
「做得好，」雲逸說。book18.org
魅影嘴角翹了翹，翹的弧度不大，是某種被誇獎之後產生的微妙滿足感，滿足了，轉身，往樹林方向走，走回去，繼續守著蘇清月。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方向看，」現在，等。」book18.org
雲逸點頭，」嗯。」book18.org
兩個人在峽谷兩側的岩壁上找到隱蔽的位置，藏起來，藏好了，等。book18.org
等的時間不長。book18.org
大約半炷香之後，密林深處傳來腳步聲，腳步聲不重，但在夜色里極清晰，清晰到可以聽出是六個人的腳步，六個人的腳步從遠處往峽谷方向靠近，靠近的速度不快，是某種在追蹤過程中應有的謹慎。book18.org
腳步聲越來越近。book18.org
近到可以看見六個人的身影，六個人都穿著黑色魔袍，魔袍上繡著合歡魔宗的標誌，標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book18.org
六個人走到峽谷入口，停住，停住之後為首的一個人蹲下來，右手按在地上，靈力湧出來，湧出來的靈力是黑色的，黑色的靈力在地面上蔓延，蔓延著，蔓延到魅影留下的氣息殘留位置，蔓延到了，停住。book18.org
「找到了，」為首的人站起來，聲音是粗的，是某種在興奮時產生的粗，」蘇清月的氣息，就在前面！」book18.org
「確定？」另一個人問，聲音是尖的，是某種在懷疑時產生的尖。book18.org
「確定，」為首的人點頭，」氣息里有元陰殘留，這是純陰聖體特有的氣息，不會錯。」book18.org
「那還等什麼？」第三個人說，」追！」book18.org
六個人往峽谷里走。book18.org
走進去，走進去的步伐是快的，是某種在發現獵物之後產生的急切，急切著，走進峽谷，走到谷底，走到雲逸布置的雷霆陷阱範圍內。book18.org
雲逸在岩壁上看著，看著六個人走進陷阱，看著，等。book18.org
等到六個人全部進入峽谷中心位置。book18.org
雲逸右手一揮。book18.org
揮的動作是快的，是某種在啟動陷阱時應有的快，揮完了，地下的雷霆網瞬間啟動，啟動的瞬間紫色的雷霆從地面裂縫裡衝出來，衝出來的雷霆像蛇一樣在地面上遊走，遊走著，游到六個人腳下，游到了，炸開！book18.org
炸開的聲音是巨大的。book18.org
巨大到整個峽谷都在震動，震動著，震出某種接近於雷鳴的轟鳴聲。book18.org
六個人被雷霆炸飛，炸飛的身體在空中翻滾，翻滾著，往峽谷兩側的岩壁撞去。book18.org
撞去的瞬間，紅蓮動了。book18.org
紅蓮右手一揮，揮的動作是快的，揮完了，峽谷兩側岩壁上的符文瞬間亮起來，亮起來的符文像火焰一樣燃燒，燃燒著，燃燒出巨大的火蓮，火蓮從兩側岩壁上綻放，綻放著，往峽谷中心合圍。book18.org
合圍的速度極快。book18.org
快到六個人剛從雷霆的衝擊里恢復過來，火蓮就已經合圍到身邊，合圍到了，火蓮的花瓣收攏，收攏著，把六個人包裹進去，包裹進去之後火蓮開始燃燒，燃燒的火焰是紅色的，紅色裡帶著某種接近於業火的暴虐，暴虐著，燒進六個人的身體里。book18.org
「啊——！」book18.org
「救命——！」book18.org
「不——！」book18.org
六個人的慘叫聲在峽谷里迴蕩，迴蕩著，迴蕩出某種極度痛苦的聲音，聲音在峽谷里震，震著，震了大約三息，然後停住。book18.org
停住是因為六個人的聲帶被燒毀了。book18.org
燒毀之後六個人的身體在火蓮里掙扎，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弱到最後只剩抽搐，抽搐著，抽搐了大約五息，停住。book18.org
停住是因為六個人死了。book18.org
紅蓮收手。book18.org
收手之後火蓮消散，消散之後峽谷里只剩六具屍體，屍體倒在地上，倒的姿勢是扭曲的，扭曲到某種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的扭曲，扭曲著，一動不動。book18.org
雲逸從岩壁上跳下來。book18.org
跳下來的動作是輕的，輕到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落地了，走到六具屍體旁邊，停住，看著。book18.org
看了兩息。book18.org
看的眼神是複雜的，複雜里有某種說不清楚的東西，說不清楚的成分是某種在第一次殺人之後產生的心理衝擊，衝擊著，衝擊到雲逸的呼吸都頓了一下。book18.org
頓了一下，然後恢復。book18.org
恢復之後雲逸蹲下來，蹲在屍體旁邊，蹲著，看著屍體的臉，臉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面目全非到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看不出了，但云逸還是看著，看了很久。book18.org
看了大約十息。book18.org
十息里雲逸沒有說話，沒有動，只是蹲著，蹲著，看著屍體，看著。book18.org
紅蓮從岩壁上跳下來，跳下來之後走到雲逸旁邊，停住，往雲逸方向看，看了兩息，」怎麼，吐不出來？」book18.org
雲逸搖頭，」不是。」book18.org
「那是什麼？」紅蓮問。book18.org
雲逸沉默了兩息，沉默之後開口，」只是在想，這六個人，也許有家人，也許有朋友，也許有未完成的事情……」book18.org
「但現在，都沒了。」book18.org
紅蓮聽完，橙紅色眼眸里有某種微妙的波動，波動的成分是某種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產生的、接近於意外的波動，意外了兩息，然後紅蓮開口，」你在同情他們？」book18.org
「不是同情，」雲逸說，」只是……在確認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確認我殺了他們，」雲逸說，聲音是平的，是某種在陳述事實時應有的平靜，」確認這個選擇，是我做的。」book18.org
「確認之後呢？」紅蓮問。book18.org
雲逸站起來。book18.org
站起來的動作是慢的，慢到某種在完成了心理轉變之後產生的慢，慢慢站起來，站穩了，從腰間抽出長劍，長劍是白色的，白色的劍身上沾著血，血是紅的，紅色的血在劍身上蔓延，蔓延著，蔓延出某種接近於刺眼的紅。book18.org
雲逸抬起左手，左手從袖口裡抽出一塊白布，白布按在劍身上，按著，慢慢擦，擦的動作是輕的，輕到某種在擦拭某件重要物品時應有的輕，擦著，擦掉劍身上的血，擦乾淨了，把白布收起來，把劍收回劍鞘。book18.org
收完了，抬頭，往紅蓮方向看，」確認之後，繼續走。」book18.org
紅蓮聽完這句話，橙紅色眼眸里的波動停住了，停住之後嘴角微微翹起，翹起的弧度不大，是某種在認可對方時產生的微妙翹起，翹起了，停在嘴角，停了兩息，然後紅蓮開口，」像個男人了。」book18.org
雲逸聽到這句話，眼神里有某種微妙的東西閃過，閃過的速度很快，快到幾乎看不清，看不清了，雲逸點頭，」走吧。」book18.org
轉身，往峽谷外走。book18.org
走了兩步，停住，回頭，往紅蓮方向看，」還有多久？」book18.org
「還有多久什麼？」紅蓮問。book18.org
「鬼面，」雲逸說，」他應該感知到這裡的靈力波動了。」book18.org
紅蓮點頭，」感知到了，而且正在往這邊趕，速度很快，大約還有一炷香就會到。」book18.org
「一炷香，」雲逸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夠了。」book18.org
「夠什麼？」book18.org
「夠我們離開這裡，」雲逸說，」你不是說有空間挪移術嗎？」book18.org
紅蓮聽到這句話，橙紅色眼眸里有某種微妙的光，光的成分是某種在被記住了自己說過的話之後產生的、接近於滿足的光，滿足了，點頭，」有，但空間挪移術消耗極大，本座只能挪移兩百里，挪移之後需要休息半天才能恢復。」book18.org
「兩百里夠了，」雲逸說，」挪移到西北方向，我們繼續逃。」book18.org
紅蓮點頭，」好。」book18.org
右手抬起來，抬到胸前，手指在空中快速結印，結印的速度極快，快到手指在空中划過的軌跡幾乎看不清，看不清但印訣一個接一個成型，成型了，紅蓮開口，」空間挪移——啟！」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瞬間，峽谷里的空間開始扭曲，扭曲的方式是某種從中心往外擴散的扭曲，擴散著，擴散到雲逸和紅蓮身邊，擴散到了，空間裂開，裂開的裂縫是黑色的，黑色的裂縫在空中張開，張開之後裂縫裡湧出某種接近於虛空的氣息，氣息湧出來，涌到雲逸和紅蓮身邊，涌到了，把兩個人吞進去。book18.org
吞進去的瞬間，峽谷里的空間恢復正常。book18.org
恢復正常之後峽谷里只剩六具屍體，屍體倒在地上，倒著，一動不動。book18.org
一炷香之後。book18.org
峽谷外的密林里傳來破空聲，破空聲是尖銳的，尖銳到某種在高速移動時產生的尖銳，尖銳著，尖銳到峽谷入口，停住。book18.org
停住的是一個身影。book18.org
身影很高，高約一米九，身著黑色長袍，長袍上繡著合歡魔宗的標誌，標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book18.org
身影的臉上戴著鬼面面具，面具是白色的，白色的面具上畫著猙獰的鬼臉，鬼臉在月光下顯得極其詭異。book18.org
鬼面。book18.org
鬼面站在峽谷入口，站了兩息，然後往峽谷里走，走進去，走到谷底，走到六具屍體旁邊，停住。book18.org
停住之後鬼面蹲下來，蹲在屍體旁邊，右手抬起來，抬到屍體的臉上，手指輕輕觸碰屍體的皮膚，觸碰了兩息，收回來。book18.org
「死了，」鬼面的聲音是低沉的，低沉裡帶著某種接近於沙啞的質感，」六個，全死了。」book18.org
鬼面站起來，站起來之後往峽谷兩側的岩壁看，岩壁上的符文已經消散了，消散之後只剩淡淡的焦痕，焦痕在岩壁上蔓延，蔓延出某種接近於火蓮形狀的痕跡。book18.org
「紅蓮業火陣，」鬼面說，聲音還是低沉的，」化神巔峰的修為，魔宗長老級別的陣法……」book18.org
停住。book18.org
停住之後鬼面的面具下傳來某種極細微的呼吸聲，呼吸聲是重的，重到某種在壓抑憤怒時產生的重，重著，重了大約五息，然後鬼面開口，」紅蓮……」book18.org
「你背叛了魔宗。」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鬼面的面具下，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某種東西。book18.org
某種接近於怒意的東西。book18.org
怒意在眼神里燃燒，燃燒著，燃燒出某種接近於火焰的光，光在眼眸里跳動，跳動著，跳動了很久，跳動到鬼面的右手慢慢握緊，握緊成拳，握緊了，停住。book18.org
停住之後鬼面轉過身，轉過身之後往密林深處看，看了兩息，開口，」追。」book18.org
聲音是冷的。book18.org
冷到某種在下達命令時應有的冷。book18.org
冷完了，鬼面的身影消失在峽谷入口，消失的方式是某種瞬間化作黑霧的消失，消失了，消失進密林深處，消失進接下來的追殺里。book18.org
峽谷里只剩六具屍體。book18.org
屍體倒在地上，倒著，月光照在屍體上，照出某種接近於慘白的顏色，慘白著，慘白到某種讓整個峽谷都顯得極其安靜的慘白。book18.org
安靜著。book18.org
安靜到只剩風聲。book18.org
風聲從峽谷外吹進來，吹進來的風是冷的，冷到某種在夜色里特有的冷，冷著，吹過屍體，吹過焦痕，吹過峽谷，吹進密林深處，吹進接下來的追殺與逃亡里。book18.org
第58章 入夜獎賞·三個女人輪番被肏到腿軟癱軟魂飛魄散book18.org
山洞不大。book18.org
大約兩丈見方，洞壁是青灰色的岩石，岩石上有細細的水痕，水痕順著岩壁往下流，流到地面，滲進土裡。book18.org
洞口被紅蓮以一道隱匿陣封住，封住之後洞外的氣息探不進來，洞內的靈力波動也散不出去。book18.org
安全。book18.org
紅蓮坐在洞壁邊，背靠著岩石，眼睛半閉，正在運轉功法恢復空間挪移術消耗的靈力。book18.org
空間挪移是大術，二百里的挪移距離對化神巔峰來說是極限，極限之後紅蓮的靈力消耗了大約三成，三成靈力需要時間慢慢補回來。book18.org
魅影把蘇清月安置在洞壁角落，角落的地面上鋪著一張從儲物袋裡取出的軟毯，軟毯是黑色的，蘇清月躺在軟毯上，銀白色長髮凌亂地散開，凌亂的髮絲搭在雪白的脖頸上，冰藍色眼眸半睜半閉，嘴唇微微張開，吐出細細的呼吸聲，呼吸聲是輕的，輕到某種在淺眠狀態中特有的輕。book18.org
雲逸坐在洞口附近，盤腿，雙手按在膝上，閉目運功。book18.org
運了大約半炷香。book18.org
半炷香之後雲逸睜開眼，睜開眼的瞬間眼眸里有某種微妙的東西在跳動，跳動的顏色是金色的，金色裡帶著某種接近於燥熱的光，光在眼眸里跳了兩息，跳完了，雲逸眉頭微微皺起來。book18.org
皺起的原因很明顯。book18.org
太古純陽體第二重」慾火焚身」在戰鬥之後的消耗比他預計的要大，大到某種接近於饑渴的程度，饑渴在丹田裡燃燒，燃燒著，往全身蔓延，蔓延到下體，蔓延到那根在戰鬥後依然飽滿的陰莖上，陰莖在道袍里微微脹硬，脹硬著，帶著某種強烈的本能衝動。book18.org
太古純陽體的需求很簡單。book18.org
需要陰元。book18.org
大量的陰元。book18.org
魅影坐在蘇清月旁邊，正用手指輕輕梳理蘇清月凌亂的髮絲，梳著，梳著，餘光往雲逸方向瞥了一眼，瞥完了，眼神里有某種微妙的東西閃過，閃過之後魅影收回目光，嘴角輕輕翹起，翹起的弧度很小，小到某種在察覺某件事之後產生的瞭然。book18.org
