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321-323）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2026年04月30日發表於：pixivbook18.org
第三百二十一章 林間舊痕book18.org
翌日清晨，萬花谷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蘇可便親自來到了竹樓。book18.org
見龍嘯與瓊梧已收拾妥當等在廊下，蘇可溫聲道：book18.org
「昨夜妾身思慮再三，徐少俠之事既發生在隱花嶺，終究需實地查探。二位既為查明真相而來，與其在谷中空談，不如親往現場一看。」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正從另一側小徑蹦跳著走來的狐小欺：book18.org
「小女自幼在嶺中長大，對地形最為熟悉。便由她帶二位前往當初發現碎片的山谷。一來可避開來路不明的眼線，二來……」蘇可看向龍嘯，眼中坦誠，「也顯我合歡宗配合調查的誠意。」book18.org
狐小欺今日換回了她那套黑紅撞色短裙，腿上仍是鵝絨白絲，腳踏小木屐。銀白長發學著瓊梧那樣束成高馬尾，那對狐耳機警地轉動著，尾巴在身後輕快地擺動。book18.org
「娘親放心～」狐小欺猩紅的眼眸彎起，語氣卻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女兒保證把甄姐姐和這傻大個安安穩穩帶到地方，再全須全尾地帶回來！」book18.org
龍嘯微微頷：「有勞蘇宗主，有勞狐姑娘。」book18.org
瓊梧站在他身側，依舊是一身素白中裙，天藍色的長髮簡單束起。「情愫」劍懸在腰側，劍鞘上緋紅的花紋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她安靜地聽著安排，目光偶爾掠過遠處層疊的山巒，天藍色的眼眸平靜無波。book18.org
三人辭別蘇可，由狐小欺引路，從萬花谷一條隱蔽的小徑悄然出谷，再次沒入隱花嶺蒼鬱的山林。book18.org
與昨日入谷時走的路徑不同，這條小徑更加曲折隱秘，幾乎完全被藤蔓與灌木掩蓋。狐小欺走在最前，腳步輕盈如貓，狐耳不時轉動，傾聽著林間的每一絲動靜。她顯然對這片山林熟悉至極，即便是在幾乎看不見路的密林中，也能準確判斷方向。book18.org
「這邊走～」她回頭對二人招手，黑紅色的身影在斑駁光影中靈動如狐，「這條小路只有奴家和幾個採藥的師姐知道，那些鬼鬼祟祟的『外域修士』想必是不知道呢」book18.org
龍嘯跟在她身後，獄龍斬用粗布重新裹好背在背上，雷霆真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保持著警覺。瓊梧則走在他身側，腳步無聲，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四周。book18.org
越往深處走，林木越發茂密，光線也越發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葉氣息與淡淡的瘴氣，偶爾有不知名的蟲豸從腳邊窸窣爬過。但狐小欺似乎全然不受影響，她甚至哼起了一支小調，調子婉轉。book18.org
約莫行了半個時辰，前方地勢陡然下沉，出現一道狹窄的山谷裂縫。book18.org
「便是這裡了。」狐小欺停下腳步，指了指下方被藤蔓半掩的谷口，「當初司馬家那些人，便是在這谷底發現的碎片。」book18.org
龍嘯凝目望去。這道山谷極為隱蔽，兩側崖壁陡峭，長滿青苔與蕨類，谷口被幾株巨大的古木與垂掛的藤蔓遮擋，若非有人指引，絕難發現。book18.org
三人順著陡峭的斜坡小心下到谷底。book18.org
谷內光線更加昏暗，地面堆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谷底空間不大，約莫十丈見方，中央有一小潭幽深的積水，潭邊散落著幾塊嶙峋的怪石。book18.org
龍嘯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塊巨石吸引——那石面上，赫然有幾道深刻的焦黑裂痕，邊緣參差不齊，隱約還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暴烈的雷霆氣息殘留。book18.org
「就是那塊石頭。」狐小欺走到巨石旁，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焦痕，「當時那些碎片，就散落在石頭周圍。」book18.org
龍嘯快步上前，單膝跪地，仔細檢視石面與周圍地面。他的指尖泛起紫金色的電芒，輕輕觸碰焦痕——沒錯，這殘留的氣息，雖然微弱得幾乎消散，但那獨特的暴烈與剛正，確確實實是蒼衍雷脈的雷霆真氣！book18.org
