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5-7） 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第5章 脫離book18.org
九天雲海之間，一艘長達百丈的青雲飛舟正破空穿梭。book18.org
回憶之中，鞠景親眼看著那鳳棲宮宮主孔素娥，一劍刺穿了白龍的軀體。book18.org
那一瞬，他連呼吸都停滯了。book18.org
後來他才知曉，孔素娥那驚天一擊，不過是狠狠刺在了一具幻影之上。book18.org
真正的他，早在那泥沼之中，便被殷芸綺以天階法寶蜃境珠替換了身形，真身一直被那千丈白龍死死護在逆鱗之下的龍爪之中。book18.org
他心裡明鏡似的，孔素娥堂堂大乘期大能，鳳棲宮的孔雀明王，那次被殷芸綺這般戲耍，折的哪裡是一個凡人弟子的歸屬，分明是折了她那比天還高的麵皮。book18.org
孔雀一族，自古便是出了名的孤高傲慢，之後幾次孔素娥便打上門來。book18.org
於是這梁子，算是結成了死結。book18.org
鞠景一介白丁，無靈根，無道基，孔素娥追殺至此，難不成真是惜才？book18.org
非也。book18.org
不過是殷芸綺當面搶人，將鳳棲宮的臉面踩在了泥里。book18.org
想到此處，鞠景暗自嘆息。book18.org
他明白殷芸綺的苦心，北海龍君行事霸道，滿口強盜邏輯，擲下一柄天階法劍便強買強賣，生生給他這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夫君，立下了一個陰陽道天才的邪修威名。book18.org
「夫人行事，當真是壞到了骨子裡。」鞠景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目光卻透著幾分堅定，「可這滿天神佛，高高在上的大能，又有誰如她這般，將我這賤命護在心尖上？既已認了這門親，便是刀山火海，下十八層地獄，我也絕不躲閃半分。」book18.org
正思量間，身前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衣帛摩擦聲。book18.org
鞠景抬頭望著眼前跌坐著的慕繪仙。book18.org
且看她此刻形容，哪裡還有半點昔日高高在上的仙子儀態。book18.org
那一身原本流光溢彩的彩霞雲袖廣仙衣，歷經雷劫與罡風的撕扯，早已破損多處，邊緣處滿是焦黑的灼痕。book18.org
原本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雲霧髮髻也已散落，幾縷青絲黏在沾滿灰塵的白皙臉頰上。book18.org
額間那一抹本該嬌艷欲滴的花鈿，此刻在蒼白面容的映襯下，竟透出幾分死灰之色。book18.org
慕繪仙雙手死死絞著一方絲帕，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她微微抬眼，恰撞上鞠景的目光，那眼神中交織著驚恐，以及一絲深藏的戒備。book18.org
「公子何故嘆息？」慕繪仙強撐著開口，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抖，「難道……難道是個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book18.org
她看著鞠景面上陰晴不定的神色，只當是自己這鼎爐的身份，或是東家的牽連，觸及了這位「邪修天才」的什麼痛點。book18.org
鞠景看著眼前這楚楚可憐的美婦，心裡並未生出什麼旖旎之念，反倒覺得有幾分荒謬。book18.org
他邁開步子，走到慕繪仙身前三步外站定，這距離不遠不近，恰守著規矩。book18.org
「沒什麼隱情。」鞠景語氣平淡，透著股坦蕩，「我就是殷芸綺明媒正娶的夫君。仙子，你今日算是倒了大霉了。我那夫人行事霸道，她既擲了法劍買下你，大機率是不會聽我勸說放你離去的。」book18.org
慕繪仙聞言，原本緊繃的雙肩竟微微一松。book18.org
她抬起頭，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個青衣短打的年輕男子。book18.org
相貌平平，身無半點靈力波動，可那雙眼睛卻清明得很，沒有那些邪修老怪眼中常見的淫邪貪婪。book18.org
「公子之意……今日這般強擄之舉，並非出於您的意願？」慕繪仙試探著問道，語氣中的警惕悄然卸下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哀怨。book18.org
她心底暗自盤算：這凡人看似也是被那北海龍君強行綁在身邊的可憐人，若能尋得他的庇護，或許還能在這絕境中搏出一條生路。book18.org
鞠景搖了搖頭，目光投向飛舟外的雲海：「自然不是我本意。強買強賣，非君子所為。只怕夫人事後會用她那一套說辭來說服我。所以……」book18.org
鞠景頓了頓，目光猛地銳利起來，直視慕繪仙的眼睛：「我勸你，趁著此刻她們兩位大能在那九天之上鬥法，無暇他顧，你趕緊破開這飛舟的禁制逃命去吧。你是化神期修士，這點手段總是有的。」book18.org
這番話，鞠景說得真心實意。book18.org
他骨子裡終究是個現代人，雖知修真界弱肉強食，但要他心安理得地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當作物件、鼎爐來使喚，他這道心理防線，一時半刻還跨不過去。book18.org
孰料，慕繪仙聽聞此言，非但沒有半點喜色，反而如遭雷擊，嬌軀猛地一顫。book18.org
「逃？」慕繪仙慘然一笑，笑聲中透著說不盡的淒涼。book18.org
她手中那方絲帕已被絞成了亂麻，眼眶一紅，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甲板上，濺起微小的水花。book18.org
「奴若逃走，奴的家人該當如何？東屈鵬那等薄情寡義之人，為求自保將我推出涼亭，他死不足惜！可奴的臨兒……」慕繪仙的聲音哽咽了，她用手帕死死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著，「臨兒本命飛劍被毀，身受重傷，奴若就此逃了，那龍君大怒之下，臨兒安有命在？」book18.org
一陣罡風吹過，捲起她破損的裙擺，露出半截欺霜賽雪的小腿。book18.org
她這般楚楚可憐、嬌滴滴的抽泣模樣，若是換作旁人，只怕早已心生憐惜，慾火中燒。book18.org
可鞠景看在眼裡，只覺得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大石，沉悶得緊。book18.org
被相伴多年的道侶當眾拋棄，被當作貨物一般買下，換作是誰，這心氣兒也該散了。book18.org
「額……抱歉。」鞠景撓了撓頭，神色間閃過一絲尷尬與侷促，「是我有些偽善了。我初入這修行界，許多規矩還看不透。我也不是什麼大善人，更做不來那等大惡人。你若是有什麼周全的計劃，不妨說出來。」book18.org
鞠景越說越覺得嘴裡發苦。book18.org
把人逼到了這份上，自己倒在這裡裝起好人來了。book18.org
空口白牙地說要放人走，卻解決不了人家兒子性命的後顧之憂，這不是既當婊子又立牌坊麼？book18.org
慕繪仙放下手帕，那雙瑞鳳眼中雖還帶著淚光，神色卻已出奇地平靜下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一股淡淡的幽香隨著呼吸散開，沖淡了周遭的焦火氣。book18.org
「公子莫要自責，奴明白公子的善意。」慕繪仙的聲音變得異常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謙卑，「公子身處這等境地，或許比奴還要無奈。公子的這份恩情，奴銘記於心。」book18.org
慕繪仙何等聰慧，她雖身處絕境，腦子卻轉得極快。book18.org
她清楚地記得，那北海龍君行事何等兇殘，東家老祖大乘期修為都被一擊重創，偏偏對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強沖雷劫的兒子網開一面。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只因方才在擂台之上，是眼前這位鞠公子開口，讓龍君留那孩子一條性命。book18.org
那可是一柄天階法劍！book18.org
擱在東袞荒洲的聚寶閣，起拍便是十萬上品靈石的通天財富。book18.org
龍君擲出此劍買下她，絕非看重她這化神期的修為，而是為了給眼前這個毫無靈根的凡人鋪路。book18.org
這說明什麼？book18.org
說明這位鞠公子，在北海龍君心中的分量重逾泰山！book18.org
他，就是自己和兒子活命的唯一籌碼，是自己在這深淵中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book18.org
想通了這一節，慕繪仙的態度瞬間變了。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也不再是那個滿腹哀怨的棄婦。她迅速調整了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鞠公子，」慕繪仙微微挪動雙膝，竟是在甲板上擺出了一個極為標準的侍女跪姿。book18.org
她將雙手交疊放於腰側，身子前傾，那姿態卑微到了極點，卻又透著一股子渾然天成的優雅，「公子這般體恤，奴感激涕零。只是，奴已是龍君買下的人，便是公子的……鼎爐。這輩子，奴就在公子身邊伺候了。」book18.org
鞠景看著她這般作態，眉頭微皺。他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慕繪仙這般低姿態，反倒叫他心裡越發不是滋味。book18.org
「你先起來說話。」鞠景側過身子，避開了她的大禮，「我說了，我不習慣這些。等夫人鬥法回來，我儘量開口勸說她放了你。不過你也別抱太大期望，我那夫人……她做出的決定，旁人很難更改。」book18.org
慕繪仙非但沒起身，反而將頭伏得更低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悽慘的苦笑：「公子不必再為奴費心了。龍君便是今日大發慈悲放了奴，奴又能去往何處？東屈鵬將奴推入死地，奴若回去，他敢接納嗎？況且，經此一遭，天下人皆知奴被龍君買下，妾身的名節，早已蕩然無存。這天地雖大，卻已無奴的容身之所。」book18.org
這番話，字字泣血，句句誅心。book18.org
