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85-88) 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第85章 窺視book18.org
擁抱的兩人於客房外糾纏著愛意與甜蜜。book18.org
山不移,海不變,彼此身上那股熟悉的體味相互交融,頓生出勾連性命的安心感。book18.org
兩人分別的日子實在太久,竟比他們相聚相守的時日還要長出許多。book18.org
「好了,你師尊尚在一旁瞧著呢。禮物已然收下,本宮心中十分歡喜。夫君這番話甜得賽過百花蜂蜜,究竟是誰教你這般油嘴滑舌的?是慕繪仙,還是蕭簾容那個賤婢?」book18.org
殷芸綺身形一轉,順勢從後方摟住鞠景的腰杆,將自己生著紅珊瑚荊棘龍角的腦袋靠在鞠景肩窩處。book18.org
她抬起那雙清冷睥睨的眼眸看向孔素娥。book18.org
在北海龍君想來,這等溫存體貼的情話,絕無可能是孔素娥這個修無情道的死冰塊教得出來的。book18.org
「為夫無師自通,單是瞧見夫人這傾國傾城的容貌,嘴裡便止不住要往外蹦這些話。夫人若是不喜,我往後少說便是。師尊,您老人家可還有其他吩咐?」book18.org
鞠景手裡攥著那頂垂紗斗笠,轉頭看向孔素娥。book18.org
他心裡明鏡一般,這話題萬萬不能深究。book18.org
倘若細細盤問下去,勢必會牽扯出什麼熟能生巧的破綻。book18.org
鞠景警惕性極高,他總不能坦白自己整日裡被孔素娥高壓逼迫修煉雙修功法,又在私下裡與慕繪仙、蕭簾容百般調情。book18.org
此時此刻,鞠景只想趕緊腳底抹油,拉著自家夫人回房說些更為體己的私房話,做些更為親密的夫妻倫常,去放肆地撫弄那對視為禁忌的龍角之外的誘人身段。book18.org
孔素娥罩在皎月紗下的紫宸鳳眸微眯,冷冷瞧著被殷芸綺抱在懷裡的鞠景。book18.org
這小子急於脫身、滿臉誠懇要過二人世界的模樣,令孔素娥心中分外光火。book18.org
正所謂有了媳婦忘了娘,鞠景這般迫不及待的猴急樣,直讓孔素娥足底發癢,恨不能一腳踹在鞠景那張略顯書生稚氣的臉上,狠狠將這逆徒踩在腳下踐踏羞辱一番。book18.org
奈何殷芸綺這尊大乘期巔峰的殺神就立在當場,孔素娥縱有千般手段,此時也極難發作。book18.org
「既無他事,便去與你夫人團聚吧。」book18.org
孔素娥端起正道魁首的架子,表面上極力維持著為人師表的體面。book18.org
她心中暗自盤算,待殷芸綺這魔頭離去,定要將這小子帶回鳳棲宮的刑房裡好好拷打折磨。book18.org
她皮笑肉不笑地揮了揮衣袖,算是放行。book18.org
身為鞠景名義上的師尊,她苦於沒有正當由頭強留徒弟,只能暫且咽下這口惡氣。book18.org
「徒兒這便不打擾師尊清修了。夫人,咱們回屋。」book18.org
得了孔素娥的首肯,鞠景如蒙大赦。book18.org
他一把牽起殷芸綺那柔若無骨的玉手,腳步生風,一溜煙鑽進了隔壁的廂房,只留給孔素娥兩扇緊閉的木門。book18.org
孔素娥孤零零立在原地,目光落在被自己隨手丟在桌案上的那雙冰絲羅襪上。book18.org
她靜立良久,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滿含自嘲的冷笑。book18.org
堂堂鳳棲宮宮主,大乘期絕頂大能,竟會為了一個凡人徒弟吃這等莫須有的飛醋。book18.org
不過吃醋便吃醋了,權當體會一遭凡俗婦人「孩大不由娘」的煩惱也未嘗不可。book18.org
此時的孔素娥堅信自己對鞠景絕無男女私情。book18.org
倘若她真有這般一個夫君,她自問絕做不到如殷芸綺這般寬宏大度,竟能捏著鼻子容忍夫君在外頭招惹三妻四妾。book18.org
徒弟與正室夫人感情深厚,她做師尊的理當欣慰。book18.org
鞠景急於與妻子溫存而冷落了她,倒也合乎人之常情,畢竟她又並非鞠景生身之母。book18.org
孔素娥眉頭微蹙,竟開始暗自琢磨,待回了宗門,是否該逼著鞠景磕頭認自己做個乾娘,直把她愁得心緒不寧。book18.org
牽著殷芸綺跨過門檻的鞠景,腦子裡可沒這諸多彎彎繞繞。book18.org
他只當是向嚴厲的師尊尋常告退罷了。book18.org
誰能料到,這位行事狠辣、亦師亦母的大能,竟在背後狂吃悶醋。book18.org
鞠景自問並非水性楊花的海王,他在修真界這等吃人的地界夾縫求生,全憑身邊這些修為通天的女人包容護持。book18.org
「夫人,為夫當真想死你了!」book18.org
回屋,反身關門,猛虎撲食般將其按倒。三個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book18.org
鞠景將這具豐盈絕艷的大乘期嬌軀重重壓在身下,整個人深陷在美人那酥軟如綿的胸懷之中,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交織著清冽冰雪與幽暗龍涎的奇異體香。book18.org
「曉得了,本宮知曉了,本宮亦是日夜思念夫君。」book18.org
殷芸綺被壓得陷進錦被之中,非但不惱,反而抬起雙手,極盡寵溺地撫弄著鞠景的後腦勺。book18.org
這是她視若性命的無價珍寶,她對鞠景的思念,早已到了牽腸掛肚、刻骨銘心的地步。book18.org
昔日孤身稱霸北冥大澤,她倒不覺寂寥。book18.org
如今鞠景不在身側,她只覺三魂七魄都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大塊。book18.org
唯有鞠景,方能填補殷芸綺心底那處缺失了數百年的溫情。book18.org
鞠景在感情上是個極度偏私且占有欲極強之人。book18.org
殷芸綺與他不過相處半年光景,但在鞠景心頭,這位大乘期龍君的分量,遠比全天下所有的女子加攏來還要沉重萬倍。book18.org
「那孔素娥倒也算教導有方。本宮再如何渴求將你拴在褲腰帶上,也斷不能誤了夫君的無上仙道。本宮期盼著能與夫君共享日月光輝,坐看宇宙寂滅,故而才硬生生咽下了這份獨守空房的寂寞。」book18.org
鞠景此時的修為進境堪稱駭人聽聞,其修煉速度遠超修仙界諸多天之驕子。book18.org
殷芸綺探查其氣機,發覺這原本毫無靈根的凡人夫君,短短兩年竟已達凝體大成,重塑了半道體雛形,直驚得她暗自心驚。book18.org
若是鴻運當頭,指不定五年便可結丹,十年金丹大圓滿。屆時不過三十餘歲的骨齡,這等成就,放在中土神州也是實打實的絕頂天驕了。book18.org
「為夫心裡透亮,夫人處處皆是為我籌謀,盼我出人頭地。俗話講賢妻扶我青雲志,我並非那等不知好歹的逆子。我深知夫人對我太過縱容溺愛,遠不如師尊那般冷酷嚴苛,真要由夫人來調教,只怕根本下不去那等狠手。」book18.org
鞠景行事坦蕩,秉持著有話直說的規矩。book18.org
他最見不得那種雲山霧罩的謎語人做派。book18.org
旁人的情情愛愛他管不著,他的做人準則便是不隱瞞、不欺詐。book18.org
若是連同床共枕的結髮妻子都無法託付後背,這場婚姻豈非成了一樁笑話,還奢談什麼傾心相愛。book18.org
兩世為人的觀念,促使鞠景極樂意與妻子坦誠相待。遇事有商有量,斷不肯將心思全悶在肚子裡,最終發酵成無法挽回的隔閡。book18.org
鞠景前世看過無數話本戲文,總覺得那些男女主角若不生出點彆扭性子,這戲文便唱不下去。book18.org
他暗自腹誹,真正和睦的夫妻必定是推心置腹、其利斷金。book18.org
唯有那些成日裡胡思亂想、拉扯不清的怨偶,才會惹出無數風波。book18.org
明明一句話便能掰扯清楚的誤會,偏要在腦海里千迴百轉地腦補,死活不肯開口對證,真乃極品矯情。book18.org
「縱容自是有的。你若嫌本宮太過溺愛,本宮倒覺得是夫君你平日裡沒享過什麼清福。你且去市井坊間瞧瞧,那些個凡俗里的賢妻良母是如何伺候丈夫的。本宮每每念及,只覺自己做得還差了十萬八千里。」book18.org
殷芸綺出言反駁。book18.org
她只覺自家夫君是個沒吃過細糠的苦命人。book18.org
她自認距離完美妻子尚有極大差距,萬幸鞠景對她也是百般憐惜,從不拿她去與旁人攀比。book18.org
「那豈可同日而語?世俗凡間皆是男子當家做主。咱們夫妻倆,究竟誰的拳頭硬、誰說了算,這還用挑明嗎?我可是端著碗吃夫人軟飯的,哪有臉面要求夫人像那等凡俗女子一般伏低做小。」book18.org
吃軟飯就得拿出吃軟飯的職業操守。book18.org
鞠景兩世為人,最是認得清現實。book18.org
他時常覺得某些戲文里的贅婿主角簡直不可理喻,明明靠著女人上位,偏要四處招惹是非,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嫌棄正妻不夠溫婉,轉頭便借著妻子的權勢四處拈花惹草。book18.org
鞠景自問做不出這等令人作嘔的勾當。book18.org
「那是本宮怕你翅膀硬了,便要拋棄本宮。如今你才華初顯,身後又站著孔素娥與蕭簾容這兩座大靠山,本宮這北海龍君在你眼裡,怕是變得可有可無了。本宮若不能做到百依百順的賢妻本分,有朝一日你棄本宮而去,本宮連個哭墳的去處都尋不到。」book18.org
鞠景絕非那等不知天高地厚、毫無底線的人渣。book18.org
可殷芸綺堂堂大乘期巔峰、凶威滔天的絕世魔尊,此刻卻活像個被薄情郎死死拿捏住軟肋的可憐女子。book18.org
鞠景隨便一句話,便能讓她患得患失。book18.org
她骨子裡那股深重的自卑,令她無時無刻不在恐懼鞠景會尋著高枝高飛。book18.org
「胡扯,拋棄便拋棄?我若是那等貪得無厭之徒,你還出言挽留作甚?倘若真有那麼一天,我背棄山盟海誓離你而去,夫人切莫心慈手軟,直接將我扒皮抽筋便是。我鞠景吃軟飯,掙個『天下第一軟飯王』的諢號倒也無妨,但我絕不願墮落成始亂終棄的人渣。」book18.org
鞠景嘻嘻一笑,反手將殷芸綺那雙柔荑牢牢扣住。book18.org
十指交纏,蔥白圓潤的玉指嚴絲合縫地貼著他的掌心。book18.org
十指連心,那強健有力的心跳順著指節傳遞過去。book18.org
吃軟飯是門學問,做渣男則是觸碰底線。book18.org
「夫君倒還挺自豪。你如今這名震天下的聲威,可不是本宮施捨的,全是那蕭簾容給的。起初天下修士只當你是個被本宮強擄去的可憐蟲,全靠蕭簾容當眾自曝私情,才叫你名噪九州。你可有好好向人家道謝?」book18.org
殷芸綺任由鞠景將自己的雙手舉過頭頂。book18.org
鞠景那點微末的重量,在她大乘期法力面前簡直輕如鴻毛,隨便彈彈小指便能將其掀飛。book18.org
可這具身軀壓在她身上,又重如泰山,壓得她連一絲掙扎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只能軟著身子,任憑鞠景在自己飽滿的胸腹間胡亂磨蹭。book18.org
「她謝我還差不多。那女人臨時變卦,天曉得我當時被鳳棲宮那群老頑固圍著施壓時,處境有多下不來台。夫人,你就別拈酸吃醋了,這普天下的女人,全綁一塊兒也及不上夫人你的一根頭髮絲。」book18.org
刺激歸刺激,但鞠景絕不會蠢到將與蕭簾容顛鸞倒鳳的細節和盤托出。book18.org
否則以殷芸綺這等極端護短的魔頭性子,保不齊又要為了給他找刺激,滿世界去擄掠良家聖女。book18.org
那場面,鞠景光是想想便覺頭皮發麻。book18.org
「本宮並未吃醋,只是憂心你步步登高,最終將本宮這糟糠之妻拋諸腦後。既然蕭簾容那小賤人敢讓你當眾難堪,那便斷了她的造化菁氣,叫她活活渴死旱死。真給她臉了,做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竟敢擅作主張不通氣,真當自己是無法無天的大小姐麼。」book18.org
殷芸綺柳眉倒豎,眼中煞氣一閃即逝。book18.org
鞠景在她心尖上,那是受不得半點委屈的逆鱗。book18.org
平白無故挨了蕭簾容的算計,哪怕是登仙榜第一又如何?book18.org
若非殷芸綺深知自己真身搏殺未必穩贏蕭簾容,只怕早就提著拂珞劍殺上上清宮,去替夫君討還清白了。book18.org
如今僅僅是提議斷供菁氣,已算她脾氣出奇的好了。book18.org
「早已叫她賠過罪了,夫人莫要憂心。我怎會忘卻夫人大恩,純屬杞人憂天。除非有哪位金仙大能出手將我神魂篡改,否則我若做出負心薄倖之事,那便不再是我鞠景了。」book18.org
鞠景低下頭,在殷芸綺那雪白滑膩的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留下一個明晃晃的口水印子,以安撫她心頭的暴戾殺機。book18.org
這世上,再無第二人能如殷芸綺這般將所有偏愛傾注於他。book18.org
孔素娥做事尚需講究正邪大義與宗門規矩,而殷芸綺行事,全憑夫君喜怒,百無禁忌。book18.org
「怎麼個賠罪法?莫不是她擠出兩滴眼淚、說上幾句溫軟好話,你這軟骨頭便繳械投降了?你這般耳根子軟,遲早要被那些狐媚子啃得骨頭渣都不剩。女人這東西最是腹劍蜜唇,越是皮相艷麗的越會騙人,你可別被人賣了還傻乎乎地幫人數靈石。」book18.org
殷芸綺縱橫修仙界數百年,見過太多舌燦蓮花、滿腹詭計的偽君子。book18.org
在她眼裡,鞠景便是個天真無邪的稚童,極易被女修的皮相迷惑。book18.org
這等口子絕不能開,有一便有二。book18.org
「她算是徹底栽在我手裡,反倒成全了我這吃軟飯的赫赫威名。我這段時日在雙修技法上可謂突飛猛進,看在好處撈足的份上,便懶得與她計較了。」book18.org
鞠景湊到夫人耳畔,嗓音壓低,將那日客房內征服天下第一美人的情形掐頭去尾、簡略道來。book18.org
他臉上倒也浮現出幾分難掩的羞恥感,畢竟他並不知曉,自己平日裡如何恩威並施地欺負專屬侍女慕繪仙的場面,早就被殷芸綺通過水鏡法術看了個精光。book18.org
當著正宮大婦的面,交代自己與其他女修的床笫之歡,鞠景只覺羞恥心爆棚。book18.org
但他深知自己不僅沒吃虧,反倒占盡便宜,只能老老實實將當時的局勢權衡與利益交換和盤托出。book18.org
「既然沒吃虧,那便饒她一條狗命。雖說鬧出好大一場笑話,卻也叫你揚名天下,更是藉機輔佐了你的修行,助你火速凝體大成。這名聲一旦打響,天下修士便知你鞠景吃軟飯那是憑著通天本事的。除了你,普天之下誰還有資格同時吃下蕭簾容、本宮以及你那偽善師傅的軟飯?」book18.org
果不其然,殷芸綺聽完鞠景的敘述,非但未曾發作,反而一雙美眸亮若星辰,甚至發出一陣嬌媚的輕笑。book18.org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蕭簾容獻身背後的臣服與退讓。book18.org
單是腦補出登仙榜第一的蟾宮月娥,如同一條卑賤的母犬般跪伏在自家夫君腳下承歡的畫面,殷芸綺心底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驕傲與病態的快感。book18.org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機緣巧合湊到一塊兒,吃軟飯哪還需要考核什麼資格。」book18.org
鞠景看著滿臉引以為傲的殷芸綺,直覺哭笑不得。book18.org
他不過是自嘲打趣,殷芸綺竟當了真。book18.org
他從不認為自己有多了不起,左不過是老天爺賞飯吃,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book18.org
「能叫天下女子死心塌地,這便是你獨步天下的本事。庸夫俗子只貪圖皮囊色相,無知小兒只聽信花言巧語。你這區區凡人之軀,卻能將我們這些高踞大乘期、登仙榜上的驕矜女子盡數俘獲,靠的便是那份純粹的真誠、毅力與不怕死的膽魄。」book18.org
正所謂情人眼裡出西施,鞠景在殷芸綺那層厚厚的濾鏡加持下,早已成了無可挑剔的完美神明。book18.org
能做蕭簾容的入幕之賓,在殷芸綺看來簡直是理所應當。book18.org
「我竟這般厲害?這些品質天下男兒多的是,比我拚命、比我強悍的修士如過江之鯽。我不過是運氣逆天,夫人就別再給我戴高帽了。」book18.org
鞠景深知自己一路走來,全靠這詭異的軟飯氣運。book18.org
