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54-55)作者:Broadsea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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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54-55)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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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彌冥憔悴憤拍案book18.org

  「獄前襲擊你的妖人受人所託,還學會了與伏懸雷同的妖術。派遣他的人在千機坊活動,不久前擊傷鐵楫,帶著另一個人脫逃。此人不是妖人卻會妖術,身形魁偉,相貌英俊……」book18.org

  朔風中,沈延秋低垂眼帘,輕聲說著。book18.org

  周段刮一刮她的臉頰,心裡並沒有多少不滿。book18.org

  他從來看不透她,也已習慣她總會有這般那般的謀劃,倒不如說自到達赫州以來,她的安分已經出乎意料。book18.org

  好在如今周段也不再是山中無依無靠的野人,他有正寧衙和六扇門的支持,身負詭奇強猛的功法,受得起沈延秋一而再的隱瞞。book18.org

  即使她刻板些冷淡些,總好過從前被像棋子、玩偶般對待著。book18.org

  「那麼,伏懸的妖術或許也是別人教的。可是他醉心復仇,沒能把我們留在青亭。傳播幻術的這個人,已經是我們的死敵。他在赫州另有謀劃,汲幽橫插一腳,反倒讓我們和他正面對上。」周段想了想:「你說他相貌英俊,比之我如何呢?」book18.org