慕繪仙眼角餘光瞥見鞠景臉上浮現出的愧疚之色，心底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book18.org
她賭對了，這個凡人心中尚存善念，只要自己表現得足夠柔弱、足夠認命，他便不會像那些邪修一般殘暴地折辱自己。book18.org
「公子寬厚，奴心中感念。」慕繪仙緩緩直起身子，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輕聲問道，「方才只顧著傷心，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book18.org
此刻，頭頂的蒼穹正傳來陣陣沉悶的雷音，大乘期鬥法的餘波震得飛舟的防護陣法明滅不定。book18.org
但慕繪仙已顧不得那些，她只想儘快摸清眼前這個男人的底細。book18.org
一個凡人，憑什麼能讓凶威赫赫的北海龍君如此死心塌地？book18.org
鞠景站直了身子，雙手抱拳，行了個極其不標準的江湖禮：「我姓鞠，單名一個景字。無門無派，就是個凡人。仙子你覺得怎麼稱呼方便，便怎麼叫吧，我不在意這些虛禮。」book18.org
「鞠公子當真是率性洒脫之人。」慕繪仙屈腿行了一禮，哪怕身著破爛的仙衣，那一舉一動依舊清貴優雅。book18.org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雅的微笑，不愧是名列東袞荒洲十大仙子之位的人物，稍一平復心緒，那股子淑雅溫婉的氣韻便自然流露出來，看得鞠景也是眼前一亮。book18.org
「喚奴繪仙便好。奴既已認命，往後便是公子身邊的粗使奴婢了。」慕繪仙柔聲說道。book18.org
聽著「奴婢」二字從這等仙子口中吐出，鞠景只覺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這事兒若按修真界的規矩，強者為尊，倒也說得通；可若按他老家的規矩，自己這行徑，簡直就是個強搶民女的紈絝惡少，拉出去槍斃五分鐘都不冤。book18.org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鞠景嘆了口氣，目光坦誠地看著她，「你若是覺得有什麼法子能躲過夫人的探查，我儘量配合你。趁我此刻還有幾分善心，你莫要錯過了機會。」book18.org
慕繪仙聞言，微微一笑。book18.org
那一笑，猶如春風拂過凍柳，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子熟透了的人妻風韻。book18.org
她那一身彩霞般的衣裳雖已破損，卻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曼妙豐腴的身段，那股子纏人的溫婉，當真是個勾魂奪魄的尤物。book18.org
「公子說得，仿佛日後便沒了善心一般。」慕繪仙輕聲細語，目光如秋水般凝視著鞠景，「奴別無所求，只盼公子日後……能好生對待奴。」book18.org
鞠景沉默了片刻，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我也不瞞你。我本就不是個心志堅定、能守得住底線的大聖人。我那夫人若是用她那一套歪理邪說來灌輸，我是極容易被她說服的。或許過不了多久，我就會習慣這修行界弱肉強食的法則，習慣將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仙子當作鼎爐……到那時，我恐怕就不會再對你說出今日這番話了。」book18.org
鞠景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唯獨極有自知之明。book18.org
在地球上那十幾年的摸爬滾打，早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人貴在自知。book18.org
他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更清楚在殷芸綺那等絕對的實力和極端的偏愛面前，自己那點現代人的道德底線，遲早會被徹底同化。book18.org
這番坦誠得近乎殘忍的話，卻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慕繪仙的心坎上。book18.org
慕繪仙心頭猛地一緊，她雖是化神期修士，昔日裡對這種毫無修為的凡人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可如今，兩人地位倒轉。book18.org
鞠景的話，猶如一把懸在她頭頂的鍘刀。book18.org
她太清楚邪修的手段了。book18.org
以北海龍君的通天徹地之能，要為鞠景搜羅鼎爐，莫說她一個化神期，便是合體期的女修，也未必弄不來。book18.org
等到鞠景徹底被邪道同化，自己這個「破鞋」還能有什麼下場？book18.org
若是採補完後隨手丟棄，讓她自生自滅，那還算是好的。book18.org
怕只怕，那些魔道功法狠毒無比，待她失去利用價值，便要抽干她的元嬰，煉化她的神魂，讓她落得個魂飛魄散、永不超生的悽慘結局！book18.org
她慕繪仙絕不能落得那般下場！book18.org
生死危機之下，慕繪仙的腦子轉得飛快。book18.org
她必須趁著鞠景現在凡心未泯、稚氣未脫，徹底將他綁在自己的戰車上。book18.org
只要能討得他的歡心，讓他對自己生出眷戀與憐惜，自己在這龍宮之中，便能有一席之地。book18.org
想及此處，慕繪仙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溫婉，眼神中透出一種幾乎要溺死人的依賴。book18.org
這位曾受萬人敬仰的神女，此刻竟用一種近乎討好的、甜膩的嗓音哀求道：「正因如此，奴才要請公子憐惜。奴別無所求，只求公子能長久地保持今日這顆仁心，莫要讓奴……活得心驚膽戰。」book18.org
這溫柔來得太快，太膩，假得連鞠景都看出了端倪。book18.org
一個剛剛遭遇夫君背叛、被迫離家、連兒子都生死未卜的女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對自己這個「強盜的丈夫」展露出如此深情與臣服？book18.org
這就好比那貂蟬初侍董卓，滿臉的逢迎背後，藏著的都是算計。book18.org
鞠景心裡明鏡似的，但他沒有點破。book18.org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book18.org
人家一個化神期的仙子，被逼得連臉面都不要了，低三下四地討好自己一個凡人，自己若是再不依不饒地去揭穿她的偽裝，逼她說出那滿心怨毒的真話，那便不是耿直，而是蠢了。book18.org
「我會盡力的。」鞠景鄭重地點了點頭。他這句承諾並未說滿，因為他知道，等殷芸綺回來，夫妻倆少不得又是一番唇槍舌劍的觀念碰撞。book18.org
慕繪仙見他答應，心中剛鬆了一口氣，卻又猛地想到一事，臉色頓時大變。book18.org
「不可！公子莫要因為奴，去與龍君爭執，傷了您二位的夫妻情分！」慕繪仙的聲音驟然拔高，語氣中透著一股真實的恐懼。book18.org
她剛才只顧著博取鞠景的同情，卻忽略了最致命的一點：那北海龍君是個何等善妒、何等護短的女魔頭！book18.org
若是讓龍君知曉，自己剛買下的鼎爐，竟敢慫恿她的夫君來反抗她的決定，那自己豈還有命在？book18.org
換位思考，若她是龍君，這等挑撥離間、魅惑主人的賤婢，必定要將其抽筋扒皮，打得神魂俱滅！book18.org
極度的驚恐之下，慕繪仙連規矩都忘了。她猛地撲上前，一把抓住了鞠景的手腕。book18.org
「奴可承受不起龍君的怒火！公子，您千萬要答應奴，絕不可因為奴的事情，去違抗龍君的命令！奴求您了！」book18.org
慕繪仙仰著頭，那雙細長的柳葉眉緊緊蹙在一起，瑞鳳眼中滿是驚惶與懇求。book18.org
額前散落的劉海被風吹得有些凌亂，恰好襯托著那枚花骨朵般的花鈿，在絕望中竟生出一種動人心魄的嫵媚勁兒。book18.org
「嘶——」book18.org
鞠景猝不及防，只覺手腕像是被一把鐵鉗死死夾住。book18.org
慕繪仙雖未動用靈力，但化神期修士的肉身力量何等強悍，這情急之下的一抓，險些將鞠景這凡胎肉骨的腕骨捏碎。book18.org
「你這……快鬆手！」鞠景痛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疼出了冷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不去勸就是了！你快鬆開，我的手要斷了！咱們無冤無仇的，你可別恩將仇報啊！」book18.org
聽得鞠景的痛呼，慕繪仙這才如夢初醒。她低頭一看，只見鞠景那青筋暴起的手腕上，已然浮現出五道觸目驚心的烏青指印。book18.org
「啊！」book18.org
慕繪仙驚呼一聲，如觸電般猛地鬆開雙手。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那紅暈如火燒雲般蔓延至耳根，又順著修長的脖頸一路向下。book18.org
對於一個恪守婦道、清修數百年的正道仙子而言，這般主動去抓一個陌生男子的手腕，感受著對方肌膚的溫度和脈搏的跳動，這簡直就是墮落的開端。book18.org
她只覺得自己的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那萬劫不復的深淵。book18.org
「抱歉……公子，您沒事吧？」慕繪仙慌亂地低下頭，不敢去看鞠景的眼睛。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捧起鞠景的手腕，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汝窯瓷器。book18.org
她朱唇微啟，輕輕吐出一口清氣。緊接著，一抹如翡翠般晶瑩剔透的木屬性靈力從她指尖流轉而出，化作點點綠芒，滲入鞠景的肌膚。book18.org
那靈力帶著一股雨後松林的清香，所過之處，鞠景手腕上的烏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原本鑽心的疼痛也瞬間化作了一股清涼的酥麻感。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吹了。」鞠景老臉一紅，連忙將手抽了回來。book18.org
他看著慕繪仙那副羞窘交加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沒傷著骨頭，我也不是泥捏的。你別這麼一驚一乍的就行。」book18.org