如今他左擁右抱,夜夜笙歌,實在沒臉去和那些為了爭奪一絲機緣便在刀尖上舔血的苦修之士比拼什麼堅毅。book18.org
「世間罕有。本宮回想當初你是如何征服本宮、成為本宮夫君的。那份在生死關頭仍能看淡生死、毫無畏懼的坦蕩,天下絕大多數修士窮極一生也堪不破這等魔障。」book18.org
迎著鞠景那心虛閃躲的目光,殷芸綺鄭重其事地誇讚。book18.org
哪怕鞠景真是個來自下界、毫無根基的蠢笨凡人,他當日直面大乘期威壓時的抉擇,也足以傲視群雄。book18.org
「當時不過是萬念俱灰,覺得爛命一條死不足惜。時至今日,若再逼著我對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大能叫板,我斷然是提不起那份勇氣的,因為我如今心裡有了牽掛,捨不得丟下夫人。」book18.org
鞠景偏過臉去,這等誇獎他著實受之有愧。book18.org
昔日一窮二白,自然無所顧忌;如今錦衣玉食,溫香軟玉在懷,更有這般深情厚誼的夫人相伴,他早已捨不得死了。book18.org
「那你又是如何搏得蕭簾容那賤婢的縱容?不就是因為你護妻心切,寧肯放棄機緣也要守在秘境外,只求能早一刻確認本宮的安危。換作修真界那些貌合神離的道侶,大難臨頭如郝宇那般拋妻棄子的爛貨還少麼?」book18.org
殷芸綺不容鞠景自輕自賤,繼續連珠炮似的細數夫君的閃光點。book18.org
哪怕是針尖大的優點,她也能吹捧成舉世無雙,何況鞠景確實做了頂天立地的爺們該做的事。book18.org
「倘若你不趕來,可能咱們三人——本宮、孔素娥,還有那蕭簾容,統統都要被那大自在天魔吞噬殆盡。全憑夫君你猶如神兵天降,一舉拿下了天魔。若非如此,你又上哪去吃這等驚世駭俗的軟飯?」book18.org
一切看似陰差陽錯,實則皆源於鞠景的本性。book18.org
就如同他當初將弱水當成尋常白兔那般愛護,脾氣溫和,被弱水那狡詐魔頭誤認為毫無威脅的軟柿子。book18.org
誰料最後竟在床榻之間,憑藉先天靈寶將弱水徹底車翻,一舉鎖定勝局。book18.org
鞠景從不將這些功勞掛在嘴邊炫耀,但作為被他硬生生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妻子,殷芸綺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家夫君的品性,乃是大道至簡,渾然天成。book18.org
「罷罷罷,夫人言之有理。為夫就是愛吃夫人這碗軟飯。能被夫人這般捧在手心疼愛,直教人幸福得發暈,恨不能溺死在夫人的柔情里。說到底,我骨子裡是個極度缺愛之人。」book18.org
眼前這香噴噴、軟綿綿的絕色大能,便是自己最堅實的後盾。book18.org
鞠景雙手捂住殷芸綺那略顯冰涼的手掌,將體溫傳遞過去。book18.org
他順勢將臉頰埋進殷芸綺那散發著冷香的白皙頸窩,深深吸氣。book18.org
「旁人若是給你一點點施捨,你便要恨不得把整顆心都掏給人家。本宮最怕的,便是你被那些心腸歹毒的妖女騙財騙色。故而本宮才要將你的眼界無限拔高,叫你再也瞧不上那些庸脂俗粉。」book18.org
鞠景渾身是寶,唯一的致命弱點便是缺愛,一旦認定對方是自己人,便毫無防備。殷芸綺正是看透了這點,才這般操碎了心。book18.org
「我的眼界難道還不夠高麼?連蕭簾容這等姿容絕世的天下第一美人,都沒能動搖我對夫人的半分愛意。師尊那等高高在上的正道魁首,我亦未曾有過一絲心猿意馬。夫人你究竟還在瞎操心些什麼?」book18.org
鞠景語氣無比堅定。book18.org
他也算是在胭脂陣里摸爬滾打過的,尋常女修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也休想亂他道心,畢竟平日裡面對的皆是修仙界金字塔尖的絕色。book18.org
「提及此事,本宮便覺氣悶。一個絕佳的極陰鼎爐,竟從本宮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那可是能充實你後宅、供你盡情採補的極品好貨,就這般不翼而飛了。」book18.org
殷芸綺側過頭,紅唇在鞠景的額頭輕輕一啄。book18.org
感受到鞠景那溫熱的鼻息噴洒在自己脆弱的頸部動脈上,殷芸綺眼中閃過一抹懊惱,對四海閣地下暗城那樁劫案耿耿於懷。book18.org
「夫人的後宅便是我的後宅,夫人穩坐正宮之位。全天下的美人多如牛毛,何必為了一個錯過的鼎爐長吁短嘆。再者說,人若是收得太多,我這副身子骨也照應不過來啊。」book18.org
鞠景輕拍殷芸綺的後背柔聲寬慰。其實他心底也暗自好奇,究竟是何等尤物,竟能讓殷芸綺這般眼高於頂的大乘期魔尊念念不忘。book18.org
「多嗎?本宮只嫌太少!你可知那合歡宗里專修採補之術的修士,為何鮮少結成固定道侶?全因修為進度不一,一方閉關苦修時,另一方動輒便要面臨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空窗期。為了不荒廢雙修進度,他們寧肯不結道侶,只尋那些露水情緣。」book18.org
「而夫君你,你嫌合歡宗烏煙瘴氣不肯去,本宮自然也捨不得你陷進那等腌臢泥潭。可若是哪天慕繪仙閉死關了,你新收的那幾房小妾也都到了破境的緊要關頭,你這驚世駭俗的雙修天賦豈不是白白閒置了?連個替你舒緩陽氣的人都尋不到。因此,夫君的後宅不僅要收,還要收盡天下絕色,越多越好!莫說幾個鼎爐,便是養上千軍萬馬,憑本宮北海龍宮的底蘊,還怕養不起麼?」book18.org
殷芸綺據理力爭。book18.org
她深知鞠景秉性良善,斷不會為了自己一己私慾,便強行壓榨那些女修,阻斷她們的大道。book18.org
一旦鼎爐們各自閉關,鞠景便要忍受孤寂,這是殷芸綺絕不能容忍的。book18.org
「罷了罷了,夫人所言極是。不過命里無時莫強求,錯過了便是錯過了。」book18.org
鞠景說不過這位滿腦子「囤積鼎爐」理論的霸道嬌妻。眼下慕繪仙不就在閉關提升資質麼,這幾日確實無人替他泄火,惹得他陽氣旺盛。book18.org
「算什麼算,絕不能就此作罷。待這四海閣聚寶會一散,本宮便要順藤摸瓜,親自將那美人扒光了塞進夫君的被窩裡。」book18.org
殷芸綺眼中凶光一閃。那魔道妖女雖下落不明,但歲寒三老的蹤跡她已牢牢鎖定。只要順著這條線殺將過去,她就不信揪不出那極陰鼎爐。book18.org
「極品美人不正老老實實躺在我身下麼,我不也正舒舒服服趴在美人懷中?何苦去費那般力氣打生打死。有這等閒工夫去外頭尋芳獵艷,倒不如留在房裡,多陪夫君我快活快活。」book18.org
鞠景長舒一口氣,將這具大乘期巔峰的絕美肉體當成世間最奢華的床墊,舒舒服服地來回蹭了蹭。book18.org
他鬆開緊扣的十指,大著膽子,將手探向了殷芸綺額前那對晶瑩剔透、猶如泣血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指肚沿著那鋒銳的輪廓細細摩挲。book18.org
「先前夫人決意要孤身去探那什麼天上闕的絕境,為夫雖心如刀絞,卻也只能咬牙應下。你欲對抗天道命數,求取那虛無縹緲的金仙大道,更不願因庇護我而耽擱了你自己的成仙路。此乃通天正途,我鞠景便是拼著被折磨死,也絕不做絆腳石。」book18.org
「可你若要為了替我搜羅幾個勞什子鼎爐,便去大動干戈、耗費心神,那便本末倒置了!有這等光景,你安安穩穩依偎在我身側不好麼?夫人可知,我在礦脈底下被那瘋婆娘折磨得精疲力竭時,腦子裡想的全是能在凝體疲憊之後,抱著我香軟的夫人安然入夢。」book18.org
鞠景一邊搓弄著那對敏感的龍角,一邊將殷芸綺那滿頭蒼銀長發纏在指間把玩。book18.org
聽聞此言,殷芸綺原本緊繃的面容猛地一怔,眼底的暴戾與執念如冰雪消融,瞬間化作一汪柔情似水。book18.org
鞠景這番肺腑之言,直擊她心底最柔軟的痛處。book18.org
是啊,她確是本末倒置了。book18.org
夫君何曾稀罕過那些所謂的大胸長腿、絕色妖姬?book18.org
他從不需要一支龐大的後宮佳麗來彰顯男兒威風。book18.org
他要的,自始至終不過是她殷芸綺這個人罷了。book18.org
她拼了命地想把全天下的天材地寶、絕頂尤物都搜刮來堆在夫君腳下,卻獨獨忽略了,對於這個曾孤苦無依的凡人而言,她殷芸綺的陪伴,才是勝過先天靈寶的無上仙丹。book18.org
「夫君的心意,本宮全明白了。既如此……今日無事,咱們便歇息了吧。」book18.org
一念通達,殷芸綺那原本垂在身側的雙手如同水蛇般靈動遊走,悄無聲息地攬住了鞠景緊實有力的腰背。book18.org
只聽得「叮」的一聲輕響,鞠景腰間那條流雲翡翠革帶的機括已被她單手輕巧挑開。book18.org
與此同時。book18.org
客房那張鋪著厚厚錦浪的雕花大床斜對面,一張紫檀木圓桌下方。book18.org
一團雪白滾圓的毛球正縮在陰暗的角落裡。book18.org
弱水那雙猶如紅寶石般的兔眼正滴溜溜直轉,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對正要寬衣解帶的男女。book18.org
堂堂位格堪比大羅金仙的天魔,如今卻淪為這凡人的契約寵物,還得被迫在這暗無天日的桌底聽壁角!book18.org
「這小夫君,當初把本姑娘治得服服帖帖,如今對付這頭母暴龍,竟也是這般手到擒來!」弱水氣得三瓣嘴直抽搐,兩顆大門牙把一截桌腿啃得木屑橫飛。book18.org
她內心深處那股妒火簡直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穿了。book18.org
「鞠景這小色胚,明明才凝體期,仗著那勞什子《顛龍倒鳳功》,技術倒是越髮油滑了。哼,你且得意著!待本姑娘尋得破局之法,定要篡了你正妻的位子,將你這小東西綁在榻上,榨乾你最後一滴元陽!」弱水惡毒地盤算著,兔耳朵豎得筆直,不肯漏聽半點聲響。book18.org
大床之上,春光乍泄。book18.org
鞠景得了夫人的暗示,哪還會客氣。他翻身坐起,雙手按在殷芸綺的衣襟處,用力向兩邊一分。book18.org
只聽「撕啦」一聲裂帛脆響,那件廣袖長裙,在鞠景的拉扯下向兩側滑落。book18.org
殷芸綺大乘期巔峰的護體罡氣,在自家夫君面前形同虛設,盡數斂去。book18.org
呈現在鞠景眼前的,是一具完美到無法用言語描摹的絕世嬌軀。book18.org
那肌膚白得近乎透明,在屋內昏黃的燭火映照下,流轉著宛若極品羊脂美玉般的瑩潤光澤。book18.org
滿頭蒼銀長發如同瀑布般鋪散在鴛鴦戲水的錦被上,越發襯托出她那不似真人的清冷孤華。book18.org
然而,那額前挺立的紅珊瑚荊棘龍角,卻又為這份清冷平添了一股致命的妖艷野性。book18.org
「夫人,為夫這段時日在師尊的『嚴加教導』下,雙修功法可是精進不少。今日,便讓夫人好好檢閱一番。」book18.org
鞠景嗓音微沉,他腦海中瞬間閃過《顛龍倒鳳功》的諸般玄妙口訣。book18.org
這門被孔素娥視作旁門左道、卻又逼著他日夜苦練的合歡宗鎮宗秘典,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肌肉記憶中。book18.org
起手式,春風拂柳。book18.org
鞠景並不急於提槍上陣。他深知殷芸綺表面上是冷酷無情的北海龍君,但在床笫之間,卻是個渴望被溫柔憐惜的小女人。book18.org
他伸出修長手指,順著殷芸綺那脆弱優美的天鵝頸緩緩滑下,指肚帶著熱度,一路掠過那振翅欲飛的精緻鎖骨。book18.org
「嗯……」殷芸綺的喉間溢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嬌膩鼻音。她那雙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已然迷離,半闔眼尾染上了一抹桃花般的酡紅。book18.org
鞠景的手指繼續向下,探向那兩座堆雪般高聳的豐滿碩峰。book18.org
沒有束胸阻擋,那兩團巨大的雪綿乳瓜失去了束縛,順著重力向兩側微微攤開,卻依然保持著令人驚嘆的圓潤飽滿。book18.org
他施展手法,雙掌帶著真氣化作兩張溫熱大網,將那對沉甸甸的玉乳牢牢罩住。book18.org
五指深陷進那比極品凝酪還要綿軟彈滑的乳肉之中,隨著他的揉捏,那雪白肌膚上立刻泛起了一片片惹眼的緋紅指印。book18.org
掌心刻意避開了頂端,只在外圍打著圈兒地反覆揉弄,直揉得那對乳房如同受驚的玉兔般在掌中瘋狂顫動、變換著誘人的形狀。book18.org
「夫君……莫要這般作弄……」殷芸綺的呼吸陡然粗重,那高高在上的自稱「本宮」在此刻土崩瓦解,只剩下一個陷入情慾泥沼的尋常妻子。book18.org
她那纖細的水蛇腰不由自主地向上拱起,試圖將胸前那兩粒早已硬挺如櫻核般的嫣紅乳蒂,主動送進鞠景的掌心。book18.org
鞠景卻偏不如她所願,雙手倏地向下遊走,順著那平坦光滑、不見一絲贅肉的平坦小腹,一路探向了隱秘叢林。book18.org
粗硬手指蠻橫地撥開那叢猶如烏黑纖茸般的柔軟芳草。觸手之處,已是一片泥濘不堪的濕熱。book18.org
大乘期魔尊那原本緊閉的嬌嫩花唇,此刻已然因情慾呈現出一種艷麗的粉橘色。book18.org
那細密的肉褶猶如一層層飽滿的海棠花瓣,層層疊疊地綻放開來,縫隙間正不斷向外滲出猶如蜜汁般黏稠晶瑩的愛液,將周圍的雪膩肌膚盡數打濕。book18.org
鞠景的中指尋准了目標,在那頂端隱藏的細小肉豆蔻上,施展出「蜻蜓點水」的巧勁,不輕不重地連連撥弄碾壓。book18.org
「啊……!」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難以抑制的高亢嬌啼,殷芸綺那大乘期法身,竟在這一刻如觸電般劇烈痙攣起來。book18.org
她那修長筆直、緊緻渾圓的雙腿死死絞纏在一起,腳背崩得筆直,十根雪膩的足趾如受驚的花瓣般緊緊蜷縮。book18.org
「夫君的技術……果真是精進了……是不是在蕭簾容那賤婢身上,練出的這等刁鑽手段!」殷芸綺大口喘息著,眼中雖水光瀲灩,嘴裡卻仍是不肯服軟,滿是酸溜溜的質問。book18.org
「夫人莫要亂吃飛醋,這等極品手段,只配用在我最心愛的夫人身上。」book18.org
鞠景輕笑一聲,低頭在那珊瑚龍角上重重嘬了一口。book18.org
這一口,宛如抽走了殷芸綺渾身上下最後一絲力氣。她身子徹底癱軟在榻上,化作了一灘任人揉捏的春水。book18.org
桌底下的弱水氣得直翻白眼:「這蠢龍,被摸了一下角就軟成這副德行!換作本姑娘,定要把那小子的指頭咬斷!」她雖在心底狂罵,那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卻是一瞬不瞬地盯著床榻,口中不自覺地分泌出一絲可疑水漬。book18.org
前戲已足,美艷龍娘花徑內早已泛濫成災,溫潤的蜜液順著股溝緩緩流淌,將下方的錦褥濡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鞠景褪去最後幾件礙事的衣褲。book18.org
經過天階靈液洗髓和凝體期重塑後的身軀,雖不似那些肌肉虯結的體修般誇張,卻也有著充滿爆發力的流暢線條。book18.org
那物事早已勃昂充血,硬得彎翹怒起,紫紅的頂端掛著一滴清亮的先走汁,青筋猶如虯結的老樹根般盤繞其上,猙獰駭人。book18.org
他跨步上前,雙手扣住殷芸綺那纖細柔韌的腳踝,將那兩條宛如冰雕玉琢般的長腿向兩側大開。book18.org
「並蒂連枝。」book18.org
鞠景心中默念法訣,腰腹猛地發力,那根滾燙堅硬的怒龍,對準了那泥濘不堪、早已大開門戶的玉戶龍穴,一記毫無花哨的長驅直入!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滑膩的擠水聲在屋內驟然響起。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殷芸綺猛地仰起修長雪白的脖頸,發出一聲婉轉泣音。book18.org
鞠景只覺自己仿佛一頭撞進了一團滾燙沸騰的熔岩之中,又像被無數張貪婪的小嘴死死咬住。book18.org
那緊湊肉壁,非但沒有因為濕潤而顯得鬆弛,反而爆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強悍吸力,層層疊疊的肉褶如同無數道緊緻的鎖扣,順著陽具的輪廓瘋狂收縮、絞緊,試圖將這入侵的巨物連根榨乾。book18.org