大師兄徐巴彥的「轟鳴」大錘，主修的正是驚雷崖最正統的雷霆功法！book18.org
龍嘯的心沉了下去。他閉上眼，仿佛能看見當時的情景——大師兄手持巨錘，雷光纏繞，與敵人在此激戰。錘擊石面，雷霆迸濺，留下這焦黑的痕跡……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瓊梧沒有立刻上前。她站在谷底中央，緩緩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天藍色的長髮在幽暗的光線中仿佛自行散發著微光。她伸出雙手，掌心向下，虛按在地面之上。book18.org
沒有念咒，沒有結印。但一股溫和卻浩瀚的生機，自她體內悄然流淌而出，如同無形的漣漪，緩緩擴散至整個谷底。book18.org
那不是純粹的木脈草木真氣，也不是仙族的沉寂仙力，而是一種奇異的、介於二者之間的融合氣息——帶著瓊梧古樹的亘古沉澱，又蘊含著乙木道法的鮮活生機。book18.org
谷底的草木，在這一刻仿佛被喚醒了。book18.org
並非真的「說話」，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質的共鳴。那些深埋在腐葉下的草根、攀附在崖壁上的藤蔓、潭邊濕泥里的苔蘚、甚至不遠處幾株半枯的古木……它們「記憶」中的畫面與感覺，化作破碎的、模糊的「信息流」，湧入瓊梧的感知。book18.org
瓊梧的睫毛輕輕顫動。她「看」到了——不是清晰的影像，而是氣息的軌跡。book18.org
一方，是熾烈、剛正、暴烈的雷霆氣息，與龍嘯身上的同源，卻更加雄厚磅礴，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豪邁。這氣息最初極盛，如同怒雷轟頂，但隨後迅速衰弱，最終戛然而止。book18.org
另一方……晦暗，冰冷，帶著一種黏稠的陰森感。不像合歡宗功法那種嫵媚、誘惑、如蜜糖般甜膩的氣息，而是更接近……某種純粹的「惡」，某種凌厲的黑暗。book18.org
瓊梧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天藍色的眼眸在幽暗中清澈如寒潭。她轉向龍嘯，輕聲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平靜：book18.org
「這裡的確有過激戰。一方，雷霆真氣，與你同源，應當就是你大師兄。」book18.org
龍嘯猛地抬頭，眼中血絲隱現：「另一方呢？是不是合歡宗的媚術真氣？」book18.org
瓊梧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是。」她說，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谷口，「另一方的氣息……凌厲，冰冷，帶著惡意。不像媚術……」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描述：book18.org
「更像是……專門為了破壞與殺戮而存在的力量。」book18.org
狐小欺一直蹲在巨石旁，豎著耳朵聽。此刻她「唰」地站起身，杏黃色的衣擺揚起，那雙猩紅的眼眸亮得驚人，直直瞪向龍嘯，嘴角勾起一抹混合著得意與委屈的弧度：book18.org
「傻大個！聽見沒有！奴家是不是早和你說了——你冤枉我們合歡宗了！」book18.org
她往前一步，雙手抱胸，狐耳抖動了一下，尾巴在身後輕輕甩動：book18.org
「我們合歡宗的功法，再怎麼被你們說成『邪術』，那也是陰陽調和、有情有欲的道！氣息是暖的、軟的、帶著香味的！哪像甄姐姐說的——凌厲？冰冷？專門為了殺～殺～殺～？」book18.org
狐小欺越說，眼睛眯的越緊，仿佛露出了狐狸的本相：book18.org
「你們這些個正派仙師，一聽見『合歡宗』三個字，就想著我們是無惡不作的賤人唄！擄小孩是我們，採補害命是我們，現在殺了你師兄也是我們。」book18.org
「娘親心善，不想和你們計較，還讓我帶你們來查證。現在證據赤裸裸的在這兒——甄姐姐的感應總不會騙你吧？傻大個～那凌厲冰冷的真氣，跟我們合歡宗半點關係都沒有呢～」book18.org
龍嘯站在原地，沉默地聽著狐小欺的控訴。book18.org
他沒有反駁。book18.org
因為瓊梧的感知，他信。那谷中殘留的、與自己同源卻更加磅礴的雷霆氣息，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book18.org
大師兄確實在這裡戰鬥過，對手……不是合歡宗。book18.org
那些關於擄掠孩童、修煉邪功的傳聞，他在萬花谷中親眼所見，已動搖了七八分。如今這最後的「血仇」嫌疑，似乎也被洗清。book18.org
龍嘯緩緩抬起頭，看向狐小欺，目光複雜。book18.org
然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拳，躬身：book18.org