他抽手的動作有些大，倒不是因為慕繪仙不漂亮。book18.org
這雲虹仙子的美貌，那是能在整個東袞荒洲排得上號的。book18.org
只是鞠景骨子裡有著自己的驕傲，趁人之危占這種便宜，他還不屑為之。book18.org
「那就好……公子沒事就好。」book18.org
慕繪仙雙手懸在半空，一時不知該往哪兒放。book18.org
她那顆數百年來古井無波的道心，此刻竟如小鹿亂撞般跳個不停。book18.org
面對這個年紀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青年，哪怕她已經在心裡千百次地說服自己要放低身段、要討好他，可當真有了這般肌膚之親，那種深入骨髓的羞恥感，依舊讓她無地自容。book18.org
一個美艷嬌羞、滿心算計卻又恪守婦道的人妻，一個頭腦清醒、看破不說破卻又不知該如何安置對方的現代青年。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站在甲板上，目光偶爾觸碰，又觸電般地迅速移開。飛舟上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極其古怪且曖昧。book18.org
恰在此時，九天之上，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撕裂了雲層，徹底打破了兩人之間這令人窒息的尷尬。book18.org
話分兩頭，且說那九天罡風之上，兩位大乘期大能的鬥法，已然到了白熱化的地步。book18.org
狂風卷集烏雲，一條長達千丈的月白混青色巨龍正在雲海中翻騰。book18.org
那巨龍每一片鱗甲都猶如打磨得極為光滑的白金，反射著令人膽寒的冷光。book18.org
其頭頂生著一對猶如血色珊瑚般交錯的荊棘龍角，正是這北海龍君殷芸綺的真身。book18.org
而在巨龍對面，一隻體型絲毫不遜色於白龍的五彩巨型孔雀正傲立虛空。book18.org
孔雀尾羽大張，每一根翎羽上都閃爍著攝人心魄的五色神光，猶如一輪輪絢麗的驕陽。book18.org
這孔雀，自然便是鳳棲宮宮主孔素娥的法相。book18.org
「轟隆隆——」book18.org
殷芸綺巨口一張，一顆大如磨盤的龍珠噴吐而出。book18.org
那龍珠通體繚繞著紫色的雷霆與熾熱的劫火，猶如一顆墜落的隕星，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在虛空中撐起一個巨大的紫雷防護罩，死死抵擋著那無孔不入的五色神光的侵蝕。book18.org
雷火與神光在半空中轟然相撞，爆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周遭的空間都被這股恐怖的能量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虛空裂縫。book18.org
「孔素娥！你這賤婢，當真以為本宮怕了你不成！」殷芸綺的怒喝聲如滾滾天雷，震得下方飛舟上的鞠景耳膜生疼。book18.org
她那巨大的龍眸中滿是暴虐殺意：「本宮一再忍讓，不過是因我那夫君心善，不願多造殺孽，念及你曾賜他一件嫁衣的舊情！本宮拿你這大乘期確實無可奈何，可你們鳳棲宮那麼大個聖地，上萬門人弟子，難不成個個都有你這等通天的修為？你若再敢糾纏，本宮定要踏平你鳳棲宮，叫你滿門上下，雞犬不留！」book18.org
殷芸綺這番話，絕非虛言恫嚇。book18.org
她本就是修行界凶名赫赫的大魔頭，死在她手下的亡魂早已罄竹難書。book18.org
從泥沼中裝死反殺，到當眾勒索東家，她行事向來是不擇手段。book18.org
孔素娥這般死纏爛打，已然觸及了她的底線。book18.org
孰料，孔素娥聽聞此等滅門威脅，竟是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book18.org
孔雀法相光芒一閃，化作一名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的絕色女修。book18.org
她手持一把琉璃骨紙傘，面容冷峻如萬載玄冰，眼中沒有絲毫屬於人類的情感溫度。book18.org
「殺便殺。不過是一群螻蟻，又非孤的親傳弟子。」孔素娥的聲音清冷殘酷，透著一股太上忘情的冷血，「自他們入宗招惹因果的那一天起，死生便由天定。孤修的是無情大道，要在這一紀元證那大羅金仙之位，區區一個鳳棲宮，孤早就不在乎了。孤便是要踩著你北海龍君的屍骨，借你的凶名，成就孤的大道！」book18.org
在孔素娥這等絕頂大能眼中，宗門、聖地，不過是她圈養在後院的家禽僕役。主人，又豈會為了幾隻家禽的死活，而放棄自己的證道之機？book18.org
「倒是你，殷芸綺，」孔素娥手中萬里定雲傘微微轉動，傘面上的五色流光瞬間暴漲，直指下方飛舟上的鞠景，「速速將孤那頑劣的弟子交出來！只要你交出鞠景，孤可以立下天道誓言，今後絕不再尋你麻煩！」book18.org
孔素娥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罕見地透出了一絲癲狂執念。book18.org
她可是堂堂孔雀明王，太荒世界公認的第一美人！以往鬥法，輸贏皆是常事。可今日，她在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身上，輸得徹徹底底。book18.org
那凡人收了她的金羽霓裳，明知她是大乘期大能，明知拜她為師便可一步登天，卻偏偏為了那條醜陋的、生著孽龍角的惡龍，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甚至揚言要與那惡龍共赴黃泉！book18.org
這算什麼？這是對她容貌、地位、道法的全方位羞辱！是狠狠抽在她臉上的耳光！book18.org
這恥辱，已然在她那顆完美無瑕的道心中，種下了一顆心魔的種子。book18.org
若不將鞠景奪回來，強行收為弟子，日日調教洗腦，她這心魔便永無破除之日！book18.org
「做你的春秋大夢！」book18.org
面對孔素娥的條件，殷芸綺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笑，笑聲中滿是嘲弄：「我殷芸綺明媒正娶的相公，憑什麼交給你這老妖婆去受苦？你連自家弟子的命都不當回事，還指望本宮信你的鬼話？」book18.org
殷芸綺明白，自己的屠宗威脅打在了棉花上。這孔素娥的底線，比她這個魔頭還要低上幾分。既如此，那便唯有走為上策了。book18.org
「如夢似幻，似真非真。孔素娥，你怎麼就是不長記性！」book18.org
話音未落，殷芸綺巨大的龍口再次張開。只聽「啵」的一聲輕響，第二顆龍珠被她吐了出來。book18.org
這顆龍珠並非用來攻擊，而是一顆宛如玻璃球般的奇異珠子，珠內雲霧翻騰，變幻莫測。book18.org
「爆！」book18.org
隨著殷芸綺一聲低喝，那顆龍珠在半空中轟然碎裂。剎那間，一股濃郁的白色迷霧如海嘯般席捲開來，瞬間遮蔽了方圓百里的天空。book18.org
孔素娥冷哼一聲，手中萬里定雲傘猛地撐開，五色神光如利劍般刺入迷霧，瞬間將那龐大的千丈龍軀撕成了無數光斑。book18.org
然而，當神光掃過，迷霧散盡。book18.org
那片虛空之中空空蕩蕩，哪裡還有白龍的影子？book18.org
就連下方那艘長達百丈的青雲飛舟，以及飛舟上的鞠景與慕繪仙，也如人間蒸發般，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雲層深處，罡風呼嘯。book18.org
孔素娥孤零零地立於虛空之中。她面沉如水，緩緩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面雕刻著古拙花紋的小巧銅鏡。book18.org
鏡面上，倒映著她那張傾國傾城卻又冰冷刺骨的面容。鏡子的邊緣，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屬於蜃境珠的幻術波動。book18.org
孔素娥手指輕輕摩挲著鏡面，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book18.org
「好一條泥鰍，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book18.org
她緩緩收起銅鏡，目光凝視著北方那茫茫的虛空，聲音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卻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寒意：「殷芸綺，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筆帳，孤記下了。下次見面，孤定要給你，長、長、教、訓。」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九天龍鳳決死生，幻海迷雲掩遁行。book18.org
可憐雲端高傲客，折腰只為算凡情。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北海龍君殷芸綺借著龍珠幻霧強行脫身，究竟將這青雲飛舟駛向了何處神仙府邸？book18.org
那慕繪仙雖在鞠景面前百般做小伏低，暫且留得一線生機，可一旦直面那性情乖戾、善妒護短的女魔頭，這往日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又當受何等磋磨？book18.org
鞠景這一介白丁，夾在大乘期正妻與化神期女奴之間，這口「軟飯」究竟是香是燙？book18.org
畢竟不知這三人落地後又生出何等風波，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6章 懷情book18.org
話說北冥大澤，自古便是苦寒絕地。book18.org
萬里冰封，朔風直如刮骨鋼刀，捲起漫天雪沫，直衝九霄。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等窮山惡水，生靈絕跡，哪來的人煙？book18.org
卻說那風雪深處，靈光沖天，硬生生在冰原中心劈開一方天地。book18.org
一座宏偉宮殿拔地而起，陣法流轉間，將那能凍碎金丹修士護體真元的極寒之氣，盡數擋在十丈開外。book18.org
傍晚時分，天際殘陽如血，灑在龍宮飛檐之上。book18.org