「好緊……夫人這般修為,連帶著這妙處也是這般霸道。」鞠景倒吸一口涼氣,額角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若非他修煉了顛龍倒鳳功,只怕這結合瞬間,便要在她這大乘期肉身的本能絞殺下交代了。book18.org
「夫君……你弄得本宮……好脹……」殷芸綺雙眼微翻,眼角竟逼出了一絲水汽。book18.org
她分明是大乘期巔峰的魔頭,此刻卻在自家心愛夫君這結結實實的貫穿感中,感受到了充實感。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鞠景不再是當初那個被她強行圓房、隨便動動就會折斷的脆弱凡人。book18.org
凝體大成後的陽氣與強悍體魄,讓這根巨物猶如一根燒紅的烙鐵,在這條緊湊的羊腸小徑中烙下了屬於丈夫的絕對印記。book18.org
鞠景緩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掐住殷芸綺那豐腴飽滿的雪臀。那兩瓣臀肉圓潤挺翹,觸手驚人的彈滑,仿佛剝殼的白煮蛋。book18.org
他沒有絲毫停頓,立刻展開了攻勢。腰胯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樁機,開始了大開大合的抽送。book18.org
每一次退出,都帶出大股濃稠拉絲的乳白蜜液;每一次狠狠捅入,那紫紅的頂端都精準無誤地撞擊在花徑最深處那嬌嫩脆弱的花心之上。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沉悶激烈的肉體撞擊聲,在客房內迴蕩,猶如狂風驟雨般密集。book18.org
殷芸綺被撞得嬌軀亂顫,滿頭蒼銀長發在枕席上瘋狂舞動。book18.org
她那兩座傲人的雙峰隨著撞擊的頻率上下拋擲、左搖右晃,蕩漾出一層層驚心動魄的雪白乳浪。book18.org
「夫君……慢、慢些……太深了……綺兒要被戳穿了……」殷芸綺那斷斷續續的嬌啼聲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泣音與哀求。book18.org
那花心被蠻橫碾壓帶來的酸麻戰慄感,如同電流般順著尾骨直衝天靈蓋,逼得她神魂都要離體了。book18.org
弱水在桌底下看得目瞪口呆,一雙兔爪死死捂住三瓣嘴,生怕自己驚呼出聲:「我的老天爺,這小夫君連毒龍鑽洞這等下流陰損的招數都使出來了!看那母龍被頂得翻白眼的死樣,只怕早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小夫君的腰力怎麼變得這般恐怖?若換作是我的真身……」弱水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被鞠景按在榻上肏弄抽插的畫面,頓時便覺得兩條兔腿一陣發軟,下腹湧起一陣難堪的空虛感。book18.org
鞠景聽著美艷龍妻的哀求,非但沒有放慢動作,反而被激起了骨子裡的那股征服欲。book18.org
他一把將殷芸綺那柔若無骨的身軀翻轉過來,讓她趴跪在床榻之上,擺出一個屈辱卻又迎合的牝犬姿態。book18.org
那不堪盈握的纖細蛇腰深深塌陷,將那兩瓣白膩誘人的渾圓翹臀高高撅起,毫無保留地將那泥濘紅腫的私密地帶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鞠景從後方欺身而上,雙手死死抓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巨物重新尋准入口,借著自身體重的沖勢,一記狠辣至極的貫底!book18.org
「啊——!夫君!夫君饒命!」book18.org
殷芸綺被這一記深頂逼得發出一聲尖叫,兩隻玉手死死抓緊了身下的被褥,將那上好的蘇繡錦緞生生撕裂。book18.org
鞠景開始施展卷四中最狂暴的「疾風驟雨」。book18.org
毫無章法,不講理智,只有近乎野獸交媾般的原始衝撞。book18.org
那根粗碩的陽具在緊緻的肉鞘中瘋狂進出,每一次摩擦都帶起一陣「滋滋」水聲。book18.org
殷芸綺那豐腴挺翹的雪臀被撞得通紅一片,臀波蕩漾,泛起層層淫靡的桃花色。book18.org
大乘期魔尊的理智在這狂暴的攻勢下崩潰。book18.org
她不再去想什麼天下大道,不再去想什麼絕地尋藥,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狂喜。book18.org
她如同一葉在怒海狂濤中顛簸的孤舟,只能死死攀附著鞠景這根唯一的桅杆,隨著男子的律動在情慾的地獄與天堂間來回穿梭。book18.org
狂亂的抽送持續了足足小半個時辰,鞠景額頭青筋暴起,也是大汗淋漓。book18.org
他敏銳地察覺到殷芸綺體內的冰系大乘法力在情慾的催動下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溢,花徑內的溫度陡然降至冰點。book18.org
「來得好!冰火九重!」book18.org
鞠景運轉功法,將自身凝體大成那熾烈如火的純陽之氣盡數灌注於下身。book18.org
冰火兩股截然相反的屬性在殷芸綺那狹窄的甬道內轟然相撞!book18.org
殷芸綺只覺體內仿佛塞進了一塊燒紅的木炭,滾燙的陽氣如尖刀般狠狠刮擦著那冰冷肉壁。這種反差帶來了難以用言語描畫的快感。book18.org
「好燙……夫君的陽氣……燙得本宮要融化了……用力……再深些……給綺兒……」book18.org
殷芸綺毫無形象地搖晃著臻首,口中吐出含混不清的淫詞艷語。book18.org
那張清冷絕俗的玉臉此刻布滿了情慾的汗水,紅唇微張,丁香小舌不受控制地吐出,貪婪地喘息著。book18.org
眼看殷芸綺已被推到了崩潰的邊緣,嬌軀如打擺子般抽搐,花徑內的嫩肉如同無數張急不可耐的小嘴,吸啜絞緊那根滾燙的怒龍,企圖榨取那救命的精元。book18.org
鞠景卻在此時施展出「懸崖勒馬」。book18.org
他猛地停止了抽送,腰身死死抵住,將巨物卡在那最敏感、最要命的花心處,紋絲不動。同時閉目凝神,抱元守一,死死鎖住精關。book18.org
「夫君……為何停下……快……快動一動……本宮要死了……」book18.org
被吊在雲端、上不去下不來的折磨,讓殷芸綺徹底陷入了瘋狂。book18.org
她主動扭動著那豐腴雪臀,試圖通過腰部的搖擺來獲取摩擦,甚至不顧大能顏面,卑微地回頭,用那雙充滿水汽和哀求的眼眸死死盯著鞠景。book18.org
「求夫君……賜給本宮……把你的種子……全都灌進綺兒的肚子裡……」book18.org
大乘期魔尊的哀求,猶如世間最猛烈的催情毒藥。book18.org
鞠景只覺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一股霸道無匹的神魂之力順著相連的肉體轟入殷芸綺的識海,完成了短暫的「神遊太虛」——在這肉體交融中,夫妻兩人的神魂也達到了毫無保留的共鳴。book18.org
他感受到了自家夫人毫無保留的愛意,殷芸綺亦感受到了心愛夫君的占有欲。book18.org
鞠景不再忍耐。他發出一聲低吼,將殷芸綺翻轉過來,將一雙修長玉腿架在自己的肩膀上。book18.org
腰腹肌肉賁起,爆發出凝體期最後所有的力量。book18.org
連續三記貫底猛刺,每一擊都深深釘入那龍宮的幽閉口。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殷芸綺那千錘百鍊的大乘期法身在這一刻徹底失控,嬌軀如一張緊繃的彎弓般向後仰起,胸前飽滿雙峰高高挺立。book18.org
花徑深處爆發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痙攣收縮。那股難以想像的吸啜力,瞬間衝垮了鞠景死守的精關。book18.org
「嘶——」book18.org
鞠景悶哼一聲,滾燙、濃稠、蘊含著精純陽氣的元陽,猶如火山噴發一般,一股腦兒地轟射進了殷芸綺那花房的最深處。book18.org
殷芸綺被這滾燙的濃精澆灌在最脆弱的芯子上,整個人被快感的巨浪徹底淹沒。book18.org
美艷龍娘雙眼渙散,張著紅唇,如同缺氧的魚兒般劇烈喘息著,任由那熾熱的生命源泉在自己體內肆意流淌、蔓延。book18.org
夫妻兩人緊緊相擁,大汗淋漓,肌膚貼著肌膚,連心跳都逐漸趨於同律。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腥麝交媾氣味。book18.org
殷芸綺軟軟地趴在鞠景寬闊的胸膛上,手指無力地畫著圈。那對原本威風凜凜的紅珊瑚龍角,此刻也仿佛失去了光澤,軟趴趴地貼在額前。book18.org
「夫君如今這般生猛……本宮便是豁出這條命去,也捨不得離開夫君半步了……」此刻北海龍君的聲音嬌軟沙啞,帶著事後特有的慵懶滿足。book18.org
鞠景輕撫著仙妻汗濕的蒼銀長發,笑道:「夫人若是喜歡,為夫日後便日日這般伺候夫人,管教夫人再無閒心去管什麼天上闕、什麼勞什子鼎爐。」book18.org
圓桌底下。book18.org
弱水那雙紅通通的眼睛已經布滿了血絲。她死死盯著床榻上那對緊緊相擁的男女,聽著那不要臉的情話,氣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姦夫淫婦!一對狗男女!竟然當著本姑娘的面行這等苟且之事,還這般翻雲覆雨、毫無節制!」book18.org
弱水在心底咆哮,兩排兔牙咬得咯咯作響。book18.org
「鞠景,你這混帳小東西!你給本姑娘等著!你今日如何用這《顛龍倒鳳功》對付這條母暴龍,他日,本天魔定要讓你十倍、百倍地償還回來!本姑娘要讓你跪在地上,哭著求本姑娘吸干你的元陽!」book18.org
大白兔狠狠跺了一腳地板,卻因為腿軟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book18.org
她嫉妒得發狂,卻又不得不承認,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雙修大戲,竟也讓她這堂堂大自在天魔,看得心旌搖曳,身子隱隱發燙。book18.org
「小夫君……你遲早是本姑娘的囊中之物!」弱水惡狠狠地發下毒誓,閉上眼睛,卻怎麼也揮之不去那滿床的春光與激烈的肉搏畫面。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顛龍倒鳳帳生暖,惹得春風化玉泉。book18.org
莫道良宵無客賞,天魔切齒暗熬煎。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鞠景與殷芸綺久別重逢,夫妻燕爾,這番雲雨自是快活似神仙,權且按下不表。book18.org
可偏生那大自在天魔屈居紫檀案底,將這滿室的旖旎風光看了個通透,生生咽了一肚子的酸水與妒火。book18.org
常言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book18.org
這弱水天魔本就詭詐狠辣,視凡人為螻蟻,此番受了這等屈辱煎熬,心中不知又在釀什麼穿腸毒計。book18.org
眼下四海閣聚寶之會迫在眉睫,鞠景這「吃軟飯」的名聲正要揚震九州,各路牛鬼蛇神皆已蠢蠢欲動。book18.org
那孔素娥與蕭簾容尚在局中,這躲在暗處咬牙切齒的大白兔,又將伺機生出何等駭人風波?book18.org
這溫柔鄉里,實則已是暗流洶湧,殺機四伏。book18.org
畢竟不知鞠景日後如何應對這天魔的算計,那弱水又將使出什麼陰損花樣來奪取元陽,正是:情絲方結孽緣起,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86章 巧遇book18.org
銅鏡之中,映出殷芸綺那絕世無倫的容顏。book18.org
她靜靜端坐,滿頭蒼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柔順地貼合在背部。book18.org
那形如美玉的皮膚上,隱隱閃爍著瑩潤的光澤,偏生在白皙的頸窩處,點綴著幾個粉色的圓印。book18.org
那是方才風流繾綣留下的憑證,在這位大乘期巔峰的北海龍君身上,竟平添了幾分凡俗女子才有的柔媚。book18.org
殷芸綺姿態閒散,額前那一對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在晨風中微微輕搖。book18.org
經過一夜的顛龍倒鳳,即便是擁有千丈白龍真身的大能,神色間也透著幾分慵懶。book18.org
鞠景立在她身後,雙手執著一把沉香木梳,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殷芸綺額頭的龍角上,小心翼翼地梳理著她耳畔的銀髮,生怕手中木梳的力道重了半分。book18.org
「形如美玉的質地,怕什麼?」殷芸綺自銅鏡中瞧見夫君那副謹慎的模樣,忍不住莞爾一笑,語聲嬌嗔,「你那般肆意妄為,也沒見弄壞了它。本宮堂堂大乘期巔峰的修為,這龍角豈是你能扳壞的?」book18.org
鞠景聽了這話,手上動作一頓,尋思:「夫人這肉身強橫無匹,連孔素娥那等絕頂高手都難以輕易傷她,我這凝體期大成的凡俗肉身,又怎能傷及分毫?」他隨即搖了搖頭,放下木梳,雙手輕輕搭在殷芸綺那光潔的香肩上。book18.org
「方才有些忘乎所以,下手沒了輕重。」鞠景語氣溫和,「若是弄疼了夫人,夫人可別憋在心裡,定要告訴我。」book18.org
殷芸綺聽得這聲「夫人」,心中甜如蜜糖。book18.org
她自視甚高,向來視天下修士如草芥,唯獨在這相貌平平的男子面前,甘願卸下所有防備。book18.org
她抬起手,反覆過那紅色的印記,輕聲調侃道:「就憑你那點微末道行,給本宮撓痒痒尚且嫌輕。你若真有能耐弄傷本宮,在這裡……」她指了指平坦的小腹,語帶機鋒,「你可是半分情面都沒留。」book18.org
鞠景被她這番直白的話語說得啞口無言。book18.org
他深知這位北海龍君行事百無禁忌,魔道魁首的做派在閨房之中也是盡顯無遺。book18.org
但他並不覺得難堪,反而用雙手輕輕揉捏著她柔和的肩頭,指腹摩挲著那滑嫩的肌膚。book18.org
「夫君,你近來……」殷芸綺反手覆在鞠景的手背上,語氣中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患得患失,「似乎更喜愛本宮了。」book18.org
鞠景心中一動,回想起往昔種種。book18.org
初至修仙界,他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被迫捲入這場神仙打架的旋渦。book18.org
那時的殷芸綺,行事霸道,將他強留在北冥大澤,手段不可謂不粗暴。book18.org
可後來,為了他的道途,這位不可一世的魔尊竟甘願妥協,將他送入死敵鳳棲宮門下。book18.org
「夫人這話說得好沒道理。」鞠景低聲回應,順勢捲起她一縷蒼銀色的髮絲,在手中把玩,「我這顆心,何時離開過夫人?你這般猜忌,莫不是要冤枉死為夫。」book18.org
殷芸綺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幽深,似在回憶往日光景。book18.org
「往日你雖喚本宮夫人,心中總帶著幾分防備。」她坦然說道,毫無隱瞞之意,「本宮深知昔日手段強硬,未曾顧及你的感受。將你留在孔素娥那賤婢處,本宮更是日夜煎熬,唯恐你怪罪本宮狠心,從此生了嫌隙。」book18.org
這位威震天下的北海龍君,此刻在銅鏡前竟露出了一副擔憂失去珍寶的模樣。book18.org
她左手穿過身前,緊緊握住鞠景搭在肩頭的手,直到察覺他掌心的溫熱,眉宇間的憂慮才堪堪舒展。book18.org
鞠景凝視著銅鏡中那張絕色容顏,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book18.org
「人心都是肉長的。」鞠景低下頭,臉頰貼著她的銀髮,「夫人為了護我,敢孤身殺上鳳棲宮,力抗群仙;為了我這毫無靈根的凡軀能踏上長生大道,寧願忍受分離之苦,將我託付給宿敵;更為了尋那重塑經脈的主藥,獨自犯險闖入『天上闕』那等絕地,險些身死道消。」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斬釘截鐵。book18.org
