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 (重置版)(14-17) 作者:Black Des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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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14-17) 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第14章 夫人book18.org

  「你我仙凡有別,而且我其貌不揚,平平無奇,龍君莫不是說笑?我和您?我怎麼配得上您?」book18.org

  鞠景是個極有自知之明的人。book18.org

  穿越至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無靈根,無背景,無奇遇,不過是蒼茫天地間一介連螻蟻都不如的凡人。book18.org

  在他的視角里,那日河灘上的捨生忘死,不過是絕境之下的坦然與對這遇難白龍的一絲憐憫;在孔素娥面前那出「認夫君」的戲碼,更不過是權宜之計。book18.org

  他從未想過,這逢場作戲的身份,能為他換來什麼通天仙緣。book18.org

  水土不服。book18.org

  這四個字,是他對這方天地最深切的感受。book18.org

  沒有網絡,沒有法治,人命如草芥,大能一怒則伏屍百萬。book18.org

  他骨子裡帶著現代人的平和與規矩,在這處處透著血腥味的叢林裡,只覺格格不入。book18.org

  正因如此,那日面對必死之局,他才那般洒脫,什麼渾話都敢說,什麼因果都敢接。book18.org

  黃泉路上若能有個伴,倒也不算太孤單。book18.org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頭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北海白龍,竟是個認死理的主。book18.org

  「本宮喜歡就行。再說你不是在孔素娥面前說,已經嫁給本宮了嗎?本宮接受,本宮同意,本宮喜歡你,你是本宮夫君了。」book18.org

  修真界的鐵律,看上的天材地寶要搶,看上的絕世功法要奪。book18.org

  這套強盜邏輯,被這位大乘期龍君運用到了極致。book18.org

  適合她的男人,名義上已經拜過堂的夫君,自然更要搶,且要搶得理直氣壯,搶得雷厲風行。book18.org

  龍族本性貪婪且護食。一旦確定了心意,察覺到了那絲令她眷戀的凡人溫情,殷芸綺便果斷亮出了利爪。book18.org

  鞠景人生不過百載歲月,於大乘期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book18.org

  殷芸綺輸不起這時間,更經不起蹉跎。book18.org

  若任由他留在凡間,只怕她閉個關的功夫,這小夫君便已娶妻生子,兒孫滿堂。book18.org

  待到那時,她便是掀翻了這修真界,也換不回一個乾乾淨淨、只屬於她的鞠景。book18.org

  她一向篤信自己的直覺。既認定了,便絕不鬆手。book18.org

  「那……那不是給孔小姐演的戲嗎……」book18.org

  暗巷中,鞠景還試圖講道理,試圖用凡人的邏輯去揣度大能的心思。book18.org

  他覺得用這種因權宜之計得來的身份自居,純屬蹬鼻子上臉,心裡沒數。book18.org

  這也是他當初執意要離開龍宮,去凡間做個富家翁的根本原因。book18.org

  殊不知,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你說的本宮都答應,現在你不答應,是愚弄本宮嗎?忘記了你在孔素娥面前說的話?你嫁給本宮了。」book18.org

  沒有鋪墊,沒有溫存。book18.org

  前一刻,凡間的城池巷弄里尚是煙雨濛濛,青石板上的水窪倒映著媒婆市儈的笑臉;下一瞬,殷芸綺那隻欺霜賽雪的玉手已猛地扣住了鞠景的肩膀。book18.org

  大乘期修士的威壓如淵渟岳峙,轟然降臨,瞬間封死了這凡人青年所有的退路與言語。book18.org

  鞠景唇齒微張,言語還卡在喉嚨里未及吐出,但見眼前白影一閃,狂風倒卷,天地間的景象猶如被打碎的琉璃般寸寸剝落。book18.org

  再睜眼時,他沒買成城東那座帶著進深院子的凡間新宅,卻已置身於數萬里之外的北海大澤。book18.org

  四周雕樑畫棟,靈氣氤氳化作實質的白霧,赫然是那座極盡奢華、深海幽寒的龍宮寢殿。book18.org

  既然是搶回來的,上床自然也是被「拖」上去的。book18.org

  「龍君……你來真的?」鞠景踉蹌兩步,後背猛地撞上了一塊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堅冰。book18.org

  這便是龍宮至寶——萬載寒冰床。book18.org

  刺骨的冷意透過粗布短打滲入肌膚,卻澆不滅寢殿內驟然升溫的詭異躁動。book18.org

  面對一頭雷厲風行、行動力極強的大乘期母龍,鞠景這副凡人身子骨,哪裡有半點反抗的餘地?book18.org

  「本宮說過,你看上了哪家的宅子,本宮給你買;你想要什麼樣的妻子,本宮便做給你看。」殷芸綺立在寒冰床前,月白混青色的廣袖流仙裙無風自動。book18.org

  她那張冷艷絕倫的面上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可若細看,便能發覺那雙素來傲睨萬物的龍眸里,此刻竟藏著幾分色厲內荏的慌亂與生澀。book18.org

  大乘期魔頭,登仙榜前三的絕頂大能,殺人滅族她只需彈指一揮,可這男女陰陽交合之理,於她而言,卻是一片從未踏足過的荒蠻禁地。book18.org

  「脫。」她冷冷吐出一個字,語氣生硬。book18.org

  鞠景苦笑,雙手撐在冰床上,還端著君子的架子試圖做最後的掙扎:「龍君,你我雖有夫妻之名,但到底於理不合。我一介凡人,無靈根無修為,你這般強買強賣,圖什麼呢?這般草率行事,日後你若後悔……」book18.org

  「聒噪!」book18.org

  殷芸綺顯然沒有耐心聽他講這套文縐縐的現代道德觀。book18.org

  她素手一揮,一股無形的氣勁如利刃般划過。book18.org

  清亮的裂帛聲響中,鞠景身上的粗布衣衫瞬間化作齏粉,簌簌而落,露出了屬於年輕男子的黝黑結實的肌肉。book18.org

  寒氣一激,鞠景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可還未等他退縮,殷芸綺已欺身而上。book18.org

  北海龍君沒有絲毫忸怩,素手挑開腰間的綢帶,那件價值連城的流仙裙便如褪去的蟬蛻般滑落冰面。book18.org

  霎時間,一具白羊似的絕艷女體毫無保留地展露在鞠景眼前。book18.org

  滿室靈光仿佛都在這一刻黯淡了下去。book18.org

  那肌膚白得近乎刺眼,細如敷粉,溫婉嫻靜,鎖骨間的小巧圓凹下,是兩座堆雪似積的傲人雪峰,峰形脹實如桃,春筍般飽水尖挺,頂端那兩粒未經人事的櫻桃小核兒,正因周遭的寒氣與緊張而微微瑟縮。book18.org

  鞠景的呼吸瞬間滯住了。那蟄伏在股間的雄性象徽,已不可抑止地昂然硬翅,滾燙猙獰地彈跳起來,硬得像燒火棍似的。book18.org

  「你……你躺好,不許動。」殷芸綺的聲音竟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顫音。book18.org

  她顯然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只憑著道聽途說來的零星雙修隻言片語,笨拙地跨上了寒冰床。book18.org

  高貴龍女的一條修長大腿跨過鞠景的腰際,膝蓋跪在冰面上。book18.org

  那兩瓣熟瓤結暴般的渾圓雪臀微微抬起,居高臨下地懸在鞠景的上方。book18.org

  這個姿勢,將她股下暗部的幽秘風光徹底暴露。book18.org

  那芳草丘上烏黑纖茸稀疏,當中夾了只酥紅濕漉的嫩蛤,此刻正緊緊閉合著,乾澀嬌怯。book18.org

  沒有前戲的鋪陳,沒有溫濕如蘭的吐氣與輕憐密愛。殷芸綺咬了咬牙,如同奔赴一場生死鬥法般,伸手握住了鞠景那根滾燙的巨龍。book18.org

  「嘶——」鞠景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殷芸綺的手勁太大了,毫無技巧地帶著大乘期修士不自覺的力道,掐得他馬眼大酸,險些直接交代交待在她的手裡。book18.org

  「弄疼你了?」殷芸綺手一抖,險些鬆開,面上閃過一絲無措。book18.org

  「你……你輕些,這可不是你的法寶飛劍。」鞠景額頭滲出冷汗,苦笑著仰視著這頭高高在上的白龍。book18.org

  殷芸綺抿緊紅唇,不再言語。book18.org

  她略微調整了角度,將那紅鈍杵尖抵在自己那緊湊的穴兒口。book18.org

  毫無潤滑,只有處子初綻的乾澀。book18.org

  北海龍君深吸一口氣,腰身猛地一沉,竟是使了個「千斤墜」的法門,企圖一坐到底。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痛呼從殷芸綺喉間溢出。book18.org

  大乘期的肉身雖強悍無匹,可那最柔嫩的秘處,卻與尋常凡人處子無異。book18.org

  尺寸懸殊的強行破關,帶來的是火辣辣的撕裂痛感。book18.org

  那緊窄美穴猶如一圈圈堅韌的鐵箍,死死卡在龍首處。book18.org

  硬生生挖開創口的劇痛,讓殷芸綺俏臉煞白,光潔的額頭上瞬間布滿晶瑩汗珠。book18.org

  一抹刺目的落紅順著交合之處蜿蜒流下,滴落在萬載寒冰床上,猶如雪地里綻開的淒艷紅梅。book18.org

  鞠景同樣不好受。book18.org

  那甬道乾澀得猶如不合腳的靴拗兜裹著,緊迫到近乎疼痛,擦刮般的銳利快感混合著被死死勒住的酸麻,讓他腰眼發僵。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殷芸綺體內的肌肉正因為劇痛而劇烈痙攣,像是在抗拒這外來之物的入侵。book18.org

  「停下……龍君……夫人快停下!」鞠景見仙妻疼得渾身細細地顫如風篩,眼底泛起淚光卻死咬著嘴唇不肯認輸,心頭的某種東西突然被狠狠戳中了。book18.org

  這個女人,為了證明自己能做他的妻子,竟連這種痛也要像扛雷劫一樣硬扛。book18.org

  「本宮……不退!」殷芸綺死死盯著他,她雙手撐在鞠景的胸膛上,強忍著會陰破裂的錯覺,腰身再次僵硬地往下壓去。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生命總會自己尋找出路,而男人的征服欲,往往在女人最脆弱又最倔強的那一刻被徹底點燃。book18.org

  既然反抗不了這場強買強賣的婚姻,那便去征服這頭不可一世的母龍。book18.org

  鞠景眼眸一暗,原本平放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抬起,雙臂一把箍住了她那芊芊細腰。book18.org

  「你做什麼——」殷芸綺驚呼一聲。book18.org

  話音未落,鞠景已借著腰腹之力,猛地一個翻身。book18.org

  乾坤倒轉,天地易位。book18.org

  方才還居高臨下的大乘期魔頭,驚呼間已被這凡人青年牢牢壓在了身下。book18.org

  萬載寒冰床的冷氣滲入玉背,殷芸綺一頭蒼銀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冰面上。book18.org

  她驚愕地瞪大雙眸,正欲發作,卻見鞠景那張平日裡溫和的臉龐,此刻已覆上了一層令她心驚肉跳的侵略性。book18.org

  「既然認了我做夫君,那便該聽夫君的話。」book18.org

  他沒有急於挺進那仍卡在一半的窄小龍腸,而是俯下身,溫熱的嘴唇雨點般落下,印在她的眉心、鼻尖,最終精準地捕捉到了那爛嚼櫻桃似的小小檀口。book18.org

  「唔……」殷芸綺的驚呼被盡數堵回了喉嚨里。book18.org

  鞠景的吻起初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撬開她的貝齒,丁香顆兒似的細小舌尖被他蠻橫地勾卷著舐去。book18.org

  津唾交融,溫濕如蘭的吐氣在兩人唇齒間瀰漫。book18.org

  漸漸地,那吻變得輕柔繾綣,如和風細雨般安撫著她的神經。book18.org

  與此同時,鞠景的一隻手緩緩上移,落在了她額頭那對如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上。book18.org

  手指輕輕撫摸過那粗糙卻充滿野性美感的紋路,沿著龍角的根部細細打轉。book18.org

  這被整個修真界視為災厄與醜陋的禁忌,卻是鞠景眼中最神聖的圖騰。book18.org

  「嗯……啊……」當鞠景的手觸碰到龍角的瞬間,殷芸綺渾身倏如蟻走電竄,那股因為劇痛而產生的抗拒與煞氣,竟如冰雪消融般奇蹟般地散去了。book18.org

  她半瞌艷眸,眼神變得朦朧如海,喉間發出一聲輕哼。book18.org

  大能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她不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北海龍君,只是一個在丈夫身下初嘗情慾、笨拙嬌怯的妻子。book18.org

  見龍女身子漸漸軟如酥脂,鞠景的另一隻手順勢覆上了她胸前那兩團豆腐似的渾圓綿乳。book18.org

  掌心傳來的觸感嬌綿軟膩,驕人彈性驚人。book18.org

  他五指微收,將那雪綿乳瓜揉捏出驚心動魄的弧度,指腹刻意在那兩粒櫻紅的乳蒂上捻、挑、勾、剔。book18.org

  「你……別……別捏那裡……好生奇怪……」殷芸綺的呼吸急促起來,原本煞白的俏臉飛起兩片紅雲,雙頰酡紅,嬌細的鼻音拋顫著。book18.org

  初次的觸碰讓她的肌膚泛起了一層粉酥酥的微紅,那是屬於正常力度的撫弄留下的情慾印記。book18.org

  「不奇怪,這才是夫妻敦倫的正理。」鞠景低聲哄著,身下的動作卻未停。book18.org

  隨著他長達一炷香的輕憐密愛與撫弄,殷芸綺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book18.org

  那原本乾澀緊閉的花徑,在快感與本能的驅使下,漸漸泌出了絲絲縷縷的溫潤花漿。book18.org

  薄漿混著方才的落紅,將那交合之處化作一片泥濘不堪的濕濡。book18.org

  「龍……夫人,我要進去了。」鞠景感到那緊箍著自己的肉壁有了鬆動的跡象,原本擦刮的痛感被一種濕熱膩滑所取代。book18.org

  「嗯……你……呼……夫君……輕些……」殷芸綺偏過頭,不敢看他,細綿的女聲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嬌弱。book18.org

  鞠景深吸一口氣,熊腰一挺。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了強行破關的滯澀。那粗碩的龍杵裹著漿黏,徐徐進出。book18.org

  「啊——」殷芸綺昂起細頸,被貫穿塞滿似的異物感讓她下意識地收緊了玉戶口的小肉圈圈,那股酸麻脹滿的感覺直抵心魂至深。book18.org

  鞠景停頓了片刻,待她適應了這龐然巨物的存在,才開始緩緩抽動。book18.org

  起初的每一次抽插,都顯得小心翼翼。拔出時,帶出細密的黏膩液絲;頂入時,那飽膩緊實的肉貝便向內凹陷,發出滋滋作響的水聲。book18.org

  漸漸地,殷芸綺體內的撕裂痛感隨著快感的累積而急遽消退。book18.org

  那軟腴濕亮的花唇開始隨著鞠景的動作一開一歙,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般,主動去吸啜那進出的龍首。book18.org

  「夫人……你好些了嗎?」鞠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汗水順著他堅毅的下頜滴落在她雪白的胸坎兒上。book18.org

  「嗯……不……不疼了……有些……有些酸麻……唔……好美……好快活……」殷芸綺眼烘耳熱,雙腿無意識地纏上了他的腰際,修長的大腿緊緊箍著他,仿佛怕他逃離。book18.org

  得到了首肯,鞠景壓抑已久的慾望終於如火山般爆發。book18.org

  他雙手死死掐住麗人的柔軟蛇腰,腰腹發力,開始了一輪狂風驟雨般的猛插。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肉體相撞的清脆聲響在空曠的寢殿內迴蕩。book18.org