殿外石階前，北海龍君殷芸綺負手而立。book18.org
她身披一襲白金相間妝花緞法袍，狂風掠過，衣袂搖曳舞動，袍上用極品金髓絲繡成的雲龍暗紋，在夕陽下宛如活物般遊走。book18.org
蒼銀長發如瀑布般披散，隨風飄渺。book18.org
那張絕美面容上，此刻卻覆著一層寒霜，蒼青色的眼眸中，殺氣未褪，冷意逼人。book18.org
「好個孔素娥！」殷芸綺紅唇微啟，吐出的話語比這北冥的寒風更冷上三分，「本宮不去找她麻煩，她倒是一天到晚來找本宮的不自在。堂堂鳳棲宮宮主，修的什麼無情大道，做派倒像是一隻瘋犬，逮著人便死咬不放！」book18.org
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被白日裡孔素娥那番糾纏擾了心境。book18.org
正值氣惱之際，一隻溫熱的手掌從旁伸來，輕輕握住了她那因靈力激盪而冰冷刺骨的柔荑。book18.org
鞠景上前一步，青褐色的粗布短打在這奢華的龍宮前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神色坦蕩，輕拍著殷芸綺的手背，溫言道：「夫人何必動怒？該氣急敗壞的，是那孔素娥才對。」book18.org
這聲「夫人」喚得自然無比。book18.org
看官記取，鞠景雖是個無靈根的凡人，前世卻是個保有良知與底線的現代來客。book18.org
這場姻緣雖說起於強買強賣，透著股野蠻霸道，但他既已認下，便將這千丈白龍視作自己的結髮妻子。book18.org
見妻子心緒不佳，做丈夫的理當安撫。book18.org
殷芸綺側眸瞧他，眼底的寒意稍退了些，冷哼道：「你倒會做爛好人。本宮氣的是，你這般護著她，豈不是中了她的圈套？她堂堂大乘期大能，為了個面子，竟這般死皮賴臉地盯著你不放！」book18.org
鞠景苦笑一聲。book18.org
他一介凡人，自然體會不到自己當面拒絕孔素娥，給那位天下第一美人、正道魁首帶來了何等毀滅性的驕傲打擊。book18.org
一個背離正道、高高在上的仙子，眼睜睜看著自己看中的獵物，心甘情願投入一個邪道魔頭、被視為怪胎的白龍懷抱，這等奇恥大辱，比殺了她更甚。book18.org
「我也並非什麼驚才絕艷之輩。」鞠景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我與她素昧平生，連她假扮凡人時都未曾有過瓜葛。她這般糾纏，大機率便是為了爭那一口氣，一點顏面。至於麼？」book18.org
殷芸綺反握住鞠景的手，力道緊了緊，蒼青眼眸深處掠過一抹看透世事的譏誚：「很重要。夫君有所不知，這太荒世界，道法萬千，但守則的根基，便是個『名』字。此界修士，重力而不重修心。只要不是那等偏執入魔之人，心劫極易度過。待到實力拔尖，所謂的心如止水，不過是實力碾壓帶來的心態餘裕罷了。一旦為了這『名』字爭起來，依舊是你死我活。」book18.org
作為登仙榜前三、屹立於此界巔峰的大能，殷芸綺一語道破了修真界的殘酷鐵律。book18.org
大道三千，心路亦可求道。book18.org
但那是一條荊棘塞途、蜿蜒曲折的羊腸小道。book18.org
走的人，甚少，甚少。book18.org
無論是她這北海龍君，還是那孔雀明王孔素娥，顯然都未曾在這條路上深耕，不過是涉獵些皮毛，防一手道心種魔的邪術罷了。book18.org
天劫有五，心劫最易躲，難躲的是這名利場中的因果劫。book18.org
鞠景聽罷，長嘆一口氣：「所以，就為了她那一點點可笑的顏面，她非要收我為徒，洗刷恥辱？我現在過得挺好，她這般窮追猛打，莫非是見不得我日子舒坦？」book18.org
他語氣中滿是無語。book18.org
這種打著「除魔衛道、為你著想」旗號的行徑，在他看來與前世法海拆散許仙白娘子如出一轍，毫無共情可言。book18.org
自家闔家幸福，夫妻恩愛，輪得到你來橫插一槓？book18.org
更何況，對方骨子裡不過是為了找回場子。book18.org
「呵呵，做她的春秋大夢！」殷芸綺冷笑連連，下巴微揚，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氣，「就憑她開出的那些個條件，也想換人？叫我家老爺放著好日子不過，去給她做那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才？她連嫁給你的膽魄都沒有，拿什麼跟本宮搶？」book18.org
「便算她答應嫁給我，也不能搶啊。」鞠景反手握緊殷芸綺，直視她的眼眸，語氣認真地糾正道，「我是你的，就像你是我的。你把我當什麼人了？見利忘義之徒麼？」book18.org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既已成婚，便絕無二心。過程雖是這魔頭強擄，但同生共死的因果早已結下，這結果，他認。book18.org
殷芸綺聞言，身形微微一顫。book18.org
那張素來冷若冰霜、令人聞風喪膽的嬌靨上，倏然綻放出一抹笑意。book18.org
她忽覺心頭湧起一股暖流——有人願意陪自己回家。book18.org
不對，是有一個真正的家了。book18.org
「本宮知道。那孔素娥便是天下第一美人，我家夫君也不會動心。」殷芸綺的聲音柔和下來，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走，我們回家。」book18.org
而那雲虹仙子慕繪仙，此刻正亦步亦趨地跟在兩人身後，踏入龍宮庭院。book18.org
這一腳邁入，慕繪仙只覺呼吸猛地一滯。book18.org
看官你道為何？book18.org
但見這庭院地面，竟鋪陳著整整齊齊的青色石板，光華內斂，隱有靈氣如絲如縷般滲出。book18.org
慕繪仙身為化神期大能，眼力何等毒辣，一眼便認出，這竟是極品天晶石！book18.org
她心下大駭，這天晶石，乃是凝練極品法寶的絕佳靈材。book18.org
昔日東家全盛之時，家主東屈鵬耗費十年歲入，才從一處秘境中換得拳頭大小的一塊，視若性命，日日捧在手心溫養。book18.org
可在此處，這等稀世奇珍，竟被切割成尺許見方的地磚，鋪滿了方圓數里的庭院！book18.org
再看那廊柱，皆是萬年雲香木所制，異香撲鼻，聞一口便覺經脈舒暢；那照明的宮燈，鑲嵌的皆是深海萬載夜明珠，光芒柔和，將這極夜的北冥照得亮如白晝。book18.org
庭院中央，一方小巧玲瓏的池塘泛著微波。book18.org
池水非凡水，乃是濃郁到極致化作液態的天地靈液。book18.org
幾朵散發著七彩暈光的仙蓮伴著翠玉般的荷葉靜靜綻放，池中游弋的，竟是外界早已絕跡、能助人頓悟的龍鬚錦鯉。book18.org
四周花壇內，仙花靈草錯落有致。book18.org
慕繪仙有的認得，有的連古籍上都未曾記載。book18.org
這些在外頭足以掀起血雨腥風的靈藥，在此處不過是點綴枯山水小景的凡花俗草，透著一股江南水鄉的詩意與禪意。book18.org
這哪裡是苦寒絕地的北冥？這分明是天上仙境！book18.org
慕繪仙呆立原地，破損的彩霞雲袖廣仙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book18.org
那股由極度奢華帶來的底蘊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她的身上。book18.org
她曾是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受萬人敬仰，可如今在這龍宮之中，她悲哀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化神期修為和仙子身份，論價值，竟還比不上腳下踩著的一塊天晶石地磚！book18.org
前夫東屈鵬為了自保，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入深淵；而眼前這位北海龍君，拔根汗毛都比整個東家粗。book18.org
在絕對的實力與財力面前，她僅存的那一絲仙子尊嚴，被碾成了齏粉。book18.org
正是：萬載天晶鋪作路，一襲殘衣冷透骨。昔日雲端傲仙子，今朝階下賤鼎爐。book18.org
就在慕繪仙心防徹底崩潰之際，前方傳來了鞠景的聲音。book18.org
「心動不心動我不知道。」鞠景看著滿園春色，語氣平淡，「但是不管怎樣，妻子只有夫人一人。」book18.org
他一介凡人，不識貨，自然沒有慕繪仙那般震撼。book18.org
他只知自己娶了個富婆，卻不知這富婆的家底足以買下大半個東袞荒洲。book18.org
這番話，他說得理所當然。book18.org
跟在後頭的慕繪仙聞言，卻是驚出一身冷汗，心下大呼糟糕：這凡人怎敢如此託大！book18.org
他竟敢用這般不確定的口吻，對大乘期龍君說出「不知道對別人是否心動」的言語？book18.org
他把這殺千萬人不眨眼的魔頭當成尋常村婦了不成！book18.org
惹惱了龍君，連帶自己也要灰飛煙滅！book18.org
出乎慕繪仙意料的是，殷芸綺並未暴怒。book18.org
「本宮才不信。」殷芸綺頓住腳步，回眸白了鞠景一眼。book18.org
這一眼，青眸微顫，眼波流轉，嬌媚中透著三分風情萬種，七分勾人心魄。book18.org
她似嗔似怨道：「你是不知道那孔素娥有多美。你瞧見的，不過是她的假身與法身。若是見著她化形後的真容，連本宮都不由得讚嘆。你敢說你不會心動？」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等魔頭，怎會有這般小女兒姿態？book18.org
只因這姻緣是她強求來的，她心底深處，實則極度患得患失，生怕這凡人夫君被那正道妖艷賤貨勾了魂去。book18.org
鞠景輕笑一聲，目光坦蕩地迎上嬌妻的視線：「那與我何干？天上的月亮再皎潔美麗，終究是冷的。哪如我的太陽這般溫暖迷人，能讓我這塊朽木萌動生機？」book18.org
他這比喻極妙。book18.org
月亮高懸，可望不可即，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芒；而陽光卻是實實在在的溫度。book18.org
孔素娥便是那冷月，而殷芸綺，是他絕境中護他周全的暖陽。book18.org
殷芸綺聽罷，嬌靨如冬梅初綻，冷意盡褪，眉眼間春意盎然。book18.org
「滑頭！」她伸出蔥蔥玉指，在鞠景額上虛點了一記，「嘴裡全是哄人的甜言蜜語。本宮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孔素娥派來對付本宮的暗器？本宮修道萬載，本無軟肋，偏被你這冤家硬生生鑿出個軟肋來。」book18.org