「夫人為我所做的一切,我若還不知好歹,那便真是狼心狗肺了。我這雙眼雖看不透天機,卻分得清誰將我放在心尖上護著。面對夫人這般深情厚誼,我縱是鐵石心腸,也該融化了。」book18.org
這番話全出至誠。book18.org
鞠景回首過往,初見時的驚艷,知曉她因龍角自卑時的憐惜,長久相伴生出的羈絆,直到得知她為自己孤身涉險時的震撼。book18.org
種種情愫交織,早已讓他分不清責任與愛意。book18.org
當他再次擋在殷芸綺身前時,他便清楚地知道,自己已徹徹底底將這條霸道護短的惡龍視作了此生不可觸碰的逆鱗。book18.org
殷芸綺聽得此言,眼底波光流轉。她猛地轉過頭,紅唇在鞠景臉頰上重重印下,留下一個清晰的紅色唇印。book18.org
「僅僅因為感恩麼?」她仰頭看著鞠景,語氣中帶著幾分執拗的試探,「再無旁的原因?」book18.org
鞠景鬆開她的香肩,抬手摸了摸臉頰上的唇印。book18.org
這女子剛剛沐浴更衣,便迫不及待地給自己蓋上印記,這般極端的占有欲,反倒讓他覺得分外可愛。book18.org
「生死之間走過一遭,還要什麼原因?」鞠景洒脫一笑,順手取過錦帕,作勢要擦去臉上的唇印,「夫人剛上了胭脂,就往我臉上蹭。莫不是要讓為夫頂著這印記出門,好去招蜂引蝶?」book18.org
殷芸綺見狀,奪過他手中的錦帕,親自為他擦拭,臉上綻放出明艷的笑容。book18.org
「招蜂引蝶?本宮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你鞠景是本宮的夫君。」她理直氣壯地說道,指著鞠景頸間的紅印,「就像你留在本宮身上的這些印記一般。本宮大可催動靈力將其散去,卻偏要留著。本宮的人,自然要明明白白地昭告天下。」book18.org
鞠景半蹲下身,任由她擦拭臉頰。book18.org
看著她熟媚動人的面龐,他心中忽地生出一個念頭,隨口問道:「說來奇怪。夫人與師尊分明是同時代的大能,怎的師尊容貌如少女般青澀,夫人卻生得這般……」他斟酌了一下用詞,「這般成熟豐腴?」book18.org
此言一出,殷芸綺的手指頓在半空。她一把攥住鞠景的衣襟,將他拉入懷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book18.org
「怎麼?嫌棄本宮年老色衰,看上你那水靈靈的年輕師尊了?」殷芸綺伸手捏住鞠景的臉頰,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既不讓他疼痛,又帶著幾分懲戒的意味。book18.org
她暗暗慶幸鞠景經過天階靈液洗髓,肉身已屬凝體期大成,這般揉捏倒也不怕傷了他。book18.org
「夫人莫要胡亂攀扯。」鞠景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正色道,「師尊於我,有教導之恩,我心中只有敬畏。她那等冰冷的性子,斷然不是我中意的路數。我早就與夫人說過,我就偏愛夫人這般宛若熟透蜜桃般的風情。那些青澀丫頭,如何及得上夫人萬一?」book18.org
殷芸綺聽得心花怒放,鬆開捏著他臉頰的手,反倒摸了摸自己的面龐,眼中閃過一絲後怕。book18.org
「當年本宮遭正道各大宗門圍剿,殺出重圍時動用了燃燒本源的秘法,平白折損了數百年壽元。」她幽幽嘆息,帶著幾分女子特有的心虛,「也幸虧本宮底蘊深厚,未曾變成鶴髮雞皮的老嫗。若真成了那副模樣,只怕夫君連看都不願多看本宮一眼了。」book18.org
鞠景聽她提及當年血戰,心中猛地一緊。book18.org
他雖未曾親見那場慘烈的搏殺,但單從那「燃燒本源」四個字,便能想像出其中的九死一生。book18.org
他抬手復上殷芸綺細膩的面頰,順口答道:「男兒本色,若是真成了老婆婆,我這凡夫俗子,怕是真要多思量幾分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客房內頓時陷入一片安靜。book18.org
鞠景等了片刻,見殷芸綺毫無發作的跡象,心中大感困惑。book18.org
依照這位魔尊夫人睚眥必報的性子,聽了這等大實話,縱然不發火,也該冷嘲熱諷幾句。book18.org
「夫人……不生氣?」鞠景試探著問道。book18.org
殷芸綺將臉頰貼在鞠景的掌心,柔順溫婉,宛若斂去鋒芒的絕世劍刃。book18.org
「你對本宮坦誠相待,本宮為何要動怒?」她語調平和,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易地而處,你若是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本宮當年又豈會強留你在龍宮?世間男歡女愛,本就始於皮相。」book18.org
她頓了頓,忽地展顏一笑,猶如春花綻放:「不過,如今這情分不同了。縱然你明日便滿頭華發、步履蹣跚,本宮也照樣認你這個夫君。」book18.org
鞠景聞言,整個人愣在當場。book18.org
他原本打算用那句實話激起殷芸綺的羞惱,再藉機表白一番,說出無論她容貌如何變化都矢志不渝的誓言。book18.org
誰知這位龍君竟先一步將他的路堵死了,反倒讓他這自詡通透的現代人顯得落了下乘。book18.org
「夫人,你莫不是修了什麼讀心術?」鞠景苦笑一聲,乾脆伸手環住殷芸綺的玉頸,「我想說的話,全被夫人搶先說了。當初被迫留在龍宮,或是陰差陽錯,但事到如今,已是海誓山盟。莫說是變老,便是夫人真成了傳說中災厄纏身的醜陋怪物,我鞠景也絕不鬆手。」book18.org
言語不足以表露心跡,鞠景低下頭,徑直復上那兩瓣嬌艷的丹唇。book18.org
唇齒相依,夫妻兩人在這靜謐的晨光中深情擁吻。book18.org
良久,唇分。book18.org
殷芸綺氣喘連連,雙頰飛起紅暈。book18.org
情動之餘,這位魔道巨擘忽生促狹之心。book18.org
她直勾勾盯著鞠景,紅唇輕啟:「夫君所言當真?那你且仔細看看!」book18.org
話音未落,殷芸綺那絕美的嬌容陡然變幻。book18.org
原本瑩潤如玉的肌膚瞬間褪盡血肉,化作一具白森森的骷髏!book18.org
那兩個空洞的眼窩直勾勾地對著鞠景,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book18.org
鞠景全無防備,駭得向後連退兩步,險些跌倒在地。book18.org
但僅僅一瞬,他便穩住身形,尋思:「夫人大乘期修為,若真要害我,何須這般裝神弄鬼?」他深吸一口氣,非但沒有逃開,反而上前一步,雙臂緊緊環住那具紅粉骷髏的脖頸,將臉埋入她衣襟深處。book18.org
「夫君恕罪!」book18.org
耳畔傳來殷芸綺惶恐的聲音。見鞠景被嚇到,她立刻撤去幻術,恢復了絕美容貌。那位不可一世的北海龍君,此刻竟慌亂得如同做錯事的孩童。book18.org
「妾身不知輕重,妄用幻術驚嚇了夫君,萬望夫君責罰!」book18.org
她緊緊回抱住鞠景,心中湧起無盡的懊悔。book18.org
大好時光,兩人交心正濃,自己為何偏要使這等低劣的手段去試探?book18.org
若是鞠景因此生了芥蒂,她便是百死莫贖了。book18.org
但同時,鞠景那不退反進的擁抱,又讓她感到安穩幸福。book18.org
鞠景深埋在她懷中,待到狂跳的心緒稍稍平復,這才抬起頭來。映入眼帘的,是殷芸綺滿含歉意與擔憂的面龐。book18.org
「罷了罷了,紅粉骷髏亦有幾分意趣。」鞠景長長舒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悸動,坦然認慫,「不過夫人下次若要顯露這等本相,還請提前知會一聲,讓為夫有個心理準備。我方才那番話確有誇大之嫌,我這人俗得很,終究還是偏愛夫人這副傾國傾城的皮相,是個不折扣的色鬼。」book18.org
他毫不避諱自己的世俗慾望,這般坦誠,反倒讓殷芸綺徹底安下心來。book18.org
「色鬼好,就怕夫君是個坐懷不亂的偽君子。」殷芸綺抬手揉了揉鞠景的短髮,眼中滿是溺愛。book18.org
她本想借聚寶會之機為鞠景尋覓幾個上佳的雙修鼎爐,以此彌補自己方才的過失。book18.org
「今日出門,本宮便帶你去交易市場轉轉,若有資質絕佳的女子,本宮便替你買下,權當賠罪。」book18.org
鞠景聽罷,連連擺手。book18.org
「去什麼交易市場?這等聚寶盛會,無非是些宗門弟子爭強鬥勝、招搖過市的戲碼。」鞠景深諳修仙界弱肉強食的做派,對那些打殺搶奪毫無興趣,「外面那些庸俗女子,哪裡及得上我家夫人萬分之一?有這閒工夫,倒不如在房中多陪陪夫人。」book18.org
殷芸綺聽他句句不離自己,心中歡喜無限,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全依夫君的。只是本宮順著你,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師尊,只怕未必肯依。」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便將目光投向了緊閉的房門。大乘期巔峰的神識,早已察覺到門外那股毫不掩飾的火行靈力波動。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敲門聲不輕不重地響起。book18.org
鞠景驚得猛然從殷芸綺懷中直起身子,動作迅捷,全無方才的慵懶。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樣,倒像是在學堂里偷閒被先生抓個正著的蒙童。book18.org
殷芸綺見狀,不疾不徐地攏了攏肩頭的披肩。book18.org
她端坐鏡前,隨手整理了散亂的銀髮,刻意展露出那絕艷傾城的人妻風韻,這才朗聲道:「請進。」book18.org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book18.org
孔素娥緩步踏入客房,那雙紫宸鳳眸冷冷地掃過房內二人。book18.org
這位修真界名滿天下的絕色佳人,此刻雖極力維持著正道魁首的威嚴,但渾身上下散發的冷厲氣場,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book18.org
孔素娥的目光首先落在殷芸綺身上。book18.org
只見這位死敵面色紅潤,容光煥發,眉眼間春意盎然,尤其是那白皙頸窩處幾點鮮紅的印記,更是明晃晃地刺痛了她的雙眼。book18.org
孔素娥心中一震,尋思:「這北海魔頭昨夜究竟與他折騰到幾時?看這印記的顏色,分明是剛留下不久。這色膽包天的孽徒,放著聚寶會的正事不理,竟在這等污穢之事上耗費光陰!」book18.org
她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翻湧的邪火,冷聲開口道:「你們夫妻久別重逢,孤也不便過多叨擾。只是這日頭都升到中天了,你們便打算餓著肚子,在這房中蹉跎一整日?這天樞城的聚寶會,你們是看也不打算看了?」book18.org
鞠景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半句也不敢多言。book18.org
他深知這位師尊的脾氣,掌控欲極強,且生性傲慢。book18.org
此時若是開口說要在房中陪殷芸綺,那無異於火上澆油。book18.org
「師尊大駕光臨,徒兒自是準備妥當,正要出門。」鞠景滿臉堆笑,語氣恭敬,拿出他那套圓滑的應對手段。book18.org
孔素娥冷哼一聲,手中摺扇輕輕敲擊著掌心,目光如刀般刮過鞠景的臉龐。book18.org
「孤帶你來中土神州,可不是讓你來沉迷溫柔鄉的。」孔素娥語氣森寒,「除了見世面,更是為了讓你親自挑選築基的材料,以及未來雙修的鼎爐。你若這般懈怠,怎對得起孤的栽培?」book18.org
鞠景心知肚明,孔素娥這是借題發揮。他索性將姿態放低,準備挨上一頓臭罵來平息這位大能的怒火。book18.org
「師尊教訓得是。」鞠景低眉順眼地答道,「只是徒兒尋思,築基材料天下皆有,鳳棲宮底蘊深厚,更是應有盡有,倒也不急於這一時。至於雙修鼎爐……徒兒目前修為尚淺,確是不需急著操辦。」book18.org
他本已做好了被劈頭蓋臉痛罵的準備,誰知孔素娥只是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鳳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book18.org
「你倒是看得通透。」孔素娥極力克制著面部表情,不讓一絲情緒外泄。book18.org
她深諳帝王心術,知道在這北海魔頭面前,若是當眾折辱自己的弟子,反而失了鳳棲宮的體面。book18.org
「既然你心如明鏡,那便隨孤一同出門。莫要將這聚寶會,當成了供你們遊山玩水的消遣。」孔素娥用摺扇指了指房門,不容拒絕地下了命令。book18.org
鞠景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徒兒謹遵師命!方才徒兒正準備去請師尊同行,絕不敢因私廢公!」book18.org
這番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聽得一旁的殷芸綺暗自發笑。book18.org
她看在眼裡,尋思:「夫君這般滑不留手,倒也只有孔素娥這等冷麵無情的師尊能壓製得住他。」book18.org
眼見孔素娥轉身欲走,殷芸綺緩緩站起身來,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牽起鞠景的手。book18.org
「明王殿下暫請留步。」殷芸綺斂去方才的嬌媚,恢復了北海龍君那睥睨天下的冷傲氣度,「本宮與夫君聚少離多,心中甚是挂念。今日這聚寶會,若是只為採買些尋常材料,本宮陪同夫君前去即可。還望明王殿下行個方便,就當是給本宮這不成器的夫君告個假,容我們夫妻二人共享片刻天倫。」book18.org
殷芸綺這話軟中帶硬,明面上是請假,實則是宣誓主權。她大乘期巔峰的威壓若隱若現,竟逼得孔素娥一時語塞。book18.org
兩位大乘期巔峰的絕世大能,皆是見多識廣之輩,什麼天材地寶沒見過?book18.org
採買築基材料不過是個藉口。book18.org
孔素娥深知,若強行阻攔,反倒顯得自己這正道魁首氣量狹小。book18.org
孔素娥冷冷地盯著兩人交握的雙手,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拂袖離去。book18.org
直到出了走廊,孔素娥才停下腳步。她低頭望去,只見一隻雪白靈獸正蹭著她的裙擺。book18.org
孔素娥彎下腰,將那雪白靈獸抱入懷中,紫宸鳳眸中閃過一絲頹然。book18.org
「天魔,孤這師尊當得,當真是憋屈。」天下第一大美人罕見地露出了疲態,向著一頭魔物大吐苦水。book18.org
弱水那雙猶如紅寶石般的獸瞳滴溜溜一轉,口吐人言,語氣中滿是不屑嘲諷:「你這哪裡是做師尊?分明是在吃徒弟媳婦的飛醋!你不難受誰難受?」book18.org
這大自在天魔向來言語無忌,一語便道破了孔素娥的心事。book18.org
「閉嘴!」孔素娥怒喝一聲,卻並未反駁,「孤費盡心力栽培的好苗子,被人這般輕易摘了果子,孤難道連惱怒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在天魔面前,她不需隱藏那漸漸產生裂痕的無情道心。book18.org
弱水冷哼一聲,扭動著身軀在孔素娥懷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book18.org
「你若有這等閒工夫吃醋,倒不如靜下心來提升修為。帶本座去那聚寶會撿撿漏,若是你能藉機突破桎梏,成就金仙之姿,本座也能早日恢復與本體的聯繫。」book18.org
這天魔弱水面上雖然教訓孔素娥,實則內心早已嫉妒得發狂。book18.org
她乃唯心之物,從不在乎肉身之防。book18.org
在她那扭曲的邏輯里,自己既然已在暗中窺視過鞠景的種種,便早已將其視為私有之物。book18.org