  每一次挺進,都直搗黃龍,撞上那最深處的龍女花心;每一次抽出,都幾乎要將那嬌嫩的花徑翻出紅嫩的肉褶。book18.org

  「啊!夫君……太、太深了……哈啊……」book18.org

  大乘期絕頂大能的體魄,本該萬法不侵、諸邪辟易。book18.org

  可此刻,在鞠景這毫無修為的凡人身軀狂風驟雨般的撻伐之下,殷芸綺那驕人尊嚴,皆被逼到了潰堤的極限。book18.org

  沒有花哨的神通道法,沒有絢爛的法寶交鋒,唯有最原始粗暴的肉體搏殺。book18.org

  鞠景的每一次挺進直沒至底,將那嬌黏肉壁撐得緊湊烘熱。book18.org

  萬載寒冰床散發著刺骨的幽寒,而交合之處卻如鼎沸般滾燙焦灼。book18.org

  冰火交煎的極致落差,讓殷芸綺這頭不可一世的北海白龍徹底亂了陣腳。book18.org

  她那雙平日裡翻雲覆雨的欺霜玉手,此刻只能無助地、死死地抓緊身下平滑的冰面。book18.org

  快感如深海暗流,初時只在腰眼處泛起一絲又痛又癢的羞人快意,轉瞬之間,便化作海嘯般一波波堆疊襲來。book18.org

  豐腴的絕美嬌軀在冰床上自行其是地打著擺子,那對平日裡高高在上、欺霜賽雪的碩大盈乳,此刻隨著鞠景大開大合的撞擊,在空氣中拋跌蕩漾。book18.org

  兩團發醒了的膨大雪面如同受驚的玉兔狂奔,漾開一層又一層潰雪般的細碎乳浪,頂端那兩粒瑪瑙珠似的艷紅乳首,在寒氣與情慾的雙重催逼下,昂立得精神抖擻。book18.org

  「夫人……你下面好緊……」book18.org

  鞠景粗濃的喘息帶著凡人男子的滾燙體溫,盡數噴洒在她修長雪白的頸窩與耳畔。book18.org

  他雙目赤紅,那種將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壇、壓在身下肆意承歡的快感,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來得猛烈。book18.org

  那銷魂洞裡,鱆管似的柔嫩肌肉正順應著本能,瘋狂地一屈一夾。book18.org

  層層疊疊的小肉褶宛若有生命的活物,死死地箍著、絞扭著他的陽物。book18.org

  那是一種口狹肉緊、濕濡有力的奇異束縛,每一次拔出,都帶著難以抗拒的吸啜力,仿佛要將他連皮帶骨、乃至三魂七魄都一併吸進那軟腴嫩瓤的深處去。book18.org

  「哈啊……夫君……夫君……」book18.org

  殷芸綺的口中已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言語。book18.org

  大乘期龍君的威嚴、登仙榜前三的傲氣,在這場原始的慾望傾軋中被碾得粉碎。book18.org

  龍女那張冷艷絕倫的嬌靨上,此刻布滿了桃花般的淫靡紼紅,眼角眉梢掛著欲泣的淚花,拋棄了所有的矜持,曲意迎合著這具毫無靈根的凡人體魄。book18.org

  一層細密晶瑩的香汗自她那如敷細粉的肌膚上滲出,與鞠景身上那帶著幾分草莽氣的熱汗交融、黏結。book18.org

  汗水混合著她天生異嗅的微膻乳脂香,在幽閉的寢殿內蒸騰發酵,化作一種甜膩聞之慾念大盛的催情氣味。book18.org

  鞠景越戰越勇,那埋藏在骨子裡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大男子主義,在此刻徹底甦醒。book18.org

  既然這天下第一等的女魔頭強認了他做夫君,那他便要在這張榻上,行使作為主人的絕對權力。book18.org

  他不再滿足於這單一的壓迫,雙手猛地從她纖細的蛇腰處撤開,順著那腴潤的大腿滑下,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腳踝。book18.org

  「嗯嗯……夫君……你要做什麼……啊!」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驚呼,鞠景雙臂發力,悍然將殷芸綺那雙修長筆挺的玉腿向上摺疊,狠狠壓向她那雪膩酥胸。book18.org

  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book18.org

  乾坤大開。book18.org

  那原本還藏在腿心子裡的幽谷秘地,此刻毫無遮掩地、完全暴露在鞠景熾熱的視線之下。book18.org

  芳草丘上烏黑纖茸已被方才的征伐碾得泥濘不堪,那飽滿的花房外翻著,鮮藻般厚嫩酥潤的陰唇呈現出一種慘遭蹂躪的淒艷紅艷。book18.org

  隨著鞠景的退出,那穴底花心處,黏膩液絲拉扯出長長的銀線,靡麗至極。book18.org

  在這個姿勢下,甬道被拉成了一條毫無曲折的直線,再無半點緩衝的餘地。book18.org

  鞠景深吸一口氣,腰腹肌肉賁起,如滿弓之弦,猛地一記挺槍猛攻,直搗誘人龍穴。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這一次的穿尖搠底,直接撞在了那最深處嬌嫩的宮體之上。book18.org

  殷芸綺發出一聲啼哭似的娃娃音,雪頸用力後扳,直欲斷折。book18.org

  力度的陡然加深,讓那份逼人慾死的快感瞬間突破了臨界,化作一種幾欲貫穿五臟六腑的酸軟痛美。book18.org

  高貴美艷的北海龍君那被強行壓向胸口的膝頭一陣酸軟,十根雪膩的足趾在半空中如受驚的花瓣般緊緊蜷縮。book18.org

  大乘期的身軀竟在這極致的填塞感下,顫如風篩。book18.org

  「太深了……夫君……會壞的……綺兒要被你頂穿了……」龍女哀婉地求饒著,嗓音裡帶上了鼻音嬌膩的泣音。book18.org

  可身體的反應卻出賣了她的理智。book18.org

  那被撐擠欲裂的甬道非但沒有排斥,反而被龍杵肏弄後如遇風化水般,泌出大量鮮膩的花漿。book18.org

  那滾滾而落的薄漿混著黏液,將鞠景的柱身包裹得漿濕黏膩,每一次抽送,都帶起一陣響亮而淫靡的「噗唧、噗唧」的擠水聲響。book18.org

  「忍一忍,夫人,這可是你教我的,修真界便是弱肉強食。」鞠景咬著牙,喘息如牛,動作非但未停,反而借著這大開大合的姿勢,加快了研磨的頻率。book18.org

  每一次撞擊,都讓殷芸綺那豐腴的臀肉在冰床上砸出沉悶的悶響,臀波搖曳間,那兩瓣熟瓤結暴般的渾圓雪臀上已泛起了清晰可見的紅色指印,那是他方才用力抓握留下的激情紅痕。book18.org

  摺疊肏弄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鞠景察覺到她呼吸愈發細碎,似乎承受不住這等凌厲險峻的衝刺,便忽地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未等殷芸綺鬆一口氣,鞠景雙臂穿過她的腋下,將她那柔軟如水的嬌軀從寒冰床上一把抄起。book18.org

  「夫人,抱緊我。」他低聲命令。book18.org

  殷芸綺此刻早已被快感剝奪了思考的能力,宛若一頭溫順的牝豹,本能地聽從自家凡人夫君的指令。book18.org

  她雙臂環住鞠景堅實的脖頸,那雙瑩潤的長腿順勢盤上了他的腰際,死死交纏。book18.org

  夫妻兩人變為面對面相擁的坐姿。book18.org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力量與契合度的姿態。book18.org

  鞠景結實的胸膛緊緊貼著她那對碩大盈乳,每一次心跳都隔著肌膚互相傳遞。book18.org

  殷芸綺的大半體重懸空,只能依靠交合之處的緊密嵌合與雙腿的攀附來維持平衡。book18.org

  鞠景沒有立刻抽插,而是托著她那團鼓的艷麗俏臀,緩緩地、極具折磨意味地自下而上研磨著。book18.org

  那粗碩的柱身在那緊湊的肉壁內挑、刺、旋、扭,每轉動一分,都刮擦過那最為敏感的細嫩肉褶。book18.org

  「唔……好酸……別這樣轉……夫君……嗯……好美……再快些……」殷芸綺將臉埋在鞠景的頸窩處,牙齒輕輕咬住他的肩膀,像極了貓兒伸懶腰撒嬌一般,發出悠斷的氣音。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在這個姿勢下,鞠景的視線與雙手,極其自然地落在了她額頭那對如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上。book18.org

  他騰出一隻手,五指張開,覆上了那兩根冰涼、粗糙,被視為災厄象徵的龍角。指腹沿著龍角的紋理,一圈一圈地細細撫摸,帶著憐愛的珍視。book18.org

  「啊……別……別碰那裡……嗚嗚……」book18.org

  當鞠景撫上龍角的剎那,殷芸綺渾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一道電流直接擊穿了神識。book18.org

  龍角乃是龍族最核心的敏感地帶,更是她心底最深的自卑與逆鱗。book18.org

  此刻被丈夫如此這般憐愛把玩,那種直抵靈魂的酸麻戰慄,比肉體上的交合更讓她感到快美潰敗。book18.org

  北海龍君在鞠景懷裡軟成了一灘爛泥,只能依靠緊緊箍在他腰間的大腿來汲取最後的力氣。book18.org

  鱆管似的肉壁因這極致的刺激而瘋狂痙攣,一次次狠狠地夾緊鞠景,逼得他連連悶哼。book18.org

  「夫人美極了,連這角,都生得這般討我喜歡。」鞠景一邊用言語的溫存擊潰龍女心防,一邊托著她的臀,開始了由下至上的狠犁。book18.org

  借著重力,每一次拋起再落下,都讓那堅硬如鐵的陽物將那嬌軟肥鳳撐實貫滿。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皮肉相撞的重音響徹殿宇。兩人的汗水如雨般滑落,滴落在寒冰床上,瞬間化作點點冰晶。殷芸綺在這猛烈的托舉與墜落中,喉音如訴如泣。book18.org

  鞠景徹底翻身做主,他不再是那個被北海龍君強搶來的凡人夫君,而是此刻這方幽寒天地里,唯一能主宰這頭大乘期母龍生死的風月之主。book18.org

  隨著快感的不斷堆積,殷芸綺的體溫已高得嚇人,那寒冰床的冷氣再也壓不住她體內翻湧的欲焰。book18.org

  鞠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猛地發力,將殷芸綺從懷中剝離,一把將她翻轉過去,按倒在冰床上。book18.org

  「夫君……」她茫然地發出一聲嗚咽。book18.org

  此時的殷芸綺,被迫背對著鞠景。book18.org

  她的胸腹緊緊貼合著刺骨的寒冰床,雙膝跪地,腴腰如活蝦般高高拱起,將那兩瓣渾圓如滿月的雪臀翹到了一個誘人的高度。book18.org

  那曲線起伏玲瓏,迷人的腰背線條宛如一道險峻的深谷,直通向那早已被碾得泥濘不堪的桃源溪谷。book18.org

  鞠景雙手死死掐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指腹甚至在那白膩的肌膚上壓出了深深的紅印。book18.org

  他沒有任何猶豫,對準那早已滑潤漿白、門戶大開的蜜壺,腰身猛地一沉,從身後長驅直入,排闥破關!book18.org

  「啊——!太……太狠了……」book18.org

  殷芸綺上半身猛地前傾,修長的玉頸繃成一道悽美的弧線。book18.org

  從身後侵入的角度,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飽脹與擦刮感。book18.org

  那粗碩之物仿佛一根燒紅的火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層層軟肉,直抵那最隱秘的花心。book18.org

  鞠景在這最後也是最猛烈的姿態下,開始了如暴雨傾盆般的狂暴抽送。book18.org

  每一次撞擊,他都將自己的恥骨狠狠砸在美艷龍女的兩瓣雪臀上,盪起陣陣觸目驚心的臀波雪浪。book18.org

  那「啪啪」的肉體拍擊聲密集如鼓點,混合著漿膩的液涌聲,在寢殿內奏響了一曲最為淫靡的交響。book18.org

  「要……要丟了……夫君……本宮受不住了……真的受不住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在這大起大落、深抵花心、快速研磨的恐怖攻勢下,殷芸綺大乘期那引以為傲的肉身防禦終於宣告瓦解,神魂仿佛脫離了軀殼。book18.org

  高貴的北海龍君被自家的凡人夫君大力肏弄下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嬌啼。雙眼死死閉緊,睫毛顫抖,瞳孔在眼皮底下驟然渙散。book18.org

  花徑深處,那一圈圈麻花似的柔嫩肌肉,死死地絞緊了鞠景的龍杵。那股絞扭的力量之大,仿佛要將這根侵入嬌嫩龍穴的兇器生生夾斷。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清澈的激流從那花心最深處噴薄而出,帶著龍女體內全部的灼熱生命力,瘋狂地澆灌在鞠景滾燙的柱身上。book18.org

  高潮的極樂徹底擊穿了北海龍君的防線。book18.org

  殷芸綺的身體如觸電般劇烈抽搐,足弓繃成一道凌厲險峻的曲線,十根雪膩的足趾在冰床上死死蜷縮、摩擦,甚至刮出了一道道細微的冰痕。book18.org

  這連綿不絕的龍穴緊縮,那逼瘋人似的吸啜掐緊,也成了壓垮鞠景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他雙目圓睜,額頭青筋暴跳,發出一聲粗重悶哼。book18.org

  腰身猛地向前作了最後一次極其兇悍的推送,將那巨碩齊根沒入,死死釘在龍女的玉宮最深處,再也不留一絲縫隙。book18.org

  精關洞開。book18.org

  一股接著一股的濃精,如開閘的洪水般激涌而出,帶著他這個凡人男子最原始的生命印記,盡數灌入那北海龍君幽黑肉洞的深處。book18.org

  殷芸綺只覺穴底忽地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觸。book18.org

  那並非她想像中如同岩漿般灼熱的液體,而是一股略低於她體內沸騰溫度的、帶著微涼觸感的濃稠漿液。book18.org

  這股微涼的液體源源不斷地注入她的體內,一次、兩次、三次……仿佛沒有盡頭,沉甸甸地積聚在她的高貴花房之中。book18.org

  當那微涼的殘精將殷芸綺體內填得滿滿當當,甚至順著結合處的縫隙向外溢出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如藤蔓般瘋長。book18.org

  那是一種被徹底占有、被由內而外完全填滿的踏實感。book18.org

  這幾百年來,她孤居北海,高處不勝寒,內心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原。book18.org

  而此刻,這個凡人夫君,用最野蠻也最直接的方式,在她的身體里打下了屬於他的烙印。book18.org

  風狂雨驟,終於在這綿長的餘韻中緩緩停歇。book18.org

  諾大的龍宮寢殿內,此刻靜得只剩下兩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和寒冰床上偶爾傳來的液體滴落聲。book18.org

  鞠景如釋重負般卸去了全身的力氣,他沒有立刻拔出,而是就著相連的姿態,疲憊地趴伏在殷芸綺那汗濕的雪白玉背上。book18.org

  雙臂環繞過去,將她那柔軟的身軀緊緊攬入懷中,兩人緊緊相擁,感受著彼此劇烈起伏的心跳。book18.org

  身下的萬載寒冰床早已狼籍不堪。book18.org

  原本聖潔無瑕的冰面,此刻泥濘一片。book18.org

  半透明的淫蜜、微涼的殘精,混合著最初那抹代表著破瓜之痛的淒艷落紅,在冰面上氤氳出一幅慘烈而又旖旎的靡麗畫卷。book18.org

  殷芸綺慵懶地側躺著,任由鞠景的胸膛壓著自己的後背。她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彈了,嬌軀仍因為方才的激鬥而殘留著微弱的磁酥酥的戰慄。book18.org

  一隻欺霜賽雪的玉手,下意識地向後探去,輕輕環住了鞠景滿是汗水的後背,那動作輕柔得仿佛護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生怕他在這幽寒的龍宮裡受了一絲凍。book18.org

  大乘期魔頭那張常年化不開冰霜的冷艷面龐上,此刻哪還有半點殺伐之氣?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初為人婦的嬌媚與慵懶。book18.org

