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81-84) 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第81章 龍君book18.org
鞠景從秘境出來,與蕭簾容重逢,歷經數場顛鸞倒鳳,體內那混沌蓮子的造化菁氣已將這「天下第一美人」灌注得充盈至極,徹底拔除了旱魃死氣。book18.org
這日他在蕭簾容那貼身侍奉下,於溫水池中將身子洗漱得清清爽爽,下得榻來,披上那件鳳棲宮少宮主獨有的鳳羽法袍。book18.org
這法袍上五彩金線交織,華貴逼人。book18.org
他本相貌平平,但這數日來經天階靈液洗經伐髓,褪盡凡胎雜質,此刻肌膚如玉,眉宇間自有一股淵亭山立的氣度,顧盼之際,宛如中州大戶人家那等揮金如土、不識愁苦的貴介公子。book18.org
「中土神州的聚寶會,姐姐你當真不與我們同去?」鞠景回過身來,一面繫著腰間那柄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一面隨口問道。book18.org
鞠景可謂是食髓知味。book18.org
他自顧上前,十分自然地牽起蕭簾容凝脂般的玉手。 一次比一次親近,回想初逢之時,兩人不過是各取所需的生死交易;而時至今日,卻似是越過了那道名分的溝壑,多出幾分真心交付的意味。book18.org
鞠景心中卻也如明鏡一般,暗暗思忖:「大白兔那廝陰險狡詐,暗中種下天魔之種,對蕭姐姐的神智多番消磨,才教她對我平添了這許多好感。如今她口中喚我『小相公』,隱隱已將我視作夫君,退一萬步講,也是個極體貼的枕邊人。但她之所以這般百依百順,大半是為了維繫活人肉身而做出的屈辱補償。我與她之間,終究還欠缺些水乳交融的火候。」book18.org
在他這等通透之人的眼中,這世上斷沒有無緣無故的死心塌地。book18.org
蕭簾容對他或許確有幾分感激不舍,便如戴玉嬋那般;但若說這位登仙榜第一的蟾宮月娥已死心塌地愛上了自己,那端的是天方夜譚。book18.org
他瞧得分明,蕭簾容眼下這口氣的底蘊,全靠著對郝宇的復仇執念在強撐。book18.org
「我若真將她當個任打任罵的通房小妾,那便是自尋死路。」鞠景心中計較已定。book18.org
人家畢竟是名震太荒的上清宮的宮主夫人,床第之間再如何婉轉承歡,下了床,該給的體面尊崇半分也少不得。book18.org
這便是鞠景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活下來的自知之明。 床笫之歡是一回事,穿上鞋子,認清彼此分量,方是長久之道。book18.org
蕭簾容攏了攏深衣的襟口,將那滿頭青絲盤成一個端莊的髮髻。book18.org
這位清貴高傲的美婦聽得鞠景發問,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嘆,絕美的容顏上掠過一抹無奈之色。book18.org
她腦海中浮現出自家那痴情女兒的模樣,跟一個鑽了牛角尖的女子講道理,無異於對牛彈琴。book18.org
「宗門裡還有一攤子爛事要收拾。若非萬不得已,我也懶得走這一趟。」蕭簾容語氣清冷,卻透著股疲憊。book18.org
鞠景見她秀眉微蹙,便知她遇到了煩心事,當下溫言道:「可有什麼我能效勞之處?」他雖修為低微,但這等寬慰人心的話,倒也從不吝嗇。book18.org
蕭簾容微一沉吟,欲言又止,一雙妙目幽幽望著鞠景。 片刻後,她伸出雪白柔荑,輕輕撫上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這肚皮內封存著鞠景耗費數日之功灌注的造化菁氣,沉甸甸的滿是生機。book18.org
她無論是坐是臥,這累贅始終緊貼嬌軀,雖免去了天雷劈打之劫,卻也時刻提醒著她這幾日的荒唐沉淪。book18.org
「倒真有一樁棘手之事,要請小相公費心。」蕭簾容輕啟朱唇,語氣中竟帶了幾分懇求。book18.org
「哦?蕭姐姐但講無妨。」鞠景偏了偏頭,心中大奇。自己不過區區鍊氣期,能幫這大乘期仙子什麼忙?book18.org
蕭簾容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我那叛宮而出的不肖弟子周柏洛,如今下落不明,聽聞他與魔道妖人多有勾結。那北海龍君乃是魔道中執牛耳的巨擘,我想請小相公代為傳話,請龍君在魔道中留心此子行跡。若有蛛絲馬跡,即刻知會於我,我也好去……清理門戶。」book18.org
她這番話說得殺氣騰騰,內心實則矛盾至極。book18.org
一來,女兒郝夙蓓對周柏洛死心塌地,成了她解不開的心結;二來,她骨子裡實在極不願瞧見女兒與這等離經叛道之徒結為道侶。book18.org
昔年周柏洛在上清宮時,確有天仙之姿的卓絕潛質。 他與郝夙蓓青梅竹馬,同在一師門下長大,情分非比尋常。 彼時周柏洛雖行事放蕩不羈,不拘泥於門規,蕭簾容看在他天資聰穎的份上,倒也捏著鼻子忍了。book18.org
殊不知,此子如今變本加厲,竟與魔道中人同流合污,更與那淫魔稱兄道弟。book18.org
這等行徑,已遠非「不守規矩」四字可輕描淡寫,實是大逆不道的欺師滅祖之罪。book18.org
鞠景聞言,眉頭微挑,心道:「這算什麼難事?」當下點了點頭:「若是清理門戶,我大可請我家夫人親自出手,只要她撞見那小子,必定替你料理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他答應得雖痛快,心中卻有些沒底。book18.org
殷芸綺那等極端護短又孤僻的性子,素來獨來獨往,連個朋友也無,多半是不屑去打聽魔道中這些蠅營狗狗之事的。book18.org
她雖自稱魔道,練的卻是玄宗正法,鞠景與她相伴多時,也未曾見她與哪個魔道宗派有過什麼迎來送往。book18.org
蕭簾容聽了這話,卻嚇得花容失色,急忙擺手道:「萬萬不可!小相公只需將他所在之處告知於我便可。他這條命,我留著還有大用,斷不能讓龍君一巴掌拍死了。」若真讓那凶神惡煞的北海龍君出了手,自家女兒豈不是要尋死覓活?book18.org
鞠景將她這番神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調侃道:「蕭姐姐,你這般遮遮掩掩,莫不是心裡還捨不得這徒弟,不信他會真箇自甘墮落?」book18.org
他這一句便戳破了蕭簾容的偽裝。這哪是清理門戶?分明是護犢情深。book18.org
蕭簾容幽幽嘆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了鞠景一眼,緩聲道:「那孩子畢竟是我看著長大的。他性子雖傲慢,腦子裡缺了根弦,卻絕非大奸大惡之徒。我實難相信他是心甘情願與魔道妖人為伍的。便如小相公你……外人傳聞你與那絕世魔頭結為連理,定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小魔王,可你這般仁善通透,又哪裡像個魔修了?」book18.org
她這一番比較,倒叫鞠景哭笑不得。心想:「你拿我跟殷芸綺比?我家夫人那等蠻橫霸道,那是九天神龍與泥鰍的區別,哪裡有半分可比性?」book18.org
這也正是郝夙蓓此前反駁她的說辭。book18.org
女兒質問她:母親既能與臭名昭著的龍君之夫暗中苟合,為何就不能相信周柏洛也是迫於無奈?book18.org
這話字字誅心,直叫蕭簾容啞口無言。book18.org
「或許吧。」鞠景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語氣中的厭惡,「反正在下是極不喜此人的。總覺得他眼高於頂,鼻孔朝天,不可一世得很。大概是天賦卓絕之人,都這般討人嫌罷。」book18.org
他腦海中浮現出秘境之外的情形。彼時他這區區鍊氣期修士安分守己,那周柏洛卻無端朝他投來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目光,端的是令人火大。book18.org
蕭簾容清貴冷艷的面容上泛起一絲苦澀:「他生性驕縱,對瞧不上眼的人,歷來是沒有半點好臉色的。只是我也未曾料到,他竟能為了那等邪魔外道,拋下你這般大好前程。」book18.org
兩人皆知,鞠景與周柏洛截然相反。book18.org
一個是謹小慎微、隨遇而安的贅婿,一個卻是鋒芒畢露、叛逆桀驁的天驕。book18.org
如今這境遇更是天差地別:鞠景一介凡人,硬是被孔素娥強行推到了正道三大宮之一鳳棲宮的少宮主高位;而那周柏洛,卻舍了上清宮大師兄的顯赫身份,自甘墮落去了魔窟。book18.org
一正一邪,當真是造化弄人。book18.org
「罷了,提這掃興之人作甚。」鞠景擺了擺手,大度笑道,「他若是留在秘境,指不定早被大白兔那魔頭一口吞了。這幾日我從蕭姐姐身上得的好處已然足夠,便也不與他一般見識。待見了夫人,我自會囑託她多加留意。」book18.org
他心下盤算得極清。book18.org
周柏洛再如何逆天,也未曾傷他分毫,自己反倒將這天下第一美人的師尊給睡了,論起來還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book18.org
待日後賺夠了名聲,管他周柏洛是死是活?book18.org
更何況,遇上那種場面,殷芸綺即便在側,多半也是直接拔出招魂奪魄幡大開殺戒。book18.org
念及殷芸綺,鞠景心中忽地湧起一陣強烈思念。book18.org
那滿頭蒼銀長發、嬌憨依戀的龍娘,已多日未見了。 他尋思著,須得尋個由頭向師尊孔素娥告個假,好生去尋自家夫人溫存一番。book18.org
「那便多謝小相公了。」蕭簾容面色稍霽,語氣也柔和下來,美目流轉間,竟帶了幾分嗔怪之意,「說吧,想要什麼獎賞?事先言明,斷不許再拿那等傷風敗俗的衣物來羞辱我。那種大腿兩側漏風的詭異裝束,你究竟是從哪處勾欄瓦舍尋來的?」book18.org
她口中說的是前幾日鞠景逼她穿上的那件「旗袍」。 那衣物緊貼嬌軀,兩側開衩直抵腿根,稍一走動便春光乍泄,直教她羞憤欲死。book18.org
更可恨的是,這小賊見她穿上那衣裳,便如餓狼撲食般激越,直弄得她險些閉氣溺水。book18.org
這等下作之物,她是打死也不願再碰了。book18.org
鞠景聽她抗拒,本想脫口而出「下次再換件別樣花色的旗袍」,話到嘴邊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他心中暗呼可惜,嘀咕道:「蕭姐姐此言差矣。日後自當尋些全身包裹得嚴絲合縫的衣飾,絕不教姐姐漏了半點風。姐姐是不知,修仙界裡比這大膽的女修多如牛毛呢。」book18.org
他去合歡宗時,那等身上只裹著三片輕紗的女修比比皆是。在他這現代人眼中,旗袍端莊高雅,算哪門子大膽?book18.org
「你這人……當真會胡思亂想。」這位驕傲的月娥仙子偏過頭去,臉頰飛起兩抹紅暈,「你也不瞧瞧那是些什麼腌臢貨色。我雖淪落至此,卻並非那等不知廉恥的蕩婦。」book18.org
她心中實是委屈。book18.org
自己本不該與這小輩有半點交集,若非為了拔除死氣、又為天魔所迫,她堂堂大乘期大能,豈會在他身下展露那等淫靡媚態?book18.org
她雖願以身飼虎報復郝宇,卻容不得鞠景真將她當成了勾欄里的女子。book18.org
鞠景心竅玲瓏,立刻聽出了她話中之意,忙順著杆子爬道:「蕭姐姐教訓得是。似月娥仙子這等九天玄女,自當穿戴些莊重威嚴的服飾。唯有那般高高在上,才好顯出教化蒼生的威儀來。」book18.org
他嘴裡說著漂亮話,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番光景:「若是讓她換上一身剪裁得體的西席先生服制,手執戒尺,面罩寒霜,那冷艷高貴的模樣,嘖嘖,倒教人心底更癢了。」book18.org
「你這賊眼溜溜地轉,又在動什麼歪心思!」蕭簾容本已信了他的鬼話,忽見他嘴角勾起一抹掩不住的壞笑,登時如夢初醒,厲聲嬌叱。book18.org
「沒……沒想什麼!」鞠景趕忙收斂心神,強作正經,「我只是在尋思,下次不知何時才能與姐姐重逢。似這等留意下落的小事,姐姐早些吩咐便是,何苦拖到今日?」book18.org
他絕口不提那「西席裝扮」的念頭,生怕這大乘期仙子一怒之下,一掌將他拍成肉泥。book18.org
蕭簾容心中冷哼:「只怕你下次相見,又要強逼著我穿那些稀奇古怪的淫邪之物。這一年之約,最好能拖多久便拖多久。」她心中雖有怯意,嘴上卻是不饒人:「還不是怨你這小賊!這幾日被你折騰得死去活來,哪裡還有半分閒暇想其他事?我說了不願,你偏要運足真氣強行沖關,當真是野蠻至極!方才我才猛地想起,你家那婆娘可是名震天下的殷芸綺,我這般與你廝混,若教她知曉了,怕是要將我上清宮夷為平地!」book18.org
她這一番連消帶打,猛地一拂衣袖,掙脫了鞠景的手掌。看似是指責鞠景床笫間的粗魯,實則是心虛之下,急於將話頭岔開。book18.org
鞠景哪肯認錯,嬉皮笑臉地湊上前去:「蕭姐姐這便不講理了。分明是你這仙姿玉骨太過勾人,試問天下哪個男兒把持得住?再者說,我能這般橫衝直撞,足見天階靈液洗髓的功效非凡,連姐姐這大乘期的道軀都能壓製得住。」book18.org
「壓制?」蕭簾容聞言,似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柳眉倒豎,冷笑道,「你區區一介鍊氣期的螻蟻,也妄想壓制天仙之姿的大乘修士?若非我自行散去護體真氣默許於你,你早被震得粉身碎骨了!」book18.org
她這話脫口而出,剛要出言駁斥鞠景的天真,忽地回過味來。 自己方才還罵他強沖野蠻,這會兒子又親口承認是自己散去真氣「默許」的。book18.org
這般前後矛盾,豈非坐實了是自己半推半就、甚至主動逢迎? 堂堂上清宮大長老,這臉皮如何掛得住?book18.org
蕭簾容面色陣紅陣白,登時羞憤欲絕,冷哼一聲,足尖在錦榻上輕輕一點,如一隻驚鴻般從窗欞間穿掠而出。book18.org
鞠景尚不及反應,但見微風拂過,伊人已渺。book18.org
他伸出了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原本還想趁別離之際,偷偷在那月華般清冷的臉頰上親上一口,如今卻落了個空。book18.org
「哈哈哈……」鞠景愣了半晌,細細回味了一番蕭簾容臨別前那窘迫的模樣,再也按捺不住,仰天放聲大笑起來。book18.org
他只覺這高高在上的仙子剝去了層層偽裝後,那股子外強中乾的嬌嗔,端的是妙不可言。book18.org
笑罷,他神清氣爽地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出了客房,徑直往主殿去尋師尊孔素娥。book18.org
步入主殿,只見高懸的明珠光華流轉。book18.org
殿中央的紫金博山爐內,正焚著極品龍涎香。book18.org
孔素娥慵懶地側臥在鋪著火狐皮的軟榻上,一襲五彩織金錦緞宮裝逶迤及地。book18.org
她雖以皎月紗覆眼,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大乘期威壓,伴隨著隱隱綽綽的孔雀明王法相,依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戴玉嬋與慕繪仙這兩位千嬌百媚的女修,正恭謹地立在榻側伺候。book18.org
鞠景方才還沉浸在人妻的溫存中,此刻被這如淵似海的威壓一衝,登時清醒過來,斂容肅立,規規矩矩地長揖到地:「徒兒給師尊請安。」book18.org
他素來是個知進退的。孔素娥既給了他少宮主的尊榮,他便做足了弟子的恭敬。這等尊卑之別,越是亂世,越不可廢。book18.org
孔素娥那雙紫宸色的鳳眸透過繚繞青煙,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聲音戲謔:「怎地,剛送走了月娥仙子,便笑得這般春風得意?她可是許了你什麼金山銀山的好處?」book18.org