聽著房內兩人那濃情蜜意的話語,對她而言不啻於千刀萬剮。book18.org
另一邊,鞠景與殷芸綺攜手走出了青雲樓。book18.org
少了孔素娥在旁施壓,鞠景只覺渾身輕鬆。中土神州的天樞城繁華無匹,街道兩旁商鋪林立,叫賣聲、靈氣波動交織成一片喧囂的塵世畫卷。book18.org
各色修士穿梭其間,有御劍飛行的劍修,有驅使異獸的御獸宗門人,還有身披彩衣的合歡宗女修。book18.org
殷芸綺戴著垂紗斗笠,遮住了那足以引起轟動的紅珊瑚龍角。book18.org
她緊緊牽著鞠景的手,在這紅塵俗世中漫步。book18.org
身為北冥大澤的統治者,她往日裡殺伐果斷,視眾生如螻蟻,何曾有過這般閒適的時光?book18.org
如今與心愛之人並肩同行,那些曾經棄如敝屣的凡俗瑣事,此刻竟都成了無價之寶。book18.org
兩人逛了大半個下午,看遍了奇珍異寶、功法秘籍。book18.org
「夫君可是乏了?」殷芸綺察覺到鞠景步履漸緩,柔聲問道,「前方有間茶樓,不若去歇息片刻?」book18.org
鞠景確是有些疲倦。他雖重塑了半道體雛形,但終究修為尚淺。兩人步入茶館,尋了個清凈的雅座落座。book18.org
正準備品茗之際,鞠景的目光無意間掠過大堂。book18.org
只見不遠處的一桌,坐著一男兩女。book18.org
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修為已至大乘期。book18.org
他對面的兩名女子,皆是金丹期修為。book18.org
其中一人風姿綽約,是個清雅的美婦;另一人則是正值妙齡的少女。book18.org
鞠景只看了一眼,便險些驚叫出聲。book18.org
「怎麼?」殷芸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鳳眼微眯,「熟人?還是……你想收的美人?」book18.org
她不動聲色地握緊了鞠景的手。若是熟人,那便要看對方底細;若是鞠景看上的美人,那便順手搶來,供他採補。這便是魔尊的行事法則。book18.org
鞠景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夫人莫要誤會。那男子……是繪仙的前夫,東屈鵬。」book18.org
聽到這個名字,殷芸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段記憶。昔日正是她一怒之下,以雷霆手段將此人重創,才有了後來慕繪仙淪為鼎爐的諸多變故。book18.org
「哦?原來是那不知死活的魯莽匹夫。」殷芸綺冷笑一聲,語氣森寒刺骨,「怎麼?他見著本宮,還敢安然端坐?夫君可是想當面折辱他一番?且讓本宮看看,這手下敗將是否還生了反骨。」book18.org
一道惡毒的念頭瞬間在北海龍君的心頭成型。book18.org
她已在盤算著,如何用最殘酷的手段,將這幾人的元神抽出,放入招魂奪魄幡中日夜折磨,以此博自家夫君一笑。book18.org
「夫人,你——」鞠景聽著她那殺氣騰騰的話語,不由得無奈苦笑。book18.org
他深知,無論在閨房中如何溫順嬌憨,這位北海龍君骨子裡,終究是那個十惡不赦、睥睨天下的絕世魔頭。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帳暖香殘情意濃,紅粉骷髏見真容。book18.org
冤家路窄茶樓會,逆鱗觸處起罡風!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東屈鵬昔日便是北海龍君的手下敗將,如今在這天樞城裡,好死不死又撞見這位護短的活閻王,豈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book18.org
眼下這殷芸綺殺心已起,只待夫君一句話,便要叫這茶樓化作修羅場。book18.org
鞠景這凡夫俗子,究竟是順水推舟任由夫人大開殺戒,還是另有權衡攔下這尊煞神?book18.org
那東屈鵬又能否察覺死劫臨頭?book18.org
未知這東屈鵬性命究竟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87章 叫爹book18.org
鞠景站在熙攘的天樞城長街之上,面容掩在垂紗斗笠之下,心頭卻是一陣激盪。book18.org
他暗暗思忖,真想鑿開自家夫人那欺霜賽雪的額頭瞧瞧,這威震四海的絕代魔尊腦子裡,究竟裝了些甚麼駭人聽聞的倒行逆施之念。book18.org
適才不過是在茶樓外遠遠瞥見了東屈鵬等人,殷芸綺便立時生出了抽魂煉魄的毒計。book18.org
「夫人莫要說笑。」鞠景握緊了殷芸綺那柔若無骨卻蘊含毀天滅地之能的玉手,矢口否認道,「那東蒼臨乃是繪仙的親生骨肉,我豈能做出這等折辱於他的惡事!」book18.org
鞠景行事,向來講究個恩怨分明。book18.org
若要他去蓄意羞辱一人,除非那人當真面目可憎、十惡不赦。book18.org
上回在天上闕蛇窟秘境之中與東蒼臨一番周旋,他冷眼旁觀,只覺此子雖說性情衝動了些,骨子裡倒還是個講求是非曲直、明辨事理的劍修胚子。book18.org
「呵。」殷芸綺斗笠下的紅唇發出冷哼。book18.org
她微微側首,透過人潮,目光遙遙鎖定在遠處的東蒼臨身上,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昔日此子不知天高地厚,妄圖衝上雲霄救他那母親,被本宮略施薄懲、毀了本命飛劍。如今他墜落凡塵,心中定是對你我懷恨在心。夫君莫不是心生了婦人之仁,還指望用佛家那一套去感化他不成?難不成,你還要將用過的女人,再原封不動地還給他?」book18.org
殷芸綺這番話說得誅心。book18.org
她行事向來奉行魔道法則,對這等結下樑子的仇讎,向來的手段便是斬草除根、夷為平地,絕不留半點後患。book18.org
在她那非黑即白的念頭裡,東蒼臨眼睜睜看著生母被鞠景這等相貌平平的男子拖上床榻,心中那份奪母之恨、奇恥大辱,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洗刷不清。book18.org
若非看在慕繪仙如今已是鞠景通房鼎爐的份上,只怕那日東蒼臨墜下雲端時,便已被她順手碾作了齏粉。book18.org
「夫人多慮了。前些時日我們在秘境中恰巧碰過一面。感化自然是談不上,但他對我,倒也確無夫人所想的那般大敵意。」鞠景極力安撫著身邊這尊隨時可能暴走的美妻。book18.org
他心中尋思:「滿打滿算,距離上次相遇東蒼臨也不過十數日。東蒼臨那副恩怨分明的做派已屬難得。偏見固然是有,但他能分清救命之恩與奪母之恨,甚至能與我這『仇人』坐而論道,這份定力便遠超常人。若是換位思考,易地而處,這等綠雲罩頂、生母為奴的奇恥大辱,換作是我,只怕早就提劍拚命了。」book18.org
「你們竟私下見過?」殷芸綺聞言,反握住鞠景的手陡然收緊,大乘期巔峰的真氣在指尖微轉,語氣中登時多了幾分驚詫,「在那等絕地相逢,他這等血氣方剛的劍修,竟未曾對你拔劍相向?就這般生生咽下了這枚苦果?」book18.org
在殷芸綺那冷酷的修真界閱歷中,這等隱忍不發之人,若非懦弱無能,便是城府極深之輩。book18.org
「初見之時,他確是目眥欲裂,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鞠景避重就輕,將蛇窟中那番兇險輕描淡寫地概括了去,「但後來因緣際會,我順手救了他一命。他倒是個恩怨分明的,後續便能按捺住性子與我好生說話。憑心而論,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徒。」book18.org
鞠景看人極准。book18.org
東蒼臨在那等身中劇毒、瀕死絕境之下,仍能守住本心,聽得進人話,控得住脾氣,更難能可貴的是,面對後天靈寶那等足可令天下修士瘋狂的重寶,此子竟能毫不貪戀、堅拒不受。book18.org
若非看重他這份寧折不彎的傲骨與心性,鞠景又怎會生出將那翠微劍當作期權投資於他的念頭?book18.org
「夫君啊,你便是心性太過純良,看天下人皆是良善之輩。」殷芸綺微微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book18.org
她那雙洞若觀火的鳳眸早已看透世態炎涼,看誰皆帶著三分懷疑。book18.org
「這世間偽君子何其多?指不定他此刻的恭順隱忍,全是為了迷惑於你,只待你放鬆警惕的關鍵時刻,便要在你背後狠狠遞上一記殺招。」book18.org
在殷芸綺眼中,全天下除了鞠景,皆是不可信的物件。book18.org
即便是那位名滿天下的正道魁首孔素娥,若非確切知曉其將無上至寶「混沌蓮子」打入了鞠景體內,殷芸綺也斷然不會對其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信任。book18.org
「夫人所言極是,防人之心不可無,我日後自當多加防備。」鞠景深諳順毛捋的道理,立時出言附和,「不過,絞殺折辱確是有些興師動眾了。今日這街市熙攘,咱們權當沒瞧見他,繞道避開便是。」book18.org
身為一個秉持現代觀念的通透之人,鞠景深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book18.org
帶著自家大乘期巔峰的夫人出門遊逛,半路遇上侍妾的兒子,這等場合,能避則避才是上策。book18.org
主動上前寒暄?book18.org
那無異於引火燒身。book18.org
「慢著!」鞠景牽著殷芸綺剛欲轉身轉入另一條巷弄,足下卻是一頓,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不對,我手中還有一樁物事未曾交割與他!」book18.org
殷芸綺紅唇微啟,本欲出言反駁。book18.org
想她堂堂北海龍君,自踏入大乘期以來,縱橫四海八荒,何曾有過為旁人避讓繞道的先例?book18.org
但見夫君突然駐足,那番到了嘴邊的話便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鞠景心中盤算的,自然不是那柄後天靈寶翠微劍。book18.org
那等重寶干係太大,東蒼臨一個金丹期修士若是強行帶在身上,無異於小兒抱金過鬧市,只會為他招來殺身之禍,鞠景斷不肯去害他。book18.org
他心中惦念的,是那原產自天上闕蛇窟秘境深處的造化之物——天階洗髓靈液。book18.org
當日在秘境之中收取此物時,因著變故陡生、秘境提前崩塌,鞠景走得匆忙,竟忘了勻出東蒼臨那一份。book18.org
後續他暗自盤點,這天階靈液的分量恰好夠三人洗毛伐髓。book18.org
鞠景自己早已在孔素娥的強壓下受過洗髓之苦,自然用不著。book18.org
這餘下的靈液,他本就打定主意要分給慕繪仙、戴玉嬋以及東蒼臨三人。book18.org
眼下在這天樞城長街巧遇,恰是個天賜良機。book18.org
可若是真要上前搭話,鞠景心中又覺萬般彆扭。book18.org
一時間,他立在熙攘的人流中,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既然有東西要給,那便去給。」殷芸綺雖隔著垂紗斗笠,看不清鞠景面上面露糾結,但兩人十指緊扣,她單憑鞠景掌心傳來的脈搏微顫,便已將他的心思猜透了七八分。book18.org
「正好,本宮也暗中替你長長眼,端詳端詳這小子是否真如你所言,對你的態度已然轉圜?」book18.org
殷芸綺本就是個視修行為第一大道的絕頂女修,自詡歲月漫長、修真無歲月。book18.org
對她而言,能與鞠景相伴遊歷紅塵的每一息時光都彌足珍貴。book18.org
說不準哪一日,她便因閉關或是探索秘境而被迫與夫君分離。book18.org
時光雖貴,但要她堂堂魔尊主動給一個金丹期的小輩讓路,那是萬萬不能的。book18.org
「夫人莫要玩笑,這能觀察出個甚麼名堂來?」鞠景無奈一笑,「你適才還說他極善偽裝,咱們又未修成那等看破人心的讀心神術。」book18.org
「這有何難?」殷芸綺輕笑一聲,「夫君你且孤身一人上前,將那勞什子物事交予他,就說你無人陪同。本宮倒要藏於暗處,瞧瞧他與他身邊那些人,是副什麼嘴臉!」book18.org
這位行事乖張的魔尊,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來一出釣魚執法的戲碼,勢必要親自稱一稱這東蒼臨的斤兩。book18.org
「罷了罷了,便依夫人的意思。」鞠景深知若是不讓她遂了心愿,今日這事決計過不去。book18.org
他對這等無謂的試探本無興致,心中大抵還是信得過東蒼臨的秉性。book18.org
既然夫人執意要看戲,那便由著她去。book18.org
鞠景鬆開殷芸綺的手,抬手將頭上的斗笠壓低了寸許,理了理那身極其奢華的鳳棲宮少宮主法袍,隨後穩步朝著東蒼臨一行人的方向行去。book18.org
「東道友,當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別來無恙啊!」book18.org
鞠景行至近前,主動出言招呼。book18.org
此刻,正陪同師尊妙華仙子與師妹邊惠萍在街邊攤鋪前游賞法寶器物的東蒼臨,聞得這聲極為耳熟的呼喚,身軀猛地一震,那張線條冷峻的面龐上登時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book18.org
「你……你怎麼會在此地?」book18.org
東蒼臨霍然回首,目光在鞠景那頂斗笠上游移不定。縱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從容不迫的語調與獨特氣度,早已讓他瞬間認出了來人的身份。book18.org
「蒼臨,這位是你的舊識?」book18.org
一旁的妙華仙子聞聲轉過頭來,面上掛著端莊溫和的微笑。book18.org
她見來人頭戴垂紗斗笠,並不覺驚奇。book18.org
在這魚龍混雜的天樞城聚寶會期間,為免招惹是非而隱去真容的修士車載斗量。book18.org
這等裝扮,並非魔修專屬,許多名門正派的修士亦好此道。book18.org
「算……算是熟人吧。」東蒼臨喉結微動,眼角餘光瞥見師尊與師妹皆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背心頓時滲出一層冷汗。book18.org
他萬萬不敢在此刻揭穿鞠景那「鳳棲宮少宮主」及「搶奪其母之人」的身份。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就在數個時辰前向師尊稟報秘境之事時,為了掩蓋後天靈寶認主的真相,他已將秘境提前崩塌、重寶遺失等一口口足以壓死人的黑鍋,盡數扣在了這個神秘的「鞠少宮主」頭上。book18.org
如今苦主當面,教他如何能不慌張?book18.org
「找我何事?」東蒼臨強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壓低聲音問道。book18.org
「上回在秘境之中走得匆忙,你落下了些關鍵物事。此處人多眼雜,尋個清靜所在,我這便交付於你!」book18.org
鞠景行事乾脆利落,根本無心去配合殷芸綺玩什麼勾心鬥角的試探戲碼。book18.org
他只盼著速速將洗髓靈液送出,了結了這樁心事,好回去繼續陪自家夫人游賞這聚寶會的繁華。book18.org
「秘境?」book18.org
這兩個字落入妙華仙子耳中,猶如平地一聲驚雷。book18.org
她面上那端莊的笑容瞬間斂去,大乘期大能的深邃目光陡然變得無比犀利,直逼鞠景而去。book18.org
她適才方從「苦心經營數百年的秘境毀於一旦」的巨大打擊中緩過幾分神來,此刻竟憑空冒出個談論秘境之人,怎能不教她心生警覺?book18.org
立在妙華身側的邊惠萍亦是瞬間豎起了耳朵,一雙明眸中寫滿了探究。book18.org
她們剛剛經歷秘境異變,眼見那四海商會的黃家姐弟杳無音信,而自家師兄歸來後又是那般滿腹心事、欲言又止的模樣,這一切本就如同一團化不開的迷霧。book18.org
「你給我的物事,不是已然盡數歸你處置了麼?!」book18.org