  她眼角殘存著未乾的淚痕,眉梢皆是春情泛濫的餘韻。book18.org

  然而,這強買強賣的洞房花燭之後,鞠景心中卻依舊橫亘著一絲難以言明的彆扭。book18.org

  理智上,他的身體與心,皆已在這場抵死纏綿中接納了殷芸綺作為妻子的事實。book18.org

  對於自己的第一個女人,且是這般容顏絕世、願為他在床笫間放下所有大能身段、任他予取予求的尤物,他自是有著特殊的感情。book18.org

  作為天朝穿越者,他骨子裡刻著深重的大男子主義與責任感。book18.org

  初次在床上,他見不得她強忍疼痛的模樣,所以他奪過了主動權。book18.org

  陪伴妻子,共同擔責,為她遮風擋雨,這是他潛意識裡的本能。book18.org

  只要殷芸綺不背叛這份關係,他便願傾盡一個凡人的所有,去回護她、照顧她。book18.org

  可現實卻是,他太清楚自己幾斤幾兩。book18.org

  無系統,無逆天天賦,一介凡胎。他雖未窺見修真界的全貌,卻也深知大乘期這三個字的分量。門不當戶不對,這碗軟飯,他吃得如鯁在喉。book18.org

  起初,他總覺得殷芸綺不過是高處不勝寒,一時貪鮮。book18.org

  幾百年來沒遇見過他這般不怕死又敢說真話的凡人,故而生出幾分玩票的興致,這才有了方才那出強行掠奪的戲碼。book18.org

  他甚至覺得,待這股子新鮮勁兒過去,大能一朝頓悟,這段荒唐的仙凡戀便會如朝露般消散。book18.org

  直到後來,當鳳棲宮宮主孔素娥幾次三番打上門來,殷芸綺寧拼著龍珠碎裂、根基受損,甚至不惜以屠滅鳳棲宮滿門相要挾,也要將他死死護在逆鱗之下時。book18.org

  那一刻,鞠景終於明白,這頭白龍不是圖新鮮,她是將他當成了命。book18.org

  既知她心意如鐵,鞠景便也放下了那份自卑與防備。book18.org

  只是,殷芸綺對他的寵溺,實在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book18.org

  衣食住行,皆要用天材地寶堆砌;但凡他多看一眼的物件,她便想要連夜去將那物件的主人滿門抄斬,奪來給他把玩。book18.org

  鞠景是個典型的報恩型人格。book18.org

  別人敬他一尺,他恨不得還人一丈。book18.org

  殷芸綺對他這般毫無底線的好,他被動接受之後,便滿心盤算著如何對她更好。book18.org

  兩人便在這等「你寵我,我便更寵你」的循環中,越陷越深。book18.org

  恩愛繾綣之中,卻又帶著凡人與大能之間認知錯位的微妙彆扭,在這修仙界的殘酷風雨里,結成了一張牢不可破的網。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人設,能帶來你陰陽雙修的。」book18.org

  殷芸綺的聲音自背後傳來,打斷了鞠景的思緒。她不知何時已換上了一襲月白色的輕紗常服,赤著一雙瑩潤如玉的小腳,悄無聲息地行至案前。book18.org

  回想起方才在銅鏡前,殷芸綺被他一句「是你先推的我」堵得面頰緋紅的嬌羞模樣,鞠景唇角不禁泛起一抹溫潤的笑意。book18.org

  吃醋的殷芸綺,有著動人心魄的風情;而此刻放下大能架子、面露羞赧的殷芸綺,更是教人骨頭都要酥了。book18.org

  鞠景自然不好再去揭她昔日霸道搶親的短。book18.org

  「啊,這……」book18.org

  鞠景面露難色,伸手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他確是沒主意了。book18.org

  若不走那等欺男霸女、動輒滅人滿門的邪道,他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要如何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立住「陰陽道天才」的人設?book18.org

  名氣,於他如今的修行而言,重若泰山。book18.org

  他堅守底線,堅決不肯使用那等傷天害理的採補之術,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進境極慢的雙修法門。book18.org

  若再無名氣加持,引不來那些底蘊深厚的絕頂女修帶資入局,單憑北海龍宮的資源硬堆,只怕耗上兩百年,他也未必能結成元嬰。book18.org

  「奴有一言,龍君,公子請聽,是否合適。」book18.org

  一直默立在角落陰影處的慕繪仙,忽地輕挪蓮步,盈盈下拜。book18.org

  她身段豐腴,縱是穿著一身素雅的婢女服飾,也難掩那股子成熟美婦的綽約風姿。此刻她低眉順眼,語氣恭敬到了極點。book18.org

  方才鞠景出言替她解圍,免了殷芸綺繼續拿她做伐子,她心中感激。book18.org

  加之目睹了這對仙凡夫妻之間那種不似作偽的包容妥協,她忽地心思電轉,生出了一個既能討好鞠景,又能彰顯自身價值的計策。book18.org

  殷芸綺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說吧。」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半月之後。book18.org

  中土神州,天樞城。book18.org

  修真界有云:天下氣運共一石,中土獨占八斗。book18.org

  不同於東袞荒洲的野蠻蒼涼,也不同於北海之濱的苦寒死寂,中土神州乃是真正的人修聖地。靈氣濃郁成霧,仙山福地星羅棋布。book18.org

  鞠景一行三人,並未御空而行,而是自城中那座龐大的跨洲傳送陣中緩步踏出。book18.org

  原本,殷芸綺是不欲動用這等扎眼的陣法的。book18.org

  要穿過委羽大陸與寒澤抵達中土,以她的腳程,駕馭飛舟也不過數月光景。book18.org

  她本意是想與鞠景一路遊山玩水,權當是凡間夫妻的蜜月之行,順道避開孔素娥那個死要面子、糾纏不休的瘋女人。book18.org

  她的大乘期修為已至臻境,進無可進;而鞠景這一路有慕繪仙這等化神期美婦做鼎爐日夜溫養,修行亦不會落下。book18.org

  怎奈計劃趕不上變化。book18.org

  還有不足一年,便是修真界六十年一度的「四海閣聚寶會」。book18.org

  六十年為一個甲子輪迴,亦是修真界不成文的作息規律。book18.org

  宗門廣開山門收徒,閉死關的大能破關而出,各方勢力的資源在這一刻完成新老交替與重新洗牌。book18.org

  而四海閣的聚寶會,便是這場狂歡的頂峰。book18.org

  屆時,莫說地階、天階的法寶,便是連大乘後期修士都眼饞的先天靈物,亦會現世。book18.org

  殷芸綺昔日初入大乘時,也曾參加過一回。book18.org

  只是後來她嫌買東西太慢,索性直接走上了殺人奪寶、屠人滿門的捷徑。book18.org

  幾百年下來,仇家的秘境寶庫被她開了個遍,尋常寶物早已入不了她的眼。book18.org

  加上她的龍族血脈要蛻變成大羅金仙,所需之物極為苛刻,故而上一屆聚寶會她連去都懶得去。book18.org

  但今時不同往日。book18.org

  她如今有了夫君。為了鞠景的長遠大道,為了替他尋一門最頂級的陰陽雙修功法,她少不得要重遊舊地,提前來這中土神州踩點布局。book18.org

  天樞城作為中土第一大城,合歡宗最大的駐地便設於此處。book18.org

  一出傳送陣,鞠景便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瞠目結舌。book18.org

  寬闊的白玉街道上,車水馬龍。book18.org

  拉車的並非凡馬,而是生著雙翼的赤焰虎、踏雲豹。book18.org

  街道兩側,高聳入雲的瓊樓玉宇錯落有致,樓閣表面篆刻的陣法符文閃爍著霓彩流光,竟讓鞠景生出一種置身於賽博朋克都市的荒謬錯覺。book18.org

  但他最震撼的,並非這仙家氣象,而是滿大街女修的穿著。book18.org

  在東袞荒洲的真修大會上,他見識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子。她們多是長袍廣袖,縱然偶有穿著高跟絲襪、露個小腿的,已是驚世駭俗。book18.org

  可這中土神州,簡直就是個大型的現代漫展現場!book18.org

  由於合歡宗在此地勢力極大,受其風氣影響,街上的女修穿著可謂百花齊放。book18.org

  有穿著近乎現代弔帶熱褲的,大片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外;有穿著齊胸襦裙卻大膽開叉至大腿根部的;更甚者,那輕紗蔽體、肚臍半露、雙峰呼之欲出的裝扮,直教人血脈賁張。book18.org

  鞠景一雙眼睛簡直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雖在心裡默念非禮勿視,可身為一個氣血方剛的正常男人,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被那一抹抹雪白吸引。book18.org

  「怎麼,看直了眼了?要本宮也穿給你看嗎?」book18.org

  一道似笑非笑的柔媚嗓音,在鞠景耳畔響起。book18.org

  鞠景心頭一凜,連忙收回目光。book18.org

  轉頭看去,只見殷芸綺正挽著他的手臂。book18.org

  她今日頭戴一頂垂著厚重白紗的斗笠,將那對惹眼的龍角與傾城容顏遮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身上更是穿了一件月白混青的立領廣袖長裙,從脖頸到腳踝,包裹得密不透風,活脫脫一個裝在套子裡的人。book18.org

  反觀跟在身側的慕繪仙,雖也穿著素雅的婢女服飾,卻頗有心機地露出了線條優美的精緻鎖骨。book18.org

  鎖骨中央點綴著一顆泣血般的紅玉,額間一抹桃花鈿,行走間身姿搖曳,成熟人妻的優雅與風情展露無遺。book18.org

  兩相比較,殷芸綺這身打扮,確實保守到了極點。book18.org

  「捨不得。」鞠景搖了搖頭,反手握住殷芸綺的柔荑,壓低聲音道,「夫人還是穿保守些好。我喜歡你這份潛藏的暗香,旁人看去了,我心疼。」book18.org

  他這話倒也不全是求生欲作祟。book18.org

  殷芸綺的氣質偏向古典高冷,那股子生人勿近的禁慾感,配上床笫間徹底敞開時的反差,才是最致命的毒藥。book18.org

  他絕不願自家夫人去趕這種露胳膊露腿的時髦。book18.org

  「哦?」殷芸綺斗笠下的紅唇微微勾起,語氣卻越發捉摸不透,「所以,你到底是喜歡這種打扮,還是不喜歡?」book18.org

  鞠景的反應與他的話顯然對不上。方才那眼睛都快掉到別人胸脯上了,現在又說不喜歡她穿。book18.org

  殷芸綺雖已將鞠景的性子摸了個七七八八,但這小男人偶爾蹦出的一兩句現代糙理,總能讓她這活了數百年的大能愣上許久。book18.org

  就比如現在。book18.org

  鞠景四下環顧了一圈,見無人注意,這才湊到殷芸綺耳畔,用僅有三人能聽見的聲音,理直氣壯地嘀咕道:book18.org

  「不喜歡我的夫人穿,但我喜歡看別人的夫人穿。」book18.org

  此言一出,不僅殷芸綺愣住了,就連落後半步、一直低眉順眼的慕繪仙,也猛地頓住了腳步,美眸劇震。book18.org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既透著凡人男子最自私的占有欲,又帶著毫不掩飾的無恥與焉壞。無論是哪種解讀,都不像是一個正人君子能說出口的。book18.org

  見兩女皆如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鞠景自知失言,老臉一紅,連忙乾咳兩聲,試圖挽尊:book18.org

  「咳……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自家夫人穿得那般性感去給別的男人瞧,我只想留著自己關起門來慢慢瞧。至於街上那些……別人家的夫人願意大方展示,我不多看兩眼,豈不是吃虧了?」book18.org

  鞠景的解釋很直白,也很市井。這是獨屬於現代網絡青年的某種「雙標」幽默。book18.org

  聽完這番解釋,兩女這才從頭腦風暴中緩過神來。book18.org

  只是,一個將這心思往極好的方向想去,另一個,卻將這心思往極壞的深淵裡墜去。book18.org

  殷芸綺斗笠下的雙眸瞬間亮起了一抹異彩。book18.org

  她想的是:夫君這般說,定是採納了之前在龍宮的建議!book18.org

  他準備借著這合歡宗的地界,去勾搭、折辱那些名門正派的道侶,用這種霸道無理的方式來揚名立萬!book18.org

  更讓她心潮澎湃的,是鞠景那句「不想自家夫人給別人瞧」。book18.org

  這種強烈的占有欲,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無賴做派,簡直與她龍族護食的本性嚴絲合縫!book18.org

  她殷芸綺是個什麼人?book18.org

  她是個看中什麼便直接伸手搶,搶了便殺人滅口、毫無心理負擔的魔頭。book18.org

  鞠景這番「看別人的夫人不吃虧,自己的夫人捂嚴實」的言論,深深戳中了她心底最隱秘的爽點。book18.org

  這說明什麼?說明在夫君心裡,她殷芸綺是無價之寶,是絕不容他人染指的逆鱗!book18.org

  一股難言的甜蜜舒心,自殷芸綺胸口蔓延開來。她挽著鞠景手臂的力道,不由得又重了三分。book18.org

  而一旁的慕繪仙,卻是另一番光景。book18.org

  她緊緊攥著衣角,只覺渾身血液都往臉上涌去,羞憤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鞠景這番話,在她聽來,完全是意有所指。book18.org

  她曾是東家家主東屈鵬明媒正娶的髮妻,是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如今,卻淪為鞠景的階下囚,成了他夜夜把玩、予取予求的鼎爐。book18.org

  「不喜歡自己的夫人穿,喜歡看別人的夫人穿」……這豈不就是在指桑罵槐?book18.org

  在慕繪仙那已被擊碎了自尊的認知里,鞠景這分明是有著特殊的「人妻」癖好!book18.org

  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book18.org

  自己這個被強搶來的「別人家的夫人」,在他眼裡,或許連人都算不上,只是個用來滿足他那變態占有欲和色慾的物件罷了。book18.org

  更讓她感到絕望羞恥的是,面對這種飽含羞辱性的言論,有大乘期龍君在側背書,她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不敢生出。book18.org

  甚至,在夜深人靜之時,她那具壓抑了二十年的身子,還會可恥地迎合這個奪走她一切的男人。book18.org

  慕繪仙只覺渾身發軟,小腹處升起一股異樣的燥熱與戰慄。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強行控制住自己不在這大街上露出難堪的媚態。book18.org

  鞠景顯然沒料到自己隨口一句玩笑,竟引發了兩位女修如此劇烈的心理波動。book18.org

  他見兩女皆不言語,只當她們仍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齷齪,尤其是隔著斗笠,他看不見殷芸綺的表情,生怕這位姑奶奶誤會自己嫌棄她,連忙又加了一句:book18.org

  「夫人,我也不是非要把你包成粽子。只是……只是覺得你身上那些美好,不能平白便宜了外人。反正你領會我的意思就行了,我是絕對不想看你穿成那樣走在大街上的。咱們還是趕緊去找合歡宗的駐地吧。」book18.org

  這話聽著,倒有了幾分凡間丈夫管束妻子的蠻橫。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斗笠之下,忽地傳出一聲嬌媚入骨的輕笑。book18.org

  「本宮明白。」殷芸綺的聲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愉悅,「你想多了,又不是誰都有你這般獨特的審美。尋常人若是見了本宮這頭頂的龍角,只怕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不過……」book18.org

  她頓了頓,身子微微向鞠景傾斜,隔著衣料,將那驚人的柔軟緊緊貼在鞠景臂彎:book18.org

  「既然夫君開口了,本宮自當遵從。本宮向你保證,在外頭,本宮定穿得整整齊齊,不露半分春光。至於裡頭……本宮只露給你一個人看。」book18.org

  轟!book18.org

  鞠景只覺腦子裡轟鳴一聲,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這算什麼?book18.org

  堂堂大乘期大能,登仙榜前三的絕世凶魔,竟在這人聲鼎沸的鬧市街頭,向他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賭咒發誓,許下這等令人血脈噴張的閨房之約!book18.org