大乘期修士的神識何等敏銳,鞠景在偏殿那幾聲大笑,哪裡瞞得過她的耳朵。book18.org
能在蕭簾容離去後還笑得出來的,這世上除了這逆徒,怕是找不出第二個。book18.org
鞠景面不改色,隨口扯謊道:「不過是些不可對人言的私密許諾罷了。師尊洞若觀火,便莫要再深究了。蕭姐……蕭前輩她宗門內有急務,走得甚是匆忙,未能親自來向師尊辭行,還望師尊海涵。」book18.org
他深知這位師尊行事瘋批,好奇心又重若泰山。若是不一口堵死,真讓她問出自己打算給蕭簾容弄一身「西席裝」,怕是要被清理門戶。book18.org
孔素娥長袖一揮,冷哼道:「你倒真把她當自家那未過門的小媳婦來護著了?她若想來,你便牽來;不來也罷。那婆娘仗著登仙榜第一的修為,孤與她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聽。若真跑到孤面前,孤擺婆婆的譜,反被她掃了威嚴,那才叫人尷尬。不見倒落個清靜。」book18.org
她這般傲氣凜然,言下之意,對這「天下第一」的兒媳婦頗有些忌憚不爽。book18.org
鞠景聽得暗自發笑,順勢上前在榻前錦杌上坐下,岔開話題道:「師尊所言極是。既如此,咱們何時啟程,前往那四海閣的聚寶會?」book18.org
「隨時皆可。」孔素娥坐起身來,嘆了口氣,「若非為了等你那月娥仙子,咱們前幾日便可動身了。孤瞧你這幾日也是著實辛苦。那般重如泰山的肚子,要以造化菁氣填滿,也不知折損了你這小身板多少元陽精力。」book18.org
她一面說著,一面伸出春蔥般的玉指,毫不客氣地在鞠景頭頂揉弄了兩下,將他梳理整齊的髮髻撥得有些凌亂。book18.org
雖是調侃,語氣中卻透著股護犢子的憐惜。book18.org
一滴精十滴血,也不知那蕭簾容得了天大好處,有沒有反哺自家徒兒一二?book18.org
不過觀鞠景此刻氣血充盈、神華內斂,想來那大乘期的陰元反哺,定是少不了的。book18.org
「幸賴體內那秘寶護持,倒也撐得住。」鞠景順從地任她揉弄,隨即話鋒一轉,面露惑色,「不過……夫人若是得知我在秘境遇險,早就該殺氣騰騰地殺過來了。她怎會有這等閒情逸緻,去參加什麼聚寶會?」book18.org
按理說,那條護夫如命的白龍一旦感應到他有難,哪怕是天王老子攔路,也得被招魂奪魄幡撕成碎片。book18.org
孔素娥冷笑一聲:「孤哪裡敢向她吐露半點風聲?若讓她知曉,孤這鳳棲宮還不得被她那母龍給拆了?再者說,即便告訴了她,也是於事無補。秘境有天地法則結界,她便是有通天徹地之能,一樣進不去。孤是算準了你有氣運傍身,必能化險為夷。」book18.org
她這番算計,端的是老辣至極。book18.org
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都找不到重開秘境的法門,最終還不是鞠景自己帶著一幫人殺了出來?book18.org
多添個殷芸綺在外面發瘋,除了添亂,別無他用。book18.org
「這些暫且不提。」鞠景心心念念的全是殷芸綺,「夫人可曾傳訊,說要在聚寶會上等我?」book18.org
他著實是想極了那傲慢又嬌憨的龍娘,那額間如紅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撫摸起來的手感令他午夜夢回都心生搖曳。book18.org
時光荏苒,並未沖淡這等思念,反而在歷經生死後,熬得愈發濃烈。book18.org
「你倒是健忘。」孔素娥掃了他一眼,似是看穿了他的花花腸子,「她走之前不是曾放出話來,要親自去中土神州,為你這少宮主尋幾個絕頂的鼎爐麼?你莫不是真以為,有這幾位仙子陪著你便心滿意足了?那母龍為了防著有絕色的尖貨被人捷足先登,早早便趕赴四海閣踩場子去了。」book18.org
說罷,孔素娥目光玩味地左右一環顧。book18.org
站在一側的戴玉嬋面露羞澀,欲言又止;而慕繪仙則是滿臉無奈之色,似是早已在這位霸道師尊的淫威下認了命,甘心做那伺候人的鼎爐。book18.org
鞠景見狀,一把拉過身側的慕繪仙,將她攬入懷中:「夫人這又是何苦來哉!我便不信,她縱是翻遍了中土神州,還能尋出一個比我家雲虹仙子更標緻的可人兒來?繪仙,你說是不是這個理?」book18.org
面對孔素娥的打趣,鞠景索性將那副混不吝的風流性子搬了出來。book18.org
慕繪仙本就對他情根深種,此刻聽得這般明目張胆的偏愛之語,登時粉面含春,一雙秋水剪瞳中滿是柔情,羞得低垂了螓首,細聲如蚊道:「公子快莫要折煞奴了……」book18.org
當著這位艷冠群芳的鳳棲宮主之面,鞠景竟說出這等捧高她的話來,直教慕繪仙一顆芳心如小鹿亂撞,羞得連耳根子都紅透了。book18.org
「你這色膽包天的胚子!」孔素娥聞言呵呵嬌笑,笑罵道,「你大可把心放回肚子裡。你那龍君夫人挑選女人的眼光,端的是比天還高。只可惜,你如今的胃口也是被養刁了。這後宮之中,繪仙已是人間絕頂的尤物,那蕭簾容更是天上的蟾宮月娥。想要在這滾滾紅塵中,再挑出一個姿容能蓋過月娥仙子的女修,難如登天。」book18.org
孔素娥心中暗嘆,天道循環,大抵也是公平的。book18.org
似這等容光絕代的女子,便該配給鞠景這等毫無根基的凡人贅婿,好教那高高在上的仙子跌落凡塵,沾染些煙火氣,方顯出陰陽調和的至理。book18.org
鞠景滿臉自得,大言不慚道:「但願夫人此行空手而歸。否則這房中嬌妻美妾如雲,徒兒這副身子骨哪裡應付得來?不過師尊所言極是,這天下間,除卻師尊您老人家,哪還有比月娥仙子更美的女子?」book18.org
他這番話三分是奉承,七分是立誓,卻殊不知,遠在萬里之外的中土神州,他那位行事百無禁忌的龍君夫人,已然在用震駭世人的手段,結結實實地打他的臉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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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土神州,四海閣地下暗城。book18.org
幽深的地下拍賣廳內,四壁懸掛著拳頭大小的避水夜明珠,慘綠光芒映照在中央的漢白玉拍賣台上。book18.org
台下黑壓壓坐滿了隱匿了身形面貌的修士,有的周身魔氣翻滾,有的則是清氣縈繞,三教九流,魚龍混雜。book18.org
此地乃是太荒修真界最聲名狼藉的黑市。book18.org
在這裡,休提什麼道義倫理,便是這拍賣會本身合不合規矩,也無人敢多問半句。book18.org
存在即合理。book18.org
正道高人斬殺了魔修,繳獲的陰毒法寶棄之可惜,自然要拿來換取靈石;魔道妖人擄掠了正道奇珍,不敢在明面上脫手,也得來此地銷贓。book18.org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不過如是。book18.org
此刻,拍賣台上正推上一隻精鐵打造的囚籠。籠中關著一名衣不蔽體的少女。book18.org
那少女容貌妖媚入骨,生著一雙上挑的狐狸眼,眼角勾勒著一抹驚心動魄的朱紅。book18.org
她渾身上下僅以幾縷亮紅色的絲羅遮掩住胸脯與玉臀,大片欺霜賽雪的肌膚裸露在外。book18.org
赤足裸臂上,纏滿了繪著符文的鎖鏈,小腿肚上還繫著一串招魂攝魄的鎏金鈴鐺,稍一掙扎,便發出令人心神蕩漾的脆響。book18.org
「地階靈寶一件!」台上那戴著鬼面具的拍賣師沙啞著嗓子,高聲叫出了底價。book18.org
「地階靈寶一件,外加地階玄寶一件!」book18.org
「我出地階靈寶一件,地階玄寶兩件!」book18.org
台下的競價聲此起彼伏,熱烈非常。book18.org
那少女蜷縮在籠中,一雙眸子射出極度仇恨的光芒,死死盯著黑暗中的每一個看客。book18.org
她乃是化神期的魔修妖女,天生極為罕見的極陰靈根。 她深知,這等底價對於她的真正價值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 有人練的是采陰補陽的邪功,有人則是單純圖個淫樂。 不論是落入哪一方手中,她的下場皆是不堪設想。book18.org
那些捆縛手腳的鎮元符紙,已將她化神期的真元吸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她如今宛如案板上的魚肉,手無縛雞之力。book18.org
她心頭湧起深深的絕望。book18.org
等待她的,要麼是落入邪修魔爪,被生生榨乾純陰本源,淪為祭煉法寶的爐鼎枯骨;要麼是落入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偽君子手中,被秘法抹去神智,變成一具任人肆意褻玩的提線木偶。book18.org
能大搖大擺坐在這等黑市裡的,又有哪個是善茬?真正的正道君子,一輩子也摸不到這暗城的大門。book18.org
就在競價如火如荼之際,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三件地階靈寶!諸位道友,就莫要再與本座爭這幾兩碎肉了。論身家,多少件地階靈寶本座都掏得出來。今日便賣本座一個薄面,如何?」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名面相生得極其邪魅的男子自二樓的雅間中探出半截身子。book18.org
他絲毫不加掩飾,任由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龐。book18.org
一股屬於大乘期魔修的恐怖威壓,如大河決堤般狂涌而出,瞬間將全場壓得鴉雀無聲。book18.org
台下登時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低呼道:「是那老魔……大乘期魔修曹繼文!」book18.org
那籠中的妖女聽得這個名字,嬌軀不可遏制地劇烈顫抖起來,眼中流露出極度的驚恐。book18.org
這曹繼文在修真界可謂是臭名昭著,他最喜採補陰靈根女修,吸干真元後更是連皮囊都不放過,將其硬生生祭煉成人肉傀儡。book18.org
落到他手中,那便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曹繼文這般公然顯露身份,以勢壓人,實已犯了這黑市拍賣的大忌。book18.org
然則他藝高人膽大,仗著大乘期的絕頂修為,料定這四海閣也不敢為了一個耗材與他翻臉。book18.org
魔修敢這般不遮不掩,唯有一種可能:那便是他強橫到了無懼正道狙殺、不怕仇家尋仇的地步。book18.org
便如那凶威赫赫的北海龍君殷芸綺一般,肆無忌憚。 大廳內死寂一片。book18.org
眾人皆是敢怒不敢言。book18.org
為了區區一個鼎爐得罪這等大魔頭,實屬不智。book18.org
儘管這極陰靈根妖女的價值,遠不止區區三件地階靈寶。 曹繼文見無人敢應聲,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獰笑,正欲招手命人將籠子抬上來。book18.org
「天階法寶一件。」book18.org
便在此時,三樓最深處的天字號包廂內,傳出一個清冷如冰、毫無波瀾的女聲。這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全場眾人的心頭。book18.org
曹繼文那得意的笑容僵在臉上,宛如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記耳光。book18.org
他眼中戾氣大盛,抬頭怒視著那包廂,咬牙切齒道:「好膽!哪路的朋友,竟敢奪本座所愛?兩件天階法寶!」book18.org
那出價之人,自是遠赴中土神州為夫君尋覓鼎爐的北海龍君殷芸綺。book18.org
她慵懶地斜倚在包廂內的軟榻上,滿頭蒼銀長發如瀑般垂落,額間那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在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色澤。book18.org
她冷冷瞥了一眼下方那個跳樑小丑般的曹繼文,心中暗自盤算:「這妖女身段雖不及本宮萬一,倒也生得幾分妖嬈。買回去給夫君當個解悶的玩意兒,倒也算盡了為人妻室的心意。」book18.org
至於曹繼文那大乘期的修為?在她這位大乘期巔峰、手握招魂奪魄幡的絕世魔神眼中,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book18.org
「三件天階法寶。」殷芸綺語氣平淡,好似扔出的不是太荒罕見的至寶,而是幾塊不值錢的破銅爛鐵。book18.org
曹繼文雙目赤紅,只覺肺都要氣炸了。book18.org
三件天階法寶,已是足以掏空一個中等宗門底蘊的天價。 他強忍著破口大罵的衝動,惡狠狠地威脅道:「四件天階法寶!閣下最好掂量掂量,是否有命將這人帶出四海閣!」book18.org
他心中發狠,打定主意若是知曉了對方身份,必定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也一併抽魂煉骨。book18.org
殷芸綺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紅唇微啟,吐出了一句令全場徹底陷入瘋狂與死寂的話語:book18.org
「一件天階玄寶。」book18.org
輕描淡寫,平淡如水。卻宛如萬丈雷霆,瞬間在拍賣場內炸響,將曹繼文那不可一世的魔威,碾得粉碎。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月娥含嗔別深閣,贅婿閒坐笑風流。book18.org
暗城群魔爭絕色,龍君擲寶驚中州。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曹繼文乃是殺人不眨眼的大乘期魔頭,平日裡橫行無忌,今日在這四海閣大庭廣眾之下,竟被人生生用天價落了麵皮,以他那陰毒張狂的性子,豈肯善罷甘休?book18.org
那被困在籠中的極陰妖女,又能否順利落入北海龍君之手,被帶回鳳棲宮去伺候鞠景?book18.org
若是那曹老魔惱羞成怒強行動手,殷芸綺這尊絕世殺神一旦亮出真身,這地下暗城又該掀起何等驚天動地的血雨腥風?book18.org
畢竟不知這曹繼文要如何收場,那龍君殷芸綺又將施展何等手段,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82章 背離book18.org
那拍賣場中,一時之間直如死水微瀾。book18.org
在場群豪倒吸一口涼氣,心頭皆是劇震。book18.org
兩件天階法寶,放眼太荒修真界,差不多已是買下這化神期魔修妖女的觸底天價。book18.org
三件,更是遠超了這極陰靈根鼎爐本身的價值標的。 至於四件,那不過是曹繼文急怒攻心之下的狂悖氣話,尋常人便是傾家蕩產,也湊不出這等身家。book18.org
至於「天階玄寶」四字一出,在場眾人只覺腦中「嗡」的一聲,暗暗思忖:「這已絕非買一個化神期女修該有的籌碼,便是一個中等宗門,也換不來這等奪天地造化的重寶!」book18.org
群雄無不驚嘆這神秘買家的出手闊綽。book18.org
便連那囚籠中的魔修妖女曲沐霞,也是花容失色,一雙狐狸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直透骨髓的濃烈恐懼。book18.org
她心中發寒:「這般駭人聽聞的代價,買我回去究竟要施展何等歹毒的手段?修仙界中人皆是唯利是圖,斷無可能有人單為了一副皮囊,便擲出天階玄寶。此人若非瘋子,便是修煉了某種需將我抽魂煉魄、連渣滓都不剩的曠世邪功!」book18.org