感受到師尊與師妹那灼灼逼人的目光,向來在生死搏殺中冷酷如冰的劍修東蒼臨,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book18.org
他心中暗暗叫苦:「在那蛇窟之中,不是早已定下君子之約,那翠微劍由你暫代保管麼?你此刻又跳出來提起這茬,豈不是存心要教我陷入萬劫不復之境?」book18.org
「你想岔了。你且尋個僻靜雅室,我再細細與分說。」book18.org
鞠景見東蒼臨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思電轉,立時恍然大悟。book18.org
他尋思道:「定是這小子誤以為我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將那惹禍的翠微劍塞還給他。」後天靈寶固然見不得光,但這天階洗髓靈液同樣是非同小可的造化之物,一旦現世,其那濃郁的靈氣必會引來無數貪婪的目光。book18.org
財不露白的道理,鞠景這現代人可謂是爛熟於心。book18.org
「我不要!那等物事,你自己好生留著罷,我東蒼臨消受不起!」book18.org
東蒼臨咬緊牙關,斷然拒絕。在他看來,翠微劍這等後天靈寶,絕非他區區一個金丹期修士所能覬覦。強行握在手中,不過是催命的符咒罷了。book18.org
「既是如此,前方不遠便有間茶館。不如要間雅室,我等也可暫避一二。」book18.org
妙華仙子目光幽深似海,語調中已全無先前的輕鬆。book18.org
憑藉大乘期修士敏銳至極的洞察力,她已然從兩人簡短的對答中,鎖定了鞠景的真實身份。book18.org
那個奪了徒弟生母、又毀了她秘境的「罪魁禍首」,必定便是眼前這頭戴斗笠之人。book18.org
「如此甚好。不過,仙子與令徒倒不必迴避了。」book18.org
鞠景微微頷首,答應得頗為爽快。book18.org
他暗自思忖,這天階洗髓靈液固然是脫胎換骨的奇珍,對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有著致命的吸引力,但對於元神早已成型的大乘期大能而言,卻是猶如雞肋,毫無用處。book18.org
是以當著妙華仙子的面拿出來,倒也不怕她生出殺人越貨的歹意。book18.org
一行人步入那間裝潢古雅的茶館。book18.org
妙華仙子顯然是此間的常客,熟稔地命小廝引路,上了一間位於二樓的清幽包廂。book18.org
鞠景跟在後頭,看似不經意地回首望去,長街之上人流如織,哪裡還有半點殷芸綺那絕代風華的影子?book18.org
「在看甚麼?你此番莫非還有同伴相隨?」book18.org
妙華仙子落座後,將鞠景那四處打量的細微動作盡收眼底,出言試探道。book18.org
她神識微放,方圓百里之內,卻並未察覺到那北海魔頭殷芸綺、亦或是上清宮蕭簾容、鳳棲宮孔素娥等絕頂大能的氣息。book18.org
「就我孤身一人。諸位,請罷。」book18.org
鞠景收回目光,依著殷芸綺先前的吩咐,坦然回應。book18.org
他心下暗嘆,從相遇至今,東蒼臨渾身上下皆寫滿了排斥與抗拒。book18.org
若是這場戲被殷芸綺看了去,稍後定要費上一番口舌去為這小子開脫解釋了。book18.org
「閣下在秘境之中究竟得了甚麼了不得的物事,竟還要特意跑這一趟交還給蒼臨?」book18.org
包廂的門扉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book18.org
妙華仙子端坐主位,隱隱把控了場中的氣勢。book18.org
她那犀利的目光如有實質般上下打量著鞠景,似要將這個傳聞中專吃軟飯、令太荒界無數男修咬牙切齒的「鳳棲宮少宮主」看個通透。book18.org
一旁的東蒼臨如坐針氈,冷汗浸透了裡衣,卻是一言不發。book18.org
他生怕鞠景下一刻便將那柄翠微劍拍在桌上,是以早已在心中暗下決斷,只要見著那劍的影子,便要毫不猶豫地一口回絕。book18.org
「乃是洗髓靈液。」鞠景語氣平淡如水,反手自須彌戒中取出一個白瓷小瓶,輕輕放置於桌面,「當日在那地下洞室收集此物時,秘境崩塌得太過突然,沒來得及將屬於你的那一份分與你。」book18.org
那瓷瓶看似尋常,然而瓶塞方一現出,一股難以掩蓋的濃郁靈氣便如春泉般在包廂內瀰漫開來。book18.org
一時間,室內周遭的靈氣濃度竟憑空攀升了數個層級,隱隱有仙音裊裊之感。book18.org
「天……天階洗髓靈液!」book18.org
邊惠萍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驚呼出聲。book18.org
身為天衍宗這等大派的內門弟子,她深知這等能徹底洗毛伐髓、重塑修士資質的天材地寶,究竟意味著怎樣的逆天機緣。book18.org
那是令無數金丹修士為之瘋狂、可遇而不可求的造化之物!book18.org
而眼前這斗笠男子,竟就這般隨隨意意地擺在了桌上,還要白白送與自家師兄?book18.org
「我不需要!還請閣下收回,這等物事,東某斷不會收!」book18.org
東蒼臨甚至看都沒看那瓷瓶一眼,幾乎是在鞠景話音剛落的剎那,便將早已準備好的腹稿決絕地擲出。book18.org
雖說這送出的物事與他預想中的後天靈寶有所出入,但脫口而出的拒絕,他心中卻沒有半分悔意。book18.org
「師兄!這可是天階的洗髓靈液啊!是能逆天改命、提升資質的天階至寶啊!」book18.org
邊惠萍急得直跺腳,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東蒼臨。book18.org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等重寶當前,師兄為何視如敝屣?book18.org
莫非他當真不知這瓶靈液的分量?book18.org
而端坐首位的妙華仙子,此時卻微微眯起了雙眼。book18.org
大乘期修士的目光何等毒辣,她靜靜凝視著這一送一拒的兩人,似要透過鞠景那遞出瓷瓶的動作,看穿他那顆隱於斗笠之下的機心。book18.org
「我既已受過洗髓之苦,我身邊之人亦是不缺此物,這瓶於我而言不過是多餘的。」鞠景指尖微動,將那瓷瓶又向前推了半寸,語氣真誠,「再者,當日若非你無私道出那秘境的情報,鼓勵我等深入探索,我也斷然尋不到這等造化。按勞分配,你本就該得此物。且收下罷。」book18.org
鞠景說的是大實話。book18.org
若非東蒼臨點破那秘境的兇險與底細,以此間主人金丹期的實力上限作為判斷,鞠景那謹慎求穩的性子,只怕至今還與戴玉嬋、弱水一同被困在陣法光罩中苦等救援。book18.org
「你對我有救命之恩,這已是天大的情分。這等重寶,我東蒼臨實在無顏領受,還請鞠少宮主收回成命!」book18.org
東蒼臨的拒絕斬釘截鐵,擲地有聲。book18.org
他並非肉眼凡胎,豈會不知這洗髓靈液的珍貴?book18.org
但他心中那桿秤明鏡似的高懸。book18.org
作為一個加冠之年的男子漢,一個被寄予厚望的東袞荒洲天驕,他骨子裡的驕傲不容許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接受這近乎施捨的饋贈。book18.org
在他內心最深處的隱秘角落,從未真正接受過鞠景這個「後爹」的身份。book18.org
鞠景施加的善意越是純粹,送出的重寶越是珍貴,對他而言,便越像是一張無形的巨網,逼迫著他低頭認輸。book18.org
接受了這些,便等同於向命運妥協,等同於在心底默認了鞠景取代生父的地位。book18.org
因為在這殘酷的修真界,唯有真正的血親長輩,才會這般不計回報地賜下天階寶物。book18.org
這等認賊作父的做派,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book18.org
「你若心中實在有礙,便當是你母親托我轉交於你的。」鞠景見他這般倔強,心中暗嘆一聲,只能換個法子迂迴勸說,「此番靈液,你母親亦得了一份。她若知曉你空手而歸,為人母者定會心生牽掛。你便權當這是她送與你的心意,又有何妨?」book18.org
鞠景並不想低聲下氣地求著對方收禮,但他深知,東蒼臨此刻這副強硬對抗的姿態,若是落入暗中那北海龍君的眼中,那是決計討不了好的。book18.org
一旦殷芸綺被激怒,生出除之而後快的殺機,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他這般苦口婆心,實則是為了保全這小子的性命。book18.org
孰料,這番為了顧全大局的迂迴之言,落在旁人耳中,卻是變了味道。book18.org
「鞠少宮主,還請閣下自重,莫要再以勢壓人了!」book18.org
妙華仙子長眉倒豎,周身大乘期的威壓猶如實質般隱隱流露。book18.org
在她那戴著極深偏見的眼中,鞠景這番搬出「母親」名頭的說辭,分明是在用那屈辱的事實去踐踏、羞辱自己那寧折不彎的愛徒!book18.org
身為師尊的護犢之情瞬間蓋過了理智,她冷聲斥道:「蒼臨不願受那嗟來之食,那是他的骨氣!你用他母親的境遇來行脅迫之事,手段是否太過卑劣了些!」book18.org
「師尊息怒!此事與您無關——」book18.org
東蒼臨見師尊不問青紅皂白便為自己出頭,心下大急,趕忙出言阻攔。book18.org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鞠景背後的水有多深,那等大能之怒,絕非天衍宗所能承受。book18.org
「你乃是我親傳弟子,你的事怎會與我無關!難道要為師眼睜睜地看著這等宵小之輩,用那等腌臢言語來折辱於你嗎!」book18.org
妙華仙子此時已是怒火攻心。book18.org
在她看來,鞠景此舉簡直是欺人太甚!book18.org
仗著鳳棲宮與北海龍君的勢力,不僅強奪了人家的母親,如今還要跑來硬充人家的長輩,擺出一副施恩的後爹架勢。book18.org
這等行徑,簡直是修真界之恥!book18.org
鞠景被這一通劈頭蓋臉的呵斥弄得哭笑不得。book18.org
自己好心好意來送天階至寶,人家死活不收,弄得熱臉貼了冷屁股倒也罷了。book18.org
這位大乘期的仙子倒好,不知從哪裡看出自己咄咄逼人了?book18.org
「仙子此言差矣。」鞠景眉頭微皺,語調驟然轉冷。book18.org
他骨子裡那股現代人的桀驁也被激了出來,不退反進道,「我與蒼臨之間的恩怨,乃是私事,與仙子何干?你既為人師,在弟子面臨這等能重塑根骨的機緣時,非但不加勸導,反而百般阻撓。若仙子真有能耐,倒是不妨自己拿出一份天階洗髓靈液來賜予弟子。若是拿不出,你這般為了虛無縹緲的面子而斷送弟子道途,豈不是在害他?」book18.org
「再者,」鞠景轉頭看向東蒼臨,目光清亮坦蕩,「蒼臨,你且摸著良心說說,我今日之舉,可有半點羞辱於你的意思?」book18.org
他鞠景行事光明磊落,自問在蛇窟之中便已與東蒼臨劃清了道道,彼此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和解。book18.org
今日不過是送個並肩作戰的戰利品,怎麼落在這老尼姑嘴裡,就成了十惡不赦的折辱?book18.org
「我……」book18.org
妙華仙子被鞠景這番連珠炮般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卻是一字也反駁不出。book18.org
確如鞠景所言,她雖已躋身大乘,但時日尚短,底蘊尚淺。book18.org
且昔日衝擊天仙之姿失敗,傷了本源。book18.org
若要她去尋這等可遇而不可求的天階洗髓靈液,無異於痴人說夢。book18.org
「師尊,鞠少宮主確未曾羞辱於我。徒兒心裡明白,他……他是一片好心!」book18.org
東蒼臨深吸一口氣,終是抵住了師尊的威壓,吐露了心聲。book18.org
他雖性情執拗,但並非不明是非之輩。book18.org
鞠景存的什麼心思,他在蛇窟中便已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連那等無價的後天靈寶,鞠景都能眼都不眨地當作期權投於他,又豈會在這區區靈液上做文章?book18.org
鞠景的善意是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甚至從未以「後爹」自居來索要過任何回饋。book18.org
東蒼臨不收,僅僅是因為他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book18.org
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任由別人抹黑這份善意。book18.org
做個純粹的好人,難道也有錯嗎?book18.org
「羞辱……師兄……少宮主……」book18.org
邊惠萍在一旁聽得腦海中嗡嗡作響,無數的信息在腦海中飛速交織。book18.org
她雖不知秘境中發生了何事,但也大概理清了當下的脈絡。book18.org
她沒有師尊那般先入為主的偏見,只看到眼前這天大的機緣即將溜走。book18.org
「師兄,你便聽師妹一句勸,收下吧!」邊惠萍急切道,「這等造化可遇不可求。多少人為了提升資質、凝結高品金丹而爭破了頭?那商會之子沈世華若在此地,只怕要嫉妒得發狂。天階法寶尚有處尋覓,但這洗髓靈液用一滴便少一滴,錯過了,便當真是抱憾終身了!」book18.org
在邊惠萍看來,莫說是受幾句不痛不癢的言語輕慢,便是真被按在地上羞辱一番,只要能換來這等至寶,那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book18.org
何況師兄自己都承認,鞠少宮主並未羞辱於他。book18.org
自己師兄每日雞鳴而起、寒夜枯坐的刻苦,她全看在眼裡。book18.org
若是這般勤勉之人,卻因師尊阻攔而錯失了脫胎換骨的機緣,那未免太過蒼天不公!book18.org
「惠萍!長輩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妙華仙子厲聲呵斥,隨即轉頭看向東蒼臨,語重心長卻又帶著幾分固執,「蒼臨,你莫要為了維護顏面而違心說話。你放心,為師日後定當竭盡全力,為你尋來同等寶物。吾輩劍修,修的便是一口氣!若不願彎腰,便不必彎腰!」book18.org
妙華仙子當年正是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一條血路,才成就的大乘尊位。book18.org
在她那套傳統的修真理念里,追求天仙大道,首重「恆心」與「骨氣」。book18.org
若是今日東蒼臨為了貪圖捷徑而彎下那不屈的脊樑,道心蒙塵,那他日後攀登天仙大道的路,也就徹底斷絕了。book18.org
「以後?仙子口中的以後,是何年何月?」鞠景徹底沒了耐心,語氣變得冰冷刺骨,「這洗髓靈液,元嬰期之前使用方有脫胎換骨之效。待到化神期元神成型,便如廢水一般!仙子敢拍著胸脯保證,能在蒼臨結嬰之前尋來此物嗎?你用一句虛無縹緲、連自己都不信的承諾,去誆騙弟子拒絕這等足以改變命運的機緣。你這師尊,究竟安的什麼心?!」book18.org
鞠景這番話,如同剝筍一般,將妙華仙子的遮羞布撕得粉碎。book18.org
他不管不顧地火力全開,不僅僅是因為胸中氣憤。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那護短的殷芸綺此刻正躲在暗處窺視。book18.org
自己若是表現得唯唯諾諾、任由這老道姑欺辱,只怕下一刻,殷芸綺那焚天滅地的龍息便要將這茶樓連同裡頭的人一併化為灰燼!book18.org
「你這黃口小兒休得張狂!你便是說得天花亂墜,也掩蓋不了你霸占人妻的無恥行徑——」book18.org
妙華仙子被當面戳中痛處,氣急敗壞之下,身為正道大能的風度蕩然無存,竟如世俗潑婦般翻起了舊帳。book18.org
「師尊!求您別說了!」book18.org
「砰」的一聲悶響,東蒼臨猛地一拍桌面,霍然起身。book18.org
「鞠少宮主於我,有再造之救命大恩。至於我母親之事,是非曲直,我自會親去向她問明!」東蒼臨轉過身,對著鞠景深深作了一揖,身姿挺拔如松,語氣卻是從未有過的低沉與誠懇,「鞠少宮主,請您收回靈液罷。我東蒼臨欠您的,已經太多、太多,這輩子怕是結草銜環也還不清了。我絕不能再受您的恩惠。」book18.org