鞠景收斂了笑意，正色道：「既如此，我倒希望夫人能拿今日孔素娥對待滿門弟子的冷酷態度，來對待這等威脅。我鞠景不願做你的軟肋，更不願見你因我受制於人。若真有三長兩短，你莫要管我，留著性命為我報仇便是。」book18.org
他這番話，乃是肺腑之言。book18.org
他最恨前世話本里那些個拖後腿、被反派拿捏住逼主角就範的戲碼。book18.org
既做了夫妻，便該有同生共死的覺悟，絕不為累贅。book18.org
「嗯……」殷芸綺輕撫著他的衣袖，語氣中透出絕對的霸道與自得，「夫君多慮了。本宮絕不會讓那種境地發生。本宮，可是登仙榜第三！」book18.org
「登仙榜？」鞠景好奇心起，「孔素娥排第幾？」book18.org
兩人並肩緩步走向大殿，殷芸綺耐心地為夫君解惑：「修真界皆知境界分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大乘、渡劫。卻不知，大乘期內，亦有天壤之別。這登仙榜，便是對大乘期修士登仙品質的品評。」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清冷如玉：「世有五仙，為天、地、人、神、鬼。天仙最為尊貴，唯有成就天仙，方能續上仙途，一窺大羅金仙之境；地仙次之，可至金仙之位；至於人、神、鬼三仙，不過是殘喘於世的螻蟻，一旦大災降臨、天地崩壞，便會隨之身死道消。這便是底蘊。」book18.org
殷芸綺並未明說孔素娥的排名，但鞠景何等通透，心下一盤算便明了：自家夫人這般傲氣，那孔雀明王大機率是排在她後頭的。book18.org
「原來如此。」鞠景摸了摸鼻子，笑道，「那我這無靈根的凡人，豈不是要被夫人一路照拂到登仙？我也不貪心，做個最末流的人仙就好，能陪夫人活個千載歲月，此生足矣。」book18.org
他生性豁達，樂天知命。長生於他而言，並非執念。能成則成，不能成，安穩度過百年亦是福分。book18.org
誰知殷芸綺柳眉一豎，斷然道：「休說胡話！你既是本宮的夫君，本宮便絕不會容忍你只做個人仙。天仙需絕頂天資，本宮或許無法強求，但哪怕是砸盡這北海龍宮的底蘊，本宮也要將你堆上地仙之位！」book18.org
鞠景眉頭微皺：「該是什麼樣便是怎樣，順其自然不好麼？這等逆天改命之舉，必耗費海量資源。我可不想見你為了我，去四處巧取豪奪，樹立強敵，最終落得個身死魂滅的下場。」book18.org
「樹敵？」殷芸綺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面嬌笑起來。book18.org
笑聲震盪，龍宮上空的靈氣都隨之翻湧。book18.org
「說得本宮好像沒有敵人似的。夫君，你覺得本宮這『魔頭』的惡名是怎麼來的？這天下正道，哪一個不是本宮的死敵？害怕了麼？」book18.org
她那蒼青眼眸直勾勾盯著鞠景，明知他不會怕，卻偏要問。這便是女子的痴性，總要一遍遍確認那份偏愛。book18.org
「怕什麼？」鞠景雙手一攤，滿臉無奈，「我本是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如今這世上，我唯一的牽掛便是你。若真到了你我共赴黃泉的那一刻，那便死生契闊，與子成說。旁人罵你魔頭也好，妖女也罷，那是他們的事。在我這裡，你只是我的妻子。愛護你，維護你，是我的責任。我這人私心重，極度護短，就像你護著我一樣。」book18.org
他這番話說得毫無豪言壯語，卻字字砸在殷芸綺心坎上。book18.org
一個凡人，面對與天下為敵的死局，沒有退縮，只有認命般的相守。book18.org
這等經歷過生死考驗的真心，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厚重。book18.org
「你還真是自私。」殷芸綺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嘴角卻壓不住那抹笑意。book18.org
她能屈尊降貴認下這門親事，鞠景的性格、態度、乃至那份大男子主義的擔當，缺一不可。book18.org
「沒辦法，我對這修真界毫無感情。」鞠景坦然道，「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只忠於你一人……」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忽覺唇上一溫。殷芸綺那蔥白般的玉指已輕輕點在了他的唇瓣上。book18.org
「誰與你說這個了？」殷芸綺眼波流轉，嬌嗔中透著幾分訓斥與寵溺，「本宮是說，你還未習慣做本宮的夫君。」book18.org
「啊？身份麼？」鞠景一愣，隨即向前半步，順勢一把攬住她那盈盈一握的柳腰，理直氣壯道，「我覺得挺習慣的啊。自己的娘子，有何不習慣的？別說你只是大乘期，你便是天仙、大羅金仙，我也抱得理所當然。」book18.org
殷芸綺任由他抱著，鼻尖幾乎貼著他的鼻尖，吐氣如蘭：「本宮不是指這個。本宮是說，你還未擺正你的態度。夫妻之間，豈能這般斤斤計較？若是你我互換位置，你大權在握，而本宮只是一介凡人，你會眼睜睜看著本宮只做個短命的人仙麼？」book18.org
鞠景沉默了。將心比心，若他有這等通天徹地的能耐，必定也會傾盡所有，將最好的捧到妻子面前，絕不容許她受半點委屈。book18.org
「是這樣不錯。」鞠景輕嘆一聲，目光掃過不遠處的慕繪仙，隱晦地表達著不滿，「可我只願你我二人長相廝守，我死都不願把你分享給旁人，更別提弄什麼鼎爐了。這算怎麼回事？」book18.org
原本夫妻間好端端的二人世界，偏生多出個大活人杵在旁邊，實在尷尬至極。book18.org
「這便是觀念之差了。」殷芸綺輕笑出聲，手指順著鞠景的鼻樑緩緩滑下，極度享受著這個凡人丈夫對她的霸占欲。book18.org
修道萬載，從未有人敢對她生出這等獨占之心。book18.org
「本宮理解你的醋意，這點你我倒是相符。本宮自然也只有你這一個丈夫，你大可不必改變這等想法。」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肅然起來：「但有些觀念，你必須得改。你總覺得自己是男兒身，便該多擔待些。你不想拖累本宮，卻又甘願陪本宮赴死……夫君，你可知，這等單向的付出，實則是你一人的自我感動？」book18.org
鞠景一怔，如遭雷擊。book18.org
殷芸綺洞若觀火，將修真界的殘酷邏輯與夫妻之道揉碎了攤開在他面前：「本宮追求長生大道，正如你所言，或許將來某日會因劫數無法與你同壽。但本宮既是你的妻子，扶持你、保護你、為你去爭搶那登仙的資源，本就是本宮該做的，也是本宮想做的。你若一味拒絕，不讓本宮去做，難道不是一種自私？你只顧著滿足自己『不拖累妻子』的清高，卻生生剝奪了本宮想要對你好的訴求！」book18.org
這番話，如洪鐘大呂，震得鞠景啞口無言。他不想殷芸綺惹麻煩，卻又勇於共擔生死，這看似偉大，實則的確是一種單方面的執拗。book18.org
「同樣的。」殷芸綺見他神色鬆動，繼續加碼，「本宮對大道有求，你對本宮有情。本宮滿足了你這『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念想，你也成全了本宮的庇護之欲，你我之間，本無衝突。」book18.org
說到此處，殷芸綺緩緩轉過頭，那雙蒼青色的眼眸如看死物般，冷冷掃向不遠處戰戰兢兢的慕繪仙。book18.org
「至於這等賤婢。」殷芸綺的聲口瞬間切換至高高在上的魔頭做派，「不過是個物件，是個替你溫養經脈、助你修行的鼎爐罷了。」book18.org
「撲通！」book18.org
不遠處的慕繪仙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跪在那冰冷刺骨的天晶石地磚上。book18.org
那句「物件」，那句「鼎爐」，將她雲虹仙子最後的一絲體面，徹底剝離。book18.org
她甚至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book18.org
在這等大能眼中，她連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器皿。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下唇，將頭深深埋入雙臂之間，徹底認命，自認為奴。book18.org
「可是，我不想……」鞠景眉頭緊鎖，他還想爭辯幾句，他骨子裡排斥這種把人當物件的強盜行徑。book18.org
然而話未出口，殷芸綺已如游魚般從他懷中掙脫。book18.org
「好了，不議這些掃興的事了。」殷芸綺伸了個懶腰，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與那高傲的孔雀鬥了大半日，本宮乏了。夫君，還不快來服侍本宮就寢？」book18.org
說罷，她反手牽起鞠景，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向寢殿。book18.org
「砰」的一聲，厚重的殿門閉合。book18.org
庭院內，寒風驟起。book18.org
慕繪仙孤零零地跪在天晶石上，刺骨的寒意順著膝蓋直逼心脈。book18.org
她不敢起身，更不知進退，只能像一條喪家之犬般，在這無邊的淒冷中，默默承受著門內即將傳來的恩愛聲響，身心俱受煎熬。book18.org
且說寢殿之內，暖香融融。book18.org
牆角的瑞獸銅爐里，燃著極品的沉水香，青煙裊裊。book18.org
斗大的紅燭爆出一朵燈花，將滿室映得昏黃搖曳。book18.org
雲錦床帳半垂，萬載溫玉雕就的梳妝檯前，殷芸綺端然而坐。book18.org
鏡中的美人，端莊秀麗，那張鵝蛋臉透著成熟女子的獨特韻味，櫻唇嬌小，不經意間的一顰一笑，皆是風情。book18.org
鞠景立於她身後，手中握著一把溫潤的雷擊木梳。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殷芸綺額頭兩側那對奇異的龍角上。book18.org
那是一對形如珊瑚、交錯如荊棘的龍角。book18.org
在龍族正統眼中，唯有角如鹿、如樹枝，方為純正。book18.org
這等扭曲的荊棘龍角，被視為最污穢的災禍與畸形。book18.org
殷芸綺自幼便因這對角受盡冷眼與排擠，最終如預言般墮入魔道，殺戮無數。book18.org
這對角，是她碰不得的逆鱗，是她心底最深的自卑與痛楚。book18.org
可此刻，鞠景的手指，卻毫無避諱地撫上了那粗糙的荊棘。book18.org
指腹傳來的溫熱觸感，讓殷芸綺渾身一顫。book18.org
龍角本如指甲般並無痛覺神經，但在鞠景的觸碰下，卻有一股異樣的酥麻如電流般直擊靈魂深處，令她心生無限甜蜜。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是世人眼中的魔頭，她也深知這對龍角的醜陋。book18.org