「狐姑娘，龍某……此前多有誤會，言語冒犯。抱歉。」book18.org
這一禮，他鞠得鄭重。book18.org
狐小欺一怔。book18.org
她設想過龍嘯各種反應——嘴硬狡辯、懷疑甄姐姐的感知、甚至惱羞成怒繼續指責……唯獨沒想過，這個一路上對她橫眉冷對、開口閉口「邪派妖女」的傻大個，會這麼乾脆利落地道歉。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book18.org
「……哼。」半晌，她才別過臉，手捂著嘴，「知道錯了就好……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book18.org
瓊梧靜靜看著這一幕。天藍色的眼眸在二人之間移動，最後落在龍嘯低垂的側臉上。book18.org
她看見他緊抿的唇線，看見他眼中深沉的痛楚與釋然交織，也看見他道歉時那份毫不拖泥帶水的坦蕩。book18.org
心中某處，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凌厲的氣息，」瓊梧再次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應該往西北方向去了。要追嗎？」book18.org
龍嘯直起身，眼中已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book18.org
「追。」他斬釘截鐵，「大師兄的仇，必須報。無論對方是誰。」book18.org
狐小欺這時也回過神，她眨了眨猩紅的眼眸，忽然道：「西北方向……再往前深入，就是隱花嶺最危險的『迷霧澗』了。那裡瘴氣終年不散，地形複雜得跟迷宮一樣，連我們合歡宗的弟子都很少去。」book18.org
她頓了頓，看向龍嘯，語氣難得認真起來：book18.org
「傻大個，娘親讓我帶你們來查證，可沒讓我帶你們去送死。迷霧澗那地方……邪門得很。你們確定要去？」book18.org
龍嘯與瓊梧對視一眼。book18.org
瓊梧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龍嘯轉回視線，對狐小欺道：「去。但狐姑娘送到此處即可。接下來的路，我們自己走。」book18.org
狐小欺狐眸一閃：「哦？莫不是龍仙師，嫌棄奴家了？」book18.org
「並非此意。」龍嘯搖頭，神色誠懇，「你已幫了我們大忙。接下來的兇險，不該再將你捲入。更何況，蘇宗主那裡……」book18.org
「這個就不勞您擔心了。」狐小欺打斷他，狐耳又豎了起來，尾巴重新開始擺動，「再說了，無本小姐帶路，那地方你們兩位轉上三天三夜也怕難以找到出路，到時候我怕蒼衍派又記到我們合歡宗的頭上，哎呦呦，歸一境的仙師駕到，真是嚇死了。」book18.org
她抱起手臂：book18.org
「而且——奴家擔心的是甄姐姐，至於你，本小姐不在乎。」book18.org
說著，她湊到瓊梧身邊，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猩紅的眼眸彎成月牙：book18.org
「對吧，甄～姐～姐～」book18.org
瓊梧低頭看向挽在自己臂彎里的手，又抬眼看向狐小欺亮晶晶的眼睛。沉默片刻，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嗯。」她說。book18.org
雖然依舊簡短，但那份默許的意味，清晰分明。book18.org
狐小欺頓時笑靨如花，尾巴搖了起來。book18.org
龍嘯看著這兩個女子——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明媚似火，此刻卻並肩站在一起。他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忽然鬆了松。book18.org
或許……這一路，並非只有刀光劍影與沉重血仇。book18.org
「既然如此，」龍嘯最終妥協，對狐小欺抱拳，「那便再次有勞狐姑娘了。」book18.org
狐小欺得意地哼了一聲，鬆開瓊梧，轉身走向西北方向的谷口：book18.org
「跟緊啦～迷霧澗的路，可不好走呢。」book18.org
陽光穿過層疊的枝葉，在谷底投下破碎的光斑。book18.org
三人身影漸行漸遠，沒入更加幽深的密林。book18.org
前方，是迷霧籠罩的險地，是晦暗不明的敵人，是大師兄未雪的冤屈。book18.org
但至少此刻，他們同行。book18.org
而真相，或許就藏在那片終年不散的迷霧深處。book18.org
第三百二十二章 澗中迷霧book18.org
越往西北，林間的光線越發稀薄。參天古木的枝葉在頭頂密密交織，幾乎完全遮蔽了天空。腳下腐葉堆積得極厚，踩上去軟綿無聲，偶爾能感覺到隱藏其下的濕滑苔蘚與盤結樹根。空氣中瀰漫著水汽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中帶著腐朽的氣息，那是終年不散的瘴氣開始變得濃郁。book18.org