「雲逸，」魅影開口，聲音是柔的，」你的純陽體在叫囂了？」book18.org
雲逸聽到這句話，沒有否認，往魅影方向看，」嗯。」book18.org
「需要多少？」魅影問。book18.org
「不少，」雲逸說，聲音是平的，」戰鬥的消耗比我想的大，太古純陽體在修復損耗，修復的過程需要大量陰元。」book18.org
魅影聽完，點頭，站起來，走到雲逸旁邊，蹲下來，往雲逸方向看，」本座來就好，蘇清月長老現在狀態——」book18.org
「不夠，」一個聲音從洞壁邊傳來。book18.org
是紅蓮。book18.org
紅蓮睜開眼，橙紅色眼眸里有某種慵懶的光，光裡帶著某種在戰鬥之後特有的倦意，倦意著，往雲逸方向看，」他需要的陰元量，一個人填不滿。」book18.org
魅影回頭，往紅蓮方向看，」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因為本座也是純陰修士，」紅蓮說，聲音是平的，是某種在陳述事實時應有的平靜，」太古純陽體第二重慾火焚身，你以為只是持久力增加？錯，這一重覺醒之後，純陽體的補充效率大幅提升，但同時消耗的陰元量也是等比增加的，一個人的陰元根本填不滿，填不滿的後果是他的純陽體一直處於饑渴狀態，饑渴狀態下修煉效率大打折扣。」book18.org
紅蓮說完，停住，往雲逸方向看，」最高效的補充方式，是多人同時。」book18.org
山洞裡安靜了兩息。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看，看了兩息，」你的意思是——」book18.org
「本座的意思很簡單，」紅蓮打斷他，橙紅色眼眸里有某種接近於坦然的光，」三個人，同時。這樣你的純陽體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補滿陰元，三個人也不會因為一個人獨自承受而損耗過大。」book18.org
魅影聽完，沉默了兩息，然後往雲逸方向看，眼神里有某種詢問的意思。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方向看，蘇清月在軟毯上淺眠著，冰藍色眼眸在夢境里輕輕顫動，顫動著，嘴唇微微張開，從嘴唇里溢出一聲極細微的呻吟，呻吟的聲音是低的，低到某種在深層意識里產生的低，低低的，在山洞裡迴蕩了一下，迴蕩完了，消散。book18.org
雲逸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開口，」好。」book18.org
一個字。book18.org
一個字落下之後，山洞裡的氣氛開始變化，變化的方向是從戰後的疲倦往某種濃烈的曖昧轉，曖昧在洞壁之間慢慢積聚，積聚著，積聚出某種讓人呼吸都略微急促的壓迫感。book18.org
魅影站起來，走到蘇清月旁邊，蹲下來，輕輕地搖了搖蘇清月的肩，」蘇清月長老，醒醒。」book18.org
蘇清月在軟毯上動了一下，動的幅度不大，冰藍色眼眸緩緩睜開，睜開之後眼眸里是一片空洞的渙散，渙散著，渙散了兩息，然後眼眸里有某種東西開始浮現，浮現的東西是某種接近於本能的慾望，慾望在眼眸里慢慢燃燒，燃燒著，把空洞的渙散燒成了濃烈的渴望。book18.org
蘇清月的鼻翼微微翕動。book18.org
翕動著，聞到了雲逸身上散發出來的純陽氣息，純陽氣息對純陰聖體來說是某種本能的召喚，召喚著，召喚到蘇清月的意識里，意識里有什麼東西開始顫抖，顫抖著，顫抖出某種極度渴求的衝動。book18.org
「……逸兒……」book18.org
蘇清月開口，聲音是嘶啞的，嘶啞裡帶著某種在墮落狀態中特有的媚，媚著，往雲逸方向看，看的眼神是某種把所有慾望都攤開來的眼神，攤開著，攤開到讓雲逸的呼吸都緊了一下。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方向走，走過去，蹲下來，在蘇清月面前，伸出右手，放在蘇清月的臉頰上，」師尊。」book18.org
蘇清月聽到」師尊」這個稱呼，眼眸里有某種微妙的東西閃過，閃過的速度極快，快到幾乎看不清，看不清了，蘇清月伸出手，細白的手指抓住雲逸的道袍領口，往自己方向拉，拉著，拉了兩息，」來……過來……」book18.org
聲音是軟的。book18.org
軟到某種讓人心都跟著化掉的軟。book18.org
雲逸被蘇清月拉著，往前傾，往前傾的過程里紅蓮已經從洞壁邊站起來，走過來，走到雲逸身邊，把手按在雲逸的肩上，」坐下來。」book18.org
「怎麼坐？」雲逸問。book18.org
「盤腿，」紅蓮說，」讓蘇清月騎上來。」book18.org
雲逸點頭，在軟毯上盤腿坐下，坐穩了，往蘇清月方向看，蘇清月已經在往雲逸方向爬，爬的動作是本能的，是某種在極度渴求狀態下產生的本能，本能著，爬到雲逸面前，撐起身體，跨坐到雲逸腿上。book18.org
跨坐的瞬間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燃燒起來，燃燒的顏色是白色的，白色裡帶著某種極度純粹的慾望，慾望燃燒著，燃燒到蘇清月的手指抓住雲逸的道袍，抓住，往下撩，撩開，抓住雲逸腰帶，往下扯，扯開——book18.org
「等一下，」雲逸伸手，抓住蘇清月的手腕，」慢一點。」book18.org
蘇清月聽到這句話，冰藍色眼眸往雲逸方向看，看的眼神里有某種委屈，委屈著，嘴唇微微撅起，撅起的弧度不大，但就這麼一個小動作，讓雲逸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雲逸深吸一口氣，然後鬆開蘇清月的手腕，」好，你來。」book18.org
蘇清月得到許可，手指重新動起來，把雲逸的腰帶扯開，道袍下擺撩起來，手伸進去，細白的手指觸碰到那根已經完全勃起的陰莖，觸碰的瞬間蘇清月發出一聲細細的呻吟，」……好大……」book18.org
聲音是嘶啞的，嘶啞裡帶著某種在確認了獵物的分量之後產生的滿足，滿足著，手指握住，握住之後慢慢擼動，擼動著，擼了兩息，然後蘇清月抬起臀部，把破損的流仙裙往腰間撩起，撩起來，露出下面——book18.org
紅腫外翻的屄口。book18.org
肥厚的屄唇已經滲出了晶瑩的淫水，淫水在屄縫裡滲出來，滲出來的淫水順著蘇清月的內側大腿往下流，流了兩息，流到軟毯上，在軟毯上暈開一個小小的濕痕。book18.org
雲逸的喉結動了一下。book18.org
動了一下之後，沒有說話。book18.org
蘇清月已經把陰莖對準了自己的屄口，對準了，慢慢往下沉，沉的過程里飽滿的龜頭擠開肥厚的屄唇，擠開的過程里屄唇被頂開來，外翻開來，外翻著，把龜頭一點一點往裡包裹，包裹著，包裹進去，包裹進去的瞬間蘇清月的腰猛地一軟——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尖叫在山洞裡迴蕩。book18.org
迴蕩著，迴蕩出某種極度充實的顫抖，顫抖在蘇清月的身體里蔓延，蔓延到手指，蔓延到腳趾，蔓延到每一寸肌膚，肌膚上起了密密的雞皮疙瘩，雞皮疙瘩在白皙的皮膚上鋪開，鋪開了，鋪開到整個後背。book18.org
雲逸的太古純陽體的靈力在接觸的瞬間開始運轉，運轉的方式是從陰莖向外散發純陽靈力，純陽靈力鑽進蘇清月的屄肉里，鑽進去，鑽進蘇清月的丹田，丹田裡的元陰被激得輕輕顫動，顫動著，顫動出某種接近於共鳴的波動。book18.org
蘇清月感受到這股純陽靈力，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開始燃燒，燃燒的顏色越來越濃，濃到某種把所有理智都燒掉的濃，燒著，燒完了，蘇清月開始動。book18.org
動的方式是騎坐式的律動。book18.org
臀部往上抬，抬到龜頭快要滑出屄口的位置，停住，然後往下沉，沉下去，沉到底，沉到龜頭頂著子宮口的位置，頂到了，蘇清月的腰猛地顫了一下，顫著，發出一聲壓抑的哼聲，哼聲裡帶著某種極度充實的滿足，滿足著，然後再往上抬，再往下沉——book18.org
這樣的律動在山洞裡製造出某種濕潤的」噗嗤」聲，噗嗤聲在洞壁之間迴蕩，迴蕩著，迴蕩出某種極度淫靡的氛圍。book18.org
魅影在一旁看著，紅色長髮披散，嫵媚眼眸里有某種水潤的光，光裡帶著某種被這幅場景撩起來的慾望，慾望在眼眸里跳動，跳動了兩息，然後魅影往雲逸方向走，走到雲逸身邊，蹲下來，往雲逸的腰帶方向看，看了兩息，往雲逸腿間的位置看，那裡是蘇清月騎坐的位置，魅影從側面往下看，看見陰莖從屄口裡一進一出，進出的地方白漿已經積了一圈，白漿在進出的摩擦中被帶出來，帶出來的白漿在屄口外沿形成一圈泡沫，泡沫在」噗嗤」聲里一個接一個炸開。book18.org
「本座……」魅影開口，聲音是輕的，」本座去下面。」book18.org
雲逸往魅影方向看，點頭，」嗯。」book18.org
魅影往雲逸的腰間挪，挪到側面，然後往下移，移到蘇清月騎坐的位置下方，從側面往裡看，看見陰莖和陰囊的連接處，看見兩顆飽滿的睪丸在蘇清月騎坐的律動中輕輕晃動，晃動著，晃出某種沉甸甸的質感。book18.org
魅影把頭往裡湊，湊到睪丸旁邊，伸出舌頭，舌尖頂著左邊的睪丸，頂了一下，然後含進嘴裡，含住，輕輕吸了一口。book18.org
雲逸的腰猛地一繃。book18.org
繃的力度很大，大到蘇清月在上面都感覺到了，感覺到雲逸腰部的力量突然繃緊，繃緊傳導到陰莖，陰莖在屄肉里猛地脹大了一圈，脹大的瞬間蘇清月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啊——！」book18.org
「……變大了……」蘇清月喘著氣說，聲音是嘶啞的，」裡面……變大了……」book18.org
「是魅影的緣故，」雲逸聲音也略微粗了，粗的程度不大，但粗了，」你感覺到了？」book18.org
「感覺到了，」蘇清月說，嘴唇往下咬，咬著，喘著氣，」逸兒你……你的寶貝……好厲害……把本……把我全部撐開了……」book18.org
說著，蘇清月的騎坐律動加快，加快的幅度很明顯，加快之後」噗嗤」聲也隨之加快，加快的」噗嗤」聲在洞壁之間迴蕩，迴蕩出某種讓山洞裡所有人都覺得燥熱的氛圍。book18.org
魅影在下面含著睪丸，一顆換一顆，換著，用舌尖頂著睪丸底部的觸感，頂著，同時右手伸向會陰的位置，手指按在會陰上，輕輕按壓，按壓的節奏和蘇清月騎坐的節奏配合著，配合著，形成某種雙重刺激的疊加。book18.org
疊加的效果讓雲逸的呼吸徹底急促起來。book18.org
急促了，雙手抓住蘇清月的腰，抓住，往下壓，壓著，配合蘇清月往下沉的動作用力往上頂，頂的力道很大，大到蘇清月每一次往下沉都能頂到子宮口，頂到的瞬間蘇清月的身體就會顫一下，顫著，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呻吟聲一聲接一聲，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紅蓮在洞壁邊側頭往這邊看。book18.org
紅蓮坐在洞壁邊，背靠著岩石，橙紅色眼眸半閉，運功恢復靈力。book18.org
或者說，紅蓮在假裝運功。book18.org
實際上橙紅色眼眸一直在從眼角的餘光往雲逸的方向瞥，瞥著，瞥著，瞥了大約半炷香，山洞裡的聲音越來越密，密到某種讓紅蓮的運功都開始產生輕微的擾動，擾動著，擾動到紅蓮的呼吸里，紅蓮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點。book18.org
紅蓮往自己的雙腿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看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book18.org
大腿內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有了一點濕潤的觸感，濕潤的觸感在大腿內側蔓延，蔓延著，蔓延出某種讓紅蓮微微皺眉的信號。book18.org
「……本座只是在恢復靈力，」紅蓮在心裡說，」不是被那邊的動靜影響了，絕對不是。」book18.org
然而蘇清月的尖叫聲在這個時候猛然拔高了一個音階。book18.org
拔高的原因是雲逸改變了用力的角度，從單純的往上頂改成了往前頂，往前頂的方向是某個對蘇清月來說極度敏感的位置，頂到了，蘇清月的腰猛地軟了，軟到整個身體往雲逸方向撲倒，撲倒在雲逸懷裡，兩隻手抓住雲逸的肩，指甲掐進雲逸的皮膚里，掐著，喘著，喘出一連串急促的呻吟，」哈……那個……不對……不對那個地方……啊——！」book18.org
「哪裡不對？」雲逸的聲音在蘇清月耳邊響起，聲音是低的，低到某種接近於耳語的低，低低的，鑽進蘇清月的耳朵里。book18.org
「那裡……好酥……」蘇清月說，聲音抖著，」本座……本座快不行了……」book18.org
「快了，」雲逸說，」繃住。」book18.org
說完，雙手按住蘇清月的腰，往下壓，同時腰部猛地往上撞，撞進去，撞進蘇清月的最深處，撞到子宮口，撞到了——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蘇清月的尖叫聲在山洞裡炸開，炸開的聲音是刺耳的，刺耳裡帶著某種極度爽烈的顫抖，顫抖在蘇清月的全身蔓延，蔓延到每一寸肌膚，肌膚上的觸感瞬間被放大到極致，放大的觸感讓蘇清月的屄肉猛地收縮——book18.org
收縮的力度極大。book18.org
大到雲逸感覺到陰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收緊，收緊著，吸吮著，吸得龜頭上的每一條紋理都感受到屄肉的擠壓，擠壓著，擠出某種接近於爆發的衝動，衝動在精囊里積聚，積聚著，雲逸的眉頭猛地皺起，皺著，壓制住。book18.org
壓制住之後，繼續頂。book18.org
頂著，頂著蘇清月的高潮，頂著屄肉的收縮，頂著蘇清月的身體從痙攣慢慢回落，回落著，回落到某種在高潮後的軟綿狀態，軟綿著，蘇清月趴在雲逸懷裡，喘著氣，喘出一連串細碎的呻吟，」……好爽……」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的耳邊靠近，」師尊。」book18.org