  那種被頂級強者毫無保留地順從與滿足的虛榮感,瞬間填滿了鞠景心頭那點屬於男人的小家子氣。山盟海誓,抵不過此刻這句「只露給你看」。book18.org

  若非顧忌著這是在大街上,他真想一把扯下那礙事的斗笠,狠狠吻住那雙吐露芬芳的紅唇。book18.org

  強忍著心頭的火熱,鞠景反手緊緊扣住殷芸綺的玉手,十指交纏。book18.org

  「好,夫人一言九鼎。咱們說正事。」鞠景乾咳一聲,強行轉移話題掩飾自己的失態,「這合歡宗,難不成真將宗門設在這鬧市之中?」book18.org

  他們自傳送陣出來,便一直朝著天樞城最繁華的地段行去。book18.org

  鞠景這一身天階法寶,珠光寶氣內斂,走在街上宛如行走的寶庫,引來無數覬覦的目光。book18.org

  若非殷芸綺身上隱隱散發出的那股屬於高階修士的恐怖煞氣震懾了群小,只怕早有不知死活的散修上來殺人越貨了。book18.org

  「做皮肉生意的,不設在這銷金窟里,還能設在哪裡?你還指望她們在深山老林里建個清修道觀不成?」book18.org

  殷芸綺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隨即又似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身後的慕繪仙:book18.org

  「再說,雙修功法在修真界本就是正派法門,講究個陰陽交泰、水乳交融,又不是那等損人利己的採補邪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你說是吧,慕仙子?」book18.org

  殷芸綺這番話,既是向鞠景解釋,又隱隱帶著敲打慕繪仙的意味。book18.org

  慕繪仙聞言,身子微微一顫,立刻從方才的羞憤與恍惚中清醒過來。她迅速調整面部表情,重新掛上那副恭敬溫順的奴婢模樣,垂首答道:book18.org

  「龍君所言極是。合歡宗做的乃是正經的雙修營生,宗內許多女修,甚至是清倌人出身,其花魁更是常年高居『仙子榜』前列。陰陽修行,順應天道,不僅能增進修為,亦能添閨房之樂,故而中土許多名門正派的道侶,都會重金前往合歡宗求取功法。」book18.org

  說到此處,慕繪仙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冷意:「至於那些強取豪奪的採補之術,雖也有人心生貪念去學,但一旦暴露,大多會被合歡宗當做宗門叛徒,懸賞追殺。」book18.org

  「哦?仙子榜?」鞠景聞言,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book18.org

  他本以為修真界都是些苦修之士,沒成想竟也有這等類似前世娛樂圈榜單的玩意兒。book18.org

  「繪仙,以你的容貌氣質,想必在這榜單上也是名列前茅吧?」鞠景隨口贊了一句。book18.org

  畢竟在他看來,慕繪仙這等成熟美艷的化神期人妻,已是人間極品。book18.org

  聽到鞠景喚她「繪仙」,慕繪仙嬌軀微震,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波瀾。她苦笑一聲,將頭埋得更低了些:book18.org

  「公子折煞奴了。奴昔日雖有些薄名,那也僅限於東袞荒洲那等偏遠之地。這『仙子榜』,乃是整個中土神州的權威榜單,能上榜者,無一不是傾國傾城、底蘊深厚的天驕神女。奴這等殘花敗柳……哪裡夠資格在這榜上留名。榜上的仙子,比奴厲害千百倍。」book18.org

  她字字句句皆自稱「奴」,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履行著一個專屬侍女兼鼎爐的本分。book18.org

  「本宮倒是知曉一些。」book18.org

  殷芸綺忽地插話,斗笠下的目光透過白紗,幽幽地落在鞠景臉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蠱惑:book18.org

  「這一代的合歡宗聖女,不僅高居仙子榜前十,更是生得千嬌百媚,尤物天成。夫君,你若是眼饞,本宮今夜便去將她剝光了洗凈,送到你榻上。讓你親口嘗嘗,這中土頂尖的聖女,究竟是何等銷魂滋味?」book18.org

  嘶——book18.org

  鞠景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後背汗毛倒豎。book18.org

  這哪裡是提議,這分明是一道送命題!book18.org

  殷芸綺語氣越是溫柔,那潛藏的殺機便越是冷厲。book18.org

  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敢點一下頭,不僅那聖女明年的今日要長草,自己只怕也會被這頭善妒的母龍在床上折騰得去了半條命。book18.org

  「不想!絕對不想!」book18.org

  鞠景頭搖得像撥浪鼓,拒絕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我鞠景生平最不喜那等招搖過市的女子。什麼聖女,在我眼裡,連夫人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book18.org

  這記直球馬屁拍得毫無技術含量,但殷芸綺聽了,斗笠下的唇角卻止不住地上揚。book18.org

  但她仍不肯輕易放過鞠景,繼續循循善誘:book18.org

  「夫君莫要意氣用事。那聖女既是合歡宗的傳人,定是精通陰陽大道的大能。你若能得她『傾囊相授』,有她從旁輔助,這雙修之法必定一日千里,早日凝結金丹也未可知啊。」book18.org

  殷芸綺這話,竟是破天荒地帶了幾分認真的考量。若是為了鞠景的修為大計,犧牲一個合歡宗聖女,在她看來,實乃一本萬利的買賣。book18.org

  「夫人快別說笑了!」book18.org

  鞠景滿頭黑線,趕緊找了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堵死這條路:book18.org

  「她既是此道大能,我這等初入鍊氣期的雕蟲小技,在她面前豈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咱們之前定下的『雙修天才』人設,一旦與她交手,立馬便要穿幫崩塌!此事萬萬不可!」book18.org

  總感覺夫人是在一步步將他引向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鞠景死死守住自己的底線。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殷芸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是被這個理由說服了。但很快,她又用一種「我懂你」的語氣,輕笑道:book18.org

  「你是嫌棄她髒吧?也是,那等做皮肉生意的宗門,出來的女子能有幾個是乾淨的。既然夫君嫌棄,那此事便作罷。」book18.org

  殷芸綺自顧自地得出了結論。book18.org

  在她看來,自家夫君是個極重感情且有潔癖的人。book18.org

  他要的鼎爐,不求冰清玉潔,但至少在跟了他之後,必須守身如玉。book18.org

  就像他之前說「不許夫人穿給別人看」一樣,他喜歡將美好的事物徹底打碎,然後重新塑造成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形狀。book18.org

  「對吧,慕仙子?」殷芸綺話鋒一轉,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威壓再次籠罩了慕繪仙。book18.org

  鞠景張了張嘴,本想解釋自己真的只是單純不想去招惹是非,但看著殷芸綺那副心滿意足的模樣,他最終還是選擇閉了嘴。book18.org

  誤會就誤會吧,只要不讓他去強搶什麼勞什子聖女,怎麼都行。book18.org

  直面這股恐怖威壓的,瞬間變成了慕繪仙。book18.org

  換作一個月前,慕繪仙或許還會感到屈辱與不甘。book18.org

  但此刻,在見識了龍宮的奢華,經歷了鞠景的溫存,又徹底認清了自己無依無靠的處境後,她的心態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book18.org

  仙子人妻抬起頭,迎著殷芸綺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非但沒有瑟縮,反而挺直了玉背。book18.org

  「龍君明鑑。」book18.org

  慕繪仙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卸下所有包袱後的輕鬆坦然。她轉過身,對著鞠景盈盈一拜,秋波流轉間,竟透出一股驚心動魄的媚意:book18.org

  「奴既已是公子的人,這具身子,這顆心,自然只為公子一人守著。玉碎也好,瓦全也罷,奴的一切,皆由公子做主。」book18.org

  意料之中的回答,卻透著意料之外的堅決。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軟紅十丈惹塵埃,雙標妙語巧消災。book18.org

  不貪聖女合歡色,自有仙姝入帳來。book18.org

  鞠景這番歪打正著,不僅哄得那殺伐果斷的北海龍君心花怒放,更將這昔日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徹底收服,教她死心塌地做了這暖床的鼎爐。book18.org

  只是這天樞城乃是合歡宗的根基所在,遍地脂粉,魚龍混雜,最是個生事端的銷金窟。book18.org

  他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身懷重寶又傍著這等絕色,要如何在這群魔亂舞的繁華地界立住那「雙修天才」的招牌?book18.org

  那六十年一遇的四海閣聚寶會上,又將現出何等驚世駭俗的天材地寶?book18.org

  殷芸綺這頭護食成性的母龍,在這人多眼雜的中土神州,真能按捺住性子不掀起血雨腥風?book18.org

  畢竟不知鞠景一行人在這天樞城中還要撞見什麼因果,又要如何尋得那絕頂的雙修法門,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5章 純愛book18.org

  話說那慕繪仙答得乾脆利落,字字咬得真切,連半分猶豫也無。book18.org

  殷芸綺本還存了看這昔日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如何委屈掙扎的心思,不料卻似一拳打在棉花上,落了個空。book18.org

  看官你道如何?book18.org

  慕繪仙自遭逢大變,心頭早已算得明明白白:在這生殺予奪的大乘龍君面前,化神期的尊嚴算得幾文錢?book18.org

  莫說遲疑,便是眉宇間蹙上半分,落在殷芸綺眼裡,只怕都是隨時抹殺的理由。book18.org

  鞠景聽罷,心下卻甚是寬慰。book18.org

  他本是個保有現代人底線的性子,吃軟不吃硬。book18.org

  見慕繪仙這般柔順伏低,原先那點歉疚便化作了柔和目光,再看這美艷婢女時,眼中已無多少防備。book18.org

  「本宮給你選的這女人可好?」book18.org

  恰在此時,一股幽香暗渡。book18.org

  殷芸綺身披月白混青立領廣袖長裙,不知何時已挽住鞠景的手臂。book18.org

  她微微仰首,隔著垂紗斗笠,那雙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眸子透出幾分嬌嗔。book18.org

  這一聲調笑,進可攻,退可守,哪有半點殺伐果斷的魔頭做派,分明是個討丈夫歡心的小婦人。book18.org

  「甚好,甚好。」鞠景唇角挑起一抹溫存的笑意,「夫人眼光高絕,算無遺策,為夫自嘆弗如。」book18.org

  說罷,鞠景伸出那隻空閒的手,也不避諱周遭,徑直探入那垂紗斗笠之下。book18.org

  指尖觸及那一頭蒼銀長發,只覺觸手生溫,滑若上等緙絲。book18.org

  他輕輕揉捏著殷芸綺的髮絲,撫過那被她視為畸形禁忌的珊瑚龍角,發出一陣極其細碎的「沙沙」聲。book18.org

  殷芸綺被他這般順毛撫弄,豐腴身子不自覺地軟了三分,喉間逸出一絲極輕的哼聲,任由這凡人夫君在自己頭上施為。book18.org

  「你只是一時未能放縱心性罷了。不過這般也好,咱們家門檻高,也不是什麼破銅爛鐵都往裡收的。」殷芸綺將頭靠在鞠景肩側,輕聲言道。book18.org

  她這番話,倒是大有計較。book18.org

  若是那等採補之術的邪道,權當對方是個物件,用完即棄,死活不論,留其一口氣已是天大的仁慈。book18.org

  可雙修卻大不相同,這可是水乳交融、氣脈相通的法門。book18.org

  更何況,殷芸綺眼界極高,她所謀者遠,想著飛升之後還要為鞠景留足後路,這雙修之人的品性、資質、乃至忠誠,便成了頭等大事。book18.org

  「像中土合歡宗那些個聖女,生得再好也不能要。」殷芸綺冷笑一聲,語氣中透出三分不屑,「倒不如慕繪仙這等良家出身的。所謂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這修真界裡,見風使舵的婊子本宮見得多了。若是費盡心力用海量資源扶持起來,轉頭反咬一口,那才叫惹了一身腥。」book18.org

  鞠景聽她這般直白,將手收了回來,搖頭失笑:「這話我倒贊同,只是夫人這炮火也太猛了些,一桿子打翻一船人。」book18.org

  夫妻兩人這般當街閒話,卻不知周遭已暗流涌動。book18.org

  天樞城這等中土陽州繁華之地,往來皆是眼毒的修士。book18.org

  鞠景雖不過鍊氣期修為,然則一身上下,珠光寶氣直衝雲霄。book18.org

  看他腰懸流雲翡翠革帶,腕扣鎖命金環,身披水火不侵的天階法衣,腰間更掛著那柄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book18.org

  這一身氤氳祥光,少說也抵得上一個小宗門百年的歲入。book18.org

  莫說是尋常散修,便是世家大族的長老見了,也要在心裡盤算盤算:這位淵渟岳峙、靈壓隱秘的貴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book18.org

  再看他身側,殷芸綺雖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舉手投足間大乘期大能的無形氣場,便如臨淵萬丈,令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更不論落後半步的慕繪仙,雖作婢女打扮,眉眼低垂,可那化神期的靈壓與那絕艷的容光,又豈是一身素色衣裙能掩蓋的?book18.org

  這等詭異至極的組合:一個深不可測的「重寶公子」,一個大乘期妻子,外加一個化神期絕色婢女。book18.org

  路人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誰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book18.org

  殷芸綺本就是刻意為之,她要讓天下皆知,她北海龍君的夫君是何等耀眼。book18.org

  鞠景被這些或敬畏、或貪婪的目光掃來掃去,只覺如芒在背。book18.org

  他雖定下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規矩,但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到底不好再與妻子做那等狎昵之舉,便斂了神色,輕咳一聲,權作正經。book18.org

  「本來便是如此。」殷芸綺卻不以為意,語氣淡漠如風,「這合歡宗,說到底不過是修真界的煙柳之地。修行界的底線本就爛如泥沼,內里的人更是五毒俱全。有時本宮自省,倒覺得本宮還不及他們壞。本宮殺人,不過是仗著修為高,手起刀落罷了;他們殺人,卻是誅心算計,連骨頭渣子都要嚼碎了咽下去。」book18.org

  她這話說得輕巧,卻透著一股孤煞魔頭的傲慢。book18.org

  鞠景眉頭微皺,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現代社會那些表面光鮮、內里藏污納垢的灰色產業。book18.org

  「聽夫人這般說,我倒有些心裡沒底。若是這些油滑之徒在雙修功法上動些手腳,給了咱們一本假的、殘的,那可如何是好?」book18.org

  「假功法?」殷芸綺忽然停下腳步,貼近鞠景。從外人看去,倒似鞠景正依偎在她身側。book18.org

  斗笠下,傳出殷芸綺平淡溫柔的語聲,宛如替弟弟出氣的鄰家大姊:「若敢有半個假字,那合歡宗這宗門,便沒有留在世上的必要了。」book18.org

  此言一出,周遭溫度驟降如冰。book18.org

  緊跟在後的慕繪仙,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腦門,後背之上冷汗涔涔,瞬間透了薄薄的中衣。book18.org

  合歡宗是何等存在?book18.org

  三宮七宗之下,中土陽州首屈一指的龐然大物!book18.org

  門內大能如雲,底蘊深不可測。book18.org

  可這般龐大的宗門,在殷芸綺口中,竟似秋日枯草,隨腳便可踩死。book18.org

  慕繪仙心下悚然,她深知,這位北海龍君絕非大放厥詞。book18.org

  大乘期頂峰的戰力,若真發起瘋來,屠城滅宗,不過是翻覆間的事。book18.org

  她偷偷抬眼望向鞠景,心道:若是公子真受了委屈,這合歡宗怕是明日便要從地圖上被生生抹去了。book18.org

  又行了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多面牌坊巍然矗立。牌坊上書「摘星城」三個鎏金大字,筆力虯結,隱隱有陣法靈光流轉。book18.org

  牌坊之下,往息川流,人聲鼎沸。book18.org

  空氣中交織著劣質脂粉的甜膩與煉丹爐透出的清苦,間或夾雜著幾聲妖獸坐騎的嘶鳴。book18.org

  街邊不僅有售賣符籙、靈草的攤販,更有不少衣著清涼、眼神勾人的女修,三兩成群,嬌聲軟語地招攬著過往恩客。book18.org

  更有許多形影不離的情侶修士,在此採買物什。book18.org

  這景象,倒真不似純粹的勾欄瓦肆。book18.org

  殷芸綺見鞠景四下打量,便出言解惑:「合歡宗是個名門大派,若光做那皮肉生意,豈能立足於中土?宗門該有的營生,他們一樣不少。便如那赤蓮宗雖以煉丹見長,難道門下便無懂煉器的長老?這合歡宗,實則是這中土陽州最大的修煉資源集散地。」book18.org