此刻場中最覺難堪的,當屬那大乘期魔修曹繼文。book18.org
他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龐,此刻陣青陣紅,當真是被打得腫脹不堪。book18.org
方才那番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豪言壯志,此時迴蕩在空蕩蕩的地下暗城中,顯得說不出的滑稽可笑。book18.org
場中靜默。book18.org
眾人皆是活了數百上千年的老狐狸,深諳明哲保身之道,自不會在此時出言譏嘲。book18.org
這等遠超物價的豪擲千金,已非尋常鬥氣,誰若在這個節骨眼上觸了曹繼文的霉頭,定會惹來這老魔的瘋狂報復。book18.org
「這位道友,是否還要加價?」book18.org
拍賣台上的主持人頭戴鬼面具,雌雄莫辨,聲音雖力求平穩,卻仍透著一絲不可察覺的震顫。book18.org
他這一出聲,立時將群豪的目光重新牽引到了二樓雅間那毫無遮掩的曹繼文身上。book18.org
曹繼文只覺喉頭髮甜,幾欲嘔血。book18.org
魔道修士,最重顏面威名。book18.org
他今日這般招搖過市,本意是藉此立威,誰知竟被人以這等蠻橫無理的方式狠狠踩在腳下。book18.org
他心念電轉,暗道:「今日我若退縮,這『曹繼文』三個字,便成了太荒修真界的天大笑話。日後不僅魔道同儕恥笑,只怕心魔滋生,修為還要倒退一大截。」book18.org
「天階玄寶兩件!這女人我要定了!道友莫要再作無謂爭搶,為個鼎爐,不值當!」book18.org
曹繼文雙目赤紅,嗓音嘶啞,這番話已是咬碎了牙根擠出來的。book18.org
他實已失了理智,但他既已露臉,便算是押上了全部身家性命顏面。book18.org
此刻若是低頭認輸,比殺了他還難受。book18.org
三樓天字號包廂內,殷芸綺斜倚軟榻,滿頭蒼銀長發如瀑,額間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隱沒在幽暗之中。book18.org
聽得曹繼文這般困獸猶鬥,她連眼皮也未抬一下,紅唇微啟,語氣淡然如水:「天階玄寶三件。」book18.org
這六個字吐出,不帶絲毫煙火氣,更未將曹繼文放在眼裡。 曹繼文那暗含威脅的言辭,在她聽來直如清風拂山,連教她展顏一笑的資格也無。book18.org
她心道:「這姓曹的是個什麼東西,也配在老娘面前放肆?九天神龍,又豈會在意地底螻蟻的叫囂?」book18.org
曹繼文身子劇烈一顫,死死握住欄杆,手背上青筋暴突。良久,他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聲音乾澀:「我……放棄了。」book18.org
說罷,他身形一縮,緩緩退回了雅間的陰影之中。book18.org
旁人雖未出聲,但他只覺四面八方射來的目光,便如一把把淬毒的尖刀,將他心窩子捅得千瘡百孔。book18.org
他隱在暗處,一雙眼眸中透出如毒蛇般的怨毒仇恨。 他絕非出不起更高的價碼,只是他深知,再在錢財上糾纏已是自取其辱。book18.org
他要用魔道最擅長的法子——血腥殘忍,來奪回失去的尊嚴。 他要讓那個不知死活的買家明白,在這中土神州得罪了他曹繼文,下場只有死路一條。book18.org
場中氣氛詭異,不少修士暗暗搖頭,心中暗笑:「這曹老魔平日裡橫行霸道,今日想賣個老臉,卻被人打了這般響亮的一個耳光,當真是天道好輪迴。」一時間,細微的冷笑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book18.org
「那麼,便恭喜……」book18.org
鬼面主持人正欲落錘定音。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忽聽得台後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猶如平地起了一個焦雷。book18.org
地下暗城的陣法結界劇烈震盪,無數碎石簌簌落下。 陰暗的會場內,登時亮起數十道五顏六色的法寶光華,在座修士皆是身經百戰之輩,驚變陡生,立時將警惕心提到了頂點,真氣流轉,兵刃出鞘。book18.org
「後台有人搗亂!閣內護衛馬上解決,各位道友切勿驚慌!」 主持人雖被那巨響震得氣血翻湧,但職業素養極高,立時高聲安撫全場。book18.org
「是大乘後期的妖獸!快逃啊!護閣的大乘後期妖獸失控了!」book18.org
不知是何人在後台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這聲音中夾雜著絕望恐懼。book18.org
此言一出,原本勉強維持鎮定的會場,登時如沸水炸鍋,出現了大規模的潰散。book18.org
在座的多是合體期的大能,平日裡在各自宗門也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但在「大乘後期妖獸失控」這等滅頂之災面前,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高人風範?book18.org
一個個祭出護身法寶,化作流光便要往外沖。book18.org
「大家莫亂!拍賣會有地仙之姿的大乘期長老坐鎮!區區大乘期凶獸,翻不起風浪,大家不必驚慌——」book18.org
主持人急得滿頭大汗,還在台上強裝鎮定,聲嘶力竭地大喊。 這四海閣能在黑市中屹立不倒,憑的便是暗中有一位「地仙之姿」的大乘期高人鎮守。book18.org
除了那等傳說中「天仙之姿」的怪物,這已是世間極頂的戰力。book18.org
「轟!咔嚓!」book18.org
又是一聲巨響,整個拍賣台從中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背後的白玉磚牆轟然倒塌。book18.org
狂暴的靈氣亂流席捲而出,颳得前排修士面頰生疼。 顯然,那是拍賣會的地仙大能已與發狂的凶獸交上了手。 「大家不要驚慌——」主持人的聲音已帶了哭腔。book18.org
但這下再也無人理會他了。book18.org
公信力這等虛無縹緲之物,在生死關頭簡直一文不值。 在座的合體期、大乘期老怪,哪一個不是歷經千辛萬苦才修得這般境界?book18.org
越是高階修士,越是惜命。book18.org
不想被波及也好,怕惹上麻煩也罷,眾人爭先恐後地朝那唯一的出口衝去。book18.org
狹窄的甬道瞬間被數百名高階修士堵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能,此刻推推搡搡,破口大罵,與市井中爭搶避雨屋檐的凡夫俗子竟無半點分別。book18.org
亂軍之中,巍然不動的僅有寥寥數人。這幾人皆是修為通天、對自身實力有著絕對自信的絕頂人物。book18.org
殷芸綺自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她那雙紫宸色的眼眸透過包廂的珠簾,冷冷注視著台上的亂象。book18.org
她的目標極為明確——那被困在囚籠中的魔道妖女。 此女天生極陰靈根,正好抓回去給夫君鞠景做個鼎爐解悶。 如今這等大亂局面,倒是省了她交付天階玄寶的麻煩,直接出手搶了便是。book18.org
她素手微揚,正欲動作。book18.org
「嗖——」book18.org
便在此時,場中異變又起。一連串劇烈的連環爆炸在拍賣台四周炸開,濃烈的煙塵夾雜著刺鼻的硫磺氣味,瞬間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book18.org
煙塵滾滾之中,一道黑色人影猶如鬼魅般自暗處閃出。 那人身法極快,如一縷青煙般掠至囚籠前,掌中寒光一閃,不知用了何等鋒銳的兵刃,竟將那精鐵打造的囚籠斬出個大洞。book18.org
他探手入內,一把抱起被符紙捆縛得嚴嚴實實的曲沐霞,足尖一點,便欲遁入煙塵中逃走。book18.org
殷芸綺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森寒殺機。book18.org
她盯上的獵物,這世上誰敢染指?book18.org
她冷哼一聲,袖袍一揮,正待祭出那件令太荒群魔聞風喪膽的陰毒法寶「招魂奪魄幡」,給在座的這群土雞瓦狗來一點陰間的震撼。book18.org
殊不知,她這般行徑,卻恰恰落入了另一個人的算計之中。 那曹繼文立於陰暗角落,雙手捏著詭異的法訣,十指間纏繞著絲絲縷縷的血線。book18.org
小人報仇,從不嫌晚。book18.org
他本盤算著等拍賣會結束再伺機截殺,孰料老天開眼,竟降下這等千載難逢的大亂。book18.org
身為魔道巨擘,若不趁火打劫,當真對不起他那一身毒功。 只可惜,他選對了絕佳的時機,卻挑錯了最要命的對手。 殷芸綺的心神方才皆被那搶奪妖女的不速之客牽扯,一時未曾留意周遭。曹繼文見機不可失,口中發出一聲悽厲的短嘯。book18.org
「嗤嗤嗤!」book18.org
數十道淬著碧綠幽光的刀片暗器,撕裂空氣,如暴雨梨花般向殷芸綺所在的包廂激射而去。book18.org
緊接著,十餘個渾身滴血、面目猙獰的「血術傀儡」,手持利刃,咆哮著撞破珠簾,發狂般撲向那抹慵懶的身影。book18.org
「叮叮噹噹!」book18.org
一連串清脆如碎玉般的撞擊聲在包廂內響起。book18.org
曹繼文嘴角剛浮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忽覺心頭一震,與那些血術傀儡的感應竟在瞬間被一股浩瀚如海的偉力生生切斷。book18.org
煙塵漸散,頭戴斗笠、身披月白混青色廣袖流仙裙的殷芸綺,手提一柄劍身修長、劍柄纏繞著白緞的飛劍,如閒庭信步般自包廂中緩緩踱出。book18.org
她周身點塵不驚,完好無損。book18.org
而在她身後,那十餘個堪比合體期巔峰的血術傀儡,已盡數化作了滿地殘肢斷臂,切口平滑如鏡,連一絲污血都未能濺到她裙角。book18.org
殷芸綺眸光轉動,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掃過全場。book18.org
那劫走妖女的黑衣人身法極其詭異,加之此地陣法混亂,竟在這瞬息之間斂去了所有氣息,逃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她心中微微不悅,調轉劍鋒,隔著數十丈虛空,遙遙指向角落裡的曹繼文。book18.org
「你,與那搶人的蟊賊是一夥的?」book18.org
殷芸綺並未立刻痛下殺手。book18.org
她尋思:「這姓曹的不惜傾家蕩產也要買下那極陰妖女,必定知曉其底細。方才他出言阻撓,莫非是為了掩護同黨救人?」這等姿容妖媚的鼎爐,若不能給夫君鞠景送去,實是一大憾事。book18.org
那妖女氣息既失,這姓曹的便是唯一的線索,暫且留他片刻狗命。book18.org
曹繼文見她一劍斬滅自己的血術傀儡,心中雖驚,卻並未看透對方虛實。book18.org
他一生鬥法無數,只當對方是倚仗了某件防禦重寶。 此刻聽得殷芸綺這般問話,未含殺氣,反倒誤以為對方是外強中乾,露了怯意。book18.org
「呵!現在想要服軟?晚了!」曹繼文面龐扭曲,自傲地揚起下巴,雙手猛地結印,厲聲道,「招惹了我這等擁有地仙之姿的魔道大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book18.org
他死到臨頭,猶不自知。手中法訣催動至極致。book18.org
「轟!轟!轟!」book18.org
三股屬於大乘期初期的恐怖氣息驟然爆發。book18.org
三尊由千年玄鐵與上古凶獸骸骨祭煉而成的本命傀儡,自地底破土而出,手提重劍,呈品字形向殷芸綺合圍絞殺。book18.org
同時,傀儡口中噴吐出漫天腥臭的毒霧與黑色的咒術符文。 這毒霧乃是曹繼文採集萬毒之源凝練,觸之即刻化為膿水,更兼具自爆之威,陰損至極。book18.org
尋常大乘期修士,哪怕是那等地仙之姿的老怪,面對這等同歸於盡的殺招,也定會大感棘手,首選必然是抽身飛退,以遠程法寶游斗,絕不肯以肉身犯險。book18.org
曹繼文正是吃准了這一點,此地狹窄封閉,殷芸綺退無可退,這毒霧與自爆的威力將被成倍放大。book18.org
但他機關算盡,卻獨獨算漏了一條顛撲不破的江湖鐵律——在絕對碾壓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皆如土雞瓦狗。book18.org
殷芸綺立於原地,不閃不避。她持劍的右手手腕微微一轉,那柄斜放的拂絡劍在半空中划過一道輕柔曼妙的弧線。book18.org
劍光起處,猶如九天長河倒懸。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三尊堅不可摧的大乘期傀儡,在接觸到那抹劍光的一瞬,連自爆都未及發動,便如紙糊般被絞得粉碎,炸成三團悽厲的血霧。book18.org
漫天劇毒的霧氣與咒術,撞在殷芸綺體表驟然亮起的一層法寶清光上,如泥牛入海,消弭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怎……怎麼會……」book18.org
曹繼文目瞪口呆地望著從血霧中悠然走出的女子,慘白的臉上布滿了不可思議。他喉結滾動,聲音已帶了濃濃恐懼:「你……你究竟是誰?!」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想要操控那些已化作齏粉的傀儡,識海中卻空空蕩蕩,心神反噬之下,「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book18.org
他實難相信,自己耗費半生心血祭煉的本命傀儡,竟敗得如此乾脆利落。book18.org
「你不是一般的人仙!你也是地仙之姿!那……那把劍,是後天靈寶!道友饒命!仙姑饒命啊!」book18.org
曹繼文這等魔道老狐狸,眼光何等毒辣。book18.org
方才殷芸綺破他血術傀儡,他未看清其出劍;此刻這一劍斬碎大乘傀儡,劍身之上竟泛起五彩斑斕的祥瑞霞光。book18.org
這等天地異象,唯有傳說中的「後天靈寶」方能具備! 一念及此,曹繼文心膽俱裂,一股無可遏制的求生欲直衝腦門。book18.org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將堅硬的石板砸出兩道裂紋,如搗蒜般瘋狂磕頭。book18.org
在這等堪比天威的力量面前,面子尊嚴算個什麼東西? 唯有保住一條狗命,才有來日。book18.org
殷芸綺看也不看他那搖尾乞憐的醜態,手中拂絡劍直指他眉心,聲音冷冽:「本宮只問一次,那被劫走的極陰妖女,去了何處?」book18.org
她心中惦念的,唯有給夫君鞠景備下的這份「重逢大禮」。 一年未見,她深知鞠景身邊的鶯鶯燕燕。book18.org
溫柔婉約的慕繪仙,清貴高傲的蕭簾容,再加個堅韌倔強的戴玉嬋。book18.org
如今萬事俱備,只欠一個不怕肆意糟蹋的魔道妖女,方能湊齊一桌絕色。book18.org
這等心意,豈能讓幾個蟊賊壞了事?book18.org
「道友饒命!道友請隨我來,在下這便帶您去尋!」 曹繼文何等狡詐,他壓根不識得那劫人者是誰,但此刻若敢說半個「不」字,這柄五彩飛劍立時便要洞穿他天靈蓋。book18.org
他臉上堆起諂媚的笑意,連連磕頭。book18.org
此時,那群還堵在出口處、進退維谷的競拍者,見殷芸綺提著那柄神光流轉的飛劍逼上前來,無不嚇得亡魂皆冒。book18.org
人群如潮水般向兩旁分開,硬生生擠出一條寬敞的大道,誰也不敢去觸這尊煞星的霉頭。book18.org
「那是……後天靈寶!劍柄纏白緞,五彩祥光……是拂絡劍!她是北海……」book18.org