「嗯……」蘇清月回應，聲音是軟的。book18.org
「太古純陽體需要更多，」雲逸說，」我要繼續。」book18.org
蘇清月在雲逸懷裡動了一下，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高潮後變得更加濃烈，濃烈著，點頭，」……本座……本座可以……」book18.org
雲逸抬頭，往魅影方向看，」魅影，換位置。」book18.org
魅影從下面抬起頭，嫵媚眼眸里有水光，水光在眼眸里流動，流動著，點頭，站起來，往雲逸的右側移，移到右側，跪下來，跪在雲逸右側，右手抬起來，伸向雲逸的右手，細白的手指把雲逸的右手握住，握住之後把雲逸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分開，」來……」book18.org
把兩根手指放進嘴裡。book18.org
含住。book18.org
舌尖在手指上纏繞，纏繞著，用某種極度柔軟的觸感把兩根手指包裹起來，包裹著，輕輕吸了一口，」嗯……」book18.org
雲逸的右手手指被含住，感受到魅影口腔里濕潤的溫度，溫度傳導進來，傳到手指的每一條紋理上，傳出某種微妙的觸感，觸感蔓延，蔓延到雲逸的意識里，讓雲逸的呼吸又急促了一點。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book18.org
洞壁邊傳來輕輕的動靜。book18.org
紅蓮站起來了。book18.org
站起來的動作是輕的，輕到某種在試圖不引起注意時產生的輕，但山洞只有兩丈見方，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紅蓮起身的動靜，感知到了，魅影從含著手指的狀態里抬起眼，往紅蓮方向看，嘴角含著雲逸的手指，翹起了一點弧度。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方向走，走了兩步，停住。book18.org
停在雲逸的左側。book18.org
停住之後紅蓮沒有說話，橙紅色眼眸往蘇清月騎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往魅影含手指的位置看了一眼，然後往雲逸的左手方向看，看了兩息。book18.org
「你是來＇觀摩＇的？」雲逸開口，聲音里有某種剛好被抓到的調侃，調侃的成分不重，但足夠讓紅蓮的眉頭皺起來。book18.org
「本座……」紅蓮開口，停住，停了兩息，」本座是來幫忙的。」book18.org
「幫什麼忙？」book18.org
「幫你補充陰元，」紅蓮說，聲音是硬的，硬到某種在撐著面子時特有的硬，」你不是說需要大量陰元嗎？一個魅影不夠，蘇清月長老現在的狀態也不是全力狀態，本座……本座貢獻陰元。」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看，看了兩息，然後往紅蓮的左手方向看，」來，坐這邊。」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左側看了一眼，然後在雲逸左側跪下來，跪著，往雲逸的左手方向看，左手就搭在膝上，紅蓮伸出手，把雲逸的左手拿起來，拿起來之後停了兩息。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雲逸問。book18.org
「本座在……」紅蓮停了兩息，然後把雲逸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放進嘴裡，含住。book18.org
含住的瞬間紅蓮的橙紅色眼眸往斜上方飄了一下，飄的方向不是看任何人，是某種在做了一件有點不自在的事情之後產生的迴避，迴避了兩息，然後紅蓮閉上眼，舌尖開始在手指上纏繞。book18.org
山洞裡安靜了兩息。book18.org
然後魅影噗嗤一笑，笑的聲音很輕，輕到某種在憋笑時產生的輕，但還是笑出來了。book18.org
「笑什麼？」紅蓮睜開眼，往魅影方向看，眼神是凌厲的。book18.org
「沒什麼，」魅影說，右側嘴角依舊翹著，」紅蓮長老果然……積極。」book18.org
「積極？」紅蓮冷哼一聲，」本座只是在幫他補充陰元，和積不積極沒關係。」book18.org
雲逸在兩個人中間，左右手各被一個人含著手指，雙手的溫度不同，左邊紅蓮的口腔溫度更高，高到某種接近於燥熱的溫度，右邊魅影的口腔溫度是暖的，暖到某種剛好的溫度。book18.org
兩種溫度同時作用在手指上，作用出某種微妙的對比，對比著，讓雲逸覺得有些想笑。book18.org
但沒有笑。book18.org
因為蘇清月在這個時候開始重新動起來，動的方式是騎坐式的律動，律動著，律動出」噗嗤」聲，」噗嗤」聲在山洞裡迴蕩，迴蕩著，讓剛才那點想笑的衝動被直接淹沒進濃烈的慾望里。book18.org
蘇清月趴在雲逸懷裡，臉貼著雲逸的胸口，銀白色長髮披散在背上，披散的長髮隨著騎坐的律動輕輕晃動，晃動著，晃到雲逸的腰間，腰間的溫度被晃動帶出來，帶出來之後滲進蘇清月的皮膚里。book18.org
「逸兒……」蘇清月的聲音從雲逸胸口傳來，聲音是嘶啞的，嘶啞裡帶著某種在極度滿足中產生的慵懶，慵懶著，」本座……感覺到了……那股暖流……」book18.org
「什麼暖流？」雲逸俯身，嘴唇貼近蘇清月的耳朵。book18.org
「就是……那個……」蘇清月停了兩息，」從你那裡流進來的暖流……冰靈根感覺得到……」book18.org
蘇清月說的是純陽靈力。book18.org
太古純陽體的精元在雙修的過程里持續向蘇清月的體內灌注，灌注的方式是通過交合的媒介傳導，傳導進去的純陽靈力在蘇清月的丹田裡慢慢積聚，積聚著，和蘇清月的冰靈根產生某種微妙的共鳴，共鳴的過程里蘇清月的意識開始從墮落的本能狀態里浮現出某種不同的東西——某種接近於清明的東西。book18.org
很細微。book18.org
但存在。book18.org
蘇清月感受到這種變化，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深處輕輕閃動，閃動的顏色是白色的，白色裡帶著某種接近於清醒的光，光在眼眸深處閃動了兩息，然後被墮落的慾望淹沒，淹沒進去，消失。book18.org
但留下了痕跡。book18.org
雲逸感知到蘇清月體內的變化，感知到純陽靈力在蘇清月的元陰里引發的共鳴，感知到蘇清月意識深處那點微弱的清明，感知到了，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鬆開，把蘇清月抱得更緊，手掌在蘇清月的背上慢慢摩挲，摩挲著，摩挲出某種接近於安撫的觸感。book18.org
「師尊，」雲逸低聲說，聲音是平的，是某種在說重要的事情時應有的平，」我在這裡。」book18.org
蘇清月在雲逸懷裡動了一下，動的幅度不大，然後頭埋進雲逸胸口，沒有說話，但律動加快了。book18.org
加快的律動帶來更密集的」噗嗤」聲，」噗嗤」聲密集著，密集到某種讓山洞裡的氣溫都升高了兩分的程度，升高著，升高到紅蓮的眉頭微微皺起，皺起之後含著手指的動作也不自覺地加了力道，加了力道的結果是含得更深了一點，深了一點之後紅蓮意識到了，輕輕退出來一點，退出來之後橙紅色眼眸里有某種微微尷尬的光一閃而過。book18.org
沒人說話。book18.org
大家都在。book18.org
蘇清月騎坐著，律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噗嗤」聲連成一片，連成一片的聲音在洞壁之間迴蕩，迴蕩著，迴蕩出某種極度淫靡的混響。雲逸的陰莖在蘇清月的屄肉里一進一出，進出的地方白漿已經積了厚厚一圈，白漿在進出的摩擦中被帶出來，帶出來的白漿順著屄唇往下流，流到雲逸的根部，流到軟毯上，在軟毯上暈開越來越大的濕痕。book18.org
蘇清月的第二次高潮來得比第一次快。book18.org
快到蘇清月自己都沒有預期，高潮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猛地炸開，炸開的瞬間蘇清月的全身痙攣，痙攣的幅度極大，大到整個身體在雲逸懷裡劇烈地顫抖，顫抖著，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叫，尖叫的尾音在洞壁上迴蕩，迴蕩著，然後軟塌塌地掛在雲逸身上，全身肌肉鬆弛，鬆弛到某種完全失去支撐力的鬆弛。book18.org
與此同時，屄肉的收縮帶來的吸力徹底擊穿了雲逸壓制住的臨界點——book18.org
雲逸的腰猛地往前一頂。book18.org
頂進蘇清月的最深處，頂著，不動，然後精元從馬眼裡噴涌而出，噴涌的力度極大，大到蘇清月的小腹里感受到一股熱流，熱流衝進子宮，衝進丹田，衝進蘇清月的每一條經脈，經脈里的堵塞被熱流沖開，沖開之後純陽靈力在蘇清月的體內肆意蔓延，蔓延著，蔓延出某種接近於凈化的效果。book18.org
蘇清月在這股熱流衝擊下，意識里又有什麼東西浮現了一下，浮現的成分更多，更清晰，清晰了兩息，然後緩緩消散，消散進墮落的本能里。book18.org
但理智值在這一刻悄悄動了。book18.org
→19。book18.org
雲逸射完，呼吸急促，抬頭，往魅影方向看，」換位置。」book18.org
魅影點頭，從雲逸右側站起來，走到蘇清月旁邊，把蘇清月從雲逸身上扶下來，扶下來的蘇清月腿軟，兩條腿完全沒有支撐力，魅影把蘇清月扶著，放到一邊的軟毯上，躺著，蘇清月躺下去之後喘著氣，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剛經歷了高強度雙修之後的渙散，渙散著，半閉著眼。book18.org
然後魅影轉過身，走到雲逸面前，在雲逸面前站定，往雲逸方向看，嫵媚眼眸里有某種水光，水光在眼眸里流動，流動著，」本座來。」book18.org
雲逸往魅影方向看，看了兩息，往魅影身後看，」趴下來。」book18.org
魅影聽到這個指令，嫵媚眼眸里有什麼東西輕輕顫了一下，顫了兩息，然後點頭，轉過身，往軟毯方向走，走到軟毯前，雙膝跪下，然後上身往前伏，伏下去，把手撐在軟毯上，跪趴著，紅色長髮披散在肩上，黑色魔袍被撩到腰間，腰間以下完全暴露在外。book18.org
雲逸從後面走過來，走到魅影身後，蹲下來，右手按在魅影的腰上，左手伸過去，從後面把屄唇分開，分開的瞬間淫水從屄縫裡湧出來，湧出來的淫水順著屄唇往下流，流到魅影的大腿內側，大腿內側已經濕了很大一片。book18.org
「等這麼久，」雲逸說，聲音是低的，」都這麼濕了。」book18.org
魅影的身體猛地抖了一下，抖了之後紅色長髮後面傳來一個聲音，聲音是細的，細裡帶著某種被說中了的羞意，」本座……本座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嗯，」雲逸說，」正常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說完，把陰莖對準了魅影的屄口，頂上去，頂著，慢慢推進，推進的過程里陰莖把屄肉一點一點頂開，頂開的過程里屄壁從兩側向陰莖合攏，合攏著，把陰莖緊緊包裹，包裹的觸感和蘇清月是完全不同的觸感，蘇清月的屄肉是冷的，冷裡帶著某種冰靈根特有的清寒；魅影的屄肉是暖的，暖裡帶著某種媚功修煉者特有的韌性，韌性在陰莖周圍收緊，收緊著，像某種柔韌的力量把陰莖往裡吸。book18.org
推進到底的瞬間魅影的腰猛地往下塌，塌下去，然後往後頂，頂著，頂進雲逸推進的力道里，」嗯——！」book18.org
一聲壓抑的呻吟從魅影的嘴裡漏出來，漏出來之後魅影把嘴唇抿住，抿住，壓制後續的聲音。book18.org
「不用壓著，」雲逸說，」叫出來。」book18.org
魅影的紅色髮絲抖了一下，抖了之後沒有說話。book18.org
雲逸往後拔，拔出來大半，然後猛地往前撞，撞進去，撞到底，撞到的瞬間魅影的身體往前沖了一下，衝著，發出一聲被撞出來的呻吟，」啊——！」book18.org
撞出來之後就壓不住了。book18.org
雲逸開始抽插，抽插的節奏是快的，快到某種在補充陰元的迫切需求下產生的快，快著，每一次抽出都能帶出一串白漿，白漿從屄口被帶出來，在空氣里拉出細細的絲，然後插進去，插進去把白漿帶回去，帶回去之後白漿和淫水混合，混合著，從屄口兩側擠出來，擠出來的混合液順著魅影的大腿往下流，流到軟毯上。book18.org
屄口被抽插的頻率撐開，外翻，外翻的屄唇被陰莖根部的摩擦刮著，刮著，刮出某種酥麻的感覺，酥麻蔓延進魅影的骨髓里，蔓延著，蔓延出某種讓全身都發軟的快感。book18.org
魅影趴著，手撐在軟毯上，手指抓著軟毯，抓著，抓出兩道褶皺，褶皺在手指的抓握中越來越深，越來越深，深到手指節都泛白了，泛白著，發出一連串壓抑的呻吟，」啊……嗯……好……好深……」book18.org
睪丸在每次撞到底的時候都會拍打到魅影的屁股，拍打的聲音是」啪」的一聲，一聲接一聲，接著，在山洞裡製造出某種連續的」啪啪」聲，」啪啪」聲和」噗嗤」聲交織在一起，交織出某種極度淫靡的混響。book18.org
紅蓮在洞壁邊坐著。book18.org
橙紅色眼眸睜開著，不再假裝閉目運功了，就這麼看著，看著雲逸從後面猛插魅影的畫面，看了大約半炷香，然後紅蓮的大腿不自覺地往裡夾了一下，夾了之後紅蓮意識到了這個動作，臉上有某種微妙的顏色出現，出現了，快速收斂。book18.org
「……不過如此，」紅蓮在心裡說。book18.org
但大腿沒有分開。book18.org
魅影的第一次高潮來得很快，快到大約三十息，三十息之後屄肉猛地收縮，收縮的力度把雲逸的陰莖吸住，吸住之後魅影的腰軟了，軟塌塌地往軟毯上趴，趴著，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啊——！好舒服……逸哥……」book18.org
雲逸在魅影高潮的收縮里停住，停住之後沒有射，忍住，等魅影的高潮餘韻慢慢過去，過去之後重新開始抽插，抽插的節奏比剛才更快，更深，更猛。book18.org