  鞠景聽罷,瞭然地點點頭。book18.org

  這就如同現代的綜合性大學,某個專業雖是王牌,但其他學科也照樣開設。book18.org

  天下修士千千萬,總不能買顆療傷藥都得跑去赤蓮宗。book18.org

  「這裡倒是繁華得緊,比上次那東袞荒洲的真修大會還要熱鬧幾分。」鞠景隨口評價道。book18.org

  他剛入鍊氣期,神識尚微,看不穿往來修士的深淺,只以人頭多寡論繁華。book18.org

  殷芸綺卻不戳破他,順著他的話頭笑道:「那自然。真修大會不過是幾個地方家族辦的草台班子,這裡可是大宗門的駐地。若真要論排場,也該拿和丘的天衍宗來比。至於天衍宗熱不熱鬧,你倒得問問你這位慕仙子了。本宮與他們沒甚交情,未曾登過門。」book18.org

  被點到名字的慕繪仙身子微顫,連忙上前兩步,恭聲道:「回公子。天衍宗畢竟位列三宮七宗,底蘊深不可測。但若論這街坊間的開放繁華、人情熱絡,確實是摘星城更勝一籌。」book18.org

  她說到「底蘊」二字時,眼角餘光極快地掠過殷芸綺。book18.org

  心底暗自苦笑:底蘊再深又如何?book18.org

  那日真修大會上,天衍宗的大乘期老祖還不是被龍君一招紫雷劈得生死不知?book18.org

  鞠景正打量著牌坊的幾道入口,正欲開口詢問該從哪道門進、需不需要人引薦時。book18.org

  忽聽得「嘭」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一道人影如破布麻袋般從牌坊正門內飛出,重重砸在滿是青磚的街道上。book18.org

  人群頓時如潮水般退開,讓出一個丈許方圓的空地。book18.org

  那飛出之人是個看容貌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book18.org

  他一身青衫已碎成縷,胸口深深凹陷,滿身血污。book18.org

  少年雙臂撐地,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欲強行站起。book18.org

  怎奈傷勢極重,剛撐起一半,便雙膝一軟,「噗通」一聲半跪在地,口中「哇」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瘀血。book18.org

  但他那顆頭顱卻高高昂起,一雙眼眸中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牌坊深處。book18.org

  「不知死活的狗東西!」book18.org

  一聲冷笑自牌坊內傳出。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風清月朗、身著冰藍色錦袍的男子緩步而出。book18.org

  他手中輕搖一柄水墨摺扇,面容生得極為俊美,只是眉宇間那股高高在上的嫌棄,生生破壞了這份氣韻。book18.org

  「修真界講究一物換一物。」男子以扇骨點著跪地的少年,笑得猖狂,「你那師姐戴玉嬋,自願加入我合歡宗,帶的可是條件!求的是那能生白骨的『養身丹』來續你這條狗命。如今你的命保住了,竟還厚著臉皮來找你師姐?真是不識好歹!」book18.org

  「趙執事。」book18.org

  一旁維持秩序的幾名高階女修見男子現身,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隨後齊刷刷轉頭,目露寒光,敵視著半跪在地的少年。book18.org

  鞠景在人群後看得真切,大為驚愕:「這合歡宗不是女子尋歡作樂的宗門麼?怎的還有男修當道?」book18.org

  殷芸綺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解惑:「女修也有七情六慾,尋歡的自然不少。再者,光靠向外擄掠、雙修,怎能填滿這偌大宗門的需求?門內若是沒有男弟子,那才叫怪事。更何況,咱們此番來求雙修功法,沒個懂行的男修,誰來編纂法門?」book18.org

  鞠景恍然大悟。book18.org

  目光再落向場中時,已被這齣戲碼勾起了興致。book18.org

  若是荒郊野外,他早拉著殷芸綺避開了。book18.org

  可在這繁華城池之中,左右無事,這等惡霸欺人的戲碼,豈不是最妙的市井看談?book18.org

  「滾吧!」趙執事摺扇一收,「啪」地敲在掌心,「今日看在你師姐戴玉嬋的顏面上,本執事不追究你擅闖內門之罪。若敢再踏入摘星城半步,下一次,我可沒這般仁慈!」book18.org

  趙執事立於階上,合體期的威壓隱隱散發,看向少年的目光宛如看著一隻隨時可碾死的螞蟻。區區一個勉強結丹的散修,也敢在他面前狂吠?book18.org

  「我呸!」book18.org

  林寒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目眥欲裂,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趙賊!你貪圖我師姐的『陰靈根』,布下這等毒計,還敢大言不慚!哪有這等巧事?我師姐弟二人剛出城便遭遇伏殺,我偏偏中了奇毒,你又恰好路過,手中恰好帶著能解毒的養身丹!這一切,分明是你們這群無恥之徒早早算計好的!」book18.org

  少年撐著發顫的手臂,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軀。book18.org

  他知今日必死無疑,但眼中死志已決:「我林寒便是一死,也絕不容師姐落入你們這等魔窟!我今日便要用這腔熱血,喚醒我師姐血性!讓她知曉我已身死,莫再受你脅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book18.org

  他這番話字字泣血,意欲當眾自絕。只要自己死在這裡,師姐便沒了軟肋,再不必為了他委曲求全。book18.org

  趙執事聞言,面色猛地一沉,高冷道:「黃口小兒,滿嘴噴糞!你可有半點實證污人清白?我合歡宗也是名門正派,那襲擊你們的匪徒,可穿著我合歡宗的道袍?我好心拿丹藥救你,不過是你身體好了,不甘心想毀約罷了。」book18.org

  趙執事口中說得義正辭嚴,心頭卻是猛地一突。他暗自盤算:這小子究竟是誤打誤撞,還是真看出了什麼破綻?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場戲究竟是誰的手筆?原來真如林寒所言,全是趙執事一手包辦。book18.org

  前些日子,趙執事在坊市閒逛,無意間聽到了戴玉嬋乃是極其罕見的「陰靈根」體質。book18.org

  修真界的鼎爐,按尋常五行屬性不過是凡品;修習了陰屬性功法的,便能作個中品鼎爐;但若能尋得天生陰靈根之人,那便是萬里挑一的極品!book18.org

  若是雙方修為差距過大,便如鞠景與殷芸綺那般,產生的靈力凡人半點也承接不住。book18.org

  可若境界相仿又有陰靈根輔助,不僅能助其突破瓶頸,採補之時更是事半功倍。book18.org

  更何況,雙修之法講究水乳交融,若只是強行採補,不過是暴殄天物。只有讓女方心甘情願配合,才能榨乾最後一滴價值。book18.org

  趙執事算得精明:直接強搶,落了下乘。book18.org

  不如找人假扮劫匪,將林寒打個半死,再下奇毒。book18.org

  師姐弟二人連買功法都掏空了最後一枚銅錢,怎買得起地階玄品的養身丹?book18.org

  他再如天神降臨般出現,開出放之四海的最低價博取好感。book18.org

  待戴玉嬋湊不齊錢走投無路時,他便順水推舟,收她為入室弟子。book18.org

  只要救活了林寒,戴玉嬋感念其恩,必會死心塌地配合雙修。book18.org

  這本是個天衣無縫的連環局,連今日放林寒走,也是為了安戴玉嬋的心。只等林寒出了城,他再派人斬草除根。book18.org

  不料,這林寒竟是個不怕死的愣頭青,當眾掀了桌子!book18.org

  「現在,我徹底確定了!」book18.org

  林寒強撐著站定,夜風吹過他破爛的青衫,身形單薄如紙。book18.org

  「你確定什麼?」趙執事眉頭緊鎖,摺扇已握緊在手。他倒要看看,自己究竟漏了哪一環。book18.org

  「你千算萬算,卻忘了抹去一個致命的破綻!」林寒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指,猛地指向趙執事手中的摺扇,「當日那劫匪首領用來重創我的法寶,留下的氣勁與暗傷,正與你這摺扇的功法同出一源!你還狡辯什麼!」book18.org

  此言一出,周圍旁觀的修士中頓時發出一陣輕聲譁然。book18.org

  設局劫殺散修,在修真界算不得什麼稀罕事。但若是設了局還被人當眾扒下底褲,連作案的法寶氣勁都未掩蓋乾淨,那可真是丟人丟到了家。book18.org

  「一派胡言!」趙執事眼神一亂,強作鎮定道,「你們當時的傷勢是鈍器所致,與我這扇子有何干係?想詐我?」book18.org

  「好一個不打自招!」林寒微蹲身軀,擺出玉石俱焚的起手式,雙拳之上,拳刺猙獰著猩紅的血光,「你若不是設局之人,怎知我是被鈍器所傷?當日在醫館,你可曾親自為我診治?」book18.org

  「我……我自然是與治療的醫修閒聊得知的。你的傷勢極重,只有養身丹能救,那大夫知我手中有丹,自然會向我提及!」趙執事額角隱現青筋,依舊強辯。book18.org

  他確信自己已與那醫修串好了詞,絕無對證之虞。book18.org

  「是嗎?」林寒步步緊逼,炮語連珠,「那再問你,一般人加入合歡宗,需要用價值連城的地階玄品養身丹來交換嗎?是我受了重傷,大夫可不知道我師姐是陰靈根!若非你早早看穿她的體質,起了貪念,你會為了一個姿色尚可的普通女修,捨得拿出這等重寶?!你又是從何得知她是陰靈根!」book18.org

  這連珠炮般的質問,字字誅心。book18.org

  趙執事被逼到了死角,腦中嗡地一聲。book18.org

  若是承認早知陰靈根,便坐實了蓄意設局的動機;若是說不知,那用一顆地階丹藥換一個普通女修,這帳本怎麼算都荒唐至極。book18.org

  「我管她什麼靈根!本執事就是看她美艷,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book18.org

  話音未落,趙執事抬起手,摺扇已然對準了林寒。他知道,這齣戲徹底演砸了。圍觀者越來越多,無論今日怎麼辯,這屎盆子算是扣死了。book18.org

  既然說不清,那就用物理手段讓他永遠安靜!book18.org

  只要林寒一死,戴玉嬋落入他手中,若是她想不開,大不了先奪了她的處子之身,總算不虧了那顆養身丹。book18.org

  「你們起手的姿勢,都是一模一樣的……」林寒不僅不退,反而迎著趙執事的殺意挺起胸膛,「師姐!這條命我還給天,也不要你為我失了清白——!」book18.org

  吼聲中,少年不管不顧地揮起滿是鮮血的拳頭,直撲向合體期的趙執事。book18.org

  周圍的路人紛紛搖頭嘆息,卻無一人肯拔刀相助。在合歡宗的地盤管合歡宗的閒事?這猶如螳臂當車,只須一瞬,這少年便要化為一灘肉泥。book18.org

  趙執事摺扇猛地一揮,扇骨間迸射出五道銳利無匹的冰寒罡氣,直取林寒咽喉。book18.org

  風緊,氣凝;罡寒,命懸!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聲極其清越的劍鳴自長街盡頭沖霄而起!book18.org

  未見人影,但見一抹流光溢彩的仙光橫跨虛空。後天靈寶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猶如九天驚雷,硬生生將趙執事的冰寒罡氣撞得粉碎!book18.org

  「叮噹!」book18.org

  一聲脆響,那柄平日裡被大乘龍君用作切肉切果子的混元一氣太阿劍,穩穩地插在林寒與趙執事之間的青石板上。book18.org

  劍身兀自顫動,彩霞般的劍氣在大地之上割裂出一道三尺深的焦痕,照亮了整個摘星城。book18.org

  全場死寂。book18.org

  在一片鴉雀無聲中,那名滿身神裝、淵渟岳峙的「貴公子」緩步走出人群。book18.org

  鞠景目光冷峻,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這輩子身為純愛戰士,最受不了的便是這等仗勢欺人、逼良為娼的「牛頭人」戲碼。book18.org

  他抬眼,冷冷盯住趙執事,聲音不大,卻如黃鐘大呂般砸在所有人耳畔:book18.org

  「真相如何,我已經不想聽了。把他師姐還給他。」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機心算盡謀爐鼎,泣血痴兒欲碎身。book18.org

  天降神鋒驚滿座,怒有不平護情真!book18.org

  畢竟這趙執事乃合歡宗合體期的大能,在摘星城這自家地盤上向來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如今被人當街奪了法術、下了面子,豈肯輕易將到嘴的肥肉吐出?book18.org

  再看這鞠公子,雖是滿身重寶、淵渟岳峙,內里實則只有鍊氣期的微末道行,此番為了心中那點「純愛」底線強行出頭,究竟要如何懾服這幫亡命之徒?book18.org

  那垂紗斗笠之下、隨時準備屠城滅宗的大乘期龍君,又會掀起何等雷霆手段?book18.org

  不知這合歡宗門前還會生出何等驚濤駭浪,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6章 爆殺book18.org

  話說摘星城牌坊之下,周遭看客圍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人牆,卻無一人敢上前多言半句。book18.org

  熱鬧看到一半,鞠景立在人群外圍,眉頭已然擰成了一個死結。book18.org

  看官你道他看出了什麼門道?book18.org

  這等「你也不想你師姐受苦吧」的脅迫戲碼,擱在鞠景這等地球穿越者眼裡,簡直是爛俗得不能再爛俗的橋段。book18.org

  那林寒目眥欲裂、字字泣血,咬定了是趙執事設局下毒;那趙執事卻手搖摺扇、滿面譏誚,一口咬定是自己大發善心賜下丹藥,對方恩將仇報。book18.org

  兩邊各執一詞,看客們聽得雲里霧裡,一時之間竟分不出個曲直對錯。畢竟修真界只認靈石與修為,誰管你什麼前因後果?book18.org

  可鞠景心中,早已明晰。book18.org

  他是個被現代無數小說影片洗禮過的看客,這等仗勢欺人、逼良為娼的套路,他閉著眼睛都能嗅出那股子令人作嘔的惡臭。book18.org

  此時此刻,鞠景只覺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血壓驟升。book18.org

  再看那趙執事生得風清月朗的一張臉,只覺得五官扭曲,醜惡至極。book18.org

  誠然,這等弱肉強食的行徑,在這太荒修真界中可謂司空見慣,甚至合乎此間的「叢林鐵律」。book18.org

  便是不久之前,他身側的妻子殷芸綺,還當著他的面大談如何強搶豪奪、如何視人命如草芥。book18.org

  那時鞠景聽在耳中,雖覺震撼,卻總隔著一層紗,猶如看戲本子裡的故事,聯想不到現實。book18.org

  可如今,這血淋淋的戲碼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看著那少年為了護住青梅竹馬的師姐寧可求死,鞠景的拳頭,徹底硬了。book18.org

  有道是:人心似潭,面平底深。book18.org

  鞠景這人,骨子裡透著一股現代人的純愛底線,偏生又是個占有欲極強的大男子主義。book18.org

  他能借著妻子的威勢,將那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慕繪仙強留在身邊做個端茶倒水的婢女,可這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地看著別人欺男霸女。book18.org

  自己做惡人,與看別人做惡人,那是兩碼事。book18.org

  黃毛與黃毛之間,素來是水火不容。book18.org

  對於鞠景這等護短又霸道的人來說,旁人若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這等強取豪奪的髒套路,他半點共情也無,反倒生出一種面對仇寇的敵視。book18.org

  他這番心緒翻滾,氣息便隨之微沉。身側挽著他手臂的殷芸綺何等修為?大乘期龍君的靈覺,瞬間便捕捉到了夫君的情緒起伏。book18.org

  殷芸綺微微側首,隔著垂紗斗笠,那雙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眸子彎起一抹攝人心魄的弧度。book18.org