人群中,忽有一名眼尖的老朽指著那柄劍,失聲驚呼。 但他話剛出口,便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頸,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一雙眼珠駭得幾欲凸出眼眶。book18.org
這半聲驚呼,猶如一道閃電劈入眾人的腦海。在座皆是人精,豈會不知這太荒修真界中,手持拂絡劍的絕世魔神究竟是誰?book18.org
一時間,整個通道噤若寒蟬。book18.org
數百名高階修士瑟瑟發抖,皆是低下頭顱,屈服在「北海龍君」那滔天的凶威之下。book18.org
眾人心中皆是明鏡一般:「難怪這女子財大氣粗,視天階法寶如糞土!難怪那大乘期的曹老魔在她手下走不出一招!原來是這位姑奶奶!她來此地買極陰鼎爐,多半是給鳳棲宮那位吃軟飯的少宮主補身子用的。這等驚世駭俗之舉,放在龍君身上,當真是合理得不能再合理了!」book18.org
這等竊竊私語雖在眾人心底流轉,卻無人敢出半點聲息。 曹繼文聽得那半句驚呼,直覺脊背上一陣冰涼,冷汗如瀑布般浸透了衣衫。book18.org
他心中暗暗叫苦:「老天爺!我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分明是一頭撞在了太古惡龍的逆鱗上!難怪她單挑無敵,這等『天仙之姿』的怪物,怎會跑到這烏煙瘴氣的黑市來?」他若早知這買家是殷芸綺,便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絕不敢造次。book18.org
強壓下心頭那幾欲令他神魂崩潰的恐懼,曹繼文深知,一旦帶路出了這地下城,謊言被拆穿,必定是神魂俱滅的下場。book18.org
他一邊賠笑引路,一邊默默將體內真元瘋狂壓縮。book18.org
行至拍賣會陣法出口處。book18.org
曹繼文面色驟然猙獰,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決絕。「爆!」他猛地咬破舌尖,不惜損耗百年壽元,發動了魔道最為慘烈的「血遁秘術」。book18.org
「砰」的一聲悶響,他那具苦修數千年的大乘期肉身瞬間炸作一團濃稠的血霧,元神裹挾在血光之中,化作一道快如閃電的流光,倏地鑽出陣法結界,遁入無邊夜色之中。book18.org
他這一路虛與委蛇,等的就是這拚死一搏的機會。book18.org
殷芸綺緩步踏出拍賣會的空間結界,夜風吹拂著她那銀色的長髮。book18.org
她望著前方留在原地的暗紅血霧,絕美的面容上不見絲毫怒意,反倒流露出一抹悲天憫人的冷酷。book18.org
她五指微張,輕輕鬆開了手中的拂絡劍。那柄後天靈寶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化作一道五彩流星,循著血遁的軌跡激射而出。book18.org
殷芸綺立在原地,不緊不慢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把描金畫骨的油紙傘。book18.org
這傘面上繪著無數猙獰的厲鬼怨魂,正是那件令正魔兩道聞風喪膽的陰邪至寶——招魂奪魄幡。book18.org
她撐開傘柄,在清冷的月光下,靜靜佇立,展示著一種無聲卻足以令人窒息的恐怖威懾。book18.org
那些隨她一同出陣的修士,本欲趁機四散奔逃。但見這位姑奶奶撐傘立於當道,誰也不敢挪動半步。殷芸綺未曾發話放行,誰敢做那出頭之鳥?book18.org
夜風淒冷。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對這些平日裡呼風喚雨的修士而言,這短短數十個呼吸,竟似度日如年般漫長。book18.org
他們的生死,已完全捏在這個喜怒無常的女魔頭手中。 此時此刻,這群太荒大能心中竟不約而同地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若是那位手無縛雞之力的鞠景少宮主在此,能勸這位姑奶奶慈悲為懷、少造殺孽,那該有多好。」book18.org
不過片刻工夫。book18.org
「錚——」book18.org
天際破空聲大作,拂絡劍如燕子投林般飛旋而回。劍光之中,死死釘著一個縮小了數倍的光團,正是曹繼文那殘破不堪的元神。book18.org
「龍君饒命!殷大人饒命!小人願做牛做馬……」那元神在劍氣中瘋狂掙扎,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book18.org
殷芸綺看也不看,玉腕輕輕一翻。招魂奪魄幡中湧出一股黑氣,如巨蟒般纏住曹繼文的元神,將其強行拖入傘骨之中。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殷芸綺冷笑一聲,尋思道:「本宮平生最恨人欺瞞。你騙我一次,便要付出永不超生的代價。招魂奪魄幡雖粗暴,搜取神魂記憶時難免遺失些細枝末節,但在傘底油鍋里熬煉出的真話,定是毫無虛假。」book18.org
四海閣的混亂與哀嚎依然在地下暗城中蔓延。然而,對於已然逃出生天的魔道妖女曲沐霞而言,這一切恍如隔世。book18.org
城外百里,一處僻靜的荒谷之中。book18.org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冒死救我?」曲沐霞背靠在一塊青石上,目光警惕地打量著眼前這名青年。book18.org
借著月光,只見這青年身著一襲黑色短打勁裝,劍眉朗星,臉頰瘦削,身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狂傲與放蕩不羈的氣質。book18.org
青年並未看她,低頭專心致志地擺弄著纏在曲沐霞手腕上的符紙鎖鏈,沉聲道:「在下周柏洛。是受歲寒三老所託,特來救你脫困。你且莫動,這符紙乃是用上古秘法刻繪,牽一髮而動全身,極難解開。」book18.org
解救曲沐霞的,正是那被上清宮下達全宗格殺令、被迫叛逃的首席大弟子,周柏洛。book18.org
他凝神觀察著鎖鏈上的符文走向,雙指併攏如劍,指尖凝起一抹純正的玄門真氣,小心翼翼地順著陣紋流轉。book18.org
他雖行事狂放,但在上清宮中,其師母蕭簾容乃是名震天下的符道大宗師。book18.org
周柏洛得其真傳,符籙之道雖未臻至化境,卻也稱得上小有所成。book18.org
他叛出宗門這大半年裡,全憑著一手畫符的絕活,結交散修,混得風生水起,日子倒也逍遙快活。book18.org
這等捆縛高階修士的鎮元符,繁複無比。但周柏洛只是端詳了片刻,便瞧出了陣眼的破綻。book18.org
「歲寒三老托你救我?周柏洛……你……你莫非就是那上清宮叛逃的大師兄,周柏洛?!」book18.org
當手腕上一輕,那死死禁錮真元的符紙被解開之際,曲沐霞揉著酸痛的皓腕,腦海中電光石火般掠過一個名字。book18.org
她瞪大了一雙上挑的狐狸眼,滿臉驚異地失聲叫道。 正道三大宮的動靜,歷來是修真界茶餘飯後的談資。 化神期天才周柏洛叛逃上清宮之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堪稱今年度最大的江湖樂子之一。book18.org
這熱度,只怕僅次於那鳳棲宮少宮主鞠景給郝宇宮主戴綠帽子的風流韻事。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周柏洛原本正準備去解她腳踝上的鈴鐺符紙,聽得這聲「叛逃的大師兄」,他身子猛地一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book18.org
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悲涼,暗暗思忖:「我何曾想過要叛宗?若非那鞠景意外失蹤,若非郝宇為了自保將我當做棄子,我怎會淪落至此?」book18.org
他本該是上清宮最耀眼的天驕,雖素來厭惡那些繁文縟節、偽君子作派,但他骨子裡,卻比任何人都在乎「上清宮大弟子」這個身份。book18.org
他以身為郝宇與蕭簾容的徒弟為榮。book18.org
如今流落江湖,快意恩仇,又有師妹郝夙蓓贈予的後天靈寶「玄龜息殼」遮蔽天機,足以躲過正魔兩道的追殺。book18.org
但在夜深人靜之時,這自由卻顯得分外空虛。book18.org
他這無根的浮萍,無論結交多少綠林豪傑,心中那根刺始終拔不去——他未曾傷害師妹,他背負的欺師滅祖之名,是天大的冤屈!book18.org
「沒想到,時隔一年,竟還有人記得周某的名字。」周柏洛深吸一口氣,斂去眼底的落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book18.org
他強行穩住心神,指尖真氣吞吐,三兩下便將曲沐霞腳踝上的符紙悉數扯落。book18.org
「那如何能忘?正道魁首的首席大弟子墮入魔道,這等壯舉,足以載入史冊了。」曲沐霞站起身來,伸展著僵硬的四肢。book18.org
她身段妖嬈,舉手投足間,那亮紅色絲羅下的白膩肌膚若隱若現,腳踝上的鎏金鈴鐺發出一陣清脆悅耳的輕響。book18.org
她盈盈一拜,笑吟吟地向周柏洛伸出一隻如玉般的小手,媚聲道:「小女子曲沐霞,本體乃是一株紅杏。周兄,歡迎加入我們魔道。」book18.org
周柏洛劍眉微皺,非但未去握那隻手,反而向後退開一步。 這「魔道」二字,宛如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戳中了他的痛處。book18.org
他仰起頭,冷然道:「人既已救出,我與歲寒三老幾位前輩的恩義便算兩清了。曲姑娘,山高水長,就此別過。」book18.org
他語氣決絕,心中暗道:「周某雖為宗門所棄,但行事光明磊落,絕非邪魔外道!終有一日,我要重返上清宮,洗刷這不白之冤!」book18.org
曲沐霞見他這般不解風情,心中大奇。她這等極陰靈根的絕色妖女,尋常男子見了哪個不是神魂顛倒?這周柏洛卻視她如無物。book18.org
「慢著!」曲沐霞柳眉微挑,幾步追上前去,嬌嗔道,「歲寒三老與你究竟有何等約定?這四海閣戒備森嚴,你獨闖龍潭救人,可非『舉手之勞』四字能遮掩過去的。」book18.org
周柏洛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眼中一片清明。 曲沐霞縱然生得千嬌百媚,但在他心中,卻不及那個身著鵝黃衣裙、拚死相救的師妹萬分之一。book18.org
「半年前我遭仇家圍剿,性命垂危,是歲寒三老三位前輩高義,施以援手。」周柏洛坦然道,「我這條命是他們給的。今日我拚死救你,不過是報答救命之恩罷了。互不相欠。」book18.org
「那三老如今人在何處?」曲沐霞見他態度冷硬如鐵,不由得有些氣悶。book18.org
周柏洛聞言,面上浮現出一絲憂色,嘆道:「四海閣有地仙之姿的大能坐鎮。三老為了給我創造破陣救你的時機,主動現身去引開那大能。眼下會場大亂,我實不知他們能否全身而退。」book18.org
他結交歲寒三老,乃是意氣相投。book18.org
這三位大乘期高人,明知他身懷重寶(玄龜息殼),卻秋毫無犯,反與他坐而論道,這份高風亮節,令周柏洛折服。book18.org
正因如此,他才甘冒奇險來蹚這趟渾水。book18.org
「你既然將我救出,難道不該好人做到底,護送我去與三老匯合麼?」曲沐霞美目流轉,故意胡攪蠻纏,「此地距離四海閣尚近,萬一追兵趕來,我手無縛雞之力,豈不是又要落入魔爪?」book18.org
周柏洛面露難色,仿佛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曲沐霞這話雖是強詞奪理,卻也不無幾分道理。但他挂念三老安危,實不願帶著這麼個累贅。book18.org
「那便等有了三老的消息再做計較。他們未曾約定匯合之地,我不放心,須得潛回去查探一番。」周柏洛沉聲做出了決斷。book18.org
「快拉倒吧!」曲沐霞一把拽住他的衣袖,胸有成竹地嬌笑道,「那三個老不死的猴精得很,手裡捏著保命的底牌呢。尋常地仙,根本留不住他們。你若現在回去,純屬自投羅網。走走走,先隨我離開這鬼地方再說!」book18.org
說罷,不由分說地拉著這位狂傲的大師兄,隱入茫茫夜色之中。book18.org
而他們卻不知,一場席捲整個修真界的更大風暴,正以那柄後天靈寶拂絡劍為中心,悄然醞釀。book18.org
這正是:book18.org
暗城驚變起狂飆,魔骨猖狂怎奈蛟。book18.org
拂絡寒光誅血偶,陰幡黑氣鎖天梟。book18.org
孤身棄徒酬恩義,妖影隨風遁遠郊。book18.org
正氣長存冤未雪,前途險惡浪滔滔。book18.org
看官你道,殷芸綺以這招魂奪魄幡煉那曹老魔的元神,能否順藤摸瓜,查出劫走鼎爐的黑手?book18.org
周柏洛與這極陰妖女曲沐霞結伴同行,在這兇險萬狀的太荒修真界中,又會掀起何等驚濤駭浪?book18.org
鳳棲宮那頭,苦等鼎爐的鞠景少宮主,又將生出什麼變故? 畢竟不知這太荒風雲如何變幻,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83章 難哄book18.org
陰風慘慘,愁雲黯黯。book18.org
地下暗城的穹頂已在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激鬥中坍塌大半,無數丈許長短的白玉巨石橫七豎八地砸在青石板上,砸出無數深不見底的坑洞。book18.org
四壁鑲嵌的夜明珠大多碎裂,僅余幾顆散發著幽慘慘的綠光,映照著這宛如修羅煉獄般的殘垣斷壁。book18.org
「讓我魂飛魄散!我和他們真沒有聯繫!龍君殿下,小人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絕不敢與那些劫匪暗通款曲,小人和他們真的沒有關係啊——」book18.org
悽厲絕望的哀嚎聲,自一柄描金畫骨的油紙傘中傳出。 這把傘懸浮於半空,傘面非絹非紙,隱隱透出一股濃黑如墨的煞氣。book18.org
若有精通陣法符籙的行家在此,定能看出那傘面上密密麻麻遊走的血色符文,皆是太古傳下來的惡毒禁制。book18.org
傘底黑氣翻湧,隱約可見曹繼文那殘破不堪的元神正被幽冥業火反覆熬煉。book18.org
他昔日貴為大乘期魔道巨擘,呼風喚雨,何等威風? 今日只因在拍賣會上爭奪一個極陰鼎爐,惹惱了這位姑奶奶,落得個肉身盡毀、元神受刑的下場。book18.org
直到此刻身入這「招魂奪魄幡」所化的阿鼻地獄,親身領受了萬鬼噬魂之苦,他方才恍然大悟,自己招惹的究竟是何等違逆天道的可怖怪物。book18.org
殷芸綺立在廢墟中央,身披月白混青色廣袖流仙裙,裙擺在靈氣亂流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她頭戴一頂遮掩容貌的輕紗斗笠,從笠沿透出的幾縷蒼銀色長髮隨風輕舞,額間那對紅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在幽光中閃爍著妖異的色澤。book18.org
她聞得傘中曹繼文的討饒,連眼皮也未抬一下,蒼青色的雙眸古井無波,心念電轉:「這老狗方才若老老實實認栽,本宮說不定嫌髒了拂絡劍,一劍將他攪得魂飛魄散,倒也給了他個痛快。偏生他心懷鬼胎,妄圖借血遁之術在眼皮子底下溜走,這等自作聰明,當真該死。」book18.org
如今曹繼文在油鍋里熬出了實話,殷芸綺確信這老魔當真不知劫匪底細,但這誠實的口供,來得實在太遲了。book18.org
「真是無奈。」book18.org
殷芸綺紅唇微啟,吐出冷冰冰的四個字。她微微轉頭,目光透過斗笠垂下的白紗,在那群縮在牆角、噤若寒蟬的修士身上緩緩掃過。book18.org
這一眼掃去,直如九天神龍俯瞰螻蟻。book18.org