「還……還來……」魅影的聲音從軟毯上傳來，聲音是軟的，軟到某種在高潮後極度敏感的軟，」逸哥……這裡還在顫……」book18.org
「我知道，」雲逸說，」撐住。」book18.org
抽插沒有停。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蘇清月在一旁的軟毯上動起來了。book18.org
動的方式是爬起來，爬起來之後冰藍色眼眸往雲逸方向看，看了兩息，然後往雲逸方向爬，爬過來，爬到雲逸身邊，用頭往雲逸的手臂上蹭，蹭著，發出某種像貓一樣的聲音，」逸兒……本座也要……」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方向看，伸出左手，手掌按在蘇清月的頭上，輕輕摩挲，摩挲了兩息，」等一下。」book18.org
蘇清月往雲逸手掌里蹭了蹭，然後乖乖趴在雲逸旁邊，但冰藍色眼眸一直往雲逸和魅影交合的位置看，看著，看出某種接近於羨慕的神色。book18.org
紅蓮在洞壁邊看到這個畫面，橙紅色眼眸里有某種微妙的光，光的成分是某種說不清楚的複雜，複雜了兩息，然後紅蓮站起來，走過來，走到蘇清月旁邊，蹲下來，把蘇清月的頭往自己肩上靠，」別急，等一下就輪到你。」book18.org
蘇清月往紅蓮方向看，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微微困惑的神色，困惑了兩息，然後往紅蓮肩上靠，不說話，但身體往紅蓮方向貼近。book18.org
紅蓮有點僵了一下。book18.org
僵了兩息，然後慢慢放鬆，伸出手，把蘇清月的肩膀抱住，抱著，沒有說話。book18.org
山洞裡的」啪啪」聲一直沒停。book18.org
魅影的第二次高潮在大約五十息之後炸開，這次炸開得更猛，猛到魅影的全身都在痙攣，痙攣著，發出一聲接近於顫抖的長呻吟，呻吟的尾音越來越細，細到幾乎消失，消失進軟塌塌的癱軟里。book18.org
雲逸在魅影第二次高潮的收縮里終於沒有繼續忍，精元從馬眼裡湧出來，湧進魅影的最深處，灌進去，灌滿，然後從屄口往外溢，溢出來的精液和淫水混合，混合著，順著屄唇往下淌，淌到軟毯上，淌出一大片濕痕。book18.org
魅影趴著，感受到熱流灌進來，發出一聲細細的呻吟，」……好熱……裡面……好熱……」book18.org
雲逸把陰莖慢慢拔出來，拔出來的瞬間一股白漿跟著湧出來，湧出來之後順著屄唇往下流，流了兩息，然後雲逸站起來，往蘇清月方向看，蘇清月已經從紅蓮肩上抬起頭，冰藍色眼眸直直地看著雲逸，看的眼神里只有一個字。book18.org
要。book18.org
雲逸走過去，蹲下來，在蘇清月面前，伸出手，」師尊，這次換一個姿勢。」book18.org
蘇清月聽到」師尊」二字，眼眸里那點接近於清明的東西又輕輕閃了一下，閃了兩息，然後伸出手，抓住雲逸的手，」怎麼……怎麼換？」book18.org
雲逸把蘇清月扶起來，扶著，把蘇清月的腿分開，然後引導蘇清月躺下去，躺在軟毯上，躺好了，把蘇清月的雙腿抬起來，抬到雲逸的腰間，雙腿掛在雲逸腰間，然後雲逸俯身，俯到蘇清月身上，把陰莖對準蘇清月的屄口，往裡推，推進去——book18.org
這次推進的角度和騎坐式不同，不同的角度讓龜頭頂到的位置也不同，頂到了蘇清月屄壁前側某個極其敏感的位置，頂到的瞬間蘇清月的腰猛地往上拱，」啊——！」book18.org
「找到了，」雲逸說，聲音是低的，然後開始抽插，抽插的節奏是有計劃的，計劃的內容是專門往這個敏感的位置頂，每一次都頂到，每一次頂到蘇清月都會往上拱一下，拱著，發出一聲壓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抽插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蘇清月的呻吟聲連成一片，連成一片的呻吟聲在洞壁之間迴蕩，迴蕩著，迴蕩出某種讓整個山洞都變得滾燙的氛圍，滾燙著，滾燙到紅蓮的眉頭微微皺起，皺起之後紅蓮的大腿內側有某種東西溢出來，溢出來的東西讓紅蓮猛地往裡夾了一下。book18.org
「……」book18.org
紅蓮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聲音是硬的，硬到某種在撐面子時特有的硬，」本座……本座要幫忙了。」book18.org
雲逸在蘇清月身上，抬頭，往紅蓮方向看，」幫什麼忙？」book18.org
「陰元，」紅蓮說，走過來，走到雲逸旁邊，蹲下來，」本座的陰元從體表散發，你抽空吸收一部分，效率會更高。」book18.org
「從體表散發？」雲逸問。book18.org
「對，」紅蓮說，然後伸出手，把雲逸的右手拿起來，放在自己的腰間，按著，」從這裡吸收。」book18.org
手放在紅蓮腰間的瞬間，雲逸感知到從紅蓮腰間散發出來的陰元波動，陰元是紅色的，紅色裡帶著某種接近於業火的熾熱，熾熱著，但本質上是純粹的陰元，陰元鑽進雲逸的掌心，鑽進去，被太古純陽體吸收，吸收的效率不高，但有。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看了一眼，看了兩息，沒有說話，右手就放在紅蓮腰間，繼續抽插蘇清月。book18.org
紅蓮保持著手放在腰間的動作，坐在雲逸旁邊，橙紅色眼眸往別處看，看著洞壁，假裝自己只是在配合傳輸陰元，假裝自己完全沒有受到旁邊那連片的」啪啪」聲和蘇清月持續不斷的呻吟聲影響。book18.org
但手放在腰間的位置，有某種輕輕的顫抖。book18.org
顫抖的成分是某種在竭力壓制慾望時產生的顫抖。book18.org
蘇清月的第三次高潮炸開，炸開的瞬間尖叫聲拔高到山洞裡都在震動，震動著，然後蘇清月的全身軟了，軟到某種完全癱下去的程度，癱著，喘著氣，屄肉一抽一抽地收縮，收縮著，把陰莖往裡吸。book18.org
雲逸在蘇清月高潮的收縮里又忍住了，忍住之後抬頭，往紅蓮方向看，」紅蓮。」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方向看，」什麼？」book18.org
「換你了，」雲逸說。book18.org
山洞裡安靜了兩息。book18.org
「本座……」紅蓮開口，停了兩息，」本座只是來幫你補充陰元的。」book18.org
「補充陰元，」雲逸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然後往紅蓮方向看，看了兩息，」直接補充效率更高。」book18.org
紅蓮的橙紅色眼眸往雲逸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往別處飄，飄了兩息，然後紅蓮站起來，站起來之後把黑色皮衣的腰帶解開，解開之後把皮衣的下擺撩起來，撩起來，露出下面，然後在軟毯上跪下來，跪著，往雲逸方向看，眼神是硬的，」本座只是在配合你補充陰元，明白嗎？」book18.org
「明白，」雲逸說。book18.org
站起來，走到紅蓮後面，蹲下來，右手伸過去，從後面把紅蓮的屄唇分開，分開的瞬間——book18.org
大量的淫水從屄縫裡湧出來。book18.org
湧出來的淫水順著屄唇往下流，流到軟毯上，在軟毯上暈開一片濕痕。book18.org
雲逸看著這片濕痕，往紅蓮方向看了一眼，沒有說話。book18.org
沒有說話，但嘴角有某種極細微的弧度。book18.org
紅蓮感覺到身後的目光，背對著雲逸，橙紅色眼眸往前看，盯著洞壁，聲音是硬的，」別多想，本座的體質就是這樣。」book18.org
「嗯，」雲逸說，」我知道。」book18.org
把陰莖對準了紅蓮的屄口，頂上去，頂著，慢慢推進，推進的過程里紅蓮的屄肉把陰莖從四面八方收緊，收緊著，收緊的力度比蘇清月和魅影都更大，更緊，緊到某種讓推進都需要穩住力道的程度。book18.org
「……好緊，」雲逸說。book18.org
「閉嘴，」紅蓮說，聲音是硬的，但聲音在」閉嘴」這兩個字說完之後抖了一下，抖了兩息，然後穩住。book18.org
推進到底。book18.org
紅蓮的腰猛地抖了一下，抖著，然後穩住，但背部的肌肉是繃著的，繃著，繃到某種剛硬的程度，剛硬著，拒絕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雲逸開始抽插。book18.org
抽插的節奏是慢的，慢到某種有意為之的慢，慢著，每一次抽出都慢慢拔，拔到只剩龜頭的冠溝卡在屄口邊緣，卡住，停兩息，然後慢慢推進，推進的過程里冠溝刮著屄壁，刮出某種極其細膩的摩擦，摩擦著，摩擦進紅蓮的骨髓里。book18.org
紅蓮的背部肌肉抖了一下，抖著，繃住，沒有出聲。book18.org
再拔出，再推進，再拔出，再推進。book18.org
這樣的節奏維持了大約十息，十息之後紅蓮的腰開始抖，抖的幅度不大，但明顯，明顯到沒有辦法假裝沒有，抖著，然後紅蓮的嘴唇抿著，從嘴唇里漏出一聲極細微的哼聲，」……唔……」book18.org
「什麼？」雲逸停住，往紅蓮方向問。book18.org
「沒什麼，」紅蓮說，聲音是硬的，」快一點。」book18.org
「快一點？」雲逸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補充陰元的效率，」紅蓮說，」越快越好。」book18.org
雲逸沒有說話，但腰部的頻率加快了，加快之後抽插的力道也隨之加大，加大到每次撞到底的時候睪丸都拍打到紅蓮的屁股，拍打的」啪」聲清脆，一聲接一聲，接著，在山洞裡製造出某種連續的」啪啪」聲。book18.org
紅蓮的手撐在軟毯上，手指抓著軟毯，抓著，抓出褶皺，褶皺越來越深，越來越深，深到手指節泛白，泛白著，紅蓮的嘴唇抿著，從嘴唇里一聲一聲漏出壓抑的氣音，氣音是低的，低到某種竭力壓制的低，壓制著，壓制了大約二十息——book18.org
然後崩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被撞出來的呻吟在洞壁之間迴蕩，迴蕩著，紅蓮的橙紅色眼眸猛地睜大，睜大之後往前盯著洞壁，盯了兩息，然後高潮炸開，屄肉猛地收縮，收縮著，把陰莖從四面八方收緊，收緊到某種讓雲逸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的程度，涼氣吸進去，然後雲逸的腰停住，忍住，沒射。book18.org
紅蓮的高潮在收縮中持續了大約五息，五息之後身體慢慢回落，回落的過程里紅蓮的手臂軟了，軟到快撐不住，撐著，撐了兩息，撐住了，然後紅蓮開口，聲音是抖的，抖著，」本座……本座才沒有……沒有爽……」book18.org
山洞裡安靜了兩息。book18.org
然後魅影從一旁噗嗤笑出來，」紅蓮長老，你剛才叫了。」book18.org
「本座沒叫，」紅蓮說，聲音依舊抖著，」那是呼吸不順。」book18.org
「呼吸不順，」魅影重複了一遍，嫵媚眼眸里有一片水光，」原來呼吸不順是那個聲音。」book18.org
「閉嘴，」紅蓮說。book18.org
雲逸沒有停，沒有因為紅蓮的嘴硬停下來，繼續，抽插的節奏繼續，快的節奏繼續，繼續在紅蓮高潮剛過的極度敏感狀態下繼續，繼續著，繼續到紅蓮的第二次高潮在三十息之內炸開，炸開之後紅蓮的腰終於軟了，軟到往軟毯上倒下去，倒下去，趴著，屄肉一陣一陣地抽搐，抽搐著，發出某種斷續的低呻吟。book18.org
就這樣，從入夜到天明，山洞裡的燈火沒有滅。book18.org
三個女人輪換，輪換著，每一個都被插到癱軟，癱軟了恢復一陣，恢復完了繼續，繼續著，繼續到高潮的尖叫聲在洞壁之間來回迴蕩，迴蕩著，盪出某種讓整個山洞都浸透了淫靡氣息的氛圍。book18.org
太古純陽體的持久力在多人同時雙修的條件下展現出某種接近於恐怖的續航，續航著，續航到三個女人每一個都至少癱軟了兩回，癱軟了兩回之後再被重新點燃，點燃了繼續，繼續著，繼續到某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程度。book18.org
蘇清月的理智值在高濃度精元的持續灌注下一點一點攀升，攀升著，攀升到某個臨界點——book18.org
20→21→22。book18.org
22的理智值在墮落的本能里製造出越來越頻繁的清醒窗口，清醒窗口裡有某種接近於」蘇清月」的意識在深處輕輕顫動，顫動著，顫動了兩息，然後消散，然後再出現，再消散，再出現。book18.org
越來越頻繁。book18.org
天邊有魚肚白的顏色慢慢滲進來。book18.org
滲進來的光是淡的，淡到某種剛從夜色里掙脫出來的淡，淡淡的，透過隱匿陣的縫隙滲進山洞裡，滲進來之後照在三個癱軟的身體上，照出某種極度慵懶的靜謐。book18.org
蘇清月躺在軟毯上，眼睛閉著，銀白色長髮凌亂地鋪散開來，白皙的小腹微微隆起，子宮裡灌滿了精元，灌滿的精元在體內慢慢運轉，運轉著，慢慢凈化著體內的魔功侵蝕，凈化的進度極其緩慢，但在進行著。book18.org
魅影趴著，紅色長髮凌亂，趴在軟毯上，腿還在輕輕顫，顫著，已經睡過去了。book18.org
紅蓮坐在洞壁邊，背靠著岩石，橙紅色眼眸半閉，呼吸是緩的，緩到某種在極度疲倦之後特有的緩，緩著，緩著，然後紅蓮往雲逸方向看了一眼，雲逸坐在那邊，正在運功調息，調息的過程里身上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金色光芒在山洞裡散開，散開之後慢慢消散。book18.org
紅蓮看著，看了兩息，然後把眼睛閉上，沒有說話，但嘴角有某種極細微的弧度，極細微，細微到幾乎看不見，但存在。book18.org
山洞裡安靜了兩息，然後紅蓮的聲音從洞壁邊傳來，聲音是輕的，輕到某種接近於自言自語的輕，」……本座才沒有爽……」book18.org
聲音在山洞裡迴蕩了兩息。book18.org
迴蕩完了，消散。book18.org
但身體還在輕輕地痙攣著，第六次高潮留下來的餘韻，一直在紅蓮的屄肉里輕輕顫動，顫動著，顫動出某種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誠實的滿足。book18.org
第59章 晨光里的碎片——」你父親……不是戰死的」book18.org
天邊的魚肚白已經燒成了淡金色。book18.org