「到了。」狐小欺停下腳步，杏黃色的衣袖輕揚，指向前方。book18.org
那是一道狹窄的山澗入口，兩側崖壁高聳陡峭，布滿了滑膩的深綠色苔蘚與藤蔓植物。澗中白茫茫的霧氣翻湧流動，如同活物，將內里的景象完全遮蔽。即便站在澗口外三丈處，也只能看見霧氣邊緣隱約的嶙峋怪石輪廓，更深的地方，便是一片混沌的乳白。book18.org
狐小欺那雙猩紅的眼眸微微眯起，狐耳警惕地豎起，尾巴在身後繃緊了些：「這就是『迷霧澗』。進去之後，視線受阻，真氣探查也會被霧氣干擾。而且——」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據說這霧氣本身就有古怪，待久了會讓人心神恍惚，產生幻象。我們合歡宗的弟子，除非必要，絕不深入。」book18.org
龍嘯凝目望向那片翻湧的白霧。他能感覺到，霧氣中確實蘊含著某種微弱的、類似精神干擾的能量波動。不過對於通玄境修士而言，只要保持靈台清明，這種程度的干擾尚可抵禦。book18.org
「既已至此，沒有退縮之理。」龍嘯沉聲道，率先邁步走向澗口。book18.org
瓊梧默默跟上。天藍色的長髮在霧氣邊緣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她那雙平靜的眼眸掃過白霧，似乎並未露出絲毫畏懼或遲疑。book18.org
狐小欺撇撇嘴，也只好跟上，嘴裡小聲嘟囔：「傻大個就是傻大個……甄姐姐，待會兒你可要跟緊奴家，別走散了。」book18.org
三人依次踏入迷霧。book18.org
一入澗中，世界驟然安靜。book18.org
外界林間的蟲鳴鳥叫、風聲葉響，瞬間被隔絕。耳邊只剩下自己輕微的呼吸聲、心跳聲，以及腳下踩過碎石與腐葉時發出的、被霧氣吸收大半的細微聲響。白霧濃得化不開，能見度不足五丈。四周嶙峋的石壁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形態扭曲怪異，仿佛蟄伏的巨獸骸骨。book18.org
狐小欺走在最前，她似乎對此地確實熟悉，腳步雖緩，卻帶著某種規律，避開了一些看似尋常、實則暗藏坑窪或濕滑青苔的石徑。book18.org
龍嘯與瓊梧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後，三人呈品字形前進，彼此間隔不過三步，以防失散。book18.org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霧氣似乎略微稀薄了些，隱約能看見一道天然形成的石樑橫跨在兩處崖壁之間，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幽澗，有水聲隱隱傳來。book18.org
「從石樑過去，對面有一小片相對乾燥的平台，可以稍作歇息。」狐小欺回頭低聲道。book18.org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book18.org
一直沉默前行的瓊梧，忽然腳步一頓！book18.org
她那雙天藍色的眼眸驟然亮起一抹極淡的青金色光暈，眉心那點青金色印記也微微閃爍。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猛地側身，左手將身側的狐小欺向自己懷中一拉，同時右手已按在「情愫」劍柄之上！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清冷的喝聲響起的同時——book18.org
「咻咻咻咻咻！」book18.org
五道細若牛毛、色澤暗紫的毒針，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悄無聲息地破霧襲來！針尖在霧氣中划過幾乎看不見的軌跡，速度快得驚人，直取三人要害！book18.org
其中一支，正射向剛被瓊梧拉得一個趔趄、還未站穩的狐小欺後心！book18.org
瓊梧拔劍。book18.org
不是完整的劍身出鞘，而是劍刃只離鞘三寸——book18.org
「叮！」book18.org
一聲清脆如玉石相擊的輕響！book18.org
粉紅色的劍光在霧氣中一閃而逝，精準無比地斬在那支毒針的針尖之上！毒針應聲斷為兩截，墜落地面，斷口處滲出幾滴粘稠的暗紫色液體，落在青苔上，立刻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騰起一小股帶著腥甜氣味的青煙。book18.org
而另外四支毒針，已襲至龍嘯身前！book18.org
龍嘯在瓊梧示警的瞬間，周身紫金色雷罡已然爆發！book18.org
「嗡——」book18.org
雷罡如同實質的氣罩向外一震，四支毒針撞在雷罡之上，發出「噗噗」的悶響。針上蘊含的陰毒勁力與雷霆之力激烈衝撞，毒針雖未被震碎，卻也被彈飛開來，射入四周石壁，沒入石中，只留下幾個細小的孔洞，孔洞邊緣的石質迅速變成暗紫色，並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紋。book18.org