「救命之恩?」妙華仙子冷笑連連,仍是不肯罷休,「那後天靈寶翠微劍不是已然歸了你?那等重寶,抵他一條命難道還不夠?更遑論還白白搭進去一個秘境!」book18.org
「師尊!」東蒼臨發出一聲哀求,「我欠鞠少宮主的,根本不是區區寶物能衡量的!我欠他的恩情之重,今日便是在此喚他一聲『爹』,都不為過!鞠少宮主只是真心待我,從未有過半點輕侮。師尊,徒兒求您,莫要再為我出頭了!」book18.org
此言一出,諾大的茶樓包廂內,瞬間陷入寂靜。book18.org
邊惠萍驚駭得捂住了嘴巴,而妙華仙子更是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那向來心高氣傲、寧死不屈的愛徒。book18.org
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那等言辭,竟會出自東蒼臨之口。book18.org
而在那肉眼凡胎不可窺探的虛空之中,一抹蒼銀色的身影微微一顫,那雙原布滿殺機的鳳眸之中,竟也閃過了一絲錯愕的波瀾。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懷璧懷恩兩難明,偏見如山蔽慧睛。book18.org
寧折傲骨酬高義,驚雷一語滿座清!book18.org
看官你道,東蒼臨這石破天驚的一番肺腑之言,直教那大乘期的妙華仙子面如土色、方寸大亂,更令暗處蟄伏的北海魔尊心起波瀾。book18.org
這高高在上的師尊平白遭了徒弟打臉,究竟要如何找補下台?book18.org
那隱於虛空的殷芸綺聽得這聲「喚爹」,又將對這小子生出甚麼新的計較?book18.org
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88章 苦主book18.org
茶館雅室之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半空里那股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book18.org
東蒼臨方才那一語「喚爹」石破天驚,他孤身立在桌前,身姿挺拔猶如一柄出鞘的長劍,雖在恩人面前低了頭,那股劍修寧折不彎的傲骨卻分毫不減。book18.org
他主動挺身上前,生生在鞠景與妙華仙子之間划下一道分界,以萬分堅決的姿態言明自身立場,斷然拒受那等足以逆天改命的天階洗髓靈液。book18.org
鞠景袖袍微動,將那白瓷小瓶在掌心掂了掂。book18.org
他心下暗想:「這小子性子雖說執拗,倒也有幾分可取之處。這重寶他既死活不肯收,我若再三強塞,反倒顯得我死纏爛打、另有所圖了。罷了,日後我身邊跟著的人多的是,這等造化之物,可不會永遠給他留著。」book18.org
念及此處,鞠景手腕一翻,那瓷瓶已然穩穩落入須彌戒中。book18.org
他今日前來送藥,本就是看在秘境並肩作戰的情分上。book18.org
如今東蒼臨態度決絕,他倒也落得清靜。book18.org
更何況,有了東蒼臨這番表態,暗處那位隨時可能暴走的夫人想必也該消停了。book18.org
這小子當眾撇清仇恨,便是絕了自家夫人那斬草除根的念頭。book18.org
「鞠少宮主,請自便罷。」東蒼臨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端坐主位的妙華仙子,嗓音沉穩,「師尊,鞠少宮主行事,與北海龍君大相逕庭,他們並非真正的一路人。還請師尊明鑑,莫要再以偏見度人。」book18.org
這番話出口,東蒼臨只覺面頰滾燙,心中生出幾分難言的羞愧。book18.org
被師尊與恩人的衝突逼到絕境,竟當眾吐出「喚爹也不過分」這等言語,於他這等心高氣傲的東袞荒洲天驕而言,實乃奇恥大辱。book18.org
但這亦是他必須表露的決斷。book18.org
在蛇窟秘境那等九死一生的絕境里,鞠景若真有害他之心,只需袖手旁觀,便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後天靈寶翠微劍據為己有。book18.org
但鞠景偏偏沒有。book18.org
鞠景不僅救了他,更明白母親慕繪仙的價值遠超區區天階法寶。book18.org
東蒼臨看得分明,鞠景此人,重情重義乃是本性,絕非傳聞中那等十惡不赦的魔頭。book18.org
聽得愛徒這番剖白,妙華仙子面上的寒霜稍稍解凍了幾分。book18.org
她雖不曉得這兩人在秘境中究竟歷經了何等波折,但眼見東蒼臨神氣坦蕩,對鞠景已無半點喊打喊殺的仇視,便知其中定有隱情。book18.org
她冷眼旁觀,暗想鞠景今日前來贈藥,倒也確是出於一片好心,並未存心羞辱自家徒兒。book18.org
豈料,這等平和的光景未能維持半炷香的功夫,鞠景接下來的言辭,便如往熱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登時將妙華仙子的滿腔無名火重新點燃。book18.org
「蒼臨,你這話可就大錯特錯了。」鞠景負手而立,斗笠垂紗隨風微動,語調從容卻擲地有聲,「我與夫人,便是實打實的一路人。雖說脾性行事各有千秋,但我們終究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book18.org
鞠景何等機敏?book18.org
他深明殷芸綺那絕世魔頭此刻多半正隱在虛空之中,將這包廂內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他若在此刻為了討好正道而與殷芸綺劃清界限,固然能搏得妙華仙子幾分好感,然而這種做法卻非他本心。book18.org
故而,平日裡那些旁人嚼舌根的閒言碎語他盡可當耳旁風,但在這等大是大非的關口,他必須立場分明,將「護妻」二字擺在明面上。book18.org
妙華仙子本就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正道大能。book18.org
她一生斬妖除魔,固守正邪之辨,此刻聽聞鞠景這般堂而皇之地維護一個魔頭,氣得直拍桌案:「你……你這豎子!你那夫人強奪人妻、離散骨肉,手中更不知沾了多少無辜生靈的鮮血。這等倒行逆施的惡行,你竟也全盤認可了?」book18.org
在她那非黑即白的世界裡,鞠景這等行徑,不僅是狼狽為奸,更是助紂為虐!book18.org
「不認可又能如何?她終究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鞠景面上不見半點愧色,語聲轉冷,「既然蒼臨你實在不願收這靈液,那便作罷。在下告退。」book18.org
愛屋及烏,慕繪仙在精舍之中那般乖巧懂事,事事順著他的心意,鞠景心下頗為憐惜。book18.org
在不損及自身安危的前提下,順手照拂一下東蒼臨,他自是樂意。book18.org
但對於妙華仙子這等冥頑不靈的老古板,鞠景便沒了那份耐性。book18.org
要他在這裡費盡唇舌去替自家夫人辯解?book18.org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book18.org
「你既不願與殷芸綺劃清界限,又何必在此假惺惺地充什麼正道高人!」妙華仙子霍然起身,大乘期的威壓在雅室內激盪迴旋,直逼鞠景而去,「蒼臨,你可是被他灌了迷魂湯了?怎能指鹿為馬,說這等魔教妖邪是好人?」book18.org
妙華仙子氣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在她眼中,鞠景這等正魔兩道逢源、左右逢迎的做派,比那些真小人還要可惡百倍。book18.org
修真界廣袤無垠,正道之中固然有偽君子,卻也有她這般鐵骨錚錚的真君子。book18.org
她一路從屍山血海中拼殺上位,篤信正邪不兩立。book18.org
斬妖除魔、匡扶正道,乃是她畢生堅守的信念。book18.org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大乘期威壓,鞠景立在原地,身形巍然不動。book18.org
他體內雖只有凝體修為,但在混沌蓮子與天階靈液的洗髓之下,肉身早非凡俗可比。book18.org
更何況,他篤定妙華仙子不敢真箇動手。book18.org
「仙子若看我不順眼,認定我是魔道妖邪,大可去尋我師尊孔雀明王當面質問。」鞠景昂首挺胸,語鋒如刀,針鋒相對地反擊回去,「你亦可去上清宮,問問那正道魁首蕭簾容大長老,更可去北海龍宮,問問我那夫人。他們皆是一方巨擘,堪稱正道領袖。你算什麼身份,也配在此對我的行事指手畫腳?」book18.org
鞠景這番連珠炮般的質問,實則是用心良苦。book18.org
他曉得殷芸綺那睚眥必報的性子,若由著妙華仙子繼續辱罵下去,只怕這位天衍宗長老今日便要身死道消。book18.org
他索性將妙華仙子罵得啞口無言、羞憤交加,用這等紈絝子弟仗勢欺人的惡劣行徑,來堵住殷芸綺的殺意。book18.org
只要他在言語上占了上風,未曾吃虧,殷芸綺多半便不會再去尋妙華仙子的晦氣。book18.org
「本座乃天衍宗長老妙華!我便是要質問你這與魔道勾勾搭搭的無恥之徒!」book18.org
自詡正義之人,說話總是底氣十足。妙華仙子並非無腦之輩,只是此刻當真氣血上涌,被鞠景那副飛揚跋扈的嘴臉激得亂了方寸。book18.org
「天衍宗又算得什麼名門大派?」鞠景寸步不讓,透過斗笠垂紗,直視著妙華仙子的雙目,言辭愈發犀利,「你宗內可有天仙大能坐鎮?你妙華自己,又有幾分把握成就天仙大道?天下正道的規矩,是你天衍宗來定,還是我師尊孔雀明王來定?又抑或是上清宮的蕭簾容來定?照我看來,仙子這等不分青紅皂白、只知意氣用事之人,反倒不配稱作正道!」book18.org
鞠景看得分明,妙華仙子身上確有一股浩然正氣。book18.org
那股氣度,與戴玉嬋頗為相似。book18.org
但比之戴玉嬋那等飛蛾撲火的俠義孤勇,妙華仙子的正氣更為堂皇宏大,乃是正統大道的做派。book18.org
然而,這等正氣若是失了變通,便成了迂腐。book18.org
「天大的笑話!本座不是正道?」妙華仙子怒極反笑,袖袍一揮,震得滿室茶盞錚然作響,「你且去修真界打聽打聽,本座劍下斬了多少魔修,除了多少敗類!你這黃口小兒,不過是憑著那副皮囊,靠著些下三濫的雙修手段,去討好那些女魔頭罷了!」book18.org
她胸膛劇烈起伏,索性撕破了臉皮,將修真界那些難聽的傳聞盡數倒了出來:「你不僅給魔頭做面首,更喜歡去勾搭有夫之婦!你這等色中餓鬼、無恥流氓,竟也敢覥顏指責本座不是正道?你不過是仗著鳳棲宮與上清宮的威勢,在這裡狐假虎威罷了!」book18.org
「天道昭彰,豈容你這等宵小一手遮天。你與魔道暗通款曲的醜事,天下誰人不知,哪個不曉!」book18.org
妙華仙子對鞠景的鄙夷,已然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book18.org
身為東蒼臨的師尊,她對這奪走徒弟生母的仇敵早有防備,自然將鞠景的底細查了個底朝天。book18.org
在太荒修真界,鞠景那「吃軟飯」的響亮名頭早已傳得沸沸揚揚。book18.org
旁人倒還不敢明著編排孔雀明王孔素娥的不是,但單憑北海龍君與上清宮蕭簾容這兩位大乘期絕頂女修對鞠景的種種做派,便足以讓天下修士浮想聯翩。book18.org
那些關於鞠景床笫之歡、雙修秘術的香艷傳聞,一個比一個荒誕露骨。book18.org
世人皆認定,鞠景必定是身懷某種不可思議的下三路功法,方能讓這幾位通天徹地的大能甘之如飴。book18.org
面對這等直指本心的辱罵,鞠景不僅未見惱怒,反倒冷笑連連,出言反諷:「真正的正道高人,怎會去阻攔門下弟子追求無上大道的機緣?你若當真愛護徒弟,方才就該命他收下那洗髓靈液,好生閉關修煉。那靈液非偷非搶,乃是我與他深入險地、搏命換來的造化。你無非是心中仇視我,便連帶著將我送出的物事也視作污穢。似你這等是非不分、因私廢公之人,也敢妄稱正道?」book18.org
鞠景嘴上說得刻薄,心中倒並未對妙華仙子生出多大惡感。book18.org
畢竟妙華仙子所罵之言,大半皆是這修真界的實情。book18.org
真相往往傷人,但鞠景活得通透,絕不以此為意。book18.org
他骨子裡甚至頗為欣賞這等疾惡如仇之人。book18.org
只是眼下局勢緊迫,他必須用最惡毒的言語去打壓、去羞辱妙華仙子,以此向暗處的殷芸綺表功——看,為夫未曾吃虧,夫人盡可放心。book18.org
「吃軟飯便吃軟飯,你又能奈我何?」鞠景仰起頭,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做派,「天下皆知我夫人乃北海龍君。我便是坐在這正道的高台之上,俯瞰你們這群所謂的名門正派,你們又能如何?」book18.org
「放眼四海八荒,誰敢動我分毫?你這自封的正道楷模,明知我夫人是魔道至尊,明知我與魔修不清不楚,你今日,是敢拔劍殺我,還是敢捉我回宗門問罪?」book18.org
鞠景這番話,當真是囂張到了極處,活脫脫一個仗勢欺人的紈絝惡少。book18.org
他自己說出口時,都覺著這等言辭委實欠揍。book18.org
但瞧見妙華仙子那張憋得通紅、幾欲滴血的面龐,他心中又覺萬分好笑。book18.org
在這殘酷的修真界,所謂的正義若是沒有強絕天下的實力作支撐,便不過是一紙空文。book18.org
拳頭大,便是真理。book18.org
若那鐵拳恰好握在邪惡一方手中,那便是個死局。book18.org
「我……我今日便替天行道!」book18.org
怒火直衝頂門,妙華仙子再也按捺不住,周身劍氣四溢,便要拔劍出鞘。book18.org
「師尊!使不得!」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東蒼臨死死拽住妙華仙子的衣袖,單膝跪地,將她那欲發的劍勢生生阻斷。book18.org
若真在這裡動了手,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book18.org
鞠景身上疊著的那幾重身份,隨便搬出一個來,都能教天衍宗與東家灰飛煙滅。book18.org
妙華仙子身軀微顫,僅存的一絲理智終是占了上風。book18.org
她看著立在對面、手中把玩著空瓷瓶的鞠景,心頭湧起一股深切的悲哀。book18.org
她不敢動手。book18.org
縱然被這等鍊氣期的小輩指著鼻子辱罵,她依然投鼠忌器。book18.org
「能在這雅室中聽你囉嗦這許多,我已然算是十分給正道面子了。」鞠景輕笑一聲,將瓷瓶收入袖中,轉身便走,「若我真是那等窮凶極惡的魔修,你且信我,你連這聚寶會都活不過。到那時,你才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魔道。仙子,你還是太天真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鞠景大袖一揮,步履帶風地邁出包廂。book18.org
踏出門檻的那一刻,他長長吁出一口濁氣,只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book18.org
方才若是妙華仙子當真不管不顧地拔劍拚命,他雖有天階法寶護身,也難免一番手忙腳亂。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屆時殷芸綺必定出手,那可就不是三言兩語能平息的風波了。book18.org
剛轉過樓道拐角,一陣熟悉的寒梅冷香撲面而來。book18.org
一抹身著雪花暗紋白衣的倩影悄然浮現,正是殷芸綺。book18.org
她面上掛著溫婉悅耳的笑意,宛若一位盼著夫君歸家的小娘子。book18.org
「夫君今日,總算是端起了少宮主的架子。」殷芸綺緩步上前,極為自然地挽住鞠景的手臂,語聲中透著十二分的滿意與讚賞,「你這等尊崇的地位,本就該用這等口吻訓人。那等不知死活的螻蟻,也配與你同席論道?」book18.org
殷芸綺顯然是聽全了方才的對峙。book18.org
鞠景那番借勢欺人、鞭笞妙華仙子的言辭,極大地取悅了這位絕世魔頭。book18.org