淡金色的晨光從山洞口的隱匿陣縫隙里滲進來，滲進來之後落在洞壁上，落在軟毯上，落在三個沉睡或假寐的身影上，照出某種極度慵懶的靜謐，靜謐著，靜謐到山洞裡每一聲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辨。book18.org
魅影睡著了。book18.org
趴在軟毯邊緣，紅色長髮凌亂地鋪散在臉側，側臉貼著軟毯，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聲是均勻的，均勻到某種在徹底疲倦之後才有的深沉，深沉著，沉進某個沒有夢境的安穩里去了。book18.org
紅蓮靠在洞壁邊，橙紅色眼眸閉著，但眉頭輕輕皺著，皺的幅度不大，是某種在淺眠狀態中特有的皺，皺著，就算在睡著的時候也保持著某種警惕，警惕是紅蓮在修真界打滾了幾百年養出來的本能，本能藏在骨子裡，睡著了也沒法完全放下。book18.org
雲逸盤腿坐在洞口附近，背對著洞口，正在運功調息。book18.org
一夜的三女共侍消耗了大量的純陽靈力，消耗了多少，太古純陽體在雙修中補充了多少，補充進來的陰元又有多少被轉化成修為，雲逸在調息的過程里一一核算，核算完了，丹田裡的金丹在純陽靈力的滋養下又凝實了三分，三分看起來不多，但對金丹後期來說，每一分的凝實都是實實在在的積累。book18.org
調息在日出前完成。book18.org
完成之後雲逸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絲浮躁的靈力壓進丹田裡，壓好了，然後往蘇清月方向看。book18.org
蘇清月躺在軟毯上，銀白色長髮凌亂地鋪散在身側，冰藍色眼眸閉著，胸口一起一伏，起伏的節奏是慢的，是某種在淺眠狀態中特有的慢，慢著，慢到雲逸覺得她在睡著。book18.org
然後蘇清月的眉頭動了一下。book18.org
動的幅度極小，小到如果不是雲逸一直在看，幾乎不會被察覺，但云逸看到了，看到了那個極細微的眉頭顫動，顫動了兩息，然後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開始顫，眼瞼在輕輕震顫，震顫著，像某種在深處努力掙扎的意識，掙扎著，掙扎了五息，然後眼眸緩緩睜開。book18.org
睜開的過程是慢的。book18.org
慢到雲逸能清晰地看見那一層一層往上剝落的渙散，剝落著，剝落出某種不一樣的東西，不一樣的顏色，不一樣的光，光在冰藍色眼眸深處慢慢燃燒，燃燒著，把墮落的空洞往外推，推著，推出來一點，推出來一點，再推出來一點。book18.org
雲逸盯著蘇清月的眼眸，呼吸慢慢屏住。book18.org
這樣的清醒信號他見過，見過幾次，但每一次的持續時間都不長，不長的程度是大約十息到三十息，三十息之後魔功就會回涌，回涌著，把清醒淹沒，淹沒進墮落的本能里，本能重新占據眼眸，占據聲音，占據動作。book18.org
但這一次不同。book18.org
這一次蘇清月的眼眸睜開之後，清明沒有立刻被淹沒，清明在眼眸里慢慢站穩，站穩了，一息，兩息，三息，十息，二十息——book18.org
還在。book18.org
雲逸起身，走過去，蹲到蘇清月面前，壓低聲音，」師尊？」book18.org
蘇清月聽到這個稱呼，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劇烈地顫了一下，顫的成分是某種接近於疼痛的顫，疼痛著，疼了兩息，然後蘇清月的嘴唇動了，動的幅度極小，」……逸兒……」book18.org
聲音是嘶啞的。book18.org
嘶啞裡帶著某種和昨夜完全不同的成分——昨夜的嘶啞里是媚，是渴求，是墮落本能的赤裸展示；此刻的嘶啞里是疲倦，是某種在極度消耗之後才有的疲倦，疲倦裡帶著某種接近於清醒的清，清醒的清。book18.org
雲逸的心跳加快了一拍。book18.org
加快之後壓制下來，壓制好，然後往蘇清月方向看，」師尊，你認得出我嗎？」book18.org
蘇清月聽到這句話，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輕輕動了，動了兩息，」……認得出……」停頓，」……你是逸兒……」book18.org
雲逸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深吸完了，伸出手，把蘇清月扶起來，扶著，讓蘇清月坐起來，坐好了，然後站起來，把蘇清月攙著，」來，外面去坐一會兒，透透氣。」book18.org
蘇清月沒有拒絕，任由雲逸攙著，往洞口方向走，走出洞口，洞口外是山林的早晨，早晨的山林是安靜的，安靜到只有晨風拂動樹梢的聲音，樹梢的聲音是輕的，輕到某種讓人心都跟著沉靜下來的輕。book18.org
洞口外有一塊平整的石頭，石頭不大，但夠一個人坐，雲逸把蘇清月引到石頭旁邊，讓蘇清月坐下去，坐好了，然後雲逸站在蘇清月旁邊，往蘇清月方向看。book18.org
晨風從山林里吹過來，吹過來之後把蘇清月凌亂的銀白色長髮吹起來，吹起來的長髮在晨光里飄動，飄動著，飄出某種極度悠遠的畫面，畫面里的蘇清月坐在石頭上，冰藍色眼眸里有三分清明，三分清明在晨光里像是某種正在慢慢融化的冰，融化著，融出某種接近於真實的溫度。book18.org
雲逸盯著這幅畫面，心裡有某種東西慢慢收緊，收緊著，收緊出某種接近於酸的感覺，酸的成分是某種複雜的混合——有敬仰，有心疼，有隱藏在深處不敢輕易拿出來看的情感，情感混合著，混合在一起，在心口積成某種說不清楚的重量。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等蘇清月開口，或者等清醒窗口自己關閉。book18.org
蘇清月坐在石頭上，冰藍色眼眸往前看，看著山林，看著晨光，看著從樹梢漏下來的金色光斑在地面上跳動，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雲逸以為蘇清月只是在享受這段清醒，沒有別的了。book18.org
然後蘇清月的嘴唇動了。book18.org
動的幅度是細微的，細微到像是某種在說出一件極艱難的事情之前的準備，準備著，準備了很久，很久，久到晨風又吹過來一陣，吹起蘇清月的長髮，長發在風裡飄了兩息，落下，落回肩頭。book18.org
「逸兒，」蘇清月開口，聲音是低的，低到某種接近於氣音的低，但聽得見，」本座……有話要說。」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方向看，」師尊請說。」book18.org
蘇清月的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輕輕顫，顫著，顫了兩息，然後嘴唇再次動，」本座不知道……清醒的時間還有多久……」停頓，停了很長，」所以要先說重要的。」book18.org
雲逸的呼吸不自覺地輕了，輕到某種屏息狀態，屏著，等著。book18.org
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慢慢轉向雲逸方向，轉過來，看著雲逸，看了兩息，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深處掙扎，掙扎著，掙扎出某種接近於痛苦的表情，表情在蘇清月的臉上出現了一瞬，然後被壓下去，壓下去之後蘇清月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逸兒……你父親……」book18.org
停住。book18.org
停住了很久，久到雲逸的心跳都跟著停了半拍，停了半拍之後蘇清月繼續，聲音在顫，在顫著，」你父親……不是戰死的。」book18.org
山林里的晨風停了一下。book18.org
停了一下之後繼續吹，繼續把樹梢上的葉子吹得輕輕搖動，搖動著，發出某種極輕的沙沙聲，沙沙聲在雲逸的耳邊迴響，迴響著，迴響了很久。book18.org
雲逸站在蘇清月旁邊，沒有動。book18.org
一點都沒有動。book18.org
從蘇清月說出」你父親」這三個字開始，到說出」不是戰死的」這五個字，中間雲逸一點都沒有動，但某種東西在雲逸的身體里發生了變化，變化的速度極快，快到像是某種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的地覆天翻，地覆天翻著，把某個被雲逸放在心底的信念猛地掀開，掀開之后里面有什麼東西開始往外涌，湧出來，涌著，是某種接近於冰冷的東西，冰冷從心口蔓延，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手指尖，手指尖的溫度在冰冷里慢慢消失。book18.org
雲逸的聲音在這段沉默之後出現，出現得很慢，慢到某種在極力保持平穩時產生的慢，」師尊……你說的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本座知道……這很難聽，」蘇清月的聲音依舊輕，輕而斷續，」但本座必須告訴你……因為這件事……本座壓了三年了。」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方向看，眼神是平的，是某種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平靜面具下的平，平著，」您慢慢說。」book18.org
蘇清月往雲逸方向看了一眼，看了兩息，然後把視線收回來，重新看向前方的山林，看著，看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是斷續的，斷續裡帶著某種在拼湊碎片記憶時特有的艱難，艱難著，」當年……你父親隕落的那場戰鬥……」停頓，」……你知道的消息是——他在追擊一支魔修隊伍時，被圍殺……」book18.org
「是，」雲逸說，聲音沒有起伏，」聖地的戰報是這樣記錄的。」book18.org
「戰報……」蘇清月輕輕重複了這兩個字，重複的語氣里有某種東西，某種接近於諷刺的東西，但蘇清月沒有說破，只是繼續，」那場戰鬥……你父親的防禦本不該失效……他的護甲是本座親手幫他檢查過的……那是大修士級別的防禦法寶，在那場戰鬥的級別里……根本不可能出現問題。」book18.org
雲逸的呼吸沉了一下，沉下去之後沒有立刻說話，等著。book18.org
「但他的防禦失效了，」蘇清月繼續，聲音在輕輕顫，顫著，」本座一直不明白……直到三年前本座被囚，直到本座在被囚之後……聽到了一些不該聽到的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深處輕輕顫動，顫動著，顫出某種痛苦和憤怒混合的顏色，顏色在眼眸里停留了兩息，然後蘇清月開口，聲音變低，低到某種接近於只有雲逸能聽見的低，」莫淵……在一次獨自回到密室的時候……自言自語。」book18.org
雲逸微微眯眼，眯眼的動作極細微，細微到幾乎看不見，但眼神變了，變成了某種極度專注的銳利，銳利著，」他說了什麼？」book18.org
蘇清月停頓了一下，是某種在仔細回憶的停頓，停頓了大約五息，然後開口，」他當時……喝了東西，很高興……他說……」停頓，再停頓，再開口，」＇有意思，內鬼連自己人都下得了手，比本座更冷得多……＇」book18.org
山林里的沙沙聲在這句話之後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清晰著，清晰到雲逸能聽見每一片葉子被晨風刮過的聲音，能聽見遠處不知名的鳥叫了一聲，一聲，然後停止，停止之後山林又恢復了安靜，安靜到剛才蘇清月說的那句話在雲逸的意識里迴蕩，迴蕩著，越來越響，越來越響。book18.org
「內鬼，」雲逸重複了這兩個字，聲音是平的，平到某種可怕的程度，」你是說……在聖地內部。」book18.org
「對，」蘇清月說，」那個內鬼……在你父親的護甲上做了手腳……讓他的防禦在關鍵時刻……失效。」book18.org
雲逸沉默了。book18.org
沉默的時間不長，但質量極沉，沉到某種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的程度，凝固著，凝固了大約十息，然後雲逸抬手，把右手握成拳，握著，握了兩息，手背上的筋骨微微浮起，浮起之後慢慢收回去，然後雲逸把拳頭鬆開，鬆開，手掌攤平，攤平在大腿上，按著。book18.org
這個動作是某種在極力壓制情緒時產生的動作。book18.org
蘇清月沒有看見，蘇清月在看著前方的山林，看著，繼續，」本座當時……聽到這句話，以為是莫淵在說自己宗門內部的事……但後來……」停頓，」後來在某次清醒的時候……本座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來了一個結論。」book18.org
「什麼結論？」雲逸問，聲音是穩的，穩到某種不帶任何情緒的程度。book18.org
蘇清月往雲逸方向看，看了兩息，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輕輕跳動，跳動了兩息，」逸兒……本座在被囚之前……曾經查過你父親隕落的相關記錄……當時只查到戰報，沒有異常。」停頓，」但你父親隕落前一個月……他曾經向本座透露過……有人在暗中監視他的行蹤。」book18.org
雲逸的呼吸在這句話之後徹底停住了。book18.org
停住了兩息，然後繼續，繼續了兩息，然後雲逸開口，」他知道有人在監視他？」book18.org
「他知道，」蘇清月說，」但他說……監視的人隱藏得很深，很深，深到他用了十幾天才察覺有異樣……他當時準備繼續查，查出是誰，但沒查完……他就隕落了。」book18.org
山林里的晨風再次吹過來，吹起蘇清月的銀白色長髮，長發在風裡輕輕飄動，飄動著，把晨光里的某種淒涼感襯得更濃，更濃，濃到雲逸站在蘇清月旁邊，覺得某種東西在心口慢慢往下墜，墜著，墜出某種沉甸甸的重量。book18.org
他父親隕落的時候，雲逸十七歲。book18.org
十七歲的雲逸站在聖地的靈堂里，看著父親的靈位，站了很久，久到兩條腿都僵了，僵著，也沒有離開，只是站著，站著，看著靈位上的名字——雲戰。book18.org