  她將柔軟的身子向鞠景貼了貼,紅唇微啟,吐氣如蘭,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book18.org

  「遇到這等看不慣的腌臢事,動手便是。夫君且記住,你的背後,是本宮。」book18.org

  這一聲呢喃,輕柔婉轉,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不嫌事大的張狂。book18.org

  在她這位北海龍君眼裡,莫說是一個合體期的外務執事,便是這整個合歡宗,也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book18.org

  她不管什麼正邪對錯,只知夫君心中不快,那這惹他不快的人,便該死。book18.org

  鞠景聞言,轉頭看了妻子一眼。斗笠下那隱約可見的絕美容顏上,滿是縱容鼓勵。book18.org

  正不正義?book18.org

  鞠景不知道。book18.org

  若按那趙執事的帳本算:地階玄品「養身丹」市價少說五萬上品靈石,林寒區區一個金丹散修,砸鍋賣鐵也湊不出個零頭。book18.org

  趙執事付了這筆天價藥費,買下戴玉嬋這個人,在修真界的規矩里,這叫天經地義,林寒的抗爭反倒成了無理取鬧。book18.org

  但這規矩,鞠景不認。book18.org

  他不想算這筆靈石帳,他只想看到那個滿身是血、寧折不彎的少年,能牽著他師姐的手平安離去。book18.org

  此時場中,趙執事惱羞成怒,手中摺扇已然揮出,五道冰寒罡氣直取林寒咽喉。book18.org

  輿論風向雖因林寒的死志有所扭轉,可在這合歡宗的地盤上,誰敢為一個毫無背景的金丹散修,去觸怒一位合歡宗的合體期大能?book18.org

  生死,只在毫釐之間。林寒如風中孤柏,縱然根系已被斬斷,脊樑卻依舊挺得筆直,死死迎向那奪命的罡氣。book18.org

  「想幫他嗎?」殷芸綺的手肘輕輕碰了碰鞠景的腰側。book18.org

  「嗯。」鞠景重重點頭,目光冷冽,「我想幫他和他師姐躲過這一劫。」book18.org

  有位大乘期頂峰的夫人做靠山,鞠景行事自然有了底氣。book18.org

  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book18.org

  如今他雖才鍊氣初期,但一身底蘊足以買下半個陽州,自然有能力讓這世間的齒輪,按著他的心意轉上一轉。book18.org

  就在那冰寒罡氣即將切碎林寒咽喉的剎那!book18.org

  「嗡——」book18.org

  劍起。光寒。氣鎖長空。book18.org

  鞠景腰間那柄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陡然發出一聲清越至極的龍吟。book18.org

  未見鞠景如何動作,那太阿劍已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仙霞,橫亘在趙執事與林寒之間。book18.org

  「轟!」book18.org

  劍氣如淵如獄,只一震,便將那五道冰寒罡氣碾得粉碎。book18.org

  狂暴的靈力餘波倒卷而回,將趙執事逼得連退三步,連頭頂的玉冠都險些震落。book18.org

  而那重傷的林寒,也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道推開數丈,跌坐在地,暫保了性命。book18.org

  這法力來源,自然是暗中出手的殷芸綺。book18.org

  她順勢鬆開挽著鞠景的手,輕輕推了推他的後背,示意他自去解決,自己則拉著低眉順眼的慕繪仙,退了半步,做足了「以夫為綱」的做派。book18.org

  鞠景理了理身上那件水火不侵的天階法衣,腰懸流雲翡翠革帶,步履從容地自人群中走出。book18.org

  「真相如何,我不想聽。把他的師姐還給他。」book18.org

  他聲線平穩,沒有半點疾言厲色。主持公道?他才懶得與這等小人掰扯什麼證據因果。他出面,只為成全這對苦命鴛鴦。book18.org

  隨著他越眾而出,太阿劍懸停於他身側,劍身之上彩霞吞吐,後天靈寶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book18.org

  看官須知,這太荒世界的法寶,分為天地人三階,每階又分靈、玄、法三等。book18.org

  而在這天階之上,便是傳說中的靈寶。book18.org

  先天靈寶幾乎絕跡,這後天靈寶,便是當世頂峰的存在。book18.org

  每一件皆是獨一無二,蘊含天地大道,威力足以毀天滅地。book18.org

  尋常修士莫說擁有,便是看上一眼,都算是祖上積德。book18.org

  此刻,這柄只存在於三宮七宗鎮派底蘊中的後天靈寶,竟懸在一個看似毫無修為的「貴公子」身側。book18.org

  這等視覺衝擊,直叫周遭修士倒吸冷氣,鴉雀無聲。book18.org

  趙執事穩住身形,面色瞬息萬變。他咽了一口唾沫,強壓下心頭那股瀕死的寒意,雙手抱拳,深深作了一個長揖:book18.org

  「在下趙玉柯,乃合歡宗外務執事。敢問前輩尊姓大名?與這狂徒……又是何等淵源?」book18.org

  他極力維持著大宗執事的體面,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顫。book18.org

  那太阿劍上流轉的寒光,刺得他雙目生疼。book18.org

  雖然他看不穿鞠景的修為境界(實則是被殷芸綺施法遮蔽),但光憑那一身晃瞎人眼的天階神裝,以及這柄後天靈寶,便知眼前之人,絕非他能招惹的存在。book18.org

  按理說,此刻最明智的抉擇,便是立刻低頭認栽,交出戴玉嬋息事寧人。book18.org

  然而,趙執事心中那本帳,卻算得極為掙扎。book18.org

  其一,面子帳。book18.org

  他堂堂合歡宗合體期修士,被一個不知來歷的年輕人在自家山門前一句話喝退,這臉面往哪擱?book18.org

  其二,利益帳。book18.org

  那戴玉嬋可是萬中無一的「陰靈根」,為了這極品鼎爐,他可是砸下了一顆價值連城的「養身丹」。book18.org

  若是就此放人,那可是血本無歸!book18.org

  其三,風險帳。book18.org

  這摘星城內臥虎藏龍,宗門內大乘期長老常年坐鎮。book18.org

  若是自己連反抗都不反抗便丟了人質,折了宗門威嚴,事後追責下來,扒皮抽筋都是輕的。book18.org

  左盤右算,趙執事決意用個「拖」字訣。book18.org

  只要弄清這年輕人的底細,拖延片刻,宗門內的大能察覺到後天靈寶的氣息,必然火速趕來。book18.org

  屆時,天塌下來有長老們頂著,自己只需聽命行事,便可保全顏面。book18.org

  「我叫鞠景。」鞠景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中透著不耐,「我算不上你的前輩,與他也無甚交情。只是單純見不得你們這等拆散有情人的勾當。現在,立刻,馬上,放人。」book18.org

  太阿劍似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劍鳴驟然高亢,一抹銳利的劍芒吞吐不定,將趙執事身前的青石地磚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book18.org

  圍觀的眾人看向鞠景的目光,已從驚懼轉為敬畏。book18.org

  這等仗劍行俠的做派,搭配那淵渟岳峙的華貴氣度,當真是說書先生口中才有的絕世劍仙風範。book18.org

  趙執事只覺後背發涼。book18.org

  他從鞠景身上感受不到半點靈壓,但他深知,若是自己敢吐出半個「不」字,那柄太阿劍便會毫不猶豫地洞穿他的丹田,將他的元嬰連同神魂一併絞碎。book18.org

  「前輩說放,晚輩自然得放。這權當是給前輩一個天大的面子。」book18.org

  趙執事腦筋急轉,臉上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看似服軟到了極致,話鋒卻十分狡猾地一轉:「晚輩不追究這小子擅闖山門之罪。只是,晚輩有兩樁難處,還請前輩明鑑。」book18.org

  他忌憚地看了一眼鞠景,隨後將那陰毒的目光投向跌坐在地的林寒,高傲道:「其一,玉嬋入我合歡宗,乃是白紙黑字簽了契的,前輩總得容我問問,玉嬋她自己肯不肯跟這混小子走?其二,為了救這小子的賤命,晚輩耗費了一顆地階玄品的『養身丹』,如今他又當眾汙衊晚輩聲譽。於情於理,他總該給晚輩道個歉,賠個不是吧?」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鞠景,又踩了林寒,還暗中設下了連環套。book18.org

  「你放屁!」book18.org

  林寒方才被劍氣推開,牽動了臟腑的重傷。book18.org

  此時聽得趙執事這等無恥之言,他雙手死死摳住青石板,指甲崩裂溢血,硬是憑藉著一股駭人的毅力,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book18.org

  「我師姐若是不願隨我走,定是受了你們的脅迫與控制!我們自幼青梅竹馬,她最重名節,怎會自甘墮落,入你這等藏污納垢的魔窟!」book18.org

  林寒雙目赤紅,眼底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趙執事焚為灰燼。book18.org

  他渾身肌肉緊繃如鐵,哪怕面對的是合體期大修士,哪怕知道自己今日十死無生,他也絕不退讓半步。book18.org

  他眼角的餘光掃過鞠景,透著深深的感激。book18.org

  在這冷如冰霜的修真界,竟有大能願意為他這等螻蟻出頭,這份恩情,他林寒唯有來世結草銜環相報。book18.org

  「呵呵,黃口小兒,你懂什麼大道?」book18.org

  見林寒搶白,趙執事心中反倒暗喜。book18.org

  這就對了!book18.org

  只要把水攪渾,把矛盾轉移到這小子身上,自己便能拖延時間。book18.org

  他摺扇一展,擺出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俯視著林寒:「你那師姐,乃是天生『陰靈根』!此等體質,孤陰生陽,陰陽相濟,我合歡宗的功法,才是她登臨大道的不二法門!我等修士,所求不過是白日飛升、與天地同壽。你這般死纏爛打,阻人成道,與殺人父母何異?」book18.org

  趙執事這番話,句句戳在修真界的痛點上。阻人道途,確是死仇。圍觀的修士中,竟有不少人暗暗點頭,覺得這執事說得在理。book18.org

  「一派胡言!」林寒咬碎了一口鋼牙,怒吼道,「我師姐何等高潔,豈會像你們這般為了修為,連廉恥都不顧!」book18.org

  有人能為了資源拋棄尊嚴,如那慕繪仙;但也有人寧死守著底線。林寒篤定,他的師姐絕不是那種人。book18.org

  「你又怎知,她不是瞞著你呢?」趙執事語調不急不緩,宛如毒蛇吐信,一點點侵蝕著林寒的防線,「逆天改命,何其艱難。或許,她只是厭倦了跟著你這個廢物顛沛流離。跟著你,靈石沒有,靈藥無望,靈丹更如水中撈月。而在我合歡宗,她能得到全宗傾力的栽培。人往高處走,你又何必自欺欺人?」book18.org

  這一番誅心之論,字字如刀。book18.org

  趙執事深知武力不敵那柄後天靈寶,便改用攻心之計。book18.org

  只要林寒心生動搖,這場戲便有的唱。book18.org

  至於名聲受損,總好過被那太阿劍當場劈死。book18.org

  「少廢話!讓我師姐出來,當面對質!她若真是自願,我林寒當場自絕於此,絕不糾纏!」book18.org

  林寒雖怒,腦子卻未糊塗。book18.org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趙執事的拖延之意。book18.org

  對方越是不肯交人,便越說明師姐此刻正處於極度的危險之中。book18.org

  他看穿了趙執事對鞠景的恐懼,索性直接借勢逼宮。book18.org

  「呵,你先汙衊本執事,連個歉都不道,就想見人?」book18.org

  趙執事死死咬住「道歉」二字,試圖將話題的焦點死死鎖在自己與林寒的恩怨上,絕口不提放人之事。book18.org

  他腦中飛速運轉,將中土神州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乘期修士過了一遍,卻怎麼也找不出一個叫「鞠景」的名號。book18.org

  「好!我道歉!是我林寒汙衊了你,是我林寒不知好歹!現在,把我師姐交出來!」book18.org

  林寒能屈能伸。為了保住師姐的清白,莫說是低頭認錯,便是讓他當街磕頭,他也絕無二話。book18.org

  孰料,他這般堅決,卻低估了趙執事的無恥下限。book18.org

  「諸位聽聽,他自己都承認是汙衊了!」趙執事摺扇一合,指著林寒,冷笑道,「你一個失信妄言之徒,如今仗著這位前輩心善,便想強行毀約帶人走。你這等做派,不覺得羞恥嗎?」book18.org

  正話反話,全由他一張嘴說了算。他死死卡住話頭,便是半個「放」字都不肯鬆口。book18.org

  「你……!」book18.org

  林寒雙拳捏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book18.org

  他本就重傷,此刻怒急攻心,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卻被他生生咽了下去。book18.org

  他死死盯著趙執事,恨不能生啖其肉。book18.org

  「失信之徒,還有何面目在此狺狺狂吠……」趙執事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陰笑,正欲繼續開口刺激林寒。book18.org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直說話,那位氣度不凡的「前輩」便不好插嘴。book18.org

  然而,他算錯了一件事。book18.org

  鞠景不是來講道理的,他是來掀桌子的。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鞠景眉頭一皺,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book18.org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煩:「我不想聽你們這些狗屁倒灶的廢話。我說了,讓她師姐出來,讓他們走。」book18.org

  話音未落,太阿劍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厲嘯!劍氣沖霄,將牌坊上空的雲層生生斬出一條鴻溝。book18.org

  趙執事的話音戛然而止,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他從那劍鳴聲中,聽出了真真切切的殺機。book18.org

  恰在此時!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三道浩瀚如淵的恐怖威壓,自摘星城深處沖天而起,宛如三座大山,轟然壓在整條街道之上。book18.org

  原本被太阿劍氣逼退的圍觀修士,在這等大乘期的威壓下,紛紛雙膝一軟,跪伏在地。book18.org

  救星到了。book18.org

  那後天靈寶現世引發的靈氣暴動,終究驚動了合歡宗常駐的大乘期長老。book18.org

  「咯咯咯……我道是誰有這般大的火氣,原來是有貴客登門。」book18.org

  一陣嬌媚入骨的笑聲自半空傳來。book18.org

  未及細看,只見花瓣如雨飄落,三道身影憑空浮現。book18.org

  為首之人,乃是一名風姿絕艷的美婦。book18.org

  她身上僅披著幾縷薄如蟬翼的緋色紗布,大片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一顰一笑間,皆透著令人血脈僨張的媚態。book18.org

  這女子,正是合歡宗宗主,大乘期大能,吉明月!book18.org

  吉明月美眸流轉,目光先是在殷芸綺身上頓了頓。book18.org

  殷芸綺雖戴著斗笠,但那大乘期頂峰的靈壓卻毫無掩飾,令吉明月心頭暗驚。book18.org

  隨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鞠景身上。book18.org

  看著那一身晃瞎人眼的極品裝備和那柄太阿劍,吉明月眼中閃過一抹貪婪與忌憚。book18.org

  她盈盈一拜,嬌聲道:「本座合歡宗宗主吉明月。不知兩位道友駕臨,有失遠迎。敢問二位在此大動干戈,所為何事?」book18.org

  見宗主與兩位大乘期長老齊至,趙執事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book18.org

  後天靈寶又如何?book18.org

  宗主吉明月手中,同樣有一件鎮宗的後天靈寶!book18.org

  三對二,優勢在我!book18.org

  他心頭大定,立刻搶上一步,指著鞠景與林寒,巧言令色地顛倒黑白:「稟宗主!這狂徒林寒不知感恩,擅闖山門。晚輩正欲將其驅逐,這兩位前輩卻橫插一手,不僅看上了晚輩剛收入門下的極品陰靈根弟子,更是仗著法寶之威,強行威逼討要!晚輩誓死維護宗門威嚴,險遭毒手,還請宗主為晚輩做主!」book18.org