在場數十人,無不是名震一方的合體期、大乘期老怪,平日裡若是在中土神州走動,哪一個不是開宗立派、受萬人香火膜拜的老祖宗?book18.org
但此刻被殷芸綺那若有實質的目光一盯,眾人只覺心頭大震,宛如被太古洪荒中的猛獸鎖定了氣機,登時手足冰涼,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book18.org
殷芸綺心中大是不悅。book18.org
她此番孤身涉險,遠赴中土神州,其一固然是為了替夫君鞠景尋那虛無縹緲的仙藥,其二卻也是存了私心,要在這黑市中搜羅幾個絕色的魔修妖女。book18.org
夫君鞠景雖相貌平平、毫無靈根,但在她心中便是這世上最至高無上的珍寶。book18.org
那孔素娥老賤人不是揚言要廣開門庭、招納天下絕色給鞠景做鼎爐麼?book18.org
她這做正室大婦的,豈能落於人後?book18.org
方才那拍賣台上的極陰靈根女魔修,身段妖嬈,媚骨天成,正是個解悶的絕佳玩物。book18.org
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竟在自己眼皮底下將人劫了去。 她尋思:「本宮若空著手去聚寶之會見夫君,豈不叫那孔孔雀看了笑話?」一念及此,一股無名火起,四周氣壓陡然降至冰點。book18.org
那些老怪見她面露不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book18.org
殷芸綺左手提著那柄流光溢彩的天階法寶拂絡劍,右手凌空操控著招魂奪魄幡,這等左手仙家至寶、右手魔道兇器的怪誕打扮,放在尋常人身上定是滑稽可笑,若是鞠景在此,指不定便要調侃她幾句「夫人今日這裝扮好生別致」。book18.org
但在這些修真界名宿眼中,這副打扮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詭異與壓迫。book18.org
眾人只覺一股無形無色的殺氣在場中瀰漫,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叫囂著恐懼。book18.org
他們毫不懷疑,若非這位北海龍君今日出門前心情尚算不錯,只怕在場所有人都已化作了那幡中的一縷冤魂。book18.org
殷芸綺玉腕輕翻,將那描金畫骨的油紙傘輕輕向半空一拋。 油紙傘迎風見長,剎那間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黑色大幡。 幡面上無數青面獠牙的厲鬼怨魂掙扎咆哮,幡頂懸掛的九隻白骨風鈴在陰風中劇烈搖晃。book18.org
「叮鈴……叮鈴……」book18.org
清脆而空靈的鈴聲,在空曠的地下暗城中悠悠蕩開。 此時,百丈開外的陣法結界邊緣,方才那頭失控的大乘後期狼形妖獸,正與兩名四海閣的大乘期供奉纏鬥。book18.org
那妖獸雙目赤紅,已然發狂,對自身傷勢渾然不顧,一雙利爪撕裂虛空,逼得兩名大乘期修士節節敗退,未露半點疲態。book18.org
然而,當這攝人心魄的鈴聲傳入耳中,那兩名大乘期供奉如遭雷擊,悶哼一聲,護體真氣瞬間潰散,直挺挺地從半空栽落,雙雙委頓在地,面色慘白如紙。book18.org
那發狂的狼形妖獸亦是哀鳴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渾身骨骼被一股無形巨力壓得格格作響。book18.org
整個拍賣會遺址,整座懸浮於地底的雲頂天宮,皆在這招魂奪魄幡的赫赫凶威下,俯首稱臣。book18.org
暗城另一端,方才與大乘期供奉激烈交手的「歲寒三老」,此刻也聽到了這奪命的魔音。book18.org
這三人結成「三才絕殺陣」,本已占據上風,忽聽得這清脆刺耳的鈴鐺聲,三張老臉同時駭得沒有半分血色。book18.org
「是招魂奪魄幡!快逃!」book18.org
那居中主陣的枯瘦老者厲聲大喝。book18.org
三人皆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江湖閱歷何等豐富? 在這太荒修真界,聽到這鈴聲還能活命的,可謂鳳毛麟角。 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原本正拚死相搏的四海閣供奉與歲寒三老,竟在這一刻出奇地達成了默契,宛如忘卻了彼此的血海深仇,各自收了法寶,化作四道流光,拼了老命朝結界之外狂飆。book18.org
這等時候,跑慢了半步,便是對那位北海龍君手段的極大不敬,更是拿自家性命開玩笑。book18.org
那四海閣供奉仗著熟悉地形,強行催動本源精血,連噴三口血霧,硬生生撞破了一道偏門的禁制。book18.org
他心念電轉,暗暗慶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四海閣被這女魔頭掀了底朝天,老夫也算盡力了。」book18.org
卻不知,他逃出結界百里之遙,耳畔那連綿不絕的鈴鐺聲不僅未曾減弱,反而越發清晰尖銳。book18.org
招魂奪魄幡中積攢了數萬年的冤魂,正發出悽厲的詛咒,渴望著更多鮮活的靈魂墜入這無間地獄,與他們一同經受那永無止境的業火熬煉。book18.org
「啊——」book18.org
那供奉慘呼一聲,只覺泥丸宮中一陣劇痛,元神竟已不受控制地要破體而出。book18.org
那強大的咒力如無數隻無形的鬼爪,死死扣住他的三魂七魄,硬生生將他的元神從肉殼中剝離,如拖拽死狗般,朝著那雲頂天宮的方向倒拉回去。book18.org
另一邊,歲寒三老雖跑得略快,卻也陷入了同樣的絕境。 「大哥,逃不掉了!快用遁術!」三老中那名身形矮胖、修木系功法的老者大聲嘶吼。book18.org
三人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中的決絕。book18.org
他們身上猛地燃起熊熊的青色烈火,那是耗費本命元氣催動的木系無上遁法。book18.org
三人化作三個巨大的青色火球,宛如流星趕月,狠狠撞向四壁那堅不可摧的玄鐵岩壁,試圖借土木相生之理,遁入地脈逃生。book18.org
殷芸綺冷笑一聲。book18.org
她這招魂奪魄幡雖不如孔素娥那件「萬里定雲傘」能定住乾坤萬里、強行硬控,但這幡中自帶上古「陰絕陣」,用來阻攔這等尋常大乘期修士,實是殺雞用牛刀。book18.org
果不其然,那三團火球剛觸及岩壁,便被一層黑光彈回。 「竹弟,梅妹,斷枝活命!」book18.org
那身形挺拔如青松的老者見退路被徹底鎖死,當機立斷,仰天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那強悍無匹的大乘期肉身竟在半空中轟然爆裂開來。book18.org
另外兩人聽得傳音,亦是不帶絲毫猶豫,紛紛引爆了苦修千載的肉身。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三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三位大乘期高手的肉身炸成了漫天璀璨的血色煙花,狂暴的靈氣亂流瞬間將周遭的禁制摧毀殆盡。book18.org
方才那名試圖逃走的四海閣供奉卻沒有這等「枯木逢春、斷尾求生」的玄妙功法。book18.org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身如斷線風箏般墜入深淵,元神則在絕望的慘叫中,毫無抵抗之力地被吸入了招魂奪魄幡的黑氣之中。book18.org
萬籟俱寂,只餘一輪清冷的明月,透過坍塌的穹頂,將冷冽的光輝灑在這片死地。book18.org
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殷芸綺這唯一一個活人。book18.org
周遭所有的生機、靈氣,盡數被那陰煞滔天的大幡抽離。 叮鈴叮鈴的風鈴聲蓋過了地底暗河的濤聲,那些被攝入幡中的鬼怪冤魂也似被這凶威震懾,不敢再發出半點哀嚎。book18.org
「你們自己商量吧,給本宮一個交代,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敢從本宮眼皮子底下劫走那妖女?」book18.org
殷芸綺慢條斯理地收起拂絡劍,蒼青色的眸子冷冷注視著幡面上那一團團正被業火炙烤的元神。book18.org
她心道:「這般一網打盡,審問起來倒也高效。可惜那魔道妖女身上戴著隔絕氣息的異寶,竟未能將其元神一同鎖拿。」book18.org
幡內頓時炸開了鍋。book18.org
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拍賣會高層、各地巨擘,此刻只剩下元神,被業火一烤,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大能風範?book18.org
簡直如菜市口爭搶爛菜葉的潑婦,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是歲寒三老!龍君殿下明鑑,此事與我四海閣絕無半點干係,都是那歲寒三老惹的禍!」book18.org
「不錯!突入台上劫人的那小賊毫無境界氣息,定是身上揣了隱匿天機的上古重寶。但老朽親眼所見,他在外圍接應的同黨,正是那歲寒三老!」book18.org
「我也瞧見了!那三個老妖怪才是主謀,求龍君殿下明察秋毫,饒我等狗命啊!」book18.org
眾人爭先恐後地抖落情報,唯恐說得慢了,惹得這位姑奶奶不快。book18.org
沒有誰腦子一根筋去講什麼江湖道義,更沒人敢在這生死關頭去觸犯北海龍君的逆鱗。book18.org
特別是聽著身旁曹繼文那被業火燒得撕心裂肺的慘叫,這群元神更是嚇得瑟瑟發抖。book18.org
他們深知,自己此刻還能保留神智說話,全仗著殷芸綺手下留情;若是惹惱了她,立刻便要化作這招魂奪魄幡的薪柴。book18.org
須臾之間,殷芸綺便從這雜亂無章的拼湊中,理清了來龍去脈。book18.org
原來是歲寒三老借著妖獸發狂之機,潛入拍賣會,強行牽制住了四海閣坐鎮的兩名大乘期高手。book18.org
隨後,另有一名神秘人趁亂破開囚籠,劫走了那極陰靈根的魔修妖女。book18.org
一眾元神眼巴巴地望著斗笠下那張若隱若現的絕世容顏,心中將歲寒三老和那個神秘劫匪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通透,卻連一絲仇視殷芸綺的念頭也不敢生出。book18.org
「歲寒三老?」book18.org
殷芸綺低聲沉吟,修長的指節在傘柄上輕輕叩擊。book18.org
她雖久居北冥大澤,卻也聽過這三人的名頭。book18.org
這是三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妖修,本體分別是松、竹、梅。 平日裡形影不離,號稱「歲寒三老」。book18.org
「不錯,正是那三個老妖怪。」幡中,那名方才被抽入的四海閣供奉元神諂媚道,「這三人雖僅是人仙之姿的修為,但三人同根同源,心意相通,一旦結成陣法,便能發揮出堪比地仙之姿的戰力。老朽方才與他們交手,久戰不下,本指望閣中另一位長老騰出手來相助,沒成想……沒成想迎來了龍君殿下的大駕。」他本想訴苦,話到嘴邊,又趕緊咽了回去,變成了一記生硬的馬屁。book18.org
「他們人呢?就這般逃走了?」殷芸綺白衣勝雪,神識在招魂奪魄幡中掃過,卻未發現這三老的元神,秀眉不禁微微一蹙。book18.org
「自爆而亡了!龍君殿下,方才那三聲驚天動地的炸響,便是他們自爆的餘波。這三個老妖怪定是害怕被攝入殿下這無上法寶之中,故而選擇了玉石俱焚。」那供奉煞有介事地分析道。book18.org
他心底暗暗懊悔:「老夫方才怎麼就沒這份剛烈?哪怕肉身盡毀,元神自爆,也強過在這幡里受這等生不如死的活罪啊。」book18.org
「是這樣麼?方才的自爆,當真是玉石俱焚?」book18.org
殷芸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book18.org
她足踏虛空,使出那門名震天下的身法「咫尺天涯」,身形微晃,便已跨越百丈距離,來到了歲寒三老方才自爆的半空。book18.org
她伸出一隻白玉無瑕的縴手,閉上眼眸,似在感應風中殘留的狂暴真氣。book18.org
「好一招金蟬脫殼!這等修為,還不配在本宮面前裝死。」殷芸綺先是微微一頓,隨即美眸中精光大盛。book18.org
她大袖一揮,一陣清風拂過,地上殘破的石縫中,緩緩飄起幾片枯枝敗葉。book18.org
落入她掌中一看,赫然是一截青翠的竹葉、幾根枯黃的松針,以及一瓣猶帶血絲的梅花。book18.org
「修行的術法倒也有些門道。元神自爆,竟還能借這草木枯榮之理保住一絲真靈。讓他們給逃了。」book18.org
殷芸綺把玩著手中的枯葉,心下計較:「看這遁術的痕跡,他們定是去尋那劫持妖女的神秘人了。本宮只需循著這氣息追蹤,自能將他們一網打盡。」但她轉念一想,自己千里迢迢趕來中土神州,正事還未辦妥。book18.org
若為了追捕幾個螻蟻耽擱了行程,讓夫君鞠景在聚寶之會上等得心焦,那才是得不償失。book18.org
「也罷,聚寶之會即將開啟。你們四海閣的人聽著,幫本宮留意一下資質絕佳的美人。」book18.org
殷芸綺沉吟片刻,隨手將那枯枝敗葉收入儲物戒,對著招魂奪魄幡內那群戰戰兢兢的元神吩咐道。book18.org
此言一出,幡中眾元神頓時如聽聞仙音,一個個喜出望外,宛如在無盡深淵中抓住了救命稻草。book18.org
「龍君殿下放心!我等必定傾盡四海閣全閣之力,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將那被劫走的魔道妖女尋回獻給殿下!同時加派人手,密切留意天下名門大派的極品鼎爐,任憑殿下挑選!」book18.org
四海閣的幾位大乘期管事元神激動得語無倫次,連連叩首。 他們哪能不知這位北海龍君四處搜羅絕色美人的緣由? 那鳳棲宮少宮主鞠景吃軟飯的名聲,早已傳遍太荒。 龍君此舉,顯然是在為她那位毫無修為的凡人夫君鋪路。 「你們倒也機靈。」殷芸綺聽他們提起要尋絕色,語氣登時柔和了幾分,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意也如春風化雨般消散無蹤。book18.org
她幽幽嘆道:「本宮那夫君雖好雙修之道,眼界卻是極高,尋常貨色斷然入不了他的眼。是以這鼎爐的樣式必須稀缺。你們也莫要以為本宮仗勢欺人,只要尋得佳麗,無論多珍貴的天材地寶、天階法器,本宮都出得起價。」book18.org
提到鞠景,這位殺人不眨眼的絕世魔頭,身上竟流露出一種教人毛骨悚然的嬌柔與寵溺。book18.org
她素來行事霸道,但也深諳「細水長流」的道理,竭澤而漁雖爽快,但讓這些地頭蛇心甘情願去辦事,方能源源不斷地給夫君搜集極品。book18.org
「我等願為龍君效死!粉身碎骨,在所不辭!」book18.org
「龍君慈悲為懷,我等必定盡心竭力!」book18.org
見四海閣的人撈到了活命的差事,那些本是來競拍的各路高階修士也急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表忠心。book18.org
方才他們在拍賣會上,正道魔道還互相看不順眼,大有「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也來買鼎爐」的鄙夷;後來遭遇殺劫,又一同哀嘆百年修為一朝喪盡。book18.org
如今見殷芸綺拋下這等活命的魚鉤,誰還顧得上面子? 恨不得立刻削尖了腦袋鑽進四海閣的陣營,只求不被這女魔頭扔進那熬煉曹繼文的油鍋。book18.org
殷芸綺冷眼看著這些醜態百出的高階修士,心中滿是鄙夷。 她暗暗思忖:「這群酒囊飯袋能頂什麼用?」但她腦海中忽地浮現出鞠景那張溫和清俊的臉龐,想起夫君曾柔聲勸她:「夫人殺心太重,有傷天和,日後行事不妨寬和些。」book18.org