雲戰。book18.org
聖地的戰報說：金丹期精英弟子云戰，在追擊魔修小隊時遭遇埋伏，力戰而亡。book18.org
力戰而亡。book18.org
這四個字在雲逸的意識里存放了六年，存放成某種固化的信念，信念的內容是——他父親是個英雄，英雄死在了戰場上，死得其所，死得有意義。book18.org
但現在蘇清月告訴他：護甲被人做了手腳。book18.org
不是戰死。book18.org
是謀殺。book18.org
雲逸的血液在這一刻真的冰冷了。book18.org
冰冷的方式不是某種急劇的凍結，是某種慢慢滲透的冷，從心口開始往外滲，滲到胸腔，滲到肺腑，滲到四肢，滲到手指尖，手指尖的溫度在冰冷里消失，消失之後只剩下某種極度清醒的寒意，寒意清醒著，清醒到把所有混亂的情緒都凍成冰，冰著，凍在那裡，等待被一一取出來檢視。book18.org
雲逸站在蘇清月旁邊，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很久之後，開口，」師尊，」聲音是平的，平到某種讓蘇清月都側過頭來看的平，」你說的是……有人在聖地內部，謀殺了我父親。」book18.org
「本座沒有確鑿的證據，」蘇清月說，聲音是低的，」本座只有莫淵那句話，和你父親臨隕前的那些碎片……但本座相信……這些碎片拼在一起，不可能是巧合。」book18.org
「不是巧合，」雲逸重複，然後停頓，停了五息，」師尊，你相信我父親的護甲是被人在聖地內部就動了手腳？」book18.org
「本座相信，」蘇清月說，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燃燒，燃燒的顏色不是墮落的慾望，是某種接近於憤怒的火，火在眼眸里燃了兩息，」因為……能夠在你父親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動護甲的人……必須是你父親非常信任的人，必須能夠接觸到他的護甲，必須有足夠的煉器或陣法功底……」停頓，」這樣的人……只可能在聖地內部。」book18.org
雲逸把這些條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了一遍之後沉默，沉默了十息，然後開口，」當時能夠接觸到我父親護甲的人……範圍不大。」book18.org
「範圍很小，」蘇清月說，然後停頓，停了很久，很久，久到雲逸以為蘇清月要說的就這些了，然後蘇清月開口，聲音更低，低到某種接近於耳語的低，」逸兒……本座還聽到了……另外一些事情。」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方向看，」什麼事情？」book18.org
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輕輕顫，顫著，顫了兩息，然後蘇清月把右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按著，按了兩息，像是在壓制某種從胸腔里往上涌的東西，壓了兩息，然後開口，」莫淵……他不是第一次提到內鬼……」book18.org
雲逸的呼吸再次沉了一下。book18.org
「他喝多了那次……提到的只是一句，」蘇清月繼續，斷續著，」但在另一次……本座清醒的時間很短，只有幾息……本座聽到了莫淵在和人說話……」book18.org
「和誰說話？」book18.org
「本座沒看見人，」蘇清月說，聲音里有某種無奈，」本座那時候清醒了沒多久就被魔功淹回去了……但本座聽到了一個詞……一個名字的一部分……」book18.org
蘇清月停住。book18.org
停住了很久，很久，久到雲逸以為蘇清月的清醒窗口要關閉了，關閉之前雲逸下意識地往蘇清月旁邊靠近了一步，靠近了，蹲下來，蹲到和蘇清月同一個高度，往蘇清月的眼眸里看，看著，」師尊，那個名字——」book18.org
「本座不確定，」蘇清月說，打斷雲逸，打斷的方式是輕的，輕裡帶著某種鄭重的分量，」本座只聽到了……那次對話里，莫淵說了一句……＇歡喜那邊是不是可以加快……＇」book18.org
山林里的沙沙聲停了一下。book18.org
停了一下之後重新響起，響著，但云逸已經沒有在聽沙沙聲了，雲逸在蘇清月旁邊蹲著，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輕輕轉動，轉動的速度很快，快到像是某種在急速運算中的狀態，運算著，運算了五息，然後停住。book18.org
「歡喜，」雲逸把這兩個字說出來，聲音是平的，平到某種接近於零度的平，」歡喜佛。」book18.org
蘇清月往雲逸方向看，看了兩息，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只是看著，看的眼神里有某種沉重，沉重著，沉到某種讓雲逸的心口跟著往下壓的程度。book18.org
「合歡魔宗的太上長老，」雲逸繼續，聲音依舊是平的，」渡劫初期，好色狡詐……」停頓，」和聖地高層有聯繫。」book18.org
蘇清月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動的幅度極小，」本座不能確定……那個＇歡喜＇是否就是歡喜佛……但莫淵在魔宗內部稱呼人的方式……很少用全名，通常是取名字里的一兩個字……」book18.org
「所以＇歡喜＇……很可能就是歡喜佛，」雲逸說，聲音沒有起伏，」而莫淵在和歡喜佛討論……＇那邊能不能加快＇……這意味著兩邊有合作，合作的內容……至少包括你父親謀殺案相關的安排，以及聖地內部的某些布置。」book18.org
蘇清月沒有說話，但輕輕點了一下頭，點的幅度不大，是某種在認可時應有的小動作，小動作了兩息，然後蘇清月把手從心口移開，移到旁邊的石頭邊緣，手指抓著石頭邊緣，抓著，」逸兒……本座知道這些……不足以構成證據，但本座在被囚的三年里……能做的只有這些，能記住的只有這些碎片……」book18.org
「師尊已經做了最重要的事情了，」雲逸開口，打斷蘇清月，打斷的方式是輕的，輕裡帶著某種堅定，」你把這些碎片記下來了，記住了，等到清醒的時候告訴了我……這已經是最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蘇清月往雲逸方向看，看了很久，很久，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輕輕顫，顫著，顫了很久，然後蘇清月的嘴唇動了，動的幅度不大，像是想說什麼，但只是動了，沒有聲音出來，動了兩息，然後停止。book18.org
雲逸看著蘇清月，等著。book18.org
蘇清月的手指在石頭邊緣抓著，抓了兩息，然後鬆開，鬆開之後把手放在膝上，放著，冰藍色眼眸往前看，往山林的深處看，看了很久，然後輕聲開口，」逸兒……你父親是個好人。」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山林里安靜了兩息。book18.org
安靜著，安靜到雲逸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放輕了，然後聽見自己的心跳，心跳在胸腔里慢慢跳，跳著，跳出某種接近於疼痛的節奏。book18.org
「本座知道，」雲逸說，聲音是輕的，輕到某種在說重要的話時應有的輕，」他是個好人。」book18.org
「所以……」蘇清月停頓，停了很久，」所以本座才想告訴你這些。」再停頓，然後繼續，」本座在被囚的三年里……什麼都做不到……本座的修為被封印，心智被侵蝕，什麼都做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清醒的時候把記住的東西記得更牢……記得更牢，等著你來。」book18.org
雲逸的呼吸在這句話之後停了一下。book18.org
停了兩息，然後穩住，穩住之後雲逸往蘇清月方向看，看了很久，很久，看到蘇清月銀白色的長髮在晨風裡輕輕飄動，看到蘇清月臉上那三分清明里隱藏的疲倦和疼痛，看到蘇清月手指抓在膝上的那個細微的用力，看到這些，看完了，雲逸把手伸出來，伸到蘇清月旁邊，覆在蘇清月放在膝上的手背上，覆著，沒有說話。book18.org
手的溫度是暖的。book18.org
暖到蘇清月低頭看了一眼，看了兩息，然後嘴唇微微彎了一下，彎的弧度極小，極小，小到某種在大量疼痛和疲倦之後才有的小小的、細微的弧度。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在山洞口外的石頭旁待著，待了很久，久到山林里的晨光慢慢明亮起來，明亮著，明亮到某種把一切都照得清晰的程度，清晰著，清晰到雲逸能看見蘇清月眼眸深處慢慢出現的變化，變化的方向是某種在清醒之後漸漸深入的意識，意識在眼眸里慢慢深化，深化著，深化到某種接近於」蘇清月」的深度，深度讓雲逸的心跳又輕輕跳了一拍。book18.org
然後蘇清月開口，聲音更低了，低到某種接近於最後的低，」逸兒……本座還有一件事要說。」book18.org
「師尊請說，」雲逸把手按在蘇清月手背上的力道微微加重，加重了一點，像是某種無言的鼓勵，」本座在聽。」book18.org
蘇清月往雲逸方向看，看了兩息，冰藍色眼眸里有某種東西在輕輕燃燒，燃燒著，燃出某種接近於緊迫的顏色，緊迫著，」歡喜佛……本座知道他在圖謀什麼……他想趁莫淵閉關的時候……在魔宗內部動手腳……但他的動作……不只是在魔宗。」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方向看，眼神銳利，」不只是在魔宗。」book18.org
「對，」蘇清月說，聲音里的斷續更明顯了，像是某種清醒正在被某股力量慢慢侵蝕，侵蝕著，但蘇清月在用力撐著，撐著，」他在聖地里……有人，有聯繫的人……這個聯繫……不是臨時起意，是經營了很久的布置……」book18.org
蘇清月說到這裡，身體微微抖了一下。book18.org
抖的幅度不大，但云逸感覺到了，感覺到蘇清月手背下有某種輕輕的顫，顫了兩息，然後蘇清月的眉頭猛地皺起，皺著，皺出某種在對抗某種力量時產生的皺，皺了三息，然後蘇清月深吸一口氣，深吸的過程里有某種東西在她的眼眸里動，動的方向是某種在往下沉，往往魔功的深處沉，沉著——book18.org
蘇清月猛地抓住雲逸的手。book18.org
抓住，用力抓，抓著，抓得極緊，極緊，緊到手指節都泛白了，泛白著，然後蘇清月的嘴唇在顫，顫著，顫出某種在最後關頭竭力撐出來的話，話是斷續的，斷續裡帶著某種在被魔功淹沒之前拼盡全力說出來的急迫——book18.org
「查……查歡喜佛……」book18.org
雲逸把蘇清月的手握住，握住，往蘇清月方向看，」師尊，」聲音是低的，是某種在穩住對方時應有的低，」我聽著，你繼續說——」book18.org
蘇清月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咳嗽的聲音在山林里響起，響起之後在樹梢之間迴蕩，迴蕩著，同時蘇清月的整個身體往前彎，彎著，一陣一陣地咳，咳出某種接近於魔氣的黑色霧氣，黑色霧氣從嘴唇邊散出來，散出來之後在晨光里慢慢消散，消散著，消散進空氣里。book18.org
魔功回涌的信號。book18.org
雲逸把蘇清月的手握得更緊，同時右手伸過來，按在蘇清月的後背上，按著，運轉太古純陽體，從手掌向外散發細細的一縷純陽靈力，靈力鑽進蘇清月的後背，鑽進去，往丹田方向滲，滲著，試圖減緩魔功回涌的速度，減緩的效果是有的，但有限，有限到只能讓這個過程再撐一點時間，撐一點，一點點。book18.org
蘇清月咳了五息，五息之後抬起頭，冰藍色眼眸里的清明正在以某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沉，沉著，沉著，三分清明剩下了兩分，然後一分，然後半分——book18.org
在最後半分的清明里，蘇清月抬起頭，看著雲逸，手指抓著雲逸的手，用最後的力氣，把最後的話送出來：book18.org
「……他……和聖地高層……有聯繫……」book18.org
話說完了。book18.org
蘇清月的冰藍色眼眸里最後那半分清明慢慢消散，消散著，消散進某種空洞的渙散里，渙散著，渙散了兩息，然後眼眸里有某種熟悉的東西重新浮現，浮現的顏色是某種墮落本能的顏色，顏色慢慢覆滿眼眸，覆滿了，然後蘇清月的身體軟了，軟塌塌地往雲逸方向倒，倒進雲逸的懷裡，趴在那裡，不動了，呼吸是慢的，是某種在魔功全面回涌之後陷入淺眠時特有的慢。book18.org
雲逸把蘇清月接住。book18.org
接住，抱著，就這樣抱著蘇清月坐在山洞口外的石頭旁邊，抱著，不說話，看著山林里的晨光越來越明亮，越來越明亮，明亮到把整片山林都照成了金色，金色的光在樹梢之間跳動，跳動著，跳出某種極度沉靜的畫面。book18.org
畫面里的雲逸低著頭，看著懷裡睡著的蘇清月，看了很久。book18.org
很久之後，雲逸把右手緩緩握成拳，握著，握了五息，然後慢慢鬆開，鬆開之後把手掌攤平，攤在膝上，按著，按出某種極度平靜的弧度，平靜著，平靜里藏著某種冰冷到極致的東西，冰冷到極致的東西有個名字，名字叫做——決心。book18.org
歡喜佛。book18.org
聖地高層。book18.org
內鬼。book18.org
這些詞在雲逸的意識里一個接一個排列，排列成某種清晰的結構，結構里有因果，有脈絡，有尚未填滿的空白，空白處需要證據，需要時間，需要他走回聖地之後一一去查，一一去填，填滿之後——book18.org
雲逸往蘇清月的方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沉睡的人，看了兩息，然後抬頭，往山林深處看，眼神是平的，平到某種可怕的程度，平著，平里藏著某種極度冷靜的火，火不是燃燒的那種，是某種凝固的、蓄勢的、等待著某個時機然後一次性爆發的火。book18.org
山林里的晨風再次吹過來。book18.org
吹著蘇清月的銀白色長髮，吹著雲逸的黑色髮絲，吹著，把兩縷髮絲吹在了一起，纏了一下，纏了兩息，然後被風帶開，帶開之後各自飄著，在晨光里飄著，飄出某種極度沉靜的畫面，畫面里有某種很重的東西，重得讓人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但有些事，終究要去查的。book18.org