  「比你好看些。」沈延秋實話實說。book18.org

  「哼。」周段捧著她的臉,一口親了上去。沈延秋伸手推著他的肩膀:「還有件……還有件事。」book18.org

  她的聲音因為舌尖彼此糾纏而含混不清:「我還殺了一個人,是……」book18.org

  又是什麼血腥事?周段閉上眼睛,嗅著她鬢邊的芬芳。book18.org

  檐上依依絮語,而今耳邊只剩獵獵風聲。睜開眼睛,周段眼前仍是一片漆黑,停頓一瞬之後,開始浮現森林、暴雨的輪廓。book18.org

  「又是這裡?你們還真是不膩啊。」周段索性又閉上眼,微微壓低了身子,以握刀的姿勢握住劍柄。book18.org

  數次中招之後,他已經對這種幻術有所防備,哪怕心神激盪,噬心功仍能精密地運行。book18.org

  幻境之中內力激盪,他立刻捕捉到施術者細微的破綻,下一刻劍光突破瓢潑大雨,斬向虛空中隱匿的角落。book18.org

  血色乍現,幻境剝落如玉碎,小巷左右牆上、最前方盡頭處三個施術者同時慘叫,周段傾斜身子滑過石磚路,在身後斬下一人首級。book18.org

  可惜手裡是劍不是刀,否則一擊之下三人已經同時陣亡。book18.org

  周段重新睜開眼,立刻發力躍起,左邊牆頭的妖人眼見不妙立刻躍向相鄰的院子,人在半空已被從後方洞穿。book18.org

  周段踩著他的屍身落地,回頭一看,原本處在右方的妖人已經展開背後雙翅,沖向夜空的同時灑落一串血珠。book18.org

  三個武功、妖力低微的嘍囉,僅憑一招幻術就敢在兩大衙門眼皮底下發起伏擊。book18.org

  失去清安塔的鎮壓,而今的赫州真是棘手極了。book18.org

  周段狠狠皺眉,三兩個閃身來到附近的高處。book18.org

  極目望去,黑夜中的赫州正開始變得嘈雜,時不時傳來幾聲慘叫。book18.org

  盡歡巷的方向騰起一束黑煙,那煙霧顏色純凈,即使處於黑夜,還被風擾動著,也依然顯眼。book18.org

  不會有錯,那正是六扇門的訊號。book18.org

  「夫人這一覺睡的夠沉啊。我倆吃過晚飯就過來,這會兒都該吃宵夜了。」徐興雙手都被扶著,腦袋被套了個黑布袋,連方向都分不太清楚。book18.org

  好在他耳朵管用,漆黑之中知道常禾安就在身側,多少安下心來。book18.org

  幾條大漢顯然都不大想說話,聽到徐興調侃,手上的動作卻重了。book18.org

  兩人在赤蝶這裡等了許久,心裡都有些不耐,但押送的漢子卻是不急,就這麼一步一步挪著,教人急躁得很。book18.org

  大概過了半刻鐘,兩個捕快才被按著坐下。腦袋上的布袋被一把扯掉,眼前終於亮堂起來。book18.org

  蠟燭燃了不少,屋子裡甚至有點熱。book18.org

  徐興眯著眼,先把周圍看了個清楚。book18.org

  兩人身處奢靡的廳堂之中,幾張華貴的椅子挪到牆角,給他們坐的只是簡陋的木凳。book18.org

  廳堂中屏風不下三扇,畫著鯉魚、奔馬,還有花叢中飛舞的蝶。book18.org

  徐興和常禾安並排坐著,四條大漢分立身前,拱衛著厚重華貴的床榻。book18.org