龍嘯眼神一厲，眼角餘光掃過地上那截斷針。book18.org
針身色澤暗沉，非金非鐵，隱隱泛著某種妖獸甲殼特有的油潤光澤。而針尖殘留的那滴暗紫色毒液，散發出的氣息陰寒刺骨，更帶著一股詭異的、仿佛有生命般的妖異波動——book18.org
「蛻凡境妖族的毒液？」龍嘯心頭一沉。book18.org
若是被這種毒針扎中，即便是通玄境修士，肉身也難以完全抵禦。毒液一旦入體，便會迅速侵蝕經脈、麻痹神魂，若不能及時逼出或服下對症解藥，輕則修為受損，重則殞命！book18.org
對方一出手便是這等陰毒殺招，顯然沒打算留活口！book18.org
而幾乎在毒針被擋下的同一時間，龍嘯的通玄境真氣已如潮水般向四周鋪展開來！book18.org
霧氣對真氣確實有干擾，但如此近的距離，且對方剛剛出手，必然留下痕跡——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左前方三十丈外，一道晦暗陰冷的氣息正在急速遠遁！右後方二十餘丈，另有兩道稍弱的氣息也在向不同方向逃竄！更遠處，似乎還有兩三道氣息若隱若現，正在迅速消失。book18.org
「一擊即走，毫不戀戰……好狡猾！」龍嘯眼中寒光一閃。book18.org
他毫不猶豫，對身旁二女低喝一聲：「待在此處，小心戒備！」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紫金色電光，朝著左前方那道氣息最近的逃遁方向疾追而去！book18.org
雷步全力爆發之下，龍嘯的速度快如閃電，在濃霧中拉出一道曲折的電光軌跡。短短兩三個呼吸，他已追至那道氣息身後不足十丈！book18.org
那是一名全身籠罩在灰黑色斗篷中的身影，身材瘦削，行動間帶著某種詭異的飄忽感，仿佛沒有重量。他顯然擅長隱匿與遁術，在嶙峋怪石與濃霧間穿梭，路線刁鑽，試圖藉助地形擺脫追擊。book18.org
但龍嘯已牢牢鎖定了他！book18.org
「還想走？」book18.org
龍嘯冷哼一聲，右手虛握，紫金色雷霆真氣凝聚，隔空一抓——book18.org
一隻由雷電交織而成的巨掌憑空浮現，朝著那灰影當頭抓下！book18.org
灰影身形一滯，似乎沒料到龍嘯追擊如此之快，出手如此果決。他猛地回頭，斗篷兜帽下隱約露出一張蒼白枯瘦、仿佛久不見天日的面孔，眼中閃過一絲驚懼。隨即，他雙手飛快結印，周身爆開一團墨綠色的濃霧——book18.org
「嘭！」book18.org
雷縛手抓入墨綠濃霧，電光與綠霧激烈衝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那灰影卻借著這一阻，身形如同游魚般滑入側方一道極窄的石縫，氣息瞬間變得微弱難辨。book18.org
龍嘯追至石縫前，眉頭緊皺。book18.org
這石縫寬不過尺余，深不見底，內里曲折蜿蜒，更瀰漫著濃郁的、能干擾真氣的陰寒霧氣。那灰影顯然對此地極其熟悉，遁入其中後，氣息幾乎完全融入環境，難以追蹤。book18.org
龍嘯嘗試以真氣深入探查，但石縫中的陰寒霧氣對真氣侵蝕頗強，且地形過於複雜，追出不過十餘丈，便失去了對方的確切方位。book18.org
「哼！」book18.org
龍嘯眼神冰冷，卻並未強行闖入。對方既然選擇這種地形逃遁，必然有後續布置，貿然追入，恐遭埋伏。book18.org
他當機立斷，放棄追擊，轉身返回。book18.org
幾個起落，龍嘯已回到石樑旁。book18.org
瓊梧與狐小欺依舊站在原地。瓊梧已將「情愫」劍歸鞘，正安靜地望向龍嘯返回的方向，天藍色的眼眸平靜如初。而狐小欺……book18.org
此刻，她正緊緊挨在瓊梧身側，雙手還抱著瓊梧的一條手臂，仰著小臉，那雙猩紅的眼眸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盯著瓊梧的側臉。狐耳興奮地微微顫抖，尾巴在身後搖擺。她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嘴角咧開，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像個偷吃了蜜糖的孩子。book18.org
看到龍嘯獨自返回，狐小欺眼睛眨了眨，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呦～」她拖長了語調，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龍大仙師回來啦？怎麼空著手呀？」book18.org
她歪了歪頭，狐耳隨之輕抖，眼波流轉間滿是促狹：「通玄境中階的修為，放在這天下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吧？竟然連個偷襲的凝真境小賊都沒抓到～漬漬漬……」book18.org