歡喜佛。book18.org
以及，歡喜佛在聖地高層里的那條線。book18.org
第60章 怒與淚·」我會殺了他們所有人」book18.org
雲逸把蘇清月抱回了山洞。book18.org
抱進去，放好，把蘇清月凌亂的銀白色長髮從臉側理開，理到肩後，理好了，又把軟毯往上拉了一點，拉到蘇清月的腰腹位置，拉好了，站起來，往蘇清月方向看了兩息，然後轉身，走出洞口。book18.org
走出去的時候沒有回頭。book18.org
魅影還在軟毯邊緣趴著，睡得很沉，紅色長髮鋪散在臉側，呼吸均勻。book18.org
紅蓮靠在洞壁上，橙紅色眼眸依舊閉著，但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動的幅度極細微，是某種在感知外部動靜時會有的細微動作，動了兩息，然後恢復平靜。book18.org
雲逸沒有在意這些，腳步聲踩在山石上，踩出某種沉穩的節奏，沉穩著，沉穩進了山林深處，往山崖方向走，走著，走出二十丈，走出五十丈，走到山崖邊緣，停住。book18.org
山崖下面是百丈深谷。book18.org
深谷里有晨霧，晨霧在谷底翻滾，翻滾著，把谷底的一切都蓋住，蓋住之後只露出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霧氣在晨光里反光，反出某種極度沉靜的顏色，顏色里有某種東西，某種讓雲逸看了一眼之後就把視線收回來的東西。book18.org
雲逸在山崖邊緣蹲下來。book18.org
蹲下來之後沒有坐，只是蹲著，把兩條手臂搭在膝蓋上，搭著，低著頭，看著山崖邊緣的碎石，碎石在晨光里被照出清晰的紋路，紋路是雜亂的，雜亂著，雜亂出某種無規律的隨機，隨機里藏著某種東西，藏著，藏得很深，但云逸沒有在看碎石的紋路，雲逸的視線落在碎石上，但意識在別處。book18.org
意識在某個很深的地方轉動。book18.org
轉動的內容很多，多到某種同時湧來的感覺，湧來，涌了兩息，然後雲逸把它們一條一條拆開，拆成單獨的條目，一條一條放在意識里，一條一條看清楚。book18.org
第一條。book18.org
父親不是戰死的。book18.org
這五個字放在意識里，放了兩息，兩息之後雲逸把它拆成更細的東西——不是戰死的，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意味著他父親在那場戰鬥里的隕落，不是因為實力不足，不是因為運氣不好，不是因為遭遇了高出自己境界太多的敵人。book18.org
是因為有人在他出發之前，就已經在他的護甲上動了手腳，動好了，等著，等到戰鬥開始，等到他的護甲在關鍵時刻失效，失效了，然後一個原本可以擋住的致命傷，沒有被擋住。book18.org
雲逸的視線還在碎石上，但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皺的幅度極小，小到某種在極力維持平靜的外表時會產生的細微顫動。book18.org
他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雲逸對自己父親的記憶是碎片的，碎片化的記憶藏在某個很深的地方，平時不會去翻，翻起來的時候是某些特定的時刻，比如此刻。book18.org
碎片里有父親的聲音，聲音是低沉的，低沉裡帶著某種溫和，溫和里藏著某種沉穩，是某種修行多年的人才有的沉穩；碎片里有父親的手，手是粗糙的，粗糙裡帶著修士特有的繭，繭是長年握劍磨出來的；碎片里有父親對著他說的話，說的什麼雲逸記不太清楚了，但記得語氣，語氣是認真的，是某種把他當大人一樣說話的認真。book18.org
那一年雲逸十一歲。book18.org
父親蹲下來，和他說了什麼，說完了，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某種東西，某種雲逸當年看不懂、現在也說不清楚的東西，看了兩息，然後轉身，再沒有回來。book18.org
那是雲逸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book18.org
之後是靈堂。book18.org
之後是聖地的白色靈幡，掛滿了聖地的長廊，在風裡飄著，飄著，飄出某種極度肅穆的白，白里藏著某種讓雲逸的心口發堵的東西，堵著，一直堵到他站到父親的靈位前，站著，不說話，不哭，只是站著，站了很久。book18.org
那個時候有人跟他說：你父親力戰而亡，死得其所，是英雄。book18.org
英雄。book18.org
是的，他父親是英雄，雲逸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book18.org
但現在蘇清月告訴他：英雄不是戰死的，英雄是被謀殺的，謀殺的兇手在聖地內部，謀殺的方法是在英雄的護甲上動手腳，然後把英雄推進一場本不該讓他隕落的戰鬥里，推進去，看著他的防禦在關鍵時刻失效，看著他在措不及防中被致命。book18.org
雲逸的手攥成了拳。book18.org
攥著，慢慢攥著，攥的力道從輕到重，從重到更重，攥著，攥到手背上的筋骨全部浮起，浮起來，浮出某種極度用力的弧度，弧度里有某種東西在硬撐，撐著，撐到手掌內側有什麼東西滲出來，滲出來的是溫熱的，是血。book18.org
指甲攥破了掌心。book18.org
攥破了，雲逸沒有鬆開，繼續攥著，攥著，血從掌心滲出來，滲到手背，滲到手指縫裡，滲出來，順著手背往下滴，滴在山崖邊緣的碎石上，滴了一滴，兩滴，三滴，紅色的，在晨光里很鮮艷，鮮艷著，鮮艷出某種接近於刺目的顏色。book18.org
雲逸低著頭，看著這些血，看了很久。book18.org
看了很久之後，開口，聲音是極低的，低到某種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低，」爹。」book18.org
一個字。book18.org
只有一個字，但這一個字從雲逸嘴裡出來的方式是某種很特別的方式，不是某種宣洩，不是某種崩潰，是某種在極度克制的殼子裡裂開了一條縫，縫裡有某種東西溢出來，溢出來兩息，然後重新被壓回去，壓回去，壓好，壓緊。book18.org
雲逸閉上眼睛。book18.org
閉著，閉了十息，閉的過程里意識繼續轉動，轉動著，轉到第二條。book18.org
第二條。book18.org
師尊不是被偶然俘獲的。book18.org
這是蘇清月沒有直接說出口的半句話，但云逸在聽完她說的那些碎片之後，自己拼出來了。book18.org
蘇清月在被囚之前曾經查過雲戰隕落的相關記錄——這意味著蘇清月在父親隕落之後，從來沒有完全放下這件事，她一直在查，查著，查到被囚。book18.org
而她被囚的時間節點，恰好是在她開始接觸某些敏感信息之後不久。book18.org
這不是巧合。book18.org
如果是巧合，雲逸會相信；如果有一分的可能是巧合，雲逸也會給這一分留出空間。但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蘇清月開始查、蘇清月被囚、莫淵提到內鬼、莫淵提到」歡喜那邊」——這些東西拼在一起，拼出來的不是巧合，是某個精心設計的局，局裡有人負責在聖地里謀殺，有人負責在魔道里接應，兩邊聯手，把蘇清月送進了合歡魔宗的密室，送進去，送了三年。book18.org
三年。book18.org
雲逸把這兩個字在意識里翻了一遍，翻了一遍之後往下壓，壓著，壓出某種冰冷的東西，冰冷的東西往上升，升著，升到胸腔，升到咽喉，卡在咽喉這裡，卡了兩息，然後被強行壓回去，壓回去，壓好。book18.org
三年里，蘇清月在密室里遭受了什麼，雲逸不需要別人告訴他，他親眼見到過，親眼見到蘇清月的眼眸里沒有清明只有空洞，親眼見到蘇清月身上的吻痕和鞭痕，親眼見到那個曾經清冷高貴、仙氣飄飄的師尊變成——book18.org
雲逸把這條思路掐斷。book18.org
掐斷，不往下想，因為往下想只會讓他此刻的判斷力下降，判斷力下降就會衝動，衝動就會犯錯，犯錯就會讓更多的人受更大的傷害。book18.org
他現在需要的是清醒，是那種冰冷到極致的清醒，是某種把憤怒和悲痛全部凍成冰然後一塊一塊收起來留待以後處理的清醒。book18.org
所以他要掐斷，掐斷，繼續往下。book18.org
第三條。book18.org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歡喜佛，以及在聖地內部與歡喜佛聯手的某個高層。book18.org
歡喜佛。book18.org
雲逸在意識里把這個人的信息過了一遍——渡劫初期，合歡魔宗太上長老，好色，狡詐，體型肥胖，滿面紅光，雙眼眯成一條縫，笑容詭異。是他曾多次」借用」蘇清月的人。是他在莫淵閉關期間圖謀魔宗內部政變的人。是莫淵在自言自語中提到的」歡喜」。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雲逸的牙關咬了一下，咬了兩息，然後鬆開，鬆開之後深吸一口氣，深吸進去，然後慢慢吐出來，吐出來的氣在晨光里化成薄薄的白霧，白霧散開，消失在空氣里。book18.org
他父親的命。book18.org
蘇清月的三年。book18.org
還有聖地內部那條至今還蟄伏著的毒蛇。book18.org
這些帳，雲逸在意識里一條一條記下來，記著，記好了，把它們全部壓在某個地方，壓著，壓成某種不會輕易動搖的東西，東西有個名字，名字叫做——債。book18.org
欠債的人，最終都要還。book18.org
雲逸把手攤開，攤平，看著掌心。book18.org
掌心被指甲攥破的地方已經有點滲血，血跡在掌心暈開，暈成某種不規則的紅，紅著，在晨光里顯得很清晰，清晰到每一條血痕的走向都看得見，看得見，很鮮明。book18.org
「我會殺了他們所有人，」雲逸對著自己的掌心說，聲音是平的，平到某種接近於宣誓的平，平里沒有慷慨激昂，沒有聲嘶力竭，只是某種極度平靜的陳述，陳述了兩息，陳述完了，雲逸把手握起來，握成拳，握著，按在膝蓋上，不說話了。book18.org
山林里的晨風從山崖下面的深谷里吹上來，吹上來之後帶著谷底的涼意，涼意貼著山崖的岩石往上走，走到山崖邊緣，然後繼續往上，把雲逸的黑色髮絲吹起來一縷，吹起來，飄了兩息，落下去。book18.org
雲逸就這樣坐在山崖邊緣，沒有動。book18.org
坐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山林里的鳥叫了一聲，一聲，停了，又叫了一聲，叫完了，又停了，安靜回來，安靜著，安靜到山崖邊只有晨風的聲音，風的聲音是低沉的，低沉裡帶著某種空曠，空曠著，空曠出某種讓人的心跟著空下去的感覺。book18.org
然後雲逸的耳朵動了一下。book18.org
動的幅度很細微，是某種在感知到附近有人靠近時的本能反應，本能了兩息，然後雲逸辨別出來那個氣息，辨別出來，沒有動，繼續坐著。book18.org
是紅蓮。book18.org
紅蓮的氣息他熟悉，是某種帶著魔功底色的火焰氣息，火焰氣息是濃烈的，濃烈裡帶著某種屬於紅蓮個人的特質，特質是某種讓人很難忽略的存在感，存在感即便在極力收斂的時候也收不完全。book18.org
腳步聲在雲逸身後停住了。book18.org
停住了，沒有聲音，安靜了兩息，然後雲逸聽見紅蓮在他旁邊落座，落座的方式是某種隨意的方式，隨意地在山崖邊緣坐下來，坐下來之後也沒有說話，只是坐著，和雲逸一起看著山崖下面的深谷，看著晨霧在谷底翻滾。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一聲不吭。book18.org
一聲不吭地坐了很久，久到雲逸開始懷疑紅蓮只是出來散步，順便坐了一下，然後——book18.org
一個東西出現在雲逸的視野左側。book18.org
雲逸往左側看，看到紅蓮伸著手，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葫蘆，葫蘆不大，掌心大小，黑色的，上面繞著一圈細細的紅色絲線，線頭打了一個結，結是某種隨意打出來的結，不好看，但結實。book18.org
紅蓮把那個葫蘆往雲逸方向遞了一下，遞了，沒有說話。book18.org
雲逸看了那個葫蘆兩息，然後伸手，把葫蘆接過來，接過來，拔開塞子，往嘴邊送，送到嘴邊，傾斜，灌了一口。book18.org
辛辣的液體從嘴裡灌進去，灌進喉嚨，喉嚨里立刻燃起一股熱意，熱意順著食道往下，往下，落進胃裡，胃裡的熱意往上翻湧，湧出某種灼燒感，灼燒著，但灼燒感裡帶著某種讓人渾身回暖的東西，回暖著，把之前那些冰冷的東西燒軟了幾分，軟了幾分，但沒有軟完，軟了幾分之後剩下的那些依舊是硬的，硬著，硬出某種更清醒的質感。book18.org
「謝謝，」雲逸開口，聲音是低的，低了兩息，然後把葫蘆放在膝蓋上，握著。book18.org
紅蓮沒有應聲，只是往山崖下面看，看著晨霧，看了兩息，然後開口，聲音是冷的，冷裡帶著某種屬於紅蓮特有的漫不經心，」本座不是來安慰你的。」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本座知道。」book18.org
「那就別擺出那副被安慰了的表情，」紅蓮繼續，眼神沒有從山崖下面移開，」看著讓本座不舒服。」book18.org
雲逸把視線收回來，重新看著前方，沉默了兩息，然後把葫蘆重新舉起來，再灌了一口，這次灌得慢一點，慢著，讓那股辛辣的液體在嘴裡停留了一息再咽下去，咽下去之後呼出一口氣，氣裡帶著酒氣，酒氣在晨風裡散開，散了。book18.org
「這是什麼酒，」雲逸開口，往葫蘆方向看了一眼，」辣得厲害。」book18.org
「魔宗自釀的烈酒，」紅蓮淡淡地開口，」裡面加了一點紅蓮業火功運轉出來的火焰靈力，喝進去之後可以加速血脈運轉，驅散陰寒之氣。」停頓，兩息，」一般用來在極寒天氣下讓手下維持戰鬥力。」book18.org
雲逸把葫蘆轉了一圈，轉著，」你隨身帶著這個？」book18.org