  床上的人被垂下的紅綢遮掩,空氣中瀰漫著名貴的香氣,可惜遮掩不住老人的腐臭味。book18.org

  「人老了,精神頭不好,徐大人別見怪。」床上傳來嘶啞蒼老的聲音,常禾安一時面露難色——赤蝶夫人對於六扇門是個很曖昧的角色,此人存在的時間已不止六十年,許多人猜測這是一個不斷傳承的名號。book18.org

  多年來,她以殘酷的手段維持赫州的灰色地帶,盡歡巷以內,賭坊、黑市、妓院井井有條,有些事關重大的案子,六扇門甚至要通過赤蝶夫人收集信息,最後得出雙方都滿意的結局。book18.org

  六扇門不止一次策划過對盡歡巷的徹底清剿,最後都因牽連太多而無疾而終。book18.org

  赤蝶夫人經過數十年的盤旋,終於在官府中獲得了「功大於過」的評價,她發家的歷史已不可考,但時至今日,赤蝶夫人這個名號仍是盡歡巷最高權力的代名。book18.org

  常禾安偷偷瞥一眼徐興,她名義上的師父仍然好端端坐著,安之若素的樣子讓她也漸漸平靜下來。book18.org

  「哪裡哪裡,貿然來訪,該請夫人別見怪才對。」徐興滿臉笑意:「可惜,城裡最近不太平啊。」book18.org

  「老身知道的。」赤蝶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情緒,像是生鏽的木鋸反覆切割,乾燥而骯髒的木屑四處紛飛:「前些日子千機坊那出鬧劇,的確是不應該。」book18.org

  「夫人——」徐興正待開口,卻被赤蝶打斷了:「若不是你們那小子橫插一腳,我的人殺幾頭黑豬就走,怎會鬧出這麼大的騷亂?」book18.org

  「並非如此。」徐興眼角狠狠跳了兩下,只能儘快找補:「夫人不會不知道前些日子邊境的事,如今城裡關係緊張,千機坊那裡生不得事。」book18.org

  「老身只是一介草民,不懂大晟的謀劃。」赤蝶「哼」了一聲:「我只知道,我的人在城裡無端受了妖人的欺負。六扇門、正寧衙,你們忙活了不少,可墨豕幫為首的,那個叫奇雄的豬頭,至今仍逍遙在外吧?」book18.org

  「帳可不能這麼算。」徐興深吸一口氣,臉上仍是殷勤的笑容:「夫人有所不知,千機坊之所以鬧成混戰,實在是有人唐突出手,害死了那位妖商。我來,也是為了這個人。」book18.org

  「這城裡還有我不知道的事?」赤蝶陰森森地笑:「你要人,好啊。」book18.org

  身側的大漢從旁拿來紙筆,連帶一張小桌「砰」一聲放在徐興面前。book18.org

  厚重的床帳中傳來被衾挪動的聲響:「你寫出十個盡歡巷的暗樁來,我便把那小子交給六扇門。」book18.org

  前面百般刁難,都不過是討價還價而已。book18.org

  常禾安這才明白過來,同時也為赤蝶的要求驚掉了下巴。book18.org

  六扇門的暗樁一半是捕快喬裝隱藏,一半是軟硬兼施招攬來的混混和嫌犯,每一個都是精心布置的眼線,這不僅僅是十條人命的問題,赤蝶夫人實在胃口太大。book18.org

  可他們又非接下這個價錢不可,付塵的動機和身份都事關重大,指揮使給的命令可是務必活捉。book18.org

  常禾安一時心頭犯難,付塵果真在赤蝶手上,這點她沒理由撒謊,節骨眼上徹底觸怒六扇門沒有絲毫好處,可十個暗樁的犧牲,只怕幾年內六扇門都相當於瞎了半隻眼。book18.org