  這一番話,說得當真是聲情並茂,將鞠景塑造成了一個仗勢欺人、強搶女弟子的惡霸。book18.org

  吉明月聞言,眉頭微挑,正欲開口與鞠景盤道盤道。book18.org

  然而,鞠景的耐心,已經在趙執事這連番的顛倒黑白中,徹底耗盡了。book18.org

  本只是看不過眼想順手救個人,未曾想這蒼蠅竟在耳邊嗡嗡個不停,還敢反咬一口。鞠景眼底寒芒一閃,殺心頓起。book18.org

  「聒噪。」book18.org

  兩個字,輕飄飄地吐出。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半點遲疑。book18.org

  劍出。book18.org

  太阿劍化作一道斬滅一切的彩虹,裹挾著後天靈寶的無上殺伐之威,直取趙執事眉心!速度之快,連大乘期的神識都難以捕捉!book18.org

  「爾敢!」book18.org

  吉明月面色大變,她萬沒料到對方竟敢在合歡宗山門前,當著她這個宗主的面直接下殺手。book18.org

  她素手猛地一揚,一枚赤紅如血的火鏢脫手而出。book18.org

  那火鏢迎風便漲,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火焰巨龍,帶著焚天煮海的高溫,試圖從側面攔截太阿劍。book18.org

  「嗤——!」book18.org

  一聲輕響。book18.org

  那氣勢洶洶的火龍,在觸碰到太阿劍彩光的剎那,竟連半息都未能阻擋,被從中一分為二。火龍的頭顱被瞬間絞碎,化作漫天火雨崩散。book18.org

  太阿劍的軌跡,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停滯。book18.org

  「不!宗主救我!前輩饒命——!」book18.org

  直到此時,趙執事才真正嗅到了死亡的味道。book18.org

  他引以為傲的宗門靠山,在這柄劍面前,形同虛設。book18.org

  他驚恐地瞪大雙眼,瘋狂榨取著體內所有的法力,在身前布下重重護盾,口中發出絕望的嘶嚎。book18.org

  然,皆是徒勞。book18.org

  劍光入體。book18.org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只有一聲極細微的「噗嗤」聲。book18.org

  太阿劍輕而易舉地洞穿了趙執事的丹田。狂暴的混元一氣瞬間爆發,將他苦修的元嬰絞成了一團虛無。book18.org

  劍氣透體而出,趙執事那張驚恐扭曲的臉龐瞬間定格。book18.org

  下一刻,他的身軀如風化了萬年的沙雕,在夜風中寸寸崩解,化作一捧細灰,連一絲神魂都未能留下,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book18.org

  長街之上,死寂如墳。book18.org

  那柄染血不沾的太阿劍,在半空中挽了個劍花,慢條斯理地飛回鞠景身側,發出一聲滿足的輕鳴。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巧舌三寸翻雲雨,欲仗凶威掩垢污。book18.org

  豈料太阿光乍起,機心算盡作塵土!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鞠景一劍將那趙執事斬作飛灰,固然是痛快淋漓,卻也把天捅出了個大窟窿。book18.org

  那吉明月乃是堂堂合歡宗宗主,身旁更立著兩位大乘期長老,被人當著面絞殺了麾下執事,這等奇恥大辱,豈肯善罷甘休?book18.org

  縱然鞠景手握後天靈寶,可他自身畢竟只是鍊氣修為,又怎敵得過三大乘期大能的雷霆之怒?book18.org

  他身側那戴著垂紗斗笠的龍君殷芸綺,又將掀起何等驚濤駭浪?book18.org

  那深陷魔窟的戴玉嬋,究竟還能否平安脫困?book18.org

  畢竟雙方這番撕破臉皮,誰生誰死,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7章 災星book18.org

  劍未收,意已決;寒光微吐,氣鎖長空。book18.org

  摘星城牌坊之下,風停,雲滯。book18.org

  連半句求饒的廢話都未能出口,合體期大能趙執事的肉身連同神魂,已在混元一氣太阿劍的劍光中化作齏粉。book18.org

  沒有悽厲慘叫,沒有漫天血雨,只有一蓬極細微的灰燼,隨著太阿劍輕輕一轉,消散於天地之間。book18.org

  那柄後天靈寶級別的仙劍,劍鋒清亮如秋水,滴血不沾,依舊靜靜懸浮在鞠景身側。book18.org

  劍身發出一陣極低沉的嗡鳴,似龍吟鶴唳,在這寂靜長街上迴蕩。book18.org

  合歡宗宗主救不下他。book18.org

  趙執事臨死前,眼中那抹自恃背後有宗門撐腰的傲慢甚至還未褪去,便已徹底湮滅於大道法則之中。book18.org

  他死得乾乾淨淨,仿佛這世間從未有過此人,連輪迴資格都被太阿劍的無上殺伐之氣生生斬斷。book18.org

  四野寂然,唯聞冷風穿巷。book18.org

  周遭圍觀的數百名修士,此刻皆如泥塑木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book18.org

  短暫的安靜過後,便是一陣壓抑至極的譁然。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在鞠景與那柄太阿劍之間來回遊移,驚駭、不解、震怖,種種情緒交織於眼底。book18.org

  「這……這是何方神聖?竟敢在摘星城當街斬殺合歡宗執事?」book18.org

  「藝高人膽大?不,這是狂妄!合歡宗乃三宮七宗之下的第一大宗,這貴公子今日怕是走不出這牌坊了!」book18.org

  「可惜了,為一散修強出頭,雖有俠義之風,卻是不知這修真界的水有多深……」book18.org

  人群中暗流涌動,神識交音不絕於耳。book18.org

  在絕大多數修士眼中,鞠景此舉無異於蚍蜉撼樹,已是個死人。book18.org

  合歡宗的底蘊,豈是一柄後天靈寶能夠抗衡的?book18.org

  身處漩渦中心的鞠景,此刻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惑。他垂眸看了一眼身畔流轉的太阿劍,又看了看趙執事消失的虛空。book18.org

  方才,他並未真正掐訣御劍。book18.org

  他只是心頭湧起一股對這等仗勢欺人、巧取豪奪之輩的極度厭惡,腦海中掠過一個「殺」字。book18.org

  誰知太阿劍早已與他氣機相連,心念一動,劍出法隨,生生將一名合體期修士絞殺成灰。book18.org

  原來,在這修真界,殺人竟是這般容易。book18.org

  沒有現代社會的繁文縟節,沒有律法道德的重重枷鎖,只需一個念頭,一條掌控無數凡人生死的大能性命,便如草芥般灰飛煙滅。book18.org

  鞠景側過頭,目光越過太阿劍的光暈,落在一旁頭戴垂紗斗笠的殷芸綺身上。book18.org

  殷芸綺靜立於風中,廣袖流仙裙隨風輕拂,身姿綽約,宛如神女降世。book18.org

  隔著朦朧的白紗,她那雙蘊含著無盡滄桑與深情的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鞠景。book18.org

  北海龍君的心思,深如淵海。book18.org

  她深知自己這位凡人夫君,骨子裡還保留著那個未知世界的溫良規矩。book18.org

  她要他在這屍山血海中立足,便必須親手替他撕開這世界的溫情脈脈,讓他直視血淋淋的叢林法則。book18.org

  趙執事那不知死活的挑釁,那副自詡高人一等的優越作態,恰好觸碰了鞠景的底線。book18.org

  這簡直是天賜的磨刀石。book18.org

  殷芸綺未曾阻攔,便是要借這合體期修士的命,給她的夫君上一堂名為「生殺予奪」的課。book18.org

  見鞠景只是略有迷惑,眼中並無因殺人而生出的惶恐與不忍,殷芸綺薄唇微勾,面紗下漾起一抹傾倒眾生的淺笑。book18.org

  幾個月的耳鬢廝磨,她早已將修真界「人命如草芥」的鐵律揉碎了,一點一滴灌輸進鞠景的骨髓。book18.org

  如今看來,她的夫君,接受得極好。book18.org

  既已開了殺戒,那這所謂的合歡宗,便再無試探的價值。book18.org

  殷芸綺微微頷首,蓮步輕移,款款走向鞠景。book18.org

  玉足落地,無聲無息。一股若有似無的恐怖威壓,以她為中心,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book18.org

  接下來的戲,該由她來唱了。對付那些自詡大乘期的高高在上的螻蟻,她的夫君還需歇息,髒活累活,自有她這做妻子的代勞。book18.org

  「道友,好凌厲的手段。在我合歡宗的山門前,殺我宗門執事,可是要掃我合歡宗的顏面?」book18.org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聲音嬌媚入骨,卻又帶著森寒殺機,仿佛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順著人的脊背往上爬。book18.org

  天際雲層翻湧,緋色紗幔如流霞般鋪陳而下。合歡宗宗主吉明月,攜兩位大乘期長老,踏空而來。book18.org

  吉明月身披薄如蟬翼的緋色紗袍,風姿絕艷,肌膚勝雪。然此刻,她那張足以讓天下男修傾倒的嬌靨上,卻覆滿寒霜,臉色鐵青。book18.org

  當著她的面,殺她的人,這是在狠狠抽合歡宗的耳光。book18.org

  吉明月凌空虛度,目光卻死死盯著鞠景身畔那柄游龍般穿梭的太阿劍。book18.org

  劍氣森寒,靈動之中透著斬滅萬物的霸道。book18.org

  方才她人在半空,已祭出自己的後天靈寶「火龍鏢」試圖阻截,誰知那火龍鏢剛一觸碰太阿劍的劍芒,便如遭雷擊,哀鳴退避。book18.org

  那短暫的交鋒,竟震得她心神激盪,氣血翻湧。book18.org

  此劍,不可硬敵。此人,深不可測。book18.org

  吉明月的目光在鞠景那張相貌平平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緩步走來的蒙面女子身上。book18.org

  「本宮夫君殺了他,又如何?掃了你們合歡宗的顏面,又當如何?」book18.org

  殷芸綺停在鞠景身側,身子微微後傾,半倚在鞠景肩頭。book18.org

  她語氣輕柔,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那聲輕笑中,卻飽含著居高臨下的傲慢與毫不掩飾的不屑。book18.org

  何謂霸道?這便是霸道。book18.org

  殷芸綺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鞠景:在這修真界,只要你拳頭夠硬,底蘊夠深,便是把對方的臉踩在爛泥里,對方也得受著。book18.org

  大乘期?book18.org

  殷芸綺心中冷笑。book18.org

  同樣是大乘,亦有雲泥之別。book18.org

  她歷經九轉金丹、三花聚嬰、五氣化神、八風合體,一步一個血腳印踏上大乘絕巔,又豈是合歡宗這些靠著採補雙修、走捷徑堆砌出來的「水貨」大乘可比?book18.org

  聽聞殷芸綺這般狂妄的挑釁,吉明月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抹驚疑不定。book18.org

  她並非無腦之輩。能在中土神州這等虎狼之地撐起一個大宗,她靠的不全是媚術,更是審時度勢的眼光。book18.org

  「道友可是要上門踢館?不找三宮七宗揚名立萬,卻來欺壓我合歡宗?我們不過是一些弱女子,怕是成全不了道友威震天下的野心。」book18.org

  吉明月語氣微沉,話鋒一轉,竟隱隱透出幾分示弱與試探。book18.org

  修真界中,踩著大宗門的牌匾上位,是揚名最快的捷徑。book18.org

  自從六十年前,那位凶焰滔天的北海龍君殷芸綺,單槍匹馬殺入龍宮,將老龍王踩在腳下揚名立萬後,天下便掀起了一股挑戰山門的狂潮。book18.org

  然而,高收益意味著高風險。book18.org

  那些跟風挑戰的散修大能,九成九都被宗門底蘊轟成了渣,僥倖逃生的寥寥無幾。book18.org

  至於敢挑戰三宮七宗的,更是一個活口都沒留下。book18.org

  直到近些年,這股不要命的風潮才漸漸平息。book18.org

  吉明月此刻心中百轉千回:眼前這對男女,身懷後天靈寶,氣場驚人。他們不去找三宮七宗的晦氣,莫非是覺得合歡宗軟柿子好捏?book18.org

  敢憑兩人之力挑戰一個宗門的,若非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便是真正視天下如無物的絕頂大能——就像當年在龍宮三進三出的那位北海龍君一般。book18.org

  回想起方才火龍鏢被太阿劍震退時,那股如十萬大山傾塌般的恐怖重壓,吉明月果斷排除了前者。book18.org

  面對這等過江猛龍,語氣低個三分,不丟人。book18.org

  「贏了我合歡宗算什麼本事?」吉明月暗自咬牙,試圖用言語擠兌,「有本事,便效仿那北海龍君,去北海屠龍啊!」book18.org

  殷芸綺聞言,面紗下的雙眸微微眯起,眼底掠過一抹古怪的笑意。她竟不知,自己的凶名,如今倒成了別人用來擋災的盾牌。book18.org

  「我們可不是來挑事的。」殷芸綺隔著面紗,纖纖玉指輕輕撫過鞠景的衣袖,語氣淡漠,「但你們若非要當做是挑事,也不無不可。」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book18.org

  這已經不是不給面子了,這是把合歡宗的臉面剝下來放在腳底碾壓。book18.org

  圍觀的散修們倒吸一口涼氣,合歡宗的一眾修士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眼中幾欲噴火。book18.org

  吉明月身後的兩位大乘期長老,周身靈力激盪,已是按捺不住殺機。book18.org

  「前輩!且慢!」book18.org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道虛弱的聲音突兀響起。book18.org

  滿身血污的林寒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他面如金紙,胸口微微起伏,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明亮得驚人。他望著對峙的雙方,心中滿是焦急愧疚。book18.org

  在他看來,這位神秘的青衫公子是為了救他,才捲入這場風波。book18.org

  對方雖強,但合歡宗此刻已有三位大乘期大能現身,宗門深處不知還藏著多少老怪物。book18.org

  雙拳難敵四手,他怎能眼睜睜看著恩人為了自己這個螻蟻,與這等龐然大物死磕?book18.org

  「前輩,不必為了晚輩與合歡宗起爭端。今日之事,皆因晚輩而起,是我得罪了合歡宗,與兩位前輩無關。您大恩大德,晚輩來世結草銜環相報,切莫再為我強出頭,平白惹了這天大的麻煩!」book18.org

  林寒主動將所有因果攬在自己身上,意圖平息這場即將爆發的大戰。book18.org

  這番話,聽在鞠景耳中,讓他對這剛烈少年更添了幾分賞識。但在吉明月聽來,卻無異於天籟之音。book18.org

  「咯咯咯……」book18.org

  吉明月突然掩唇輕笑,胸前那對被緋色布條堪堪裹住的豐滿隨之劇烈搖曳,盪出驚心動魄的弧度。book18.org

  她那張原本布滿寒霜的臉上,瞬間春暖花開,媚意橫生。book18.org

  既然打不過,又有了台階,她這長袖善舞的宗主,自然知道該如何順坡下驢。book18.org

  「哎喲,小兄弟這話說的。倘若只是一場誤會,大家又何必如此劍拔弩張呢?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咱們大可坐下來,慢慢談嘛。」book18.org

  吉明月身段柔軟至極,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骨頭髮酥的嬌嗔。她直接越過了咄咄逼人的殷芸綺,將目光投向了林寒與鞠景。book18.org

  「倘若真是我合歡宗管教不嚴,出了這等不知禮數、仗勢欺人的敗類,道友今日替我宗清理門戶,明月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會怪罪?」book18.org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修士眼珠子碎了一地。book18.org

  堂堂大乘期宗主,竟然當眾服軟了?book18.org

  不僅服軟,還自罰三杯,直接將慘死的趙執事釘在了「敗類」的恥辱柱上。book18.org

  我都認錯了,我都感謝你幫我殺人了,你總不好意思再動手了吧?book18.org

  吉明月這一手以退為進,不僅化解了眼前死局,還在無形中將合歡宗拉回了道義高地。book18.org

  「小友,」吉明月看向林寒,神色一肅,竟端出了幾分名門正派的凜然正氣,「你若有何冤屈,儘管道來。我合歡宗雖修的是陰陽大道,卻也是堂堂正正的名門正派,絕不偏袒門下弟子的惡行。今日,本宗主便為你做主!」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真誠無比。莫說旁觀散修,便是林寒自己,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公無私弄得一愣一愣的。book18.org