一念及此,殷芸綺心中的殺意竟奇蹟般地平息下來。 她素手在半空虛按,冷冷道:「你們這群廢物,本也沒什麼用處。不過罷了,我家夫君仁善,囑咐本宮平日裡少造殺孽。你們今日既未曾招惹本宮,便放你們一條生路。記著,這條命,是我家夫君鞠景賞你們的。」book18.org
若放在從前,這群看到了她出手的高手,定會被悉數收入招魂奪魄幡化作純粹的煞氣養料。book18.org
但如今這頭太古惡龍有了逆鱗,為了替夫君積攢福報、樹立仁善名聲,行事竟也破天荒地收斂了幾分。book18.org
在一眾修士如釋重負、感激涕零的哭喊聲中,殷芸綺玉腕輕振。book18.org
那面遮天蔽日的招魂奪魄幡猛地逆轉,幡面上黑氣翻卷,無數靈魂宛如萬千星光,從幡中噴涌而出,精準無比地落回了各自殘破的軀殼之中。book18.org
「滾吧!難不成這烏煙瘴氣的拍賣會,你們還想接著辦?」殷芸綺鳳目一瞪,厲聲喝道。book18.org
那些劫後餘生的修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各展神通,甚至連句客套話都不敢多留,化作鳥獸散去。book18.org
唯獨四海閣那幾名管事修士,猶豫了片刻,剛想挪動腳步。 「你們幾個,給本宮留下!」殷芸綺語氣冰冷,「立刻給本宮用留影陣法,將方才妖女被劫時的場景,一五一十地模擬出來!中了何等術法,兵刃是何模樣,本宮的鈴聲是何時響起的……一絲一毫都不許遺漏!」book18.org
那幾個經歷了幡中業火教育的管事,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立刻戰戰兢兢地在這殘垣斷壁中忙碌起來,布置陣法,重構現場。book18.org
殷芸綺立在一旁,心中盤算:「那小賊既能悄無聲息地破開囚籠,定是有些手段。本宮掌握了這些線索,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將那魔道妖女揪出來,給夫君一個天大的驚喜。」book18.org
她心知鞠景為人洒脫,不慕名利,不貪財寶,唯一的「癖好」便是那陰陽大道。book18.org
作為他明媒正娶的夫人,殷芸綺滿心滿眼只想滿足自家夫君這點微不足道的小心思。book18.org
她甚至已通過歲寒三老殘留的氣息,鎖定了追蹤的方向,但她生怕耽擱了與鞠景在聚寶之會的重逢。book18.org
「若是為了追一個鼎爐,讓夫君久等,那才是本末倒置。聚寶之會……夫君此刻,想必也在念著我罷?」book18.org
殷芸綺遙望天樞城的方向,那雙殺伐決斷的眼眸中,竟泛起了一層如水般的柔波。book18.org
……book18.org
中土神州,天樞城。book18.org
作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商貿重鎮,四海閣舉辦的聚寶之會,便設在這座靈氣氤氳的雄城之中。book18.org
寬闊的青石長街上,兩旁商鋪林立,飛檐翹角,靈光閃爍。 街上熙熙攘攘,往來的皆是身著各色道袍的修士。book18.org
叫賣法寶、丹藥的吆喝聲,伴隨著靈獸拉車的清脆鈴響,匯聚成一片充滿生機的人間煙火氣。book18.org
與地下暗城的血腥殘酷截然不同,這裡是一派繁花似錦的太平氣象。book18.org
人群中,一男一女並肩而行,看似隨意地瀏覽著街邊的攤鋪,卻引得無數路人頻頻側目。book18.org
那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身著一襲月白暗銀線交織的長衫,腰懸一柄古拙的連鞘長劍。book18.org
若是熟悉他的人在此,定會驚駭於他身上的變化。book18.org
數月前那個在鳳棲宮中被大能威壓逼得只能強行硬挺的孱弱凡人,如今肌膚如玉,隱隱透出一層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他步履沉穩,舉手投足間淵渟岳峙,正是已然突破至「凝體期」大成、重塑了半道體雛形的徵兆。book18.org
此人,正是那在太荒修真界名聲大噪、褒貶不一的鳳棲宮少宮主,鞠景。book18.org
而在他身側,落後了半步的女子,身量高挑。book18.org
她披著一件看似尋常、實則暗藏五彩靈光的素雅斗篷,一頭淡青色長髮如瀑般垂落。book18.org
最為惹眼的,是她面上覆著的一層「皎月紗」,將那足以傾倒眾生的絕世容顏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冷若冰霜、透著紫宸色幽光的鳳眸。book18.org
這女子雖刻意收斂了氣息,但那股高居雲端、俯瞰眾生的上位者威嚴,卻如鶴立雞群,讓周遭的散修不自覺地避開三尺之地。book18.org
她,正是名震天下的正道魁首,鳳棲宮宮主,孔雀明王孔素娥。book18.org
此番師徒二人隱匿行蹤,秘密來到這天樞城,表面上是來參加聚寶之會,實則是孔素娥為了防備殷芸綺那頭護食的母龍,親自將鞠景這枚「重要的棋子」帶在身邊。book18.org
鞠景在一處兜售東海鮫珠的攤位前停下腳步,目光在那琳琅滿目的光華中流轉,俊朗的面容上卻泛起了一絲苦惱。book18.org
他正籌謀著,要在聚寶之會上尋幾件合用的稀罕物件,送給自己的夫人殷芸綺。book18.org
但修真界法寶丹藥種類繁雜,他一個擁有現代思維的「門外漢」,面對這些修仙界的奢侈品,頓時犯了選擇困難症。book18.org
「糟糕,這次出門沒帶繪仙過來。」鞠景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她若是在場,憑她化神期的眼界和女子的細膩心思,定能幫我參謀參謀。我也不必為了選個禮物,這般頭疼了。」book18.org
站在他身側的孔素娥聞言,斗笠下的紫宸鳳眸微微一凝,眼底掠過一絲不悅。book18.org
「還不是你自己挑的好差事?」孔素娥冷笑一聲,「那姓慕的丫頭不過說了句要閉關提升資質,你便由著她去了?她以為她是誰?能像那轉陰靈根的戴玉嬋一般,提升了資質便能補全你的道基麼?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鼎爐罷了,你倒是寵得緊。」book18.org
孔素娥這番話夾槍帶棒。book18.org
此行聚寶會,她未讓任何長老隨行,連戴玉嬋和慕繪仙都被留在了鳳棲宮中。book18.org
戴玉嬋閉關洗髓是正理,但慕繪仙那般卑微的身份,竟也藉口閉關,避開了這趟差事,而在孔素娥看來,這一切都是鞠景在縱容。book18.org
「師尊此言差矣。」鞠景轉過身,對孔素娥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繪仙的心思我最清楚。她知道我這趟出來,是要與夫人相會的。她心思敏感,知道我與夫人許久未見,不願跟在身邊礙眼,打擾了我們夫妻二人的清靜罷了。」book18.org
鞠景何等通透,他深知慕繪仙對殷芸綺那發自骨髓的恐懼。 這藉口閉關,實則是慕繪仙絕境求生的一點小聰明,他自是樂得成全,也算是對這位全心全意依附自己的鼎爐的一點溫存。book18.org
「哦?怕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孔素娥聽得「夫人」二字,心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book18.org
她冷冷一哼,骨子裡的病態掌控欲與那股子反骨瞬間被激了出來,以一種似笑非笑、半是認真半是戲謔的口吻道,「她怕打擾,孤可不怕!你那魔頭夫人若真來了,孤倒要好好在一旁看著,免得她那幾句甜言蜜語,便將你這鳳棲宮的少宮主給拐到了魔道去。你這乖徒兒,可是孤費盡心血才讓你踏上正道的。」book18.org
她這話刻意咬重了「正道」二字。book18.org
在她眼中,鞠景體內那顆足以演化世界的「混沌蓮子」,加上這段時日經她親手洗髓伐骨培養出的半道體雛形,已是她手中最為完美、也最不容他人染指的藝術品。book18.org
鞠景聽罷,心中不僅沒有畏懼,反而生出幾分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這位大乘期宮主的脾性了,外表端莊高冷,實則占有欲極強,且極易被激起勝負欲。book18.org
若是真由著她的性子來,待會兒殷芸綺到了,兩位大乘巔峰在這天樞城大街上掐起來,那樂子可就大了。book18.org
「師尊,您這話說的。」鞠景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故意壓低了聲音,調侃道,「您堂堂正道魁首,難不成還要自降身份,去學那貼身丫鬟的做派?這做丫鬟的,最要緊的便是懂得看眼色,主子和主母要說私房話,丫鬟自然得退避三舍,留出門道來。您這般強行橫插一槓子,豈不是失了明王殿下的體面?」book18.org
「放肆!」book18.org
孔素娥聽他竟將自己比作端茶倒水的丫鬟,登時柳眉倒豎,本能地便要發作。book18.org
但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強忍住大乘期的威壓,只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話語:「有什麼私密話,是孤這做師尊的聽不得的?孤早與你說過,在這世上,孤便是你最親近的長輩!你的一切,孤都要過問!」book18.org
她嘴上雖死咬著不放,心中卻隱隱有一絲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book18.org
她那修了數百年的無情道,在探查過鞠景那些荒誕又新奇的現代記憶後,早已產生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裂痕。book18.org
她自然知道,夫妻床笫間的私密話,莫說是師尊,便是生身父母也無權去聽。book18.org
她這般無理取鬧,不過是因著心頭那一絲莫名其妙的煩躁,強行找個台階下罷了。book18.org
鞠景見好就收,深諳「順毛捋」的精髓。book18.org
他上前一步,語氣誠懇而恭敬:「師尊息怒,弟子心中,自然是將您視作最親近的長輩。您細想,自從拜入鳳棲宮,弟子每日在您跟前聆聽教誨(忍受折磨),陪伴師尊的時日,早已遠遠超出了陪伴夫人的時間。弟子不過是想請個假,好好陪夫人幾日,這要求……合情合理吧?」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換上了一副關切的神色,嘆息道:「再者說,師尊乃正道明燈,我夫人卻是魔道魁首。這正邪自古不兩立,真要是碰了面,三言兩語不合動起手來,弟子肉體凡胎,只怕還不夠你們二人鬥法時一道罡風刮的。弟子是真怕……真怕師尊您傷了我夫人啊。」book18.org
這一番話,可謂是字字誅心,卻又偏偏撓到了孔素娥的癢處。 她平日裡最在意的,便是與那死對頭殷芸綺的攀比。此刻聽鞠景這般說,她那顆驕傲的孔雀心登時被撫平了大半。book18.org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孔素娥微微揚起下巴,透過皎月紗瞥了鞠景一眼,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怎的不怕你那魔頭夫人傷了孤?」book18.org
她雖知道以殷芸綺「天仙之姿」的絕頂戰力,自己這未達化境的孔雀法相若真拚死一搏,多半要落個下風。book18.org
但她就是想聽鞠景親口承認自己的強大。book18.org
「師尊說笑了。」鞠景滿臉堆笑,馬屁拍得不著痕跡,「師尊名列登仙榜第二,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我夫人那點微末道行,哪裡是師尊您的對手?所以弟子絕不擔心師尊會吃虧,只求師尊手下留情罷了。既然師尊大人有大量,不如……幫弟子給夫人挑挑禮物?」book18.org
這番恭維雖有水分,但鞠景說得情真意切,孔素娥聽在耳中,只覺猶如飲了瓊漿玉液般舒泰。book18.org
這凡人徒弟雖然平日裡沒大沒小,但關鍵時刻,終究是認同她這位師尊的。book18.org
「罷了罷了。看在你平日還算恭順的份上,孤便紆尊降貴,替你那沒見過世面的夫人長長眼。」孔素娥冷哼一聲,高傲地揚了揚手,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你且去挑吧。就憑你這點身家,無論買什麼破銅爛鐵,你那夫人只怕也要感恩戴德地收下。」book18.org
鞠景見她心情大好,趁熱打鐵道:「其實,弟子之所以心心念念希望繪仙在,也不全是為了夫人。」book18.org
他直視著孔素娥,語氣忽地變得十分認真:「弟子……也是想給師尊您挑幾件趁手的禮物。」book18.org
孔素娥身子微微一僵,前行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給孤買禮物?」她心底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book18.org
「正是。」鞠景拍了拍腰間沉甸甸的儲物袋,那是他這段時日,在鳳棲宮靈礦深處,憑藉凝體期生出的拔山扛鼎的神力,日夜不休地「高三式」苦挖出來的靈晶。book18.org
他回憶起在礦洞中瀕臨極限的痛苦,若無孔素娥暗中護持,並以那天階鍛體靈液為他洗髓,他絕無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攢下這筆巨款。book18.org
這其中雖飽含了孔素娥病態的施虐欲,但鞠景這擁有現代思維的靈魂,卻從中看出了幾分異樣的「慈母嚴師」的護短之情。book18.org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孔素娥這師尊雖不做人,但比起那些動輒殺人奪寶、把徒弟當爐鼎的傳統修真界老怪,已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了。book18.org
鞠景是個恩怨分明的人,投桃報李,他自然也想借著這「第一筆工資」,表達一番心意。book18.org
「師尊於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賺了第一筆靈晶,怎敢忘了孝敬您?」鞠景說得坦蕩。book18.org
孔素娥聽了這話,心中那股竊喜幾乎要溢出眼底,但她那高傲的孔雀性子,又豈肯輕易表露?book18.org
她偏過頭去,留給鞠景一個冷冰冰的側臉,語氣不屑道:「可笑!孤堂堂鳳棲宮宮主,奇珍異寶堆積如山,豈會在意你這區區幾塊挖礦得來的破石頭?你這點微末孝心,還是留著討好你那夫人去吧!」book18.org
鞠景不以為意,他深知對付這等傲嬌大能,便要用凡間的人情世故去破防。book18.org
他輕嘆一聲,娓娓道來:「師尊,在我們凡間,孩子第一份做工賺了錢,總要給家裡的長輩愛人買些物件。東西貴重與否,那是其次。哪怕是一根木簪、半塊糖糕,那也是一份心意。我知道師尊看不上這些俗物,但弟子想讓師尊知道,弟子心中一直感念師尊的教導。若師尊真的收到禮物,難道會不高興麼?」book18.org
這番帶著濃郁世俗人情味的話語,如同一縷溫和春風,吹進了孔素娥那冰封了數百年的無情道心中。book18.org
她不由自主地代入到了「家人、長輩」的身份中,只覺心頭一陣難以言喻的溫軟。book18.org
她暗暗思忖:「這小子,嘴上倒是像抹了蜜一般。也罷,孤便勉為其難,收下他這片孝心便是。」book18.org