  她偷眼打量徐興,這個年長的捕快沒有絲毫表情,靜靜盯著桌上的紙筆。book18.org

  再抬起頭來時,徐興臉上已沒有笑容:「夫人,十個未免太多了點,我看五個剛好。」他的語氣那樣輕鬆,仿佛談論的不是人命而是雞蛋。book18.org

  「說十個就十個。」赤蝶的語氣漸漸沉下來:「你知道為抓住那小子我死了多少親衛?他可不是尋常混混。」book18.org

  「那這生意怕是沒得做。」徐興輕快地站起來,拍了拍屁股:「您老接著睡,六扇門改日來訪。」book18.org

  「你憑一雙腿平白找到老身的住處,還真想就這麼走了?」常禾安聽到這話渾身汗毛一顫,可赤蝶又笑起來:「別急,徐捕快。你做了這單生意,老身還有一份薄禮相送。」book18.org

  帳內響起無力的擊掌,一條大漢走向廳堂一側,用力拉開繪著鯉魚的屏風,徐興轉過身來,腳步立馬頓住了。book18.org

  屏風之後,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被牢牢束縛在粗糙的木架上。book18.org

  她未著寸縷,嘴巴被布條牢牢塞緊,左右兩肩各楔入一根尺余長的鐵釘,渾身上下儘是淋漓血痕。book18.org

  木架上還有數根燃燒的蠟燭,燭淚已經在她的肌膚上連成刺眼的紅線,數條傷痕被黏在一處,皮肉都快焦了。book18.org

  怪不得屋裡這麼熱,原來還有這麼多蠟燭在她身上。徐興盯著她想,真是笨女人。book18.org

  「原本以為只是個暗樁而已,拔了也就拔了,看她生一副好皮囊,還能犒勞下我那幾個勇猛的兒郎。」赤蝶「嘿嘿」笑著:「誰知道這婊子竟然還拿一個捕快威脅老身,她一個在黑拳場討生活的妖人,原來是有徐捕快在背後撐腰,真是好大的官威。」book18.org

  四周站著的漢子也紛紛笑起來,常禾安已經汗濕重襟。徐興站了一會兒,又重新回到桌前坐下:「夫人,現在怎麼說?」book18.org

  「這女的算一個,我要九個暗樁的名字,然後你帶著她走,我的人會告訴你那小子的位置。」book18.org

  「九個,我想想啊……」徐興提起毛筆,歪頭沉吟片刻:「我操你媽。」book18.org

  常禾安立刻彈起身子,徐興則甩手擲出毛筆,將當先衝上來一人的喉嚨洞穿,又猛然掀起木桌,砸向赤蝶所在的床帳。book18.org

  一條大漢飛撲過去,在半空抓住了桌腿,常禾安則掄起椅子,將背後的襲擊者狠狠砸倒。book18.org

  大步躍到木架前,徐興轉身抬腿,一擊把所有蠟燭掃落,緊跟著用力拔起女子肩上的長釘。book18.org

  後面有人咆哮著趕來,徐興仿佛背後長眼,俯身躲開當頭一拳,隨後便將長釘插進他的手掌。book18.org

  那漢子慘叫起來,徐興又是狠狠一腳,把他的右手徹底釘在地上。book18.org

  見到赤蝶之前,徐興他們已被搜去了武器,眼下廳堂里的所有人都手無寸鐵,只能憑藉身體拚死格鬥。book18.org

  常禾安一直用椅子把對手砸到暈死,正想去幫徐興,卻被另一人從背後抓住脖頸提了起來。book18.org

  她在半空四處踢蹬,身後的大漢推著她,連著撞碎兩扇屏風,最後猛然砸到牆上。book18.org

  後頸勁風突現,常禾安咬緊牙關猛踢牆面,險險躲開一拳,立刻拍落自己脖頸上的粗糙手掌。book18.org

  她身形纖細卻不失矯健,轉瞬之間已經爬到大漢身上,雙手掌根猛擊他一對耳朵。book18.org

  漢子如遭雷劈,悶哼一聲身子便癱軟下來。book18.org

  又有一人拽著椅子衝過來,卻被側面的徐興捨身踹倒。book18.org

  「廢物!廢物!殺了他們!」赤蝶還在床帳里嘶聲尖叫,徐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把抓起地上四處亂滾的蠟燭,甩手丟向赤蝶的床帳。book18.org