可偏偏身後這個凡人，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這珊瑚龍角極美，猶如天地間最獨特的藝術品。book18.org
這種毫無雜質的欣賞，填補了她萬載歲月的孤寂與空洞。book18.org
「頭髮挺整潔的。」鞠景手指穿過她如絲綢般順滑的蒼銀色長髮，打趣道，「這般解開又盤上，不覺得麻煩麼？」book18.org
他動作輕柔，生怕扯痛了她。這等閨房畫眉之樂，原是夫妻間最尋常的情趣。book18.org
殷芸綺雙頰飛上一抹酡紅，在丈夫面前，她徹底卸下了那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偽裝。book18.org
她微微仰起頭，靠在鞠景腰間，嬌嗔道：「又不是本宮動手，本宮嫌什麼麻煩？怎麼，夫君這是不樂意伺候了？」book18.org
她平日裡霸道慣了，貪婪地索取著鞠景的陪伴，甚至將他強行拘在身邊。book18.org
但在某些時刻，她極度渴望展現小女兒的嬌蠻，享受被這個凡人丈夫寵溺的滋味。book18.org
「樂意，怎會不樂意？」鞠景放下木梳，雙手輕輕揉捏著她的雙肩，「這髮絲如極品絲綢，直教人愛不釋手。只是夫人這般絕色，怎麼看都漂亮，披頭散髮也別有一番風味，我這笨手笨腳的，倒不知該為你梳個什麼髮式才配得上了。」book18.org
紅燭搖曳，人影交疊。book18.org
窗外，北冥的暴風雪愈發猛烈，拍打著陣法光罩。book18.org
而那跪在庭院中的慕繪仙，聽著風聲中夾雜的細微動靜，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暖閣紅燭融冰骨，指繞珊瑚慰嬌嗔。book18.org
階下淒風摧折柳，雲端仙子作泥塵。book18.org
這夫妻二人帳暖情濃，自是風月無邊。book18.org
只是那門外跪著的雲虹仙子，身若浮萍，命懸一線，又將落得個什麼下場？book18.org
鞠景這等守著底線的凡夫俗子，當真能眼睜睜看著活人被煉作鼎爐不成？book18.org
畢竟不知這漫漫寒夜，夫妻二人榻上又生出何等計較，慕繪仙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7章 說服book18.org
鞠景動作極輕極緩。book18.org
他一手托著那如瀑的蒼銀長發，一手執梳，順著髮絲一梳到底。book18.org
玉梳划過髮絲，發出「沙沙」的細響，在這靜謐的殿內格外清晰。book18.org
沒有穿越前，不管是銀髮還是白髮，鞠景總覺得古怪，帶著些垂暮的衰敗氣，心裡怎麼也喜歡不起來。book18.org
可如今，看著銅鏡中殷芸綺那滿頭蒼髮，他才真切地領會到什麼叫高傲冷艷，什麼叫仙氣飄飄。book18.org
那銀絲不似霜雪般死寂，反而泛著淡淡的流光，配上她那張成熟雍容的絕色鵝蛋臉，直叫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這高高在上、被世人視為災星魔頭的大乘期大能，是他的妻子。book18.org
做夢都想擁有的，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疼愛自己的老婆。book18.org
這算是圓了穿越前的執念了，鞠景心下暗嘆，手上的動作越發輕柔，自然是無比珍愛。book18.org
梳子滑落至發頂，鞠景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殷芸綺頭頂那兩根交錯的珊瑚狀龍角。book18.org
那龍角呈現半透明的青白之色，看似堅硬如石，指腹按上去，卻又帶著幾分鹿茸般的溫軟。book18.org
這是龍族的逆鱗，是殷芸綺被同族視為不祥、驅逐出海的孽角。book18.org
鞠景用手輕撫了一下。book18.org
殷芸綺身子猛地一僵，龍女沒說話，微微仰起那張絕色的臉龐，蒼青色的柳葉眼裡水波流轉。book18.org
她其實很喜歡鞠景摸自己的龍角，那是一種將最隱秘致命的軟肋交由心愛之人掌控的戰慄感。book18.org
但是殷芸綺不說，她生性孤傲，這般偶爾的觸碰，於她而言最為甜美。book18.org
鞠景的手藝，也是在這些日子裡的磕磕絆絆里練出來的。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環繞著那珊瑚狀的龍角，將蒼銀髮絲一縷縷盤起，綰成一個典雅的朝雲近香髻。book18.org
這髮式極好地襯托出了大美人那成熟雍容的身段與氣質。book18.org
他越看越是歡喜，一邊給殷芸綺梳妝，一邊停下手來，從銅鏡里欣賞她的美貌。book18.org
殷芸綺也不阻止，只靜靜端坐，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book18.org
鞠景極享受這般不用勾心鬥角、只餘溫存的靜謐時光。book18.org
最後，鞠景從妝匣中挑出一支嵌著米粒大鮫珠的墜花鳳釵，斜斜插入發間。book18.org
「夫人，好了。」book18.org
美艷動人的殷芸綺，此刻端莊優雅的氣質里，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嫵媚。book18.org
鞠景被這氣質所引，忍不住低下頭，湊近她的臉頰，想要仔細觀摩自己這番「勞動成果」。book18.org
便在此時，殷芸綺忽地反手一拽。book18.org
力道不大，鞠景只覺眼前一花，整個人已跌入一個溫軟且帶著淡淡龍涎異香的懷抱。book18.org
未及開口，一片冰涼柔軟的唇已印了下來。book18.org
「唔……唔……」book18.org
鞠景先是本能地掙扎了兩下，隨即便軟了身子，順從地環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殷芸綺的吻，透著北海龍君自有的強勢與掠奪，唇齒交纏間，仿佛要將他的氣息盡數吞入腹中。book18.org
這般霸道，對鞠景卻造不成半點實質的傷害，反倒激起了一股異樣的酥麻。book18.org
他尋思著，自家夫人這般主動，自己又何必反抗？book18.org
舒舒服服受著便是。book18.org
良久，唇分。book18.org
鞠景只覺嘴唇火辣辣的，似是被她咬腫了。但緊接著，殷芸綺口中渡來的一絲清涼的龍涎液，便如甘霖般滋潤了紅腫，瞬間撫平了刺痛。book18.org
殷芸綺微微退開半寸，蒼青色的眼眸盯著他，氣息微喘，吐氣如蘭：「親個不夠，這麼喜歡麼？」book18.org
鞠景坦然迎著那目光：「不喜歡，為什麼願與你同死？自然是喜歡的。」book18.org
殷芸綺眼底閃過一絲異彩，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不是娶我？」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成熟美艷、在情愛上卻又透著幾分純情羞澀的龍君，鞠景心下柔軟至極。他主動湊上前，在她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book18.org
溫存過後，鞠景順勢坐在她懷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她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book18.org
「只是，夫人真的喜歡我麼？」鞠景忽然話鋒一轉，直視著殷芸綺蒼青眼眸。那明亮的眼眸如兩顆無暇的寶石，清晰地倒映著他這凡人的模樣。book18.org
殷芸綺眉頭微挑，未及答話，鞠景已順著這話頭抱怨道：「夫人既喜歡我，還能給我找床伴？你就不想與我日夜同床共枕？」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撥弄著殷芸綺的髮絲，趁著此時殿內氛圍正好，準備說服這霸道的妻子。book18.org
殷芸綺聞言，櫻桃小嘴微微揚起。book18.org
在這偌大的龍宮，甚至整個太荒世界，也只有在梳妝的時候，是她甘願讓出主動權、任由鞠景擺布的時候。book18.org
其他任何時候，她都是那個牢牢占據著上風、掌控一切的北海龍君。book18.org
「小沒良心的。」她伸手捏了捏鞠景的臉頰，「本宮當然想！恨不得你在本宮榻上長住不下來，半步不離。外頭給你找鼎爐，是為你賺那邪道天才的凶名，是為了給你鋪路修煉。若非太喜歡你，本宮何苦費這般心思，千方百計想把你引到修行路上？」book18.org
鞠景順勢握住她那柔若無骨的玉手，語聲誠懇：「那現在名聲也算出去了，夫人也該放過那雲虹仙子了吧。我有夫人足矣，一個區區化神期修士，與大乘期的夫人相比，能頂什麼用？況且我心裡只有你，塞個別的女人進來，反而膈應的底線，實在看不得那等將活人當牲口般強買強賣的行徑，故而盡力說服殷芸綺。book18.org
此言一出，殿內的氣溫忽地降了三分。book18.org
殷芸綺臉上的笑意淡了，她抽出手，指尖在溫玉妝檯上輕輕一叩。「篤」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逗人開心的話，說一遍也就罷了。」她鼓起臉頰，沒好氣地訓斥道。book18.org
雖說是訓斥，但語氣里並未透出真火，倒像是在開玩笑，反襯得這位殺伐果斷的龍女多了幾分女兒家的嬌憨可愛。book18.org
「那可是本宮砸了一件天階法寶換回來的人！你當是市集上的白菜？敗家子！」book18.org
殷芸綺頓了頓，眼中精光一閃：「而且，本宮早就打聽清楚了。那雲虹仙子雖不是萬中無一的陰靈根，但她修煉的乃是純正的陰屬性功法。這功法，正好適合你那陰陽道的路子拿來採補。本宮修的可是水屬性，這可不行。再者，你我境界相差猶如雲泥，若強行採補本宮，只怕你這凡人身子骨瞬間便要爆體而亡。」book18.org
她這般說，倒非虛言。book18.org
為了給鞠景尋摸個合適的鼎爐，她這幾日暗中籌謀了許久。book18.org
到嘴的肥肉，怎麼可能輕易丟了？book18.org
她在整個太荒世界篩選了無數女修，最後才將目光鎖定了東家的慕繪仙。book18.org
看官你道為何偏偏是慕繪仙？book18.org
一來，這女人長得絕美，容貌極佳，帶在身邊不至於辱沒了身份，此為加分項；二來，化神期的修為，在殷芸綺看來不上不下，既夠格給鞠景築基，又最方便拿捏，翻不出她的手掌心；三來，功法屬性完美契合；最重要的一點，這女人有個被譽為「東袞荒洲第一天驕」的兒子！book18.org
有了這層身份，只要把慕繪仙收作鼎爐，鞠景這「邪道天才」的名號便自帶話題度，能被太荒修士時刻提起，凶名遠播。book18.org