她說著，又往瓊梧身上蹭了蹭，語氣陡然轉為甜膩的崇拜：「反觀我們甄姐姐～方才那毒針飛來的時候，人家都沒反應過來呢！甄姐姐不但第一個察覺，還一劍就斬斷了射向奴家的毒針～」book18.org
她仰起臉，看向瓊梧的眼神幾乎要冒出星星來：「甄姐姐，你救了我呢～」book18.org
瓊梧低頭看了看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狐耳少女，又抬眼看向龍嘯，沉默片刻，才輕聲道：「你沒事吧？」book18.org
龍嘯搖了搖頭，走到二人身前，目光掃過四周依舊翻湧的濃霧，沉聲道：「無妨。對方一擊不中，立即遠遁，且擅長隱匿，對此地地形極為熟悉。我追至一處狹窄石縫前，失去了蹤跡。」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向狐小欺：「狐姑娘，那些襲擊者，你可有頭緒？他們的氣息陰冷晦暗，與那日甄師妹在谷中感應到的、殺害我大師兄的兇手氣息，頗為相似。」book18.org
狐小欺這才稍稍收斂了那副花痴模樣，狐耳豎了豎，正色道：「奴家也是第一次在這迷霧澗中遇到襲擊。不過……聽你這麼一說，那些人恐怕就是娘親提到的『外域修士』了。」book18.org
她鬆開瓊梧的手臂，走到那支被斬斷的毒針旁，蹲下身，小心地用一根樹枝撥了撥斷針，猩紅的眼眸微眯：「這毒針的材質和毒液……確實不像中原修士的手筆。」book18.org
龍嘯眉頭緊鎖。book18.org
狐小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看向龍嘯：「喂，傻大個，現在怎麼說？還要繼續往裡走嗎？那些傢伙看樣子已經盯上我們了，前面說不定還有埋伏。」book18.org
龍嘯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迷霧澗深處。book18.org
白霧翻湧，仿佛一張巨口，要將一切吞沒。book18.org
但他眼中，沒有絲毫退縮之意。book18.org
「繼續。」龍嘯的聲音斬釘截鐵，「對方越是阻撓，越說明我們找對了方向。大師兄的仇，必須查清。況且——」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瓊梧，又看了看狐小欺，語氣稍緩：「有我在，不會再讓他們得手。」book18.org
狐小欺撇撇嘴，小聲嘀咕：「說得倒是好聽……剛才不也沒抓到人嘛……」book18.org
但她終究沒再反對，只是重新走回瓊梧身邊，很自然地又挽住了她的手臂，仰臉笑道：「甄姐姐，奴家可全靠你保護啦～」book18.org
瓊梧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又看了看前方濃霧，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走吧。」龍嘯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朝著石樑走去。book18.org
三人身影再次沒入濃霧，朝著迷霧澗更深處行去。book18.org
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霧氣無聲流淌。book18.org
但暗處，似乎有更多眼睛，正在悄然窺伺。book18.org
第三百二十三章 暗窟留痕book18.org
石樑濕滑，霧氣凝成的水珠沿著苔蘚的脈絡緩緩滴落，在深澗下方激起細碎的迴音。三人小心翼翼跨過那道天然石橋，腳下的青苔被三人踏出模糊的印跡。book18.org
過了石樑，地形陡然變得複雜。嶙峋的怪石如同巨獸獠牙，從霧氣中突兀刺出，形成一片天然的迷宮。狐小欺放慢了腳步，那雙猩紅的眼眸在濃霧中警惕地轉動著，狐耳微微前傾，捕捉著每一絲異樣的聲響。book18.org
「這邊。」她忽然壓低聲音，指向左側一處被幾塊交疊巨石半掩的陰影，「剛才那傢伙逃遁時，帶起的風裡有股……陳舊的血腥味，很淡，從這邊飄來的。」book18.org
龍嘯與瓊梧對視一眼，跟隨她走向那片陰影。book18.org
繞開最外層的巨石，後面竟隱藏著一個狹窄的入口——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岩穴，洞口被垂掛的藤蔓與厚厚的苔蘚遮蔽，若非特意探查，極難發現。此刻，那些藤蔓有明顯的、被匆忙撥開的痕跡，斷口處還滲著新鮮的汁液。book18.org
「就是這兒了。」狐小欺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點洞口泥土，放在鼻尖輕嗅，「不止一個人，至少三個……剛離開不久，氣息還沒完全散。」book18.org
龍嘯上前一步，紫金色雷罡在體表流轉，將洞口殘留的、若有若無的陰晦氣息震散。他側身率先踏入岩穴，背後獄龍斬的刀柄已握在手中。book18.org