  「啊——」赤蝶的聲音更大了,原本進攻的漢子再也顧不得兩個捕快,急忙衝去滅火,徐興用拳頭拆著木架,竟然放聲大笑起來。book18.org

  常禾安又打倒一人,回身看去竟有些愣了。book18.org

  她的師父正把那女人從木架上解下來,雙手沾滿鮮血,猶自大笑不已,那般狂狷瀟洒,絲毫不似曾經那個八面玲瓏的官差。book18.org

  「葉茸。」徐興脫去外袍給她裹上,隨後拔去她嘴裡的布條,攔腰抗在肩上。book18.org

  這女子幾乎陷入暈厥,看到徐興的臉,又發出低聲的哽咽。book18.org

  那邊的人已經撲滅了床帳上的火,常禾安當先迎上去,窩心腳踹倒一條大漢。book18.org

  徐興扛著葉茸起身,將牆上腳邊的蠟燭接二連三擲出,目標都是赤蝶的床。book18.org

  這損招顯然管用,師徒兩人且戰且退,終於離開了廳堂。book18.org

  門外的景象完全陌生,常禾安只知這是處宅院,卻早已辨別不出方向——帶他們來的人不止刻意繞了多少圈子。book18.org

  然而徐興絲毫不見猶豫,低低喊了一聲「我們走」便小跑起來。book18.org

  常禾安別無選擇,只好跟著他走。book18.org

  身後的敵人也已趕出廳堂,大聲呼喊著什麼暗號。book18.org

  漆黑大宅中四處都開始亮起燈光,同時伴有金鐵交擊的脆響。book18.org

  帶著這麼個累贅,真的能跑出去嗎?book18.org

  他們總歸是官家的人,赤蝶會不會真下殺手呢?book18.org

  常禾安瞥一眼徐興背上的葉茸,心裡的惶恐逐漸放大。book18.org

  她這師父從來有顏色識時務,沒成想今日卻變得精鋼一樣冷硬。book18.org

  「不要慌。」徐興輕聲說了一句,雖然背著葉茸,奔跑的速度卻絲毫不慢。book18.org

  他很快也出了一身臭汗,盡力調息之時,肩膀上卻忽然湧進一股清涼的氣息。book18.org

  徐興知道葉茸會這一招,能稍微增強人的體力,作為妖術分明處在清安塔的鎮壓之下。book18.org

  他伸手摸向葉茸的臉頰,被輕輕咬了兩下手指。book18.org

  今天晚上出大問題了啊……奔跑變得沒那麼費力,徐興抬起頭,朝清安塔的方向極目望去,可惜夜幕沉沉,什麼都看不到。book18.org

  第55章 非為黃雀遍殺機book18.org

  常禾安做捕快,首先是為了報仇。book18.org

  阿姐做妓養她,卻不明不白死在嫖客手裡。book18.org

  那個郝僉自稱百事通,為人卻像老鼠一樣陰沉。book18.org

  常禾安進入六扇門數年,從來沒有絲毫進展,可這個人一夜之間忽然落網,又被妖人迅速格殺滅口,沒給她手刃仇敵的機會。book18.org

  報仇。book18.org

  徐興從做她師父的第一天起就對這個動機嗤之以鼻。book18.org

  的確如他所說,世上的事沒有那麼簡單,僅憑心潮湧動就決定半生的方向,簡直是在胡鬧。book18.org

  於是她漸次學習了追蹤、偵察和武打,努力不再讓姐姐的死籠罩在心頭,以為這樣就可以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不再是街頭骯髒的棄兒。book18.org