如此一石四鳥的算計，豈能因鞠景一句「不喜歡」便作罷？book18.org
「她既已上了本宮的飛舟，知曉了你我的秘密，還能讓她走？」殷芸綺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討論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你若實在不喜歡她，那本宮殺了她便是。」book18.org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殺機瞬間充斥寢殿。博山爐里的煙氣被生生切斷，夜明珠的光暈也跟著一暗。book18.org
她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等恐怖的話，絕非對鞠景的試探。book18.org
在大乘期修士眼裡，化神期不過是只大些的螻蟻。book18.org
鞠景若真覺得不喜歡、膈應，那殺了便殺了，圖個清凈。book18.org
反正只要用心去找，整個太荒世界，如「慕繪仙」這般的鼎爐，多的是。book18.org
鞠景聽得心頭猛地一跳，後背驚出一層冷汗，肉都麻了。book18.org
他敏銳地察覺到，殷芸綺這話絕非玩笑。book18.org
只要他點個頭，外頭那個風華絕代的雲虹仙子，頃刻間就會變成一具死屍，遭遇真正的無妄之災。book18.org
「別！別！」鞠景連忙反握住她的手，「夫人對我這般溫柔體貼，挺正常的一個人，怎麼一輪到外人，張口閉口就是要殺！」book18.org
殷芸綺冷哼一聲，理所當然地答道：「你都知她是外人了。你是本宮明媒正娶的夫君，本宮自當對你寵愛有加。你將本宮視為愛妻疼愛，本宮自當報之以瓊琚。至於外人……他們既都將本宮當成災星魔頭，那本宮便做個魔頭給他們看看！」book18.org
她盯著鞠景的眼睛，步步緊逼，無所謂的語氣里透出令人窒息的蠻橫霸道：「所以，她若不做你的鼎爐，便只有死路一條。你來決定吧。」book18.org
這球又輕飄飄地踢回了鞠景腳下，且加了更重的籌碼。book18.org
便如慕繪仙自己猜測的那般，雖然她很優秀，但在北海龍君眼裡，絕非不可替代。book18.org
太荒世界浩瀚無垠，化神期修行者相比於廣大的底層修士自然是少得可憐，但若放眼整個天下，卻也如牛毛般繁多。book18.org
慕繪仙對殷芸綺唯一的作用，便是給鞠景當鼎爐。book18.org
若這個作用沒了，她連一件法寶都不如。book18.org
都不用祭出法寶，殷芸綺只需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將她碾成齏粉。book18.org
此時此刻，寢殿門外。book18.org
話分兩頭。book18.org
且說那白玉階前，更深露重，寒風如刀。book18.org
慕繪仙，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此刻跌坐在冰冷刺骨的玉階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book18.org
她身披那件在雷劫中破損的彩霞雲袖廣仙衣，髮髻散亂，額間的花鈿早已失了光澤。book18.org
她雖被封了修為，但化神期的耳目何等敏銳？book18.org
殿內那句「殺了她便是」，字字如冰錐，直刺入耳。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下唇，這一刻，被龍宮極度奢華的底蘊與龍君無情言辭徹底擊碎尊嚴的她，終於認清了現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她連做個物件的資格都在風雨飄搖中。book18.org
殿內，鞠景只覺後背發涼，深知妻子的心思霸道得不講理。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手腕一翻，指尖再次撫上那晶瑩的龍角。book18.org
大拇指在那溫軟的角質上輕輕揉捏。book18.org
「夫人這般做，我會不高興的。」鞠景放軟了聲音，祭出了感情牌。book18.org
他試圖以慕繪仙那無所謂的卑微地位，來緩和這劍拔弩張的局面，「實在沒有必要因為一個外人，惹得咱們夫妻都不開心，對吧？」book18.org
殷芸綺被他揉捏著龍角，身子又是一軟，那駭人的殺機頓時散了七八分。book18.org
但面上仍繃著：「這是一個外人的事麼？本宮精心給你準備的禮物，你竟棄之敝履！雖說也不是什麼珍貴的物件，但那也是本宮的一番心意。你不高興？本宮更不高興！你倒是去外頭問問，有哪個女人會主動給自家道侶安排鼎爐的？」book18.org
她氣呼呼地扭過鵝蛋臉龐，頭頂髮髻上的墜花鳳釵搖搖晃晃，珠玉相擊，發出清脆響聲。book18.org
這副模樣，全沒了大乘期強者威嚴，盡顯美人生氣時的嬌媚。book18.org
鞠景見好就收，手撫上那晃動的鳳釵，讓那玉墜平靜下來。隨後，他的手又輕輕覆上那華麗的龍角，指腹在那精緻可愛的凸起上緩緩摩挲。book18.org
「夫人的一片真心，我豈會不懂？」鞠景柔聲道，「只是我這凡人的觀念，不是那麼好扭轉的。就像夫人這龍角，世人皆懼其不祥，我卻打心眼裡喜歡。」book18.org
殷芸綺聽得「喜歡」二字，耳根泛起一抹微紅。book18.org
她本就不想與鞠景爭辯，尤其是在龍角被他把持、指尖的觸感正正撓在她的癢處時。book18.org
那股子從頭頂傳遍全身的酥麻，讓她提不起半點殺氣。book18.org
於是，她只好將矛盾再次轉移到無辜的慕繪仙身上：「那就慢慢扭轉！先適應這修仙世界的規矩！你白日裡在飛舟上明明都同意了，是不是那女人私下裡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說了什麼渾話！」book18.org
鞠景暗笑，知道火候到了。book18.org
「是白日裡被夫人那霸絕天下的氣勢繞迷糊了，這會子清醒了，關人家什麼事？」鞠景順坡下驢，拋出了自己的底牌，「既然夫人說她知曉了秘密不能放出去，那咱們各退一步。就讓她在龍宮做個端茶倒水的婢女也好，也不用做鼎爐了。如何？」book18.org
此乃鞠景的「開窗之術」。book18.org
先說要放人，殷芸綺不允且要殺人；再說不做鼎爐做婢女，殷芸綺便容易接受了。book18.org
只要不突破自己做人的底線，把人留在龍宮當個下人，也算是兩全其美。book18.org
「……」book18.org
殷芸綺扭過螓首，蒼青色的柳葉眼裡，滿是鞠景那如釋重負的放鬆神情。book18.org
兩人目光一觸，鞠景略顯心虛地撇過眼，避開了她的視線。用這種凡人的小套路來對付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大乘期老祖，確實有些班門弄斧。book18.org
殷芸綺何等人物？幾百年的勾心鬥角，早讓她煉就了一雙毒眼。她定定看了他半晌，忽地幽幽嘆了口氣。book18.org
罷了。book18.org
她沒有揪著鞠景不放，輕輕地放過了他。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龍角被他握在手裡，捏住了軟肋；也許是因為，若鞠景真是個為了長生不擇手段、什麼都不顧忌的惡徒，她反倒不會這般喜歡他了。book18.org
壞人是不會與壞人相愛的，只會日夜提防、互捅刀子。book18.org
鞠景算不得什麼大善人，但也絕不是什麼肆無忌憚、喪失底線之輩。book18.org
他放不下作為現代人曾有的矜持與良知，而殷芸綺，包容了他這份在修真界看來顯得極其可笑的軟弱。book18.org
「隨便你吧。」殷芸綺語氣慵懶下來，「那你想怎麼獲得鼎爐呢？用買？」book18.org
買人和搶人，在殷芸綺看來，大概就是吃牛肉是去市場買還是自己提刀殺的區別。對於鞠景而言，可能也就是吃起來有沒有心理負擔的差異。book18.org
「用買行。」鞠景點頭如搗蒜，「我實在不想用搶的。雖說強搶很是能揚名，而且經了今日之事，要不了多久，我這『欺男霸女』的邪派天才名聲，怕是就要傳出去了。」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捏著那龍角。book18.org
那角質的觸感奇特極了，外層似有石頭玻璃的微涼滑膩，稍一用力，裡頭又透出一股子一捏就軟的肉感，直叫人愛不釋手。book18.org
殷芸綺被捏得微微眯起了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嘴角噙著一抹冷嘲：「是你這『北海龍君之夫』的名聲要傳出去了。」book18.org
她太清楚修真界的情報傳遞了。book18.org
有傳音符和崑崙鏡這等法寶存在，要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修士都會知道，她北海龍君殷芸綺，有了一個丈夫！book18.org
這個消息，才是最為重磅的炸雷。book18.org
在這個消息之下，才是「殷芸綺為夫強搶天驕之母作鼎爐」的艷聞；接著，才是關於鞠景這個凡人資質的討論。book18.org
至於鞠景自己的名聲？book18.org
根本不重要。book18.org
能和北海龍君這等絕世魔頭成婚的，能是什麼好鳥？book18.org
「傳就傳唄，又不是假的，難不成我還要去闢謠？」鞠景聳聳肩，一臉的滿不在乎。book18.org
和殷芸綺結婚，自己過得幸福美滿，哪管他人目光如何非議？book18.org
「反正我有個大乘期的夫人，旁人就是酸掉大牙也羨慕不來呢。」book18.org
他這般坦蕩，倒叫殷芸綺心頭一暖。book18.org
「也只有你這傻子才會沾沾自喜。欺男霸女的惡名輪不到你頭上，頂多罵本宮一句色令智昏罷了。」殷芸綺輕笑出聲，伸手點了一下他的額頭，「既然你要買鼎爐，那改日咱們便去中州的『四海閣』。要買，就挑最頂級的！」book18.org
初步造勢之後，後續的名聲提供絕不能少。book18.org
按部就班的話，本打算去拍賣會一鳴驚人，將這事推遲一下的。book18.org
但現在鞠景覺得慕繪仙違背了自身觀念，不願與其雙修，那就只能提前去尋覓一個好鼎爐了。book18.org
殷芸綺眼珠一轉，腦子裡已開始盤算：「本宮尋思著，要不要先去綁架幾個名門大派的聖女，暗中賣給四海閣，然後再帶著你光明正大地去買回來？這樣既過了明路，得到的鼎爐也最合心意……」book18.org
鞠景聽得目瞪口呆，這特麼是什麼魔鬼邏輯？左手倒右手，強搶硬說是買？book18.org
殷芸綺看著自家這個護食的倔驢，想到他對慕繪仙的態度，若是真弄個無辜的聖女來，他怕是又要囉嗦半天。罷了罷了，只能悻悻作罷。book18.org
「行吧，夫人你不反對的話，那就去四海閣試試吧。」book18.org