穴內比想像中寬敞，約有普通廂房大小，高約一丈，岩壁粗糙，布滿鑿刻的痕跡，顯然經過人工修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陳年的霉腐、淡淡的血腥、某種藥材的苦香，以及……一絲極淡的、令人不適的甜膩香氣，像是腐敗的花朵混合了金屬鏽蝕的味道。book18.org
最顯眼的是中央那堆尚未完全熄滅的炭火餘燼。幾根半焦的柴薪歪斜地插在灰堆里，邊緣還泛著暗紅色的火星，縷縷青煙裊裊升起，融入岩穴頂部滲下的潮濕水汽中。炭火旁散落著幾個粗糙的石凳，其中一張被踢翻了，滾到岩壁邊。book18.org
「走得真急。」狐小欺走到炭火旁，用腳尖輕輕撥了撥灰燼，猩紅的眼眸掃視四周，「連火都沒來得及完全撲滅……看來我們追得挺緊，把他們嚇得不輕呢～」book18.org
她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尾巴在身後悠閒地擺動了一下，但眼神卻依舊機警。book18.org
瓊梧沒有靠近炭火，而是走到了岩穴另一側。那裡有一張以平整石板搭成的簡陋石桌，桌面上散落著一些未來得及帶走的東西——幾個空了的陶罐，罐口還沾著暗褐色的藥渣；幾支折斷的、沾染著暗紫色液體的細管，與方才偷襲用的毒針材質相似；還有幾塊皺巴巴的、深灰色的粗布，像是用來擦拭什麼的。book18.org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壓在陶罐下的幾頁紙。book18.org
紙張質地粗糙泛黃，邊緣有些破損，顯然經常被翻動。瓊梧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起最上面的一頁，將其展開。book18.org
天藍色的眼眸微微一凝。book18.org
紙上用暗紅色的、似是硃砂混合了某種顏料勾勒出的線條，畫著一幅精細的人體輪廓——那是人體的經脈走向圖，十二條正經與奇經八脈被清晰標註，甚至細緻到了某些不起眼的支脈。book18.org
而在丹田氣海的位置，被特意以深紅色圈出。book18.org
「這是什麼？」狐小欺湊了過來，狐耳好奇地豎起，盯著那圖紙看，「畫得還挺仔細……」book18.org
龍嘯也走了過來，從瓊梧手中接過那頁紙，仔細端詳。他的眉頭漸漸鎖緊。book18.org
「不止這一張。」瓊梧輕聲說著，又從陶罐下抽出另外幾頁。book18.org
第二張，畫的是頭顱的剖面，眉心祖竅、百會穴等關鍵竅穴被重點標註。book18.org
第三張，則是胸腔位置，心臟、膻中穴等處同樣被圈出。book18.org
第四張……畫的竟是脊柱，每一節脊椎都被單獨描繪。book18.org
所有的圖紙，都透著一股冰冷而詭異的「研究」氣息——不像醫者研究病理，也不像修士參悟功法，而更像是……屠夫在解剖牲畜，匠人在拆解機關，帶著一種毫無感情的、純粹功利性的剖析。book18.org
狐小欺看著這些圖紙，忽然「嘖」了一聲，雙手抱胸，歪頭看向龍嘯，那雙猩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玩味：book18.org
「龍大仙師，現在你怎麼看呀？」book18.org
她踱了一步，木屐在石地上發出清脆的「嗒」聲：book18.org
「要麼呢～這伙『外域修士』，實力不濟，最高也就凝真境，所以見了我們三個——見了通玄境的您和深不可測的甄姐姐——就嚇得屁滾尿流，連老巢都不要了，只顧著逃命。」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故意拖長了語調：book18.org
「要麼呢～就是他們……特別特別謹慎，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大秘密』，生怕被我們發現一丁點兒蛛絲馬跡。哪怕實力可能不弱於我們，甚至更強，也不願冒險正面衝突，寧可放棄這個據點，也要確保『秘密』不泄露。」book18.org
她湊近龍嘯，仰起臉，吐氣如蘭：book18.org
「您覺得～是哪一種呢？」book18.org
龍嘯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些圖紙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紙頁邊緣。良久，他才緩緩抬起眼，看向岩穴外翻湧的霧氣，聲音低沉：book18.org
「我大師兄徐巴彥，二十多年前我離派時，他便已是凝真境高階。以他的天資、心性，以及師父的傾力栽培……」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book18.org
「二十年過去，我絕不相信他還會止步於凝真境。至少，也該是通玄境……。」book18.org
他轉回視線，看向狐小欺，眼神銳利如刀：book18.org
「能讓我大師兄遇害，連本命仙器都被擊碎，對手的實力，絕不可能只是凝真境。至少，也該是通玄境中階以上，甚至可能是……合道境。」book18.org