  然而,現在匆匆逃遁,不知多少把刀劍追在身後,幽深複雜的庭院中,連燭光都顯得兇惡。book18.org

  太複雜了,太混亂了,常禾安隨著徐興奔跑,心底里已經在嚎啕大哭。book18.org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會弄成這樣,赤蝶怎麼那麼膽大,師父又何來拍案而起的勇氣——他可不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人,他可太精明了。book18.org

  這個背著妖人匆匆奔逃的男人,仍是她此刻最大的依仗。book18.org

  儘管當初是被蒙著眼睛繞圈子帶到赤蝶面前,他卻對來時路熟悉無比,腳步毫無遲鈍,就這麼彎彎繞繞逃過去,竟然沒碰到幾個敵人。book18.org

  赤蝶的住處壓根不是一座獨立的宅邸,這裡是盡歡巷某個住宿區,宅院之間被人刻意聯通,變成複雜而法度森嚴的迷宮。book18.org

  他們像幾隻老鼠在泥土中穿梭,偶爾被追蹤的敵人看到,引起一陣大呼小叫。book18.org

  徐興從來不回頭迎敵,只是悶頭一個勁跑——跑步算是他最拿手的功夫之一,原因跟常禾安講過,正是關鍵時侯能救命。book18.org

  常禾安跟著他也練了不少,眼下也能勉強跟上,可跑著跑著,徐興卻忽然拐了個急彎,常禾安差點撞牆。book18.org

  扭頭看看,師父來到一扇窗下,騰身踢斷窗欞,背著葉茸奮力翻了進去。book18.org

  背後腳步越來越響,常禾安只好匆匆照做,直到落到屋內,才發現此處正是他們被搜走武器、蒙上眼睛的門房。book18.org

  徐興一手扛著葉茸,在屋裡一通翻找,總算從床下鐵桶里扒出飛刀、佩刀,以及常禾安的弓箭。book18.org

  總算摸到短弓用皮條包裹的柄,常禾安心裡稍稍有了底氣,可與此同時,一牆之隔響起腳步和叫罵,破碎的窗欞下人影一閃而過。book18.org

  徐興與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做好搏殺的準備。book18.org

  房門迎來第一次撞擊,插銷登時鬆了一半,第二次整扇門都拍在地上。book18.org

  兩個男人同時擠進屋內,左邊那人被徐興飛刀刺中喉嚨,右邊則由常禾安一箭刺穿。book18.org

  來不及搭第二支箭,她拔出佩刀向前,刺穿死人又傷了後邊的活人,身旁徐興大力飛踹,總算將這幫敵人逼回門外。book18.org

  門口出現片刻的空隙,徐興立刻將葉茸再次扛起,與常禾安並肩沖了出去。book18.org

  剛剛踏出一步,便有三四把刀劈頭砍來。book18.org

  他抱著懷中女子就地打滾,讓常禾安扛了第一波,隨後穩住身子,手裡飛刀連發各取要害,算是又解了一圍。book18.org

  常禾安一邊手臂負傷,袖子全然裂開,但總算沒大礙。book18.org

  葉茸被暫時安置在地上,徐興挺起身,先把什麼東西從袖中暗袋甩了出去,然後才舉刀迎敵。book18.org

  他不算力氣特別大那一類,面對赤蝶這些精壯手下明顯落在下風,好在刀法精熟身形迅捷,這才能不斷周旋,給了飛刀出手的機會。book18.org

  常禾安明白師父的殺招,不顧傷手仍然幫忙掩護,黑夜之中,徐興手裡飛射出的灰色鐵片毫不起眼,卻一而再地創造擊殺,在下一波追兵趕來之前結束纏鬥。book18.org

  這才能稍微喘口氣,常禾安四處打量,發現自己已到了外邊街上,頓時心思大定。book18.org

  旁邊檐上,煙丸正無聲地燃燒著,騰起一束筆直的煙。book18.org

  徐興挑的地方很陰險,煙丸正好卡在房檐高處兩片瓦的縫隙之中,手指伸不進去,煙卻能透出來,無論誰想來弄滅,都得費一番功夫才行。book18.org

  到這裡常禾安總算能認得出路,也想起了同僚埋伏的位置。她扭頭看向徐興,卻被塞來了葉茸,趕忙雙手換到背上背著:「怎麼?」book18.org

  「你帶著她先走,通知指揮使一聲,今晚有大動靜,城裡恐怕很熱鬧。」徐興幫她安置好葉茸:「應該是清安塔出了事,路上小心妖人,情況不對先給一箭。」book18.org

  「你呢?」常禾安聽出他弦外之音。book18.org

  「還沒找出付塵的下落,忘了嗎?」他擠出一個笑容:「我可不會罷休。」book18.org

  「會死的吧!」常禾安失聲道:「若是清安塔出事,我們的人也必須全力協防,哪有人手來幫你?」book18.org

  「放心,不是白當這麼多年捕快。「徐興擺擺手:」我會儘快找你們會合,說不定還帶著那個小混混。」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後退,再次回到幽深的庭院中去。那宅門寂靜地大開著,如同巨獸的唇吻。book18.org

  「林遠楊,戚我白,清安塔,會噬心功的小子……」她低聲嘟囔,又忍不住發笑。book18.org

  年輕時她的聲音很好聽,老來卻嘶啞而尖細。book18.org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越是難聽她越要說,因為盡歡巷裡已經沒人敢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只有六扇門!book18.org

  皇權特許的正寧衙門都知道對盡歡巷敬而遠之,這群黑撲撲的捕快卻賊心不死,為首那個林遠楊更是可惡至極。book18.org

  赤蝶一想起她、想起那幫捕快,就氣的要渾身發抖。book18.org

  林遠楊,一個長得那樣標緻的女流,為人卻鐵一樣剛硬,絲毫不識時務。book18.org

  總有一天——赤蝶常常這樣想——她會落到山窮水盡的境地,那身段、那臉面都會變成娛人的工具。book18.org

  屆時自己再花點功夫把她拿下,就像對待葉茸那婊子一樣。book18.org

  抽她!book18.org

  燙她!book18.org

  讓手下最丑最髒的奴工享用她一身賤肉,最後再丟到豬圈裡飼養。book18.org

  她一邊想著,一邊「咯咯咯」笑出聲,在厚重的床帳後坐起身子,低頭啃噬稍長一些的指甲。book18.org

  有僕婦掀開床帳,為她更換了燒焦的被衾,又重新燃起薰香。book18.org

  廳堂已被好生打掃過,這裡不僅是她的住所,也是尋常發號施令的地方。book18.org

  哪怕是地位最親近的幫派首領,也頂多能在她床帳前坐著聽吩咐。book18.org

  今天竟被一個捕快找到宅院外,還真是見了鬼。book18.org

  燭火把昂貴的被面燙出好幾個洞,都是那個捕快的手筆。book18.org

  為了一個暗樁豁出命去,此時他想必已被碎屍萬段。book18.org

  還想來找她要人?book18.org

  盡歡巷可不是從前聽衙門臉色的時候了!book18.org

  捏著那個混混,她便掌握州城一半的命根,他的身份和經歷都是天大的買賣。book18.org

  這個燙手山芋不會在她這裡久待,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交給六扇門。book18.org