「習慣，」紅蓮平淡地回答，聲音里沒有任何解釋的慾望，解釋了一個字，停住，不再多說。book18.org
兩個人又沉默下來，沉默著，沉默里有某種東西在流動，流動的東西是某種不需要語言的理解，理解著，流了很久，久到山林里的晨風再次從山崖下面吹上來，吹起紅蓮的火紅色短髮，短髮在風裡飄了兩息，落下來。book18.org
雲逸開口，聲音是平的，」紅蓮，你知不知道……歡喜佛這個人，有什麼習性？」book18.org
紅蓮的眼睛動了一下，動的方向是往雲逸方向，動了兩息，然後重新收回來，」問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想知道，」雲逸說，簡短，沒有多餘的解釋。book18.org
紅蓮把嘴角扯了一下，扯的幅度很小，小到某種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細微弧度，弧度停留了兩息，然後消失，消失之後紅蓮開口，」歡喜佛，」她把這三個字說出來，語氣里有某種東西，某種接近於不屑的東西，」好色，狡詐，外表一副慈悲模樣，背地裡什麼都做得出來。」book18.org
「本座知道這些，」雲逸說，」還有別的嗎？」book18.org
「別的……」紅蓮停頓了一下，停頓里有某種在考量的成分，考量了三息，然後開口，」他在魔宗的地位很特殊，是太上長老，不歸宗主直接管轄，有自己的勢力範圍，有自己的弟子，有自己的密室。」停頓，」莫淵在的時候，他表現得很恭順，很老實，但凡是莫淵不在的時候……他的那些小動作就多了。」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側過頭，」什麼樣的小動作？」book18.org
紅蓮沒有立刻回答，把視線從山崖下面收回來，往手邊的地面上看了一眼，看著一塊碎石，看了兩息，然後開口，」拉攏各殿堂的管事，收買守衛，在莫淵的內庫帳目上做手腳。」停頓，」這些事本座看在眼裡，沒有插手，因為和本座沒有直接關係，而且……」再停頓，停了三息，」本座也看他不順眼很久了。」book18.org
這最後半句話說出來的方式是極平淡的平淡，平淡里藏著某種不加任何掩飾的坦誠，坦誠了兩息，停住。book18.org
雲逸把這句話聽進去，聽了兩息，然後把葫蘆在手裡轉了一下，轉了兩息，」你看他不順眼……是因為什麼？」book18.org
紅蓮扯了一下嘴角，這次扯的幅度比剛才大了一點，大了一點，帶著某種極淡的鄙夷，」因為他這個人……從來只撿軟柿子捏。」停頓，」他對著蘇清月下得了手——蘇清月的修為被封印，反抗不了，他就來來去去把她當消遣。」再停頓，」本座最看不上這種人，有本事的不敢動，沒有反抗力的就往死里欺負。」book18.org
雲逸把紅蓮說的這些聽進去，聽進去之後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沉默著，沉默里有某種東西在慢慢成形，成形的速度不快，但很穩，穩著，穩出某種接近於清晰的輪廓，輪廓里有憤怒，有冰冷，有某種被紅蓮這句話挑動起來的共鳴——紅蓮看不上欺負無力反抗者的人，而他的師尊，恰好是被這樣的人欺負了三年。book18.org
「對蘇清月……」雲逸開口，聲音是低的，低裡帶著某種克制，」他動手多少次？」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方向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這次的眼神里有某種東西，某種在評估對方反應時會有的審視，審視了兩息，然後開口，」本座不知道具體次數。但他隔三差五就會往密室那邊去，有時候帶人，有時候自己。」停頓，」蘇清月那個密室，在本座接手負責整個歡愉殿區域的守衛調度之前，歡喜佛是有單獨進入權限的。」book18.org
雲逸的手指在葫蘆上輕輕按了一下，按了兩息，然後鬆開，」他現在還有那個權限嗎？」book18.org
「莫淵閉關之前，本座建議過收回非核心人員對密室的單獨進入權限，」紅蓮淡淡地說，」莫淵當時沒有明確表態，但後來歡喜佛的權限被限制了一級，需要提前申報。」停頓，」但這種限制……對歡喜佛這種級別的人來說，不過是個形式。」book18.org
雲逸點了一下頭，點的幅度不大，是某種在接收信息時的應和，應和了兩息，然後沉默，沉默著，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很久之後，開口，」紅蓮。」book18.org
「什麼事，」紅蓮的語氣是平的，平裡帶著某種準備聽下去的意思。book18.org
「你知道我師尊被囚……是不是有人在背後設計她？」雲逸問，聲音里沒有明顯的起伏，是某種把問題放平了說出來的平，」在來魔宗之前，有人聯手，把她推進來的。」book18.org
山崖邊緣的空氣安靜了兩息。book18.org
兩息之後，紅蓮開口，」……本座猜到過一點。」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看，」猜到過什麼？」book18.org
紅蓮把視線從山崖下面收回來，重新落在自己旁邊的碎石上，看著，看了兩息，然後開口，」蘇清月被帶進來的時候……本座正好在場，當時是莫淵親自帶她進來的，進來的方式是……她是被五花大綁押進來的，但綁她的繩子是聖地的束靈繩，不是魔宗的東西。」停頓，」本座當時覺得奇怪，但沒有細想。」再停頓，」束靈繩是正道的制式法寶，魔修拿不到，除非……」book18.org
「除非有聖地內部的人配合，」雲逸接口，聲音平穩，穩到某種讓旁邊的紅蓮都往他方向看了一眼的程度，」束靈繩是內門以上弟子才有資格申請領取的，出庫記錄在聖地帳冊里，不是隨便能拿的東西。」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方向看了一眼，」你想調聖地的出庫記錄？」book18.org
「回聖地之後，」雲逸說，」首先要做的事情之一。」book18.org
紅蓮把嘴角扯了一下，這次的幅度是某種接近於讚賞的幅度，讚賞了兩息，然後收回去，收回去之後往前看，看著山崖下面的深谷，看了很久，然後重新開口。book18.org
開口的方式是某種極度漫不經心的方式，漫不經心裡帶著某種輕飄飄的隨意，隨意到像是在說一件完全無關緊要的事，」對了，有件事，本座順便提一句。」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看，」什麼事？」book18.org
紅蓮依舊看著山崖下面，眼神沒有移動，」歡喜佛那個老東西，本座看他不順眼很久了。」停頓，」他在魔宗北部，千里外，有個秘密據點。」book18.org
雲逸的眼神輕輕動了一下，」秘密據點。」book18.org
「對，」紅蓮說，語氣依舊是漫不經心的漫不經心，」地方叫……沉歡谷。」book18.org
沉歡谷。book18.org
雲逸把這三個字在意識里記下來，記了兩息，然後開口，」沉歡谷里有什麼？」book18.org
「本座只知道個大概，」紅蓮淡淡地說，」歡喜佛這個人數百年來藏東西有個習慣，他的好東西從來不放在明面上，也不放在魔宗里，他不信任魔宗。」停頓，」沉歡谷那個據點，是他自己秘密經營的，據說裡面藏著他數百年來收集的爐鼎。」book18.org
雲逸的呼吸沉了一下。book18.org
沉了兩息，然後開口，」爐鼎……」book18.org
「被他從各處搜羅來的，」紅蓮繼續，依舊是漫不經心，漫不經心裡帶著某種不加掩飾的厭惡，厭惡是極淡的，淡到某種經過長時間積累之後變得習以為常的淡，」有正道的，有散修的，有從其他魔宗手裡搶來的。他收集爐鼎就像有些人收集法寶，區別是他收集的東西是活的。」停頓，」除了爐鼎，還有功法秘籍，是他從各處搜刮來的，其中有一部分……是正道的東西。」book18.org
正道的東西。book18.org
雲逸把這四個字聽進去，聽進去之後在意識里轉了一圈，轉了一圈之後某些東西開始往一起靠，靠著，靠出某種輪廓，輪廓里有歡喜佛，有聖地內部的內鬼，有正道功法秘籍出現在魔修手中——這些東西靠在一起，靠出某種比之前更完整的畫面，畫面里那條勾連線變得更清晰，更清晰，清晰到某個讓雲逸的眼神重新銳利起來的程度。book18.org
「他是通過內鬼，把正道的東西輸送進沉歡谷，」雲逸說，不是問句，是陳述。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方向側過頭，看了他兩息，」本座沒有證據，但……」停頓，」本座認為是的。」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兩息，兩息之後紅蓮把視線移開，重新看向前方，」本座告訴你這些，不是要你現在就衝過去，」她開口，語氣是平的，平裡帶著某種實際上是在叮囑的意思，」沉歡谷離魔宗北部千里，中間隔著三道天然禁制，裡面的守衛配置本座不清楚，貿然進去……」book18.org
「本座知道，」雲逸開口，打斷紅蓮，」本座現在的境界不夠，進去是找死。」book18.org
紅蓮被打斷之後停了兩息，兩息之後重新開口，」知道就好。」book18.org
再次沉默。book18.org
這次的沉默比之前的都要長，長到山崖下面的晨霧開始慢慢散開，散開著，散出谷底的岩石輪廓，岩石輪廓在晨光里慢慢清晰，清晰著，清晰出某種原本被霧氣藏住的真實。book18.org
雲逸看著這些，看了很久。book18.org
看了很久之後，把手裡的葫蘆重新舉起來，舉到嘴邊，灌了第三口，這次灌得最慢，慢到某種刻意品味的慢，慢著，把那股辛辣的灼燒感在喉嚨里保留了更長的時間，保留了三息，然後咽下去。book18.org
咽下去之後，把葫蘆往紅蓮方向遞過去。book18.org
紅蓮看著那個葫蘆，看了兩息，然後伸手，接過來，拔開塞子，往嘴邊送，灌了一口，灌完了，把塞子塞回去，把葫蘆放在自己膝蓋上，放著，不說話了。book18.org
又是沉默。book18.org
沉默著，沉默出某種不需要任何語言的狀態，狀態里有某種東西，某種兩個坐在山崖邊緣的人在不需要說話的時候也能感受到的東西，東西的成分很複雜，有某種彼此之間已經不需要用話語來填充的默契，有某種在經歷了這些天的戰鬥和逃亡之後自然生長出來的東西，東西生長著，生長在山崖邊緣，生長在晨光里，生長在兩個人各自的沉默里。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側過頭，看著紅蓮的側臉，看了很久。book18.org
紅蓮的側臉在晨光里是某種很沉靜的狀態，火紅色短髮被晨風輕輕撩起了一縷，撩起來，飄了兩息，落下去，落到耳側，落到那裡，靜止，靜止了兩息，然後再次被風撩起，循環著，反覆著，循環里有某種極度自然的美感，美感是某種屬於紅蓮特有的美感，不柔和，不溫婉，是某種帶著鋒利的美，鋒利里有某種東西，某種如果不仔細看就會忽略的東西，忽略著——book18.org
雲逸仔細看，看了兩息，看出來了。book18.org
紅蓮的眼眸里有某種東西，某種極淡的、被她藏得很深的東西，東西的成分是某種接近於……牽掛，牽掛了兩息，被發現了，被雲逸的視線捕捉到了，捕捉到了，兩息之後紅蓮察覺到雲逸在看她，察覺了，把那個東西重新往深處藏，藏回去，藏好，然後把臉轉過來，往雲逸方向，」看什麼看。」book18.org
語氣是冷的，冷裡帶著某種警告。book18.org
雲逸往紅蓮方向看了兩息，然後開口，」紅蓮，謝謝你。」book18.org
紅蓮把眼神往旁邊挪了一下，挪了兩息，」謝什麼，本座什麼都沒有做。」book18.org
「謝你遞酒，」雲逸說，停頓，」也謝你告訴我沉歡谷的事。」book18.org
紅蓮的嘴角扯了一下，扯了兩息，」本座說了，只是順便提一句。」停頓，」而且本座遞酒是因為那壺酒放著也是放著，不是因為——」停頓，」總之不要誤會。」book18.org
「本座沒有誤會，」雲逸說，聲音是平的，平裡帶著某種極淡的笑意，笑意停留了一息，然後收回去，收好。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方向瞥了一眼，瞥了兩息，」你的傷處理了嗎。」book18.org
雲逸往自己的手掌方向看了一眼，看了兩息，」小傷，不礙事。」book18.org
「手掌攥破了滲血叫小傷，」紅蓮淡淡地說，」本座沒見過比你更能委屈自己的人。」book18.org
雲逸沒有接這句話，把手掌往膝蓋上放，放著，不說話。book18.org
紅蓮往雲逸方向看了兩息，然後把手伸出來，伸到雲逸手的方向，往前伸了一下，伸了一下，停住，停住了兩息，然後從袖口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玉瓶里裝著某種淡紅色的液體，把玉瓶拔開，往雲逸方向遞，」倒在手掌上。」book18.org
雲逸往玉瓶方向看了一眼，看了兩息，把手掌伸過去，紅蓮把玉瓶倒了一點，倒在雲逸的掌心傷口上，液體接觸到傷口的時候有一絲細微的灼燒感，灼燒了兩息，然後那股灼燒變成某種溫熱，溫熱滲進去，滲進傷口，傷口慢慢合攏，合著，合了五息，血跡消失，傷口消失，只剩下掌心上淡淡的一道淺痕。book18.org
紅蓮把玉瓶塞回袖口，收好，然後把手收回來，不說話了。book18.org
雲逸看著自己的掌心，看了兩息，然後把視線抬起來，往紅蓮方向看，眼神里有某種東西，某種很深的、很複雜的東西，東西的成分雲逸沒有說出來，只是用眼神看著紅蓮，看著，看了很久。book18.org
紅蓮被這個眼神看著，看了兩息，臉往旁邊轉了一下，轉開，不看雲逸了，往前看，看著山崖下面的深谷，看著晨霧消散之後慢慢露出來的谷底，看著，然後開口，聲音依舊是冷的，冷裡帶著某種極度漫不經心，」別用那種眼神看本座。」book18.org
雲逸沒有說話，繼續看了兩息，然後把視線收回來，重新往前看，往山崖下面的深谷看，看著晨光把谷底的岩石照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清晰著，清晰到某種讓一切都無所遁形的程度。book18.org
「本座只是順便提一句，」紅蓮的聲音在旁邊輕輕響起，響起了，停頓了兩息，在晨風裡飄了一圈，然後散開，散進了山林的空氣里，散開，消失。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