狐小欺的狐耳微微抖了抖，臉上的戲謔之色收斂了幾分。她眨了眨眼，猩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思索：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是第二種？他們很強，但不想暴露，所以寧可躲著我們？」book18.org
「未必。」龍嘯搖頭，將圖紙輕輕放回石桌上，「也可能兩者皆有。這夥人里，有強有弱。方才偷襲的，可能是負責警戒的凝真境弟子。而真正的高手……或許不在此處，或許，正在別處進行著更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他走到岩穴中央，環顧四周。炭火的餘溫尚未散盡，石凳翻倒，雜物凌亂……一切都顯示著倉促撤離的痕跡。book18.org
「但這些圖紙……」龍嘯的視線重新落回石桌，「不像普通的功法圖譜。這些標註……太細緻，太『解剖』了。倒像是……」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岩穴另一側的角落。那裡堆著幾個半空的麻袋，袋口散開，露出裡面一些曬乾的、色澤暗紫的草藥根莖，以及幾塊形狀不規則、泛著金屬光澤的暗紅色礦石。book18.org
龍嘯蹲下身，撿起一塊礦石。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隱約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極其微弱的陰寒能量波動。他又捏起一小截草藥根莖，放在鼻尖——一股淡淡的腥甜氣息。book18.org
「他們在煉製毒物。」龍嘯站起身，將礦石和草藥根莖遞給走近的瓊梧，「也在研究人體……經脈，丹田，竅穴。」book18.org
瓊梧接過，天藍色的眼眸靜靜審視著這兩樣東西。她的指尖泛起極淡的青金色光暈，輕輕拂過礦石表面。光暈與礦石接觸的剎那，竟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仿佛在凈化什麼污穢。book18.org
「這些東西……」她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本能的排斥，「不祥。」book18.org
狐小欺也走了過來，拿起一張圖紙，對著岩穴頂部裂隙透下的微光仔細看。她那雙猩紅的眼眸在圖紙上緩緩移動，忽然，她「咦」了一聲：book18.org
「你們看這兒——」book18.org
她指向人體經脈圖中，手少陽三焦經的一條細小分支。在那條分支的末端，標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扭曲如蝌蚪的符號。book18.org
「這個符號……我好像在哪裡見過。」狐小欺蹙起眉，狐耳困惑地擺動，「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種……標記？烙印？」book18.org
龍嘯與瓊梧同時凝目看去。book18.org
那個符號確實古怪，不像任何已知的文字或圖騰。它由三條扭曲的弧線交纏而成，中心有一個極小的點，整體透著一種邪異的美感。book18.org
「如果這是他們的標記……」龍嘯緩緩道，「或許，能成為追查的線索。」book18.org
他將那張圖紙小心折起，收入懷中。又將其餘幾張圖紙以及那塊礦石、草藥根莖樣本一併收起。book18.org
「此地不宜久留。」龍嘯看向二人，「對方既然匆忙撤離，很可能還會回來查探，或是在外圍設伏。我們先離開迷霧澗，將這些東西帶回萬花谷，從長計議。」book18.org
狐小欺點點頭，又有些遺憾地看了看這個岩穴：「可惜了，要是能抓到個活口……」book18.org
「會有機會的。」龍嘯沉聲道，「既然他們在此活動，就不會只這一處據點。大師兄的仇，還有這些邪祟的秘密……遲早要弄個水落石出。」book18.org
瓊梧默默將「情愫」劍在腰側掛穩，天藍色的長髮在穴內微弱的光線中泛著靜謐的光澤。她最後看了一眼石桌上散落的陶罐與殘渣，轉身向洞口走去。book18.org
三人循著來路，悄然退出岩穴，重新沒入濃霧之中。book18.org
身後，那堆炭火的餘燼終於徹底熄滅，最後一縷青煙消散在潮濕的空氣里。book18.org
岩穴重歸死寂，唯有石桌上殘留的紙張壓痕，以及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甜膩腐香，證明著方才的匆忙與隱匿。book18.org
而迷霧澗深處，更濃郁的霧氣正在緩緩合攏，將一切痕跡悄然掩蓋。book18.org
只有那些被帶走的圖紙與樣本，如同沉默的證人，即將揭開冰山一角。book18.org
洞外，山風嗚咽，帶著遠雷的餘韻。book18.org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但至少此刻，他們手中已握住了第一縷線索的線頭。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