  應該交代一聲的,赤蝶忽然想起來,徐興還帶著個姓常的,似乎是他的徒弟。book18.org

  這女捕快也有幾分容貌,正該抓回來摩弄一番,好出一口惡氣——畢竟赫州這麼混亂的日子可不多見。book18.org

  「來人啊。」赤蝶盡力大聲說。book18.org

  立刻有斥候推門而入,可他剛剛踏進廳堂,脖頸上便閃過一道灰光,緊跟著喉管裂開,鮮血噴涌而出。book18.org

  僕婦們頓時大聲驚叫起來,一時面無人色。book18.org

  斥候歪倒在地,顯露出背後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book18.org

  他沒有為難那些婦人,任由她們四散奔逃,而是快步走向床帳。book18.org

  「誰?誰!!!!」赤蝶尖叫起來,可她的力氣甚至不足以掀開沉重的床帳。book18.org

  徐興一腳踏在床邊木欄上,揮刀斬開價格不菲的布料。book18.org

  幕後躺著的老婦正瑟瑟發抖,她的軀體極盡萎縮,身高或許不足五尺,皺紋遍布的皮膚上長滿老年斑。book18.org

  頭上白髮已所剩無幾,卻還佩著一隻亮麗奪目的蝴蝶發簪。book18.org

  「徐興!」赤蝶看清男人的面目,一時驚駭欲嘔。book18.org

  六扇門裡厲害的捕快她都有印象,這個徐興分明毫不起眼,只不過從林遠楊回赫州之後才忙碌了些。book18.org

  可他不僅摸清自己大致所在,甚至敢去而復返!book18.org

  要知道她早知今夜六扇門來訪,多少精銳都留在身邊,卻被這僅僅一人隨意進出,仿佛無人之境。book18.org

  蠢貨!book18.org

  赤蝶在心底大罵手下那些庸才,也已於事無補。book18.org

  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滿是血腥和火焰的氣息,他眼裡的怒氣那樣鮮明,分明到了談無可談的地步。book18.org

  付塵,他一定是為了付塵才回來。book18.org

  這思緒在腦中一閃而過,緊接著赤蝶就被徐興單手拎了起來。book18.org

  離開象徵權威和力量的床帳,單薄衣袍之下,她顯得那樣猥瑣和虛弱。book18.org

  門外響起喧譁,護衛們紛紛衝進廳堂,卻又都在徐興面前站住了。book18.org

  他拔出佩刀,將冰涼的刃貼在赤蝶頸上,稍一用力,老人鬆軟的皮上便滲出鮮血。book18.org

  「付塵在哪裡。」徐興的話已經不再是一個問句。book18.org

  「我帶你過去。」赤蝶瑟瑟發抖。她面對一眾護衛的目光,已經決定要把這批人全部處決。book18.org

  滿堂寒光閃閃,卻無一人出手,無一人吱聲。book18.org

  徐興也已負傷,肩頭皮肉翻卷處雖用火燎過,卻還是滲著血。book18.org

  他的胳臂已經酸痛無比,雙腿的筋如遭刀絞,卻還是穩穩握著刀,從護衛中央走過去,每個腳印都在木地板上印下血跡。book18.org

  春巧街,三十七號院。book18.org

  徐興沒準許赤蝶的人跟著,自己拎著老東西趕路。book18.org

  夜色漸淺,寒意仍沉,赤蝶的顫抖已不是出於恐懼而是因為寒冷。book18.org

  如果不是徐興始終提著她的衣領,想必走不出多遠便會栽倒在街上。book18.org

  徐興本人也已接近恍惚,卻仍保留著捕快的自覺。book18.org

  他和赤蝶一同拐進窄街,身形始終接近重疊,哪怕像常禾安那樣有天分的射手也無法保證一擊得手。book18.org

  他不時查看院牆上的門牌,越是接近目的地腳步越緩,直到在距離三十七號院數丈的地方停下,把赤蝶丟到地上:「去開門。」book18.org

  「徐大人。」赤蝶渾身的血又是一涼:「老身……老身沒那個力氣。」book18.org

  回答她的只是一聲嗤笑,刀尖親吻她裸露的腳脖,頓時引起一陣寒顫。book18.org

  赤蝶費力地爬起身,心底卻正發出瘋狂的咆哮。book18.org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book18.org