但她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你若是非要死皮賴臉地送,孤為了全你的面子,也不是不能收下。只是……這送禮講究個出其不意。你這般當面鑼對面鼓地說了出來,連東西都沒買著,豈不是把那份驚喜感破壞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她這般說,實則是心中已有了極大的期待,卻又埋怨鞠景為何不直接將禮物呈到她面前,非要這般吊著她的胃口。book18.org
鞠景聞言,直呼冤枉:「師尊明鑑啊!弟子本是想著偷偷買下,給您一個大大的驚喜。可方才若非師尊步步緊逼、連番追問,弟子哪敢在師尊面前隱瞞半句?若是遮遮掩掩,師尊又要治我個欺師滅祖之罪。這怎麼反倒成了弟子的不是了?」book18.org
孔素娥被他這一通搶白,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她自知理虧,方才確實是自己一再追問,才逼出了鞠景這番心裡話。book18.org
意識到自己錯怪了徒弟,這位素來高高在上的宮主難得地生出了一絲愧疚。book18.org
但要她這大乘期的老祖宗向一個鍊氣/凝體期的徒弟低頭認錯,那是萬萬不能的。book18.org
「知道了!就你話多!」孔素娥語氣軟了下來,連帶著身上的冰冷氣息也盡數收斂,「你隨便買個什麼小物件便好,孤也不挑剔。你既有這份心,無論你送什麼,孤……孤心裡都有數。」book18.org
鞠景心中暗笑,只覺這位在外人眼中殺伐決斷、手段狠毒的孔雀明王,此刻竟有幾分鄰家大姐的嬌憨。book18.org
他轉頭望向熙熙攘攘的集市,看著那些叫賣聲、靈光閃爍的法寶,竟真生出了一種在現代社會陪家人逛街的錯覺。book18.org
他此刻腰包鼓鼓,正是「有錢大曬」的豪氣時刻。book18.org
「那可不行。隨手糊弄買來的,價值再高也是個玩意兒。精心挑選的,哪怕是個不值錢的草編,那也是弟子的一片誠心。弟子豈敢在師尊面前有半點敷衍?」鞠景一本正經地說道。book18.org
孔素娥被他這左一套右一套的歪理說得毫無招架之力,她本就不擅長這等市井間的唇槍舌劍。book18.org
當下只能端起師尊的架子,冷哼道:「怎麼說都是你有理!這頂嘴的功夫倒是見長,看來是孤這陣子對你太過放鬆,忘了那每日在靈礦中揮汗如雨的規矩了!」book18.org
這是說不過道理,準備直接用修為降維打擊了。book18.org
鞠景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絕不在這等原則性問題上與大乘期大能硬剛。book18.org
他目光一掃,恰巧瞧見旁邊一個攤鋪上,掛著一枚碧綠欲滴、雕工頗為精緻的瓔珞配飾。book18.org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將那瓔珞摘下,轉身在孔素娥眼前晃了晃,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師尊,您給長長眼,看看這枚綠瓔珞如何?」book18.org
孔素娥見他知機,便也順坡下驢。她微微揚起下頜,紫宸色的眸光只在那瓔珞上輕輕一掃,便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之色。book18.org
「色調寡淡,毫無靈韻可言。雕工粗糙,那陣法刻痕深淺不一,靈力流轉滯澀。至於這用料,不過是最下等的碧水寒玉,連給孤鳳棲宮外門弟子做腰牌都不配。不要!」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暗城業火方才歇,天樞長街挑玉玦。book18.org
莫言明王心似鐵,須防魔尊亂風月。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孔雀明王眼高於頂,平日裡慣看的是先天異寶、天階仙器,自是瞧不上這等凡俗粗劣的碧水寒玉。book18.org
只是鞠景這囊中初賺的血汗靈晶,究竟要買下何等奇珍,方能填得滿這傲嬌師尊的胃口?book18.org
再說那北海龍君殷芸綺,此刻正滿心滿眼念著自家夫君,正往這聚寶之會趕來。book18.org
若是教那位殺人不眨眼的護夫狂魔,迎頭撞見這師徒二人在長街之上攜手遊逛、言語調笑,又該掀起何等驚濤駭浪?book18.org
不知鞠景在這兩位大乘期絕世大能的夾縫中,要如何端平這碗水?book18.org
殷芸綺撞見孔素娥後,又是否會當街拔劍掀了這天樞城?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84章 摸摸book18.org
西海蒼茫,浩渺無極。book18.org
九區泉澤之地,自古便是修真界一等一的形勝之所。 此處靈氣氤氳,雲海翻騰之間,足足懸浮著數百座大小不一的仙山島嶼。book18.org
這些浮空島皆由上古陣法托舉,鐵索連環,飛閣流丹,端的是氣象萬千。book18.org
此地,亦是威震天下的「四海商會」發祥之所。book18.org
每逢甲子之數,四海閣便會在此廣發英雄帖,舉辦一場震動整個修真界的聚寶盛會。book18.org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book18.org
這六十年一度的盛會,引得五湖四海、正邪兩道的修行者盡數雲集於此,直將這西海九區變作了天下第一等繁華喧囂的所在。book18.org
修真界的規矩,歷來森嚴。book18.org
從鍊氣、築基的底層修士,到金丹、元嬰的中堅力量,乃至化神、合體的高階巨擘,皆有其對應的交易坊市。book18.org
坊市之中,奇珍異寶、神兵利器層出不窮。book18.org
尋常修士步入其中,只覺亂花漸欲迷人眼,能否尋得合用之物全憑機緣;至於兜里究竟有沒有足夠交換的底蘊,那便要看各自的造化了。book18.org
且說那高階區域,專供化神與合體期的高人互通有無。 鞠景身著一襲月白暗銀線長衫,漫步於這等高階坊市之中。 他本是一介凡人,得逢奇遇,歷經重塑半道體雛形,如今雖只是凝體期大成,但其步履從容,氣度儼然,在一眾高階修士中竟也毫不違和。book18.org
只是面對周遭琳琅滿目的天材地寶、秘籍法器,鞠景也是看花了眼,一時不知該從何處下手。book18.org
再往上,便是那大乘期絕頂高手方能踏足的禁區。book18.org
到了那等境界,尋常的靈石靈晶早已淪為俗物,唯有以物易物,方能打動那些站在修真界金字塔頂端的老怪。book18.org
長街之上,人流如織。book18.org
往來修士多有頭戴斗笠、以法寶遮掩容貌之人。book18.org
修真界恩怨情仇錯綜複雜,出門在外隱匿真容,實乃江湖常態。book18.org
便是那些平日裡橫行霸道、殺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擘,混跡於人群之中,此刻也得乖乖收斂了通身煞氣,做出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book18.org
畢竟,這四海閣背後,可是有一位修為通天的大乘期地仙坐鎮。book18.org
誰敢在此地放肆,便是與天下群雄為敵。book18.org
鞠景身畔,同行著一位女子。book18.org
那女子身披一件素雅斗篷,眼覆皎月紗,頭戴一頂垂紗斗笠,將那傾國傾城的絕世仙顏遮掩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此女非是旁人,正是鳳棲宮宮主、威震正道的孔雀明王孔素娥。book18.org
兩人並肩而行,孔素娥步履輕盈,足不點地,通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威壓。book18.org
兩人一路行來,不多時,便路過一家專營女修法衣的織造商鋪。book18.org
鞠景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雙晶瑩剔透的白色羅襪之上。 他腦中思緒急轉,想起孔素娥那雙白皙如玉、完美無瑕的玲瓏小腳,心中暗暗盤算起尺寸來。book18.org
「師尊,你看這白襪大小,與你的腳倒是絕配。」鞠景轉過頭,語氣熟絡地向孔素娥說道。book18.org
鋪子內,一位中年婦人見有客駐足,立刻笑臉迎了出來。 這婦人乃是絲造宗的掌柜,常年在西海摸爬滾打,極具眼色。 她打量了二人一眼,雖看不透斗笠下孔素娥的修為,卻也能察覺到兩人氣度非凡。book18.org
「兩位道友當真好眼力。這冰絲羅襪,乃是取極北之地的千年冰蠶吐絲,經由我絲造宗的秘法百般淬鍊打磨而成。不僅水火不侵,更是親膚貼體,穿戴在身,尤能溫養經脈。」許淑範口若懸河,熱情地介紹起自家寶物。book18.org
斗笠之下,孔素娥那張素日裡冷若冰霜的俏臉,此刻微微泛起波瀾。book18.org
鞠景方才那句漫不經心的調侃,直刺她心底隱秘之處。 幸而這掌柜及時出言打岔,化解了些許尷尬。book18.org
她暗暗咬碎一口銀牙,壓低聲音質問道:book18.org
「你這孽徒,連為師的尺寸都記得這般清楚?」book18.org
鞠景聞言,面色坦然,並無半點侷促,只低聲回道:「給師尊揉了那麼多次腳,弟子心裡總該有個數。今日瞧著也只是粗略估量,待下次師尊乏了,想叫弟子按腳時,弟子再好好量個明白。」book18.org
鞠景說得理直氣壯,全未察覺孔素娥那即將噴薄而出的羞憤。 在他看來,買雙襪子與買件披風全無分別。book18.org
往日裡在北冥龍宮,殷芸綺由著他把玩;便是慕繪仙與蕭簾容,對他此等行徑也是曲意逢迎。book18.org
他以凡人的世俗眼光度量修真界,直把這送襪之舉當作尋常的孝敬。book18.org
孰知,孔素娥修煉無情道數百年,身為正道魁首,高高在上,何曾受過這等輕薄言語?book18.org
她心中暗惱:「這混帳東西,竟敢在旁人面前扒孤的麵皮!」她只覺足底升起一陣異樣的酥麻,當下便想抬腿狠狠踹鞠景一腳,以此懲治他的口出狂言。book18.org
她與殷芸綺、慕繪仙截然不同。book18.org
那些女人對鞠景死心塌地,滿心滿眼皆是男女情愛,為了討鞠景歡心,莫說穿羅襪,便是登高跟鞋搖尾乞憐也心甘情願。book18.org
可在修仙界,女修的肉身每一寸皆是重中之重,除了合歡宗那群放浪形骸的妖女,誰會將貼身足衣這等隱秘之物輕易許人評說?book18.org
鞠景雖未抬眼,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孔素娥氣息的紊亂。 他深諳大能強權之理,知曉這瘋批宮主的脾性,當下立斷,不再去觸碰她的逆鱗,連忙順毛捋道:「好好好,以後不按便是了。不過師尊,弟子瞧著這羅襪與你當真登對。那冰蠶絲材質溫軟,定能修飾足形,師尊穿上,必定好看得緊。」book18.org
他此言一出,直接向孔素娥服軟。book18.org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鞠景通透得很,保全自身方為上策。 只要順著這脾氣古怪的師尊,少受些那「高三式」的非人折磨,低個頭又有何妨?book18.org
一旁的許淑範極具眼力見,聽聞二人這番對話,立刻順水推舟,衝著孔素娥恭維道:「這位公子所言極是。前輩修為高深,氣度不凡,此等寶物,唯有配上前輩這般大能,方能彰顯其真正價值。若落入凡夫俗子手中,當真是明珠暗投了。」book18.org
許淑範雖瞧不見孔素娥真容,探不出其深淺,但憑著這多年察言觀色的本領,開口閉口尊稱「大能」,馬屁拍得不著痕跡。book18.org
她心中暗自思忖,這對師徒言語間透著幾分不清不楚的親昵,關係定不尋常。book18.org
不過江湖險惡,明哲保身才是正道,她只管做自己的營生,對這等風流韻事權當未覺。book18.org
修真界中,師徒結為道侶之事屢見不鮮。book18.org
底下弟子若能攀上師尊這棵大樹,日後在江湖上行走,自然多了一重堅實的靠山。book18.org
只是這世道冰冷殘酷,真正能藉此逆天改命者寥寥無幾,多的是門當戶對與微末時的相濡以沫。book18.org
鞠景聽得掌柜助攻,立刻打蛇隨棍上,連聲附和:「掌柜說得在理。師尊,這羅襪若不能讓您這般絕世美人穿戴,它若是有朝一日通了靈智,知曉錯失了被師尊踩在足底的福分,怕是要委屈得哭出聲來。」book18.org
鞠景這番說辭,倒也並非全憑阿諛奉承。book18.org
孔素娥身為大乘期頂尖大能,身上隨便一件法寶皆是天階神物。book18.org
他囊中羞澀,買不起什麼絕世奇珍,環顧四周,唯有這雙冰絲羅襪品相絕佳,堪堪能拿得出手。book18.org
「為師……孤……」book18.org
孔素娥被他這般連珠炮似的吹捧,一時竟語塞。book18.org
她本欲拂袖而去,或是將鞠景拖至無人的暗巷狠狠教訓一頓。 但若是這般做派,倒顯得她這位堂堂孔雀明王露了怯,倒似被個毛頭小子拿捏住了軟肋。book18.org
她心中計較:「方才已被這小子用言語擠兌得搬出長輩威儀,已落了下乘,此刻絕不可再退讓半步。若是逃了,定要被他看扁,日後還不知要如何編排孤。」book18.org
她心下雖覺羞惱,卻也能分辨出鞠景話語中的真誠。 那小子語氣中並無半點譏嘲之意,滿心滿眼皆是覺得這物事與她相配。book18.org
她修煉無情道數百載,鮮少有人敢這般直白地送她這等貼身之物,一時間,道心深處竟隱隱生出幾分異樣的波瀾。book18.org
許淑範見孔素娥沉默不語,立刻抓住時機,巧舌如簧道:「前輩,這位公子一片純孝之心,當真難得。前輩若再推辭,豈不是要傷了公子尊師重道、飲水思源的赤子情懷?」book18.org
她常年迎來送往,只聽鞠景聲音清朗,便知其年紀不大;再觀孔素娥那躊躇不決的身姿,便斷定這位前輩心中已然動搖。book18.org
這一番說辭,直如一把重錘,敲開了孔素娥最後的矜持。 鞠景心如明鏡,察覺到孔素娥氣息中的抗拒之意已然消散。 他深知送禮之道,送些尋常的金釵玉環,以孔素娥的眼界轉頭便忘;唯有這等能撩撥情緒的物件,方能在她心底刻下印記,也算是在這枯燥殘酷的修真歲月中,給她添點出其不意的鮮活氣。book18.org
「好啦師尊,您便收下吧,權當弟子的一片心意。」鞠景轉頭向許淑範問道,「掌柜,這羅襪作價幾何?」book18.org
許淑範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和聲道:「公子,這羅襪作價五十塊上品靈晶。您且莫嫌貴,我絲造宗做買賣,向來童叟無欺,這冰蠶絲的採摘與煉製耗費巨大,成本便占了大半……」book18.org
她正欲細細分說這地階法寶的珍貴之處,鞠景卻擺了擺手,直接將話頭打斷。book18.org
「成,拿兩雙來。」book18.org
鞠景行事乾脆利落,手腕翻轉,從須彌戒中取出一百塊光澤流轉的上品靈晶。book18.org
這些靈晶,皆是他前些時日在絕等靈石礦脈中,頂著孔素娥那殘酷折磨,拼死拼活挖出來的血汗錢。book18.org
面對鞠景這般豪擲千金的做派,許淑範一時竟愣在當場,回過神後,趕忙喜笑顏開地轉身去取貨。book18.org
孔素娥見掌柜走遠,微微側過頭,聲音自斗笠下傳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冷意:「你這蠢貨,買貴了!怎的連討價還價都不懂?平白讓人坑去幾塊靈晶。」book18.org
鞠景面對大乘期老怪的斥責,毫不怯場,隨口扯著場面話:「千金難買師尊高興。幾塊靈晶算得了什麼?能博師尊一笑,便是傾家蕩產也值當。再說,在此地與人斤斤計較,平白落了師尊的顏面,不如早些買完離去。」book18.org
他這番話三分真七分假,卻字字句句敲在孔素娥的心坎上。 「滿嘴胡言,你也知孤嫌此地尷尬?況且……孤何時說過高興了?」孔素娥壓低嗓音,冷聲反駁。那聲音雖冷,卻少了幾分素日裡的狠厲殺伐。book18.org
話音未落,許淑範已雙手捧著包裝精美的木盒快步走來。木盒上雕著精緻的花紋,旁邊還附帶一枚梭形玉佩。book18.org