  鞠景負手而立,靜靜聽著。book18.org

  以他現代人的思維,也不得不佩服這吉明月的手腕。book18.org

  比起趙執事那種拙劣拖延與顛倒黑白,吉明月的段位高了不知凡幾。book18.org

  她深知為了一個死人去得罪底細不明的強敵是極其愚蠢的,身為宗主,她有絕對的權力決定何時該亮劍,何時該低頭。book18.org

  這種能屈能伸的心性,倒讓鞠景產生了一絲微末認同感。book18.org

  當然,吉明月這般作態,讓合歡宗的眾弟子深感屈辱。book18.org

  但合歡宗本就是靠著「交友廣闊」和八面玲瓏立足於世,面子這東西,該丟的時候絕不能含糊。book18.org

  因此,竟無一人敢出聲反駁。book18.org

  連那兩位大乘期長老,也只是眉頭緊鎖,默認了宗主的決策。book18.org

  然而,吉明月千算萬算,卻算漏了她面對的究竟是何等存在。book18.org

  「誤會?」book18.org

  一聲嗤笑,打破了吉明月苦心營造的緩和氣氛。book18.org

  殷芸綺緩步上前,擋在鞠景身前。她那雙隱在面紗後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吉明月那張艷麗的臉龐,仿佛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book18.org

  鞠景或許會被吉明月的虛偽做派迷惑,但殷芸綺不會。book18.org

  在這修真界摸爬滾打數千年,什麼陰謀詭計、勾心鬥角她沒見過?book18.org

  趙執事方才的拖延,吉明月此刻的服軟,在她眼中不過是拙劣的戲碼。book18.org

  她本來就是在釣魚。她看著趙執事愚弄鞠景,就是在等鞠景自己生出殺意。如今殺戒已開,她這做妻子的,自然要將這股殺伐之氣推向頂峰。book18.org

  「沒什麼誤會。」殷芸綺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殺了便是殺了。他惹了本宮的夫君不快,便該死。怎麼?他以為背靠合歡宗,就能無視本宮夫君的底線嗎?」book18.org

  「你……」吉明月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慍怒。book18.org

  「總歸是趙執事不懂規矩,得罪了兩位道友。」吉明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試圖做最後挽回,「如今惡人已誅,兩位道友氣也該消了。不如就此罷手,暫按怒火,如何?」book18.org

  她在隱忍。這裡是合歡宗地盤,只要拖延片刻,宗門深處的其他大乘期長老便會趕到。屆時,攻守之勢異也。book18.org

  「惹惱了我們,現在輕飄飄一句『暫按怒火』就想揭過?」殷芸綺步步緊逼,語氣中透著蠻橫,「你們要息事寧人,那我們的顏面往哪擱?」book18.org

  這簡直是毫無道理的胡攪蠻纏!殺了人家的人,還要向人家討要顏面?周圍看熱鬧的修士皆是倒吸涼氣,暗道這蒙面女子未免欺人太甚。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鞠景輕喚了一聲。book18.org

  在太阿劍絞殺趙執事後,他心頭那股被愚弄的火氣其實已經散了大半。book18.org

  他本不欲將事情做絕,正待開口阻攔殷芸綺的步步緊逼,卻覺手心一暖。book18.org

  殷芸綺已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她微微偏頭,隔著面紗給了鞠景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莫要插手。book18.org

  鞠景心中一動,反握住那微涼的柔荑,默然退後半步。他明白,這是妻子在用自己的方式,為他在這殘酷的世界裡立威。book18.org

  見鞠景默許,吉明月的心徹底沉入谷底。book18.org

  「道友,你到底意欲何為?」book18.org

  既然步步退讓換來的只是得寸進尺,吉明月也索性撕破了那層溫婉的面具。book18.org

  她周身氣勢驟變,原本春和景明的艷媚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大乘期宗主該有的森冷威嚴。book18.org

  「簡單。」殷芸綺輕笑一聲,目光越過吉明月,落在她手中那柄隱隱散發著火光的法寶上,「你們合歡宗教導無方,壞了本宮夫君的心情。這筆帳,總得算算。我看,不如將你手中那件後天靈寶『火龍鏢』權作賠禮,贈予本宮夫君,此事便算作罷。如何?」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book18.org

  獅子大開口!這哪裡是索要賠禮,這分明是在掘合歡宗的祖墳!book18.org

  吉明月的臉色瞬間由青轉黑,眼中殺機畢露。book18.org

  後天靈寶,整個合歡宗唯有這一件,乃是宗主信物,鎮宗之寶。book18.org

  要走火龍鏢,與當眾剝了她這宗主的衣裳、罷免她的宗主之位有何區別?book18.org

  殷芸綺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向鞠景言傳身教——在這修真界,什麼叫「此物與我有緣」。book18.org

  「道友,你不覺得你的胃口太大了些嗎?」吉明月冷哼一聲,五指猛地收緊,火龍鏢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烈焰吞吐。book18.org

  既然和平無法解決問題,那便唯有手下見真章!對方欺人太甚,若再退讓,合歡宗便真成了修真界的笑柄。book18.org

  「胃口大?」殷芸綺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語氣輕鬆寫意,仿佛討要的不是後天靈寶,而是一根不值錢的草芥,「本宮沒有讓你們開放宗門寶庫,任由我夫君挑選,已是網開一面。區區一件火龍鏢,也值得你這般大呼小叫?」book18.org

  「呵呵……區區一件火龍鏢?」吉明月怒極反笑,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道友這般張狂,莫非真把自己當成了那位橫推北海的龍君殷芸綺不成?!你既如此蠻橫無理,那就休怪我合歡宗不講情面!」book18.org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book18.org

  「轟——!」book18.org

  沒有絲毫預兆,整個摘星城劇烈震顫起來。book18.org

  大地龜裂,天穹變色。book18.org

  無盡的靈力如沸騰的海水般狂涌而出,凶煞之氣沖天而起,瞬間鎖死了方圓百里的空間。book18.org

  陣法!合歡宗最為古老、最為強大的護宗大陣——三才殺陣,轟然啟動!book18.org

  吉明月行事果決狠辣,既然撕破臉,便絕不廢話,直接祭出最強底牌。能在這吃人的修真界執掌合歡宗,她絕非只靠美色。book18.org

  這一下,看熱鬧的修士們可倒了血霉。book18.org

  陣法結界如一個倒扣的血色琉璃碗,將所有人都封死在內。book18.org

  天地間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惡煞之氣。book18.org

  虛空中,劍鋒交錯,雷霆萬鈞;血海翻騰間,隱隱有赤色巨龍遊走咆哮。book18.org

  一幅真正的末日景象,生生展現在眾人眼前。book18.org

  每一縷氣機,都帶著絞殺神魂的致命危險。這是三位大乘期大能以陣法為基,聯手施展的絕殺之局!book18.org

  「啊——!我沒有得罪合歡宗啊!宗主饒命!」book18.org

  「吉宗主!冤有頭債有主,何必殃及池魚!」book18.org

  「完了……這下全完了……」book18.org

  被困在陣中的散修們驚恐萬狀,雙腿發軟,紛紛跪伏在地,朝著半空中的吉明月磕頭求饒。book18.org

  在這等毀天滅地的陣法威壓下,他們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只能引頸受戮。book18.org

  在所有人眼中,這對狂妄的男女,死定了。book18.org

  「三才陣法?倒也有些看頭。難怪非要湊齊三個大乘期。」book18.org

  狂風呼嘯,血光漫天。book18.org

  在這宛如煉獄的殺陣中央,殷芸綺卻如閒庭信步般從容。book18.org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溫柔地看向身旁的鞠景,語氣中竟帶著一絲嬌嗔笑意:book18.org

  「夫君,害怕了嗎?」book18.org

  鞠景站在原地,周身被數件天階法寶的光暈籠罩。book18.org

  他初入修真界,尚無法完全理解這陣法中蘊含的恐怖法則,只是覺得周遭的空氣變得極其壓抑,呼吸有些不暢。book18.org

  真正被嚇得面無人色的,是躲在後面的林寒,以及被迫現身的慕繪仙。book18.org

  尤其是慕繪仙,她深知這三才陣法的恐怖,一旦陣法徹底運轉,大乘期之下,絕無生還之理。book18.org

  然而,鞠景卻只是搖了搖頭。他反手握緊了殷芸綺的手,目光清明,語氣中透著毫無保留的信任:「有夫人在,我怕什麼。」book18.org

  他並不完全清楚「北海龍君殷芸綺」這七個字在修真界究竟有多重的分量。book18.org

  慕繪仙之前的描述,終究只是言語,缺乏實感。book18.org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娘子,天下無敵。book18.org

  「自然不負夫君之意。」book18.org

  殷芸綺輕笑出聲,那笑聲中透著難以言喻的甜蜜與滿足。被心愛之人這般毫無保留地信任,讓這位殺人如麻的龍君心中湧起萬丈柔情。book18.org

  既然夫君想看,那便讓他看看,何謂真正的力量。book18.org

  殷芸綺緩緩鬆開鞠景的手,上前一步。book18.org

  面對著天空中咆哮的赤色火龍,面對著三位大乘期大能的聯手絕殺,她姿態優雅地抬起雙手,輕輕解開了頭頂斗笠的系帶。book18.org

  白紗滑落,斗笠離手。book18.org

  長風驟起,吹散了滿天血色,也吹起了她那一頭如瀑的蒼銀長發。book18.org

  在那張絕美至極、冷傲如霜的容顏之上,赫然生著一對猶如紅珊瑚般交錯生長的荊棘龍角!book18.org

  那龍角晶瑩剔透,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壓,仿佛承載著這世間最深沉的災厄毀滅。book18.org

  在鞠景眼中,這對龍角是他親吻過、撫摸過的奇蹟,是世間最獨特的美麗。book18.org

  但在常人眼中,在這群修真者的眼中,這是世間最大的災禍!是修士夜不能寐的夢魘!book18.org

  「是……是她!真的是她!」book18.org

  半空中,一名主持陣法的大乘期長老雙目圓睜,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嘶啞。他指著殷芸綺頭頂的龍角,渾身如篩糠般顫抖。book18.org

  這般標誌性的畸形龍角,這般睥睨天下的恐怖威壓,普天之下,唯有一人!book18.org

  「殷……殷芸綺!北海龍君!」book18.org

  另一個大乘期長老倒吸一口涼氣,只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腦門。book18.org

  人的名,樹的影。book18.org

  殷芸綺當年在北海屠滅惡蛟的霸烈,早已傳遍中土神州。book18.org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招惹的,竟是這個女魔頭!book18.org

  「慌什麼!她已經入陣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book18.org

  吉明月臉色慘白,但眼中的瘋狂卻愈發熾烈。book18.org

  突生變故,即便心底已生出無盡的驚懼,她依然保持著宗主的決斷。book18.org

  她將自身靈力注入陣盤,嘶聲傳音:「現在投降也是死路一條!拼了!我不信她能以肉身硬抗三才殺陣!」book18.org

  再多的懊悔也無法掩蓋此刻已成定局的殺伐。book18.org

  吉明月心中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殷芸綺再強,也已落入陣中。book18.org

  三個大乘期同心協力,外加護宗大陣加持,便是真仙降世,也得脫層皮!book18.org

  「殺——!」book18.org

  隨著吉明月一聲厲喝,三才陣法徹底沸騰。book18.org

  那條由陣法凝聚而成的赤色火龍,身軀暴漲至千丈,煌煌燃燃,帶著焚天煮海的高溫與無與匹敵的龍威,咆哮著朝殷芸綺俯衝而下!book18.org

  那股威壓,震懾八方生靈,仿佛要將這方天地徹底抹除。book18.org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殷芸綺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book18.org

  假龍,也配在真龍面前逞威?book18.org

  她歷經無數次生死淬鍊,那精純至極的真龍血脈,豈是這區區陣法幻化的死物可以挑釁的?在這股看似恐怖的威壓下,她只覺得可笑至極。book18.org

  殷芸綺素手一翻,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傘。book18.org

  同樣是一把傘,鳳棲宮宮主孔素娥的「萬里定雲傘」透著堂皇正氣,而殷芸綺手中這把,卻通體漆黑,傘面繪著繁複詭異的暗紅色符文,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邪之氣。book18.org

  傘出的瞬間,整個摘星城的溫度驟降。book18.org

  空氣中凝結出肉眼可見的冰霜。book18.org

  躲在後方的慕繪仙和林寒,只覺一股寒氣直透神魂,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這『招魂奪魄幡』,用來對付孔素娥那等修無情道的死腦筋或許差了些火候,但用來對付你們這些縱慾傷神、根基虛浮的合歡宗修士,卻是再合適不過了。」book18.org

  殷芸綺慢條斯理地撐開黑傘,那不緊不慢的動作,仿佛是在煙雨江南漫步,而非置身絕殺死陣。book18.org

  「我倒是有些讚賞你們的勇氣了。敢於這般直面本宮,比起那些見了我便落荒而逃的廢物,總算多了幾分骨氣。」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她。book18.org

  所有人的注意力,鞠景的目光,皆被那條越發猙獰、已然沖至頭頂的恐怖火龍所吸引。那焚滅一切的熱浪,幾乎要將眾人的視線扭曲。book18.org

  就在火龍即將吞噬一切的剎那,殷芸綺動了。book18.org

  「招三魂,奪七魄!滅三花,絕五氣!」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穿裂雲霄的厲喝,殷芸綺將手中的黑傘猛地朝天空拋去。book18.org

  黑傘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桿三丈多高的巨大幡旗,直衝雲霄。book18.org

  黑幡逆勢而上,竟硬生生刺穿了那條千丈火龍的頭顱,隨後如同切豆腐般,摧枯拉朽地刺穿了三才大陣的結界穹頂!book18.org

  幡旗在半空中劇烈轉動,傘骨邊緣懸掛的暗金色鈴鐺發出「叮噹、叮噹」的輕音。book18.org

  那鈴聲極為輕脆,卻無視了所有靈力護盾,直接無視了五感,如鋼針般狠狠刺入在場每一個修士的元神深處!book18.org

  「噗——!」book18.org

  半空中,原本還在拚死維持陣法的三位大乘期大能,在鈴聲入耳的瞬間,如遭雷擊。book18.org

  吉明月雙目泣血,臉上的艷麗瞬間枯槁;那兩位長老更是仰天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book18.org

  他們引以為傲的神魂,在這招魂奪魄的鈴聲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book18.org

  心思煩亂,神魂撕裂。book18.org

  失去控制的火龍在半空中發出一聲哀鳴,隨後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流火。book18.org

  撲通、撲通、撲通。book18.org

  三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飛鳥,從雲端重重墜落,砸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生死不知。book18.org

  可怕的三才陣,就這般隨著三位大能的隕落,戛然而止。book18.org

  天地間,只剩下那杆黑幡在風中獵獵作響,以及那清脆而致命的鈴聲,久久迴蕩。book18.org

  殷芸綺銀髮飛舞,龍角崢嶸,傲立於廢墟之上,宛如不可一世的魔神。book18.org

  她微微側首,看向目瞪口呆的鞠景,面紗外的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book18.org

  「夫君,這合歡宗的戲法,可還入得你的眼?」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銀絲亂舞現真龍,奪魄幡搖碎血穹。book18.org

  莫道大能多底蘊,回眸只為問郎君。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合歡宗三位大乘期大能,平素里在中土神州呼風喚雨,何等威風?book18.org

  偏生今日遇上了這位絕代煞星,連半炷香的功夫都未撐過,便如折翼衰鳥般墜了地,生死不知。book18.org

  如今殺陣崩碎,滿地狼藉,這合歡宗數千年的底蘊與顏面,算是徹底被踩進了爛泥里。book18.org

  那吉明月若是還留得一口殘氣,又當如何乞命?book18.org

  而鞠景這肉體凡胎,親眼見識了自家夫人這般翻江倒海、視人命如草芥的魔神手段,心頭又會作何計較?book18.org

  他那一字一句的回話,是退是進,可全繫著這滿城修士的性命!book18.org

  畢竟不知這合歡宗今日是否真要被抹去道統,鞠景又將如何答覆這位北海龍君,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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