  你當真覺得自己萬事無虞了!book18.org

  你真當自己是巧算、神捕了!book18.org

  三十七號院裡可不止付塵一個混混!book18.org

  徐興仍綴在赤蝶身後。book18.org

  她偷眼確定了方位,便一步步走向院門,忽然用力推開,同時上身往前一撲。book18.org

  腳底下絆線發出清脆的響聲,可並沒有冷箭從頭頂呼嘯而過,更沒有捕快慘叫的聲音。book18.org

  赤蝶如墜冰窟,她試著往前爬了爬,手底下卻忽然摸到一股冰涼粘膩的液體。book18.org

  抬頭一看,她的四位斥候盡數死在院中,藏在院牆上的機匣也已經擊發,院子裡沒有活人的聲響。book18.org

  赤蝶一時不可置信,又往前爬了兩步,看到原本關押付塵的隔間也房門打開,地上的茅草凌亂無比,人早已消失不見。book18.org

  怎麼會?book18.org

  這四位斥候都是她精銳中的精銳、多年鍛鍊出的好手,比之那些掌燈捕快也毫不遜色,難道莫名其妙著了一個半大小子的道?book18.org

  她決不相信!book18.org

  背後一陣大力傳來,是徐興的腳。他的聲音格外沉重,此時聽在赤蝶耳里,一如喪鐘鳴響:「看來你這裡也出問題了,老東西。」book18.org

  「住手!住手!」赤蝶苦苦叫道:「你想要什麼?老身都拿得出!你……」book18.org

  後方突然傳來幾聲嗤笑,兩人頓時停住了。book18.org

  徐興把腳拿開,回頭看去。book18.org

  窄街灰暗的院牆下,顯出一高一矮兩個人形,倒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惜他們的名聲不在盡歡巷,而是千機坊。book18.org

  「跟了半天,結果撲了個空。」奇雄啐了一口,把狼牙棒提起來揮了揮。book18.org

  「我當赤蝶夫人是何方神聖,原來不過半截朽木。」穗梟掩嘴笑道。book18.org

  「你們!」赤蝶伏在地上尖叫道:「是你們帶走了他!」book18.org

  「誰在說話?」奇雄左右看看:「怎麼有地下的聲音。」book18.org

  「罷了罷了,一個捕快,一個老婦,趕緊殺了了事。」穗梟拍拍手,掌中紫色光芒涌動,凝結成尾端鋒利的羽毛:「大人還有吩咐,偷跑出來已經犯戒了。反正付塵跑不脫的。」book18.org

  飛羽殺人,一向是百翎堂的看門本事。book18.org

  眼下沒有清安塔的鎮壓,總算不必一根根從自己原身上拔真毛。book18.org

  穗梟滿意地看著掌中的傑作,再抬起眼,院中的人卻已不見了。book18.org

  迎面而來鐵片飛射,身旁奇雄冷哼一聲,狼牙棒揮動生風,將其統統掃到一旁。book18.org

  徐興斜刺里殺來,手裡又是一把飛刀擲出。book18.org

  他用的飛刀極其簡陋,無柄無環,不過是削薄的鐵片,這次換成穗梟出手,羽毛在空中以飛刀不可及的速度盤旋格擋,落下時又劃傷了徐興的腰際。book18.org

  捕快狼狽打滾,躲開奇雄的踐踏。book18.org

  他已開始顯露原身,一邊胳膊幾乎比徐興腰還粗,半人長的狼牙棒握在手裡像是一把短刀,隨手橫掃便幾乎擊穿院牆。book18.org

  飛刀無用,徐興再起身時已拔出佩刀,硬接奇雄當頭一棒,整個人幾乎陷進土裡,嘴角也溢出血來。book18.org

  「死啊死啊。」相同力道的攻擊奇雄幾乎不必向後引棒,三兩下便將徐興徹底打倒,兩條小腿想必都骨裂了。book18.org

  最後一擊被他險險躲過,飛羽卻已沒入肩頭。book18.org

  「準頭差了?」奇雄回頭看去。book18.org

  「術法的羽毛比真身的輕,實在好久沒用過了。」穗梟輕笑道:「解決他吧。」book18.org

  奇雄答應一聲,回頭看去,卻發現徐興正在笑。book18.org

  他牙縫裡滿是血,佩刀已經丟在一邊,像是完全不準備接著打了。book18.org

  穗梟悚然一驚,趕忙騰上屋檐,卻被什麼東西一下打了下來。book18.org

  窄街之外不知何時騰起一股筆直的煙,房檐上,一個清秀懶散的年輕人筆直站著,看起來完全沒法讓人提起興趣,可他手裡長劍染血,身上的氣息那樣危險。book18.org

  「我好像記得你們。」周段從檐上躍下來,伸手用力梳理頭髮:「千機坊生事的那什麼墨豕幫,模樣和你這頭黑豬都挺像;還有那天付塵擲劍,有人飛了根羽毛去擋。」book18.org

  「現在塔里出事,你們……囂張的很啊。」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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