這恰好印證了鞠景的盤算:只要他自己不吃虧,殷芸綺便樂得看戲;若他稍微露了怯、受了辱,那殷芸綺便是豁出性命,也要將對方抽魂煉魄。book18.org
這魔尊的性情,比凡俗話本里那些睚眥必報的惡霸還要小心眼百倍。book18.org
鞠景適才那番看似惡毒的羞辱,實打實地是在閻王爺手裡搶下了妙華仙子的性命。book18.org
「罷了,莫要提這等掃興之人。」鞠景不願在妙華仙子身上多做糾纏,以免殷芸綺心思翻轉、再生變故。book18.org
他靈機一動,故作好奇地問道,「夫人方才隱在暗處,這茶樓布有隔音陣法,你是用何等法寶將裡頭的動靜聽得那般真切的?」book18.org
「不過是些小玩意兒。夫君且看這面護心鏡……」殷芸綺果然被轉移了心緒,從袖中取出一面古樸銅鏡,興致勃勃地向鞠景講解起這法寶的妙用。book18.org
長街之上,兩人並肩漸行漸遠,宛若一對神仙眷侶。book18.org
然而,雅室之內的妙華仙子,又豈會領受鞠景這番救命的「好意」?book18.org
包廂門扉緊閉,屋內寂靜得落針可聞。book18.org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待到你那師尊、夫人飛升仙界,失了靠山,我看你還有沒有這等膽色來大放厥詞!」book18.org
直到鞠景的氣息徹底消失在神識探查的範圍之外,妙華仙子方才咬牙切齒地吐出這一句。book18.org
她跌坐在紅木椅上,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巨浪般將她淹沒。book18.org
那是一種被人強按著頭顱、肆意踐踏尊嚴的極致辱沒。book18.org
修真界,從來是不講道理的地方。book18.org
鞠景明明修為低微,卻憑著背後的通天勢力,在這雅室之內橫行無忌。book18.org
他孤零零地立在那兒,妙華仙子卻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敢動他。book18.org
只能由著他嘲弄一番,大搖大擺地離去。book18.org
「師尊息怒。為這等人生氣,徒損道心,實是不值。」東蒼臨上前一步,倒了杯熱茶,恭敬地遞到妙華仙子手邊。book18.org
他面上並無半點憤懣之色。book18.org
在見識過鞠景那等翻雲覆雨的手段後,這等口舌之爭,於他而言已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反倒是師尊今日替他強出頭,平白遭了這般打臉。book18.org
「砰!」book18.org
妙華仙子沒有接茶,反而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木屑橫飛。book18.org
什麼叫自取其辱?book18.org
這便是自取其辱!book18.org
明明是自己挑起的爭端,卻在對方的唇槍舌劍下敗下陣來,不僅沒能討回半分顏面,反被對方騎在頭上肆意羞辱。book18.org
「師尊,千錯萬錯,皆是徒兒的錯。」東蒼臨雙膝跪地,神氣悽愴,「若非您為了護著徒兒、強行出頭,也絕不會遭他這般折辱。請師尊責罰。」book18.org
東蒼臨太明白師尊此刻的心境了。book18.org
昔日他親眼目睹生母慕繪仙被殷芸綺強行帶走,自己卻如螻蟻般無力反抗時,心中那份交織著絕望與屈辱的痛楚,與師尊此刻的境遇何其相似?book18.org
這修真界的殘酷法則,今日不過是換了個戲碼,在師尊身上重演了一遍罷了。book18.org
「怪不得你。是為師行事太過魯莽。」妙華仙子長嘆一聲,大乘期高手的風骨終究還在。book18.org
她並未將氣撒在徒弟身上,反而坦蕩認錯,「為師空有這大乘修為,卻無與之相配的城府。被他三言兩語便激得失了分寸,遭他嘲笑也是咎由自取。更何況……」book18.org
她頓了頓,嗓音透著幾分苦澀:「他有一句話說得不錯。為師確是因著他毀了天上闕秘境,心中對他存了極深的偏見。這才導致是非不分。」book18.org
在兩個徒弟面前坦承己過,妙華仙子心如明鏡。book18.org
她生性剛烈,這是頭一遭遇上鞠景這等不按常理出牌、針鋒相對的詭辯之徒,一時間著實難以招架。book18.org
「師尊!他說話那般刻薄惡毒,當真就沒人能治得了他麼?」邊惠萍立在一旁,俏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她本是個務實之人,對正邪之爭並無太深執念,但鞠景方才那番趾高氣昂的說辭,委實惹人厭惡。book18.org
「待到孔雀明王她們飛升上界,看他還怎麼作威作福!師尊,到了那時,咱們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book18.org
聽得徒弟這般義憤填膺,妙華仙子心下稍慰,卻又苦笑著搖了搖頭:「為師的年歲與底蘊,終究比不得那幾位天驕。待她們飛升之時,為師只怕也大限將至,或是飛升無望了。要教訓他,只能指望你們了。」book18.org
方才那句「待你靠山飛升」,不過是受辱之後的場面話,用來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罷了。真要論起長遠計較,還得看年輕一輩的造化。book18.org
「靠我?去教訓那鞠少宮主?」邊惠萍嚇了一跳,腦海中登時浮現出那柄削鐵如泥的太阿劍,撥浪鼓似地連連搖頭,「師尊莫要打趣徒兒了。徒兒這點微末道行,哪裡是他的對手。」book18.org
「沒出息的東西!」妙華仙子見她未戰先怯,恨鐵不成鋼地訓斥道,「你們如今年紀輕輕便已結成金丹,論修為、論天資,哪一樣不比他那鍊氣期強?怎的連這點心氣都沒有?」book18.org
「師尊,這世間的機緣,哪裡是光靠天資便能說得準的?」邊惠萍倒是個實誠人,一板一眼地分辯道,「您也不想想,他連那登仙榜上名列前茅的大能都能收服。他那雙修的本事,太荒界誰人不知?上清宮的蕭長老為了他,連臉面都不要了。這等曠古絕今的『天賦』,徒兒便是修煉十輩子也趕不上啊。」book18.org
邊惠萍並未盲目樂觀。book18.org
她心底亮堂得很。book18.org
立場是一回事,實力又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鞠景憑著那手出神入化的雙修功法,已隱隱有了太荒第一奇男子的名號。book18.org
去跟這等氣運逆天之人爭鬥?book18.org
她自問沒那個膽魄。book18.org
「你……你這丫頭!」妙華仙子被她這番大實話噎得半晌作聲不得。book18.org
在鞠景那等「一力降十會」的絕對背景面前,她那些用來教導徒弟的大道理,顯得如此蒼白無力。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東蒼臨,沉聲問道:「蒼臨,你也是這般作想?你如今放下了仇恨,便連超越他的鬥志也一併丟了?」book18.org
「不,師尊。」東蒼臨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烈火。book18.org
他緩緩握緊了懸在腰間的長劍,語聲鏗鏘,「弟子立誓,有朝一日,定要追趕並超越鞠少宮主!」book18.org
面對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山,東蒼臨並未如師妹般退縮,反而迎難而上。劍修之道,本就該披荊斬棘。book18.org
「此話當真?」妙華仙子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卻又隱隱透著幾分不自信。book18.org
外界傳聞鞠景乃是不可多得的絕頂天才,自家這徒兒,當真能競爭得過他?book18.org
「千真萬確。」東蒼臨重重點頭,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笑意,「從前,弟子拚命修煉,只求能有實力站在那魔頭面前,向娘親討要一個說法。但今日,見師尊受此大辱,弟子方才醒悟。若是沒有登頂絕巔的力量,即便修至大乘,也依然免不了受人折辱。弟子絕不容許,日後再逢今日之恥!」book18.org
這一番話,如同一柄利劍,再次直直刺入妙華仙子的心窩。book18.org
她動了動嘴唇,喉頭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歸根結底,還是太弱。book18.org
弱小,便是這世間最大的原罪。book18.org
「師尊,徒兒失言,絕無冒犯之意!」察覺到師尊的黯然,東蒼臨慌忙俯首告罪。book18.org
他心中對妙華仙子敬重萬分,今日師尊拼著得罪大能也要為他出頭,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book18.org
「罷了,莫要告罪。若非你攔著,為師今日只怕已釀成大禍。」妙華仙子長嘆一聲,眼中重燃幾分期冀,「技不如人,活該受氣。你有這等攀登絕頂的宏願,為師甚慰。唯有奮盡全力,衝擊那天仙大道,方能主宰自身命運。」book18.org
她那顆衝擊天仙失敗的破碎道心,此刻仿佛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個執拗的徒兒身上。book18.org
衝動過後,理智回爐。妙華仙子陷入了深深自省。book18.org
「那鞠景罵得雖難聽,倒也不無道理。」妙華仙子低聲呢喃,「為師確是因著偏見,阻了你的道途。孔雀明王與那魔尊所能拿出的天材地寶,又豈是為師所能企及?那洗髓靈液……」book18.org
眼見東蒼臨對鞠景已無深仇大恨,那白給的天階造化,為何不收?book18.org
「師尊,莫要再提此事了。」東蒼臨打斷了她的話頭,語聲決然,「一則,是弟子自己拒收的。二則,木已成舟,多思無益。咱們該著眼將來,莫要在這等已成定局的事情上耗費心神。」book18.org
看著師尊這般自責懊惱,東蒼臨心中亦是不忍。book18.org
師尊此刻的模樣,倒與昔日母親被搶走時,他那自怨自艾的絕望姿態如出一轍。book18.org
只是,師尊的修為已達瓶頸,再難寸進;而他東蒼臨的修仙之路,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確是為師著相了。」妙華仙子看著徒兒那雙清明堅定的眼眸,心中的愧疚總算淡去了幾分。book18.org
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時辰不早了。聚寶會的鬥法大比想必已然開場。咱們且去飛仙島,瞧瞧這太荒各地的天驕俊傑罷。」book18.org
她急需去看看那些比鞠景更為囂張跋扈的世家子弟,藉此舒緩一下壓抑的心緒。book18.org
在這等大世之中,傲慢之輩比比皆是,瞧見旁人的狂妄,或許能讓她對鞠景的所作所為釋懷幾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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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城,飛仙島。book18.org
此地乃是聚寶會專設的鬥法道場。book18.org
廣袤的平原上,聳立著數十座由堅金玄鐵鑄就的巨大擂台。book18.org
四周看台依山而建,層層疊疊,足可容納數十萬修士觀戰。book18.org
此刻,島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book18.org
半空之中,劍氣縱橫,法寶的光華交相輝映,宛若除夕夜綻放的千百朵煙火,絢爛奪目。book18.org
太荒界的修士尚武,這等匯聚了各路天驕的切磋較量,絲毫不亞於凡俗界廟會的盛況。book18.org
師徒三人尋了處視野開闊的看台落座。book18.org
「可惜了。」妙華仙子望著台上激烈的鬥法,喟然長嘆,「當初本以為那秘境要耗費數月光景,未曾替你報名這鬥法大比。誰曾想你這般快便出來了。如今名額已滿,你這金丹後期的修為,竟只能在此做個看客。」book18.org
在妙華仙子眼中,東蒼臨此番秘境之行堪稱血本無歸。book18.org
不僅沒撈著半點油水,反被黃家姐弟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book18.org
雖說勉強突破了金丹後期,但那秘境卻毀於一旦。book18.org
如今連這等揚名立萬的聚寶會也錯過了,她這做師尊的,自覺難辭其咎。book18.org
「師尊言重了。上去打擂,未必便是揚名,指不定是上去丟人現眼的。」東蒼臨倒是看得通透。book18.org
他目光越過重重人海,投向東北角那座最為火爆的金丹期擂台。book18.org
只見那方擂台之上,罡風呼嘯。book18.org
一名身形高大、神情冷厲的青年修士,正揮舞著一雙精鐵拳套,施展出一套大開大合、霸道無倫的拳法。book18.org
那拳勢猶如猛虎下山,一拳遞出,周遭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爆鳴。book18.org
他的對手乃是一名金丹六轉的老牌高手,此刻卻被這霸絕的拳法逼得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book18.org
這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散修林寒。憑藉這等悍勇的表現,他已然成了今日金丹期大比中最受矚目的風雲人物。book18.org
「那人是……林寒?」妙華仙子順著徒弟的目光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那遭遇與你頗有幾分相似的散修?」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極力想要將「鞠景」二字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聽聞他那身具轉陰靈根的師姐,已被鞠景收入了鳳棲宮。如今看來,他倒並未因此頹廢。」book18.org
在外人眼中,林寒的境遇可比東蒼臨要強上太多。book18.org
他不僅未曾遭到滅頂之災,反而在這等大比中大放異彩。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修真界流言紛紛,皆說那戴玉嬋此番入宮,實則是鞠景為了庇護這對苦命的散修師姐弟。book18.org
畢竟,紅顏禍水,以戴玉嬋那等罕見的鼎爐體質,林寒區區一介散修,根本護她不住。book18.org
鞠景出手,反倒是保全了林寒的性命。book18.org
而林寒這般賣力打擂,想必也是承了鳳棲宮的情,順理成章地歸順了。book18.org
「他比我聰慧,早早看清了鞠少宮主的手段與為人。」東蒼臨注視著台上如痴如狂的林寒,微微搖頭,語聲中透著幾分複雜的共情,「他選擇老老實實地加入鳳棲宮,借勢而起,能有今日這等威勢,也是理所應當。人各有志,他選了順從,而我選了抗爭罷了。」book18.org
東蒼臨自以為看透了林寒的妥協,卻不知那擂台上的青年,每一記揮出的重拳之中,皆蘊藏著對鞠景那等上位者的滔天恨意與病態執念。book18.org
恰在此時,隔壁看台上傳來一聲不加掩飾的冷笑。book18.org
「走狗!」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仗勢欺人作狂徒,大乘飲恨劍難舒。book18.org
魔尊暗喜風波定,正道低眉嘆不如。book18.org
莫道少年折傲骨,青雲立志破蒼冥。book18.org
擂台錯認投誠客,誰識痴兒恨意生。book18.org
東蒼臨自以為看破了紅塵妥協,卻不知那擂台之上大殺四方的林寒,早已是一頭被奪妻之恨逼瘋的孤狼。book18.org
這隔壁看台突如其來的一聲「走狗」,究竟是衝著誰來?book18.org
林寒聽聞此等折辱,又會掀起何等血雨腥風?book18.org
他與鞠景之間那不死不休的宿怨,又將以何等慘烈的方式碰撞?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