鞠景暗鬆一口氣。book18.org
說服自己接受修真世界的叢林法則，也是因為自己這廢柴資質。book18.org
金木水火土五行半點不沾，唯有這陰陽道勉強靠點邊。book18.org
殷芸綺堂堂大乘期，為了他連連妥協退讓至此，若再不接受她的好意，多少有些不識抬舉了。book18.org
「看你這眉頭擰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殷芸綺身子往後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鞠景懷裡，「本宮有什麼可反對的？沒有本宮這身修為鎮著，就憑你這凡人身板，那些鼎爐能心甘情願伺候你？還能不把你這塊香餑餑連皮帶骨吞了？你須牢記，普天之下，唯有本宮最愛你，你在本宮這裡，永遠是特殊的。」book18.org
她微微拱了拱螓首，那晶瑩的龍角在鞠景手中輕輕摩挲。她微微眯上了眼，享受著鞠景的撫摸。book18.org
鞠景對她還不算熟悉，手上的動作偶爾帶著些凡人初涉仙途的生澀。book18.org
可她，卻早已摸透了鞠景。book18.org
用她幾百年在屍山血海里練就的勾心鬥角的心機，將鞠景這個人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小富即安，知足常樂，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book18.org
有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底線與堅持，或許是因為之前生活的環境太過安逸，肚子裡沒什麼彎彎繞的心機。book18.org
正因為這般乾淨，才讓她越發貪戀。book18.org
「算了，與夫人說這些，夫人怕是也難以理解。」鞠景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嗅著那醉人的發香，「我只覺得，自己像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不對，是撿到了無價之寶。大概是把穿越來這世上的運氣全花光了。所以，我更要加倍珍愛，不想有任何事、任何地方傷到咱們夫妻的情分。」book18.org
經過方才與殷芸綺的爭論拉扯，鞠景大致也摸清了殷芸綺的心理。他是真覺得自己撿到寶了。book18.org
「本宮倒不覺得你占了便宜。」殷芸綺輕聲嘟囔了一句，隨即將話題岔開，「話說回來，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到時候去四海閣，本宮也好方便替你物色。」book18.org
鞠景那溫暖的手在龍角上緩緩摩挲，殷芸綺的身子便如抽了筋骨般，越來越軟，俯首低眉，像是在祈求他更多的撫慰。book18.org
「就喜歡夫人這一型的。」鞠景毫不猶豫地答道，「莊重優雅，如晚秋桂風，暗香浮動，迷人尋蹤。外表清冷，內里卻不乏溫柔嫵媚。」book18.org
他是真心話。book18.org
大姐姐般秋水之波的溫柔寵愛，沁潤心扉，誰能拒絕？book18.org
他可不想買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回來，整日玩些猜心思、打啞謎的疲憊遊戲。book18.org
雖說買來的鼎爐也不必費心思去猜，但對著不喜歡的臉，終究敗興。book18.org
殷芸綺這般霸道，歸根結底都是為了他好，他能真切感受到她的情深意重。book18.org
殷芸綺聽得眉眼彎彎，對於鞠景的誇獎很是受用：「這幾百年來，還是頭一回有人用『溫柔嫵媚』四個字來形容本宮。平時那些正道偽君子，哪個不是罵本宮蠻橫霸道、無惡不作？」book18.org
別人的誇獎與辱罵，於殷芸綺而言，早已心如死水靜湖，掀不起半點波瀾。可鞠景的一句話，卻能在她這靜湖之中盪起陣陣漣漪。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這是第一個不怕死的、敢站在她身側，揚言要與她共赴黃泉的男人。book18.org
帶著這珊瑚狀的龍角，她被龍族視為不祥的災厄。book18.org
逃離北海，流落太荒，遇到的修士們個個窮凶極惡，皆想拔她的筋、抽她的血、奪她的妖丹。book18.org
她似乎從小到大，都是在這種充滿殺戮與惡意的環境里走過來的。book18.org
哪怕是凡人，見著她的真身，也不乏恐懼害怕。book18.org
幾百年的漫長時光，她本以為自己的心早已如萬載堅冰，絕不可能融化。book18.org
沒想到在天劫將至、飛升仙界之前，還能遇到這麼個良人，品味一回男女情愛，歷一場紅塵情劫。book18.org
不是什麼一見鍾情。book18.org
一開始，她還覺得這凡人挺傻，不知曉自己惡名昭彰，竟敢大言不慚地替死。book18.org
可現在，她卻覺得，傻乎乎的也沒什麼不好。book18.org
傻得可愛，傻得讓她滿心喜歡。book18.org
為了這傻子，便是與天下為敵，她也甘之如飴。book18.org
「你都說了，我是你夫君，有優待。那你是我夫人，自然也有優待。」鞠景現學現賣，將殷芸綺方才的邏輯套了過來，「在我眼裡，你就是溫柔嫵媚。要是去買鼎爐，就照著夫人這種方向買！」book18.org
殷芸綺對他而言，同樣是特殊的。第一個女人，第一位妻子，也是兩世為人的初戀。book18.org
可話剛出口，鞠景腦海里忽地浮現出一個長得酷似殷芸綺的女人，被自己當做鼎爐採補的畫面，頓時一陣惡寒。book18.org
「不過……想一想還是算了。」鞠景猛地搖了搖腦袋，又反悔了。book18.org
「怎麼又算了？不是說得挺好的嗎？」殷芸綺疑惑地湊近鞠景的臉龐，想要研究自家這小夫君又是犯了什麼凡人的忌諱。book18.org
「太像你，我就不能拿來當鼎爐了，我捨不得。」鞠景苦笑一聲，解釋道，「若是找了個和夫人同類型的修士，日久生情，免不了愛屋及烏。到時候只要一想到是在採補『夫人』，我這心裡就充滿負罪感，實在下不去手。還是換個其他截然不同的類型，我下手時也沒啥心理負擔。」book18.org
殷芸綺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忽地無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你呀……」她伸出青蔥玉指，點了點鞠景的心口，「不管什麼類型，你都會有負擔。付了錢買來，只能說讓你起初求個心安理得。可人非草木，等真有了肌膚之親、情感交流，你這軟心腸肯定又要排斥。看來，這損人利己的『採補法』，根本就不適合你。」book18.org
因為方才在慕繪仙一事上的退縮，殷芸綺沒有強行突破鞠景的底線。如今看來，要讓鞠景安心使用採補之術去吸干別人的修為，顯得很是困難。book18.org
「確實不適合。」鞠景鬆開撫摸龍角的手，坦然承認，「用傷害旁人性命的方式去修煉，我有心理壓力。我玩玩遊戲、口嗨幾句倒也罷了，可真要實際面對這種情況，確實有種下不去手的感覺。是我冥頑不靈，食古不化，辜負了夫人的好意。」book18.org
他玩遊戲時，倒也能做個為了通關不擇手段的「第四天災」。可面對現實，面對活生生的人，他過不去心裡那道坎。book18.org
寢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book18.org
「看來，本宮又要勞心了。」殷芸綺緩緩抬起那蒼髮玉首，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接著，她嘴角勾起，露出了一個萬般迷人的笑容。book18.org
「不用費心的……」鞠景本能地想拒絕，怕她又去弄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亂子。book18.org
但話到嘴邊，想起她那句「夫妻間不必計較」，又硬生生咽下了規勸，「夫人……又打算做什麼？」book18.org
殷芸綺直起身子，理了理微亂的鮫綃，正色道：「本宮原本盤算著，用最霸道的採補之術，在飛升前將你強推到合體期。如此，即便沒了本宮庇護，你也能在這太荒世界逍遙自在，穩步地仙。可你這倔驢不想用採補的法子，那便只能走『雙修法』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這雙修法講究陰陽交泰，男女雙方皆有益處，還不會損害女方根基。只是……這修煉速度極慢，穩紮穩打之下，莫說合體，便是兩百年內，你也難成化神。」book18.org
鞠景拒絕了一條通天捷徑，選了一條最難走的路。book18.org
「所以……」殷芸綺站起身，那目光落在鞠景身上，卻滿是化不開的深情與責任，「本宮要為你布好局。總不能讓你在本宮飛升以後，在這吃人的修真界裡無依無靠、任人宰割吧。」book18.org
鞠景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霸道又深情的絕色龍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book18.org
他用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瞅著殷芸綺，憋了半天，終於在心底吐槽了一句：夫人，你這操心受累的架勢，莫不是把我當親兒子養了吧？book18.org
殿內燭火搖曳，春意漸濃，夫妻兩人相視一笑，萬般情意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而殿外，那寒風中的雲虹仙子慕繪仙，依舊在瑟瑟發抖中，等待著她那淪為婢女的未知命運。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玉梳輕挽九天雪，逆鱗低首任君摸。book18.org
可憐雲虹風中泣，生死全憑一語奪。book18.org
這鞠景憑著一腔凡人底線，隻言片語間，便將那雲虹仙子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又免了她淪為鼎爐的屈辱。book18.org
只是那門外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慕繪仙，若知曉自己堂堂化神期大能，此後竟只能在這龍宮裡做個端茶倒水的粗使婢女，心頭又是何等滋味？book18.org
這龍君夫妻二人日後去那中州「四海閣」尋覓功法，又會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風波？book18.org
畢竟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