「公子的羅襪已包好。這玉佩乃我絲造宗的貴客令,日後公子再光顧本宗名下的商鋪,皆可享有折讓。」許淑範將物件遞了過去。book18.org
鞠景接過木盒,將一百塊上品靈晶盡數推給許淑範,道了聲謝。許淑範卻從中點出幾枚靈晶,又推回給鞠景。book18.org
「既是貴客,自然要按折讓後的價錢收取。公子且收好。」許淑範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容。book18.org
她乃是拖家帶口的正經買賣人,深知和氣生財的道理。 能在這聚寶閣高階區域闊綽出手的,哪一個身後沒有滔天的背景?book18.org
她可不敢貪圖蠅頭小利,惹來殺身之禍。book18.org
鞠景也不推辭,隨手將退回的靈晶收入袖中。他轉過身,雙手捧著木盒,神色鄭重,恭恭敬敬地遞到孔素娥面前。book18.org
「師尊,弟子在礦里掙了些許辛苦錢,特為師尊備下這份薄禮,萬望師尊莫要嫌棄。」book18.org
孔素娥透過皎月紗,看著鞠景那張坦蕩真誠的面龐,又察覺到一旁許淑範那暗含艷羨的目光,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是鬆了。book18.org
她抬起素手,接過了木盒。book18.org
只覺那木盒沉甸甸的,裝的似不是兩雙羅襪,而是一份凡俗世間罕有的溫情。book18.org
「你有心了。」孔素娥輕聲吐出這四個字。book18.org
這一刻,她那堅如磐石的無情道心竟生出幾絲裂痕,眼看著眼前這被自己百般折磨的弟子,心底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孺子可教」的欣慰來。book18.org
鞠景見她收下,心中暗自鬆了口氣,面上卻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樣:「全賴師尊悉心栽培,若無師尊,弟子豈有今日?只是……日後師尊若是能稍稍寬宥些,改那高壓修煉為循循善誘的『素質教育』,弟子定當銘感五內。」book18.org
他順竿爬的本事爐火純青,將那現代人的通透發揮到了極致。 在他心裡,孔素娥固然是個瘋批,卻也切切實實傳了他真本事,便如那高考前魔鬼訓練的班主任,雖讓人恨得牙癢,卻也不乏幾分敬畏。book18.org
孔素娥聞言,冷笑一聲,果斷回絕:「你少做春秋大夢!你既知尊師重道,孤日後自當加倍嚴苛地督促你。今日乏了,回青雲樓。」book18.org
她語氣冷硬,將那嚴師的做派拿捏得死死的,全然看不出方才拿人手軟的侷促。book18.org
鞠景老老實實地閉了嘴,乖巧地跟在身後。book18.org
他卻不知,孔素娥轉身之際,心湖已然泛起波瀾,竟生出一股想要立時回房試穿那羅襪的隱秘衝動。book18.org
這弟子費心備下的物事,當真讓她覺得慰藉。book18.org
許淑範立在鋪門前,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暗自慶幸自己方才應對得體。book18.org
能包下青雲樓客房的人物,其實力底蘊,捏死她一個小小的絲造宗掌柜,便如碾死一隻螞蟻般容易。book18.org
「兩位貴客慢走!」許淑範鼓足勇氣,朗聲喊道,「在下許淑範,日後若有用得著絲造宗的布料織物,盡可來尋在下。」book18.org
她不放過任何結交權貴的機會,盡足了人事,至於對方記不記得住,那便聽天由命了。book18.org
鞠景聽聞此言,心中倒是活絡開來。book18.org
他暗想,修真界的衣飾多為長袍廣袖,日後若有機會,定要找這許淑範定製些前世的款式——什麼透肉黑絲、素凈白襪,再弄些開叉旗袍、貼身圍裙。book18.org
可惜眼下孔素娥就在前頭,他若敢開口,定要被扣上一頂「沉溺淫邪、不務正業」的大帽子,只得將這念頭暫且壓下。book18.org
「師尊,您走這般急作甚,也不怕弟子跟不上走丟了!」 鞠景一路小跑著追上前去。孔素娥嘴上說著乏了,腳下卻健步如飛,身形如風中飄葉,哪裡見得半分疲態?book18.org
「這般便丟不了了。」book18.org
孔素娥頓住腳步,迴轉過身,一把擒住了鞠景的手腕,握得死緊。book18.org
她心中藏著事,急於回客房試穿羅襪;更因這份急迫,生出了幾分難以啟齒的羞澀。book18.org
唯有她自己清楚,方才在鋪子裡那番乾脆利落的拒絕,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偽裝。book18.org
鞠景被她一把拽住,如同被大人強行拖拽的稚童,踉蹌著向前走去。book18.org
孔素娥的步伐放緩了些,鞠景卻覺手腕處傳來陣陣滾燙。 他極少與孔素娥有這般肌膚相親,只覺那掌心溫度駭人,隨即想到孔素娥身負孔雀一族的極品火系靈根,便也釋然。book18.org
穿街過巷,不多時,青雲樓高聳的飛檐已在眼前。book18.org
「師尊,青雲樓到了。」鞠景試著掙了掙手腕,想要擺脫鉗制,孔素娥卻鐵鑄般紋絲不動。book18.org
「隨孤來。」book18.org
孔素娥不由分說,拉著鞠景便朝自己的客房走去。book18.org
她滿心想著試穿羅襪,若鞠景滾回自己的屋子歇息,她穿給誰看?book18.org
至於在一個男弟子面前更換貼身衣物是否不妥,她身為大能,心境高遠,全然沒將這凡俗禮教放在眼裡。book18.org
在她眼中,鞠景便是她養在身邊隨意拿捏的物件,換件羅襪又有何懼?book18.org
被強行拽入客房的鞠景滿頭霧水。book18.org
「師尊,您喚弟子進來所為何事?您不是說乏了要歇息麼?」鞠景出言試探。book18.org
他尋思著,孔素娥分明拒了自己揉腳的提議,此刻將自己困在此處,莫不是又要尋什麼由頭折磨於他?book18.org
孔素娥本欲開口命鞠景為她換襪,話到嘴邊卻生生咽下。 若是開了這口,豈不坐實了自己對此物歡喜至極、急不可耐? 她心下計較:「孤堂堂明王,怎能在此等小事上失了分寸?不如晾他一晾,明日再說。」book18.org
斗笠之下,孔素娥面色陰晴不定。book18.org
她不開口,鞠景自然不敢多言,兩人就這般僵立在房中。 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得鞠景喘不過氣來,他心中惴惴,只當這瘋婆子又在醞釀什麼駭人的殺招。book18.org
便在此時,兩聲清脆的敲擊聲自門外響起。book18.org
「咚咚。」book18.org
房門上的防禦陣法閃爍起微光。孔素娥收斂心神,沉聲問道:「門外何人?」book18.org
她只當是青雲樓的雜役前來奉茶問安。book18.org
「夫君,是我。」book18.org
一道清冷幽靜、宛若九天寒泉的女聲自門外傳來。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極道威壓。book18.org
鞠景聽聞此聲,那張原本發苦的臉龐瞬間爆發出狂喜之色,心頭大石轟然落地。book18.org
他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大聲謝道:「原來師尊是讓弟子在此等候夫人!多謝師尊賜下的驚喜!」book18.org
他毫不遲疑,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同樣頭戴垂紗斗笠。book18.org
那熟悉的身段、那周身縈繞的北冥幽寒之氣,讓鞠景一搭眼便斷定,來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北海龍君,殷芸綺。book18.org
久別重逢,鞠景激動得難以自持,滿腔情思不知從何訴起。他顧不得旁人,雙手猛地伸出,撩開了那層遮掩容顏的面紗,直探入斗笠之下。book18.org
殷芸綺靜立原地,任由鞠景施為,她順勢反手摘下了鞠景的斗笠,露出了那張略顯書生氣、相貌平平卻讓她魂牽夢縈的面龐。book18.org
兩人目光交匯,勝過千言萬語。book18.org
鞠景的雙手撫上那張絕美的容顏。book18.org
肌膚細膩溫潤,一如往昔。book18.org
他的手順著柔滑如綢的銀髮向上,穿過鬢角,穩穩地握住了那對殷紅如血、形似荊棘珊瑚的龍角。book18.org
軟硬交織的觸感傳來,鞠景的心徹底踏實了。book18.org
那是獨屬於殷芸綺的印記。book18.org
面紗被徹底掀開,露出殷芸綺那張高貴典雅、美艷不可方物的嬌顏。book18.org
她望著鞠景,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痴戀,唇角勾起一抹心安的笑意。book18.org
這對被天下人視為禁忌的紅珊瑚龍角,在此刻卻成了夫妻相認的信物。book18.org
龍角被鞠景溫熱的雙手握住,殷芸綺只覺一股酥麻之意自頭頂直貫四肢百骸。book18.org
那千丈白龍的蓋世修為,在這一瞬盡數化作了繞指柔,她身子一軟,險些便要癱倒在鞠景那寬闊的懷中。book18.org
這便是天命所歸的羈絆。book18.org
她的夫君,並未被上清宮的蕭簾容迷了心智,亦未沉溺於慕繪仙的溫柔鄉。book18.org
鞠景看她的目光,一如初見時那般純粹、熾烈。book18.org
「夫君……一會兒回房再慢慢摸,你師尊在此看著呢。」殷芸綺吐氣如蘭,聲音中帶著嬌嗔。book18.org
她堂堂大乘期巔峰、名列登仙榜前三的絕世魔尊,此刻面對一雙凝體期修士的凡胎肉手,竟生出求饒之意。book18.org
若再這般把玩下去,她怕是要在這死敵面前丟盔棄甲,失了所有的儀態。book18.org
這肉身的本能臣服,全因眼前之人是她的夫君,是她此生唯一的逆鱗。book18.org
龍君在世人面前殘忍霸道,在鞠景面前,卻只是個患得患失的嬌妻。book18.org
這份觸碰,帶來的心神激盪遠勝肉體,直教她欲罷不能。 「哦……好。」鞠景如夢初醒,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將那想要俯身親吻愛妻的衝動生生扼殺。book18.org
他深知孔素娥就在身後虎視眈眈。book18.org
夫妻間的體己話,須得關起門來私下說;若當著這掌控欲極強的瘋批師尊面上演深情,日後定會被她尋機報復,穿不完的小鞋。book18.org
鞠景戀戀不捨地鬆開手,順勢摘下殷芸綺頭上的斗笠,退後半步,將主場留給了兩位當世巨頭。book18.org
「龍君,你比約定之時,來得遲了些。」book18.org
孔素娥抬手摘下斗笠,解去覆眼的皎月紗。book18.org
那雙紫宸色的鳳眸豁然睜開,目光如冷電般直逼殷芸綺。 同為大乘期絕頂高手,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殷芸綺身上尚未散盡的殺伐之氣,當下斂去所有凡俗情緒,渾身爆發出正道魁首的凜然威勢,嚴陣以待。book18.org
殷芸綺毫不退避,目光迎上,淡淡說道:「中途遇上些許瑣事,耽擱了腳程。本宮倒是要多謝明王殿下。夫君的修為進境如此神速,殿下的教導,當居首功。」book18.org
她一眼便看穿了鞠景體內重塑的半道體雛形。book18.org
若鞠景一直留在她北海龍宮,憑她那極端溺愛的護短性子,絕不忍心讓凡人夫君受半點苦楚,只怕如今鞠景還在鍊氣期打轉。book18.org
孔素娥紫眸微斂,冷聲回敬:「孤不敢居功。這全賴他自個兒求來的機緣。去上清宮與那宮主夫人私通也罷,日復一日在礦脈中熬打筋骨也罷,皆是他自己掙來的造化。」book18.org
她口中雖說著不居功,言辭間卻毫不留情地點破了鞠景與蕭簾容的糾葛,存心給這魔頭添堵。那句「私通」,直刺殷芸綺的逆鱗。book18.org
殷芸綺聞言,面色微黯,卻並未發作,只嘆息一聲:「若留在本宮身邊,他定不需歷經這些離奇兇險。本宮只想將他護在羽翼之下,何須什麼生死歷練?若見他熬打凝體受苦,本宮定會心如刀絞。三天打魚兩日曬網,自是修不來如今的根基。」book18.org
她倒是坦誠,將自己對夫君的縱容溺愛展露無遺。book18.org
那在外威風八面、動輒滅門煉魂的絕世魔頭,此刻剖白心跡,賢惠得宛如尋常人家的主婦,滿心滿眼皆是擔憂夫君勞累。book18.org
鞠景聽著兩位大能夾槍帶棒的言語交鋒,暗呼不妙。 方才他剛求孔素娥實行「素質教育」被拒,如今殷芸綺又對孔素娥的魔鬼訓練大加讚賞,這不是將他往絕路上推麼?book18.org
若再任由她們論道下去,自己未來的日子怕是暗無天日了。 「好了好了,兩位休要再論此事。夫人,我們也是因為在礦脈中突破凝體,剛剛抵達不久。原以為你已早早在此等候,怎的卻比我們還晚?可是遇上什麼棘手的麻煩了?」鞠景趕忙出言岔開話題,將禍水東引。book18.org
殷芸綺聞言,面上浮現出深深的自責。book18.org
她上前一步,輕輕將鞠景擁入懷中,低聲道:「對不住,夫君。本宮原在地下暗城尋得一個化神期的極陰靈根妖女,那妖女身段風流,艷絕人寰,本打算買下送予夫君做鼎爐,助你修行。孰料生出變故,被人劫了去。本宮為了追蹤那劫人的蟊賊,耽擱了時日,以致錯過了多場拍賣,未能為夫君尋得一件稱心的重禮。本宮當真沒用。」book18.org
她言辭懇切,滿心懊惱。在她這魔頭眼中,那絕色妖女不過是個供夫君採補消遣的物件,錯失了這等絕佳的鼎爐,實乃莫大的遺憾。book18.org
鞠景反手抱住殷芸綺,溫言軟語地安撫道:「夫人說哪裡話?能得見夫人平安歸來,便是我此生收到的最好厚禮。天下至寶,又怎及我摯愛的龍君殿下展顏一笑?況且,為夫此番匆忙,也未能為夫人備下禮物,夫人難道見了我,便不心生歡喜麼?」book18.org
他這番情話張口便來,偏生說得真摯無比。身處這殘酷無情的修真界,能有殷芸綺這般全心全意護持自己的妻子,鞠景早已別無所求。book18.org
「夫君!本宮自然歡喜!得見夫君,本宮心中便如灌了蜜一般。夫君便是本宮命里的至寶,何須什麼俗物作禮?」殷芸綺聽得此言,心防盡卸。book18.org
她將光潔的下頜輕輕抵在鞠景肩頭,臉上綻放出極為純粹的幸福笑靨。book18.org
時光荏苒,山高水長,距離與分別非但未能消磨兩人的情分,反倒讓這羈絆愈發深沉綿長。book18.org
這一幕深情繾綣,落在孔素娥眼中,卻覺分外刺目。 孔雀明王靜立在一旁,紫宸色的雙眸深沉如水,周遭的熱鬧與溫存皆與她無關。book18.org
她低頭瞥見那裝著冰絲羅襪的木盒,方才還在心底激盪的那一絲溫情與喜悅,此刻竟如春雪消融般蕩然無存,只餘下滿心的索然無味。book18.org
那幾塊靈晶買來的俗物,終究比不得人家夫妻久別重逢的肺腑之言。book18.org
修真界的婆媳之爭,古往今來皆是解不開的死局。更何況,她們所爭奪的,是這世間唯一能讓她們那寂滅道心泛起微瀾的凡人。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無情道骨本勝霜,半襪溫存意暗藏。book18.org
怎奈驚龍忽入室,徒留冷眼對鴛鴦。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一個是威臨北海的絕世魔尊,一個是震懾正道的孔雀明王。book18.org
兩大乘期巨擘齊聚這小小客房,竟為著一個凝體期的凡胎暗潮洶湧。book18.org
孔素娥遭這番冷遇,手中那重金買來的羅襪頓時失了溫度,她那高高在上的傲骨與隱秘的占有欲,豈能容忍這般憋屈?book18.org
殷芸綺更是個極端護短的主兒,眼下柔情蜜意,若教她知曉夫君在礦脈中受的那番「扒皮抽筋」之苦,又當生出何等滔天震怒?book18.org
鞠景夾在這冰火兩重天之間,究竟是能憑三寸不爛之舌左右逢源,還是要在兩位大能的醋海翻波中翻了船?book18.org
畢竟不知三人同處一室又將惹出什麼禍端,且聽下回分解。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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