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真界都想做我的爐鼎】（33-43） book18.org
作者：你走了我們吃什麼book18.org
第33章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book18.org
……消失的靈根。book18.org
銀霆憶起自己尚在鍊氣境時，第一次開脈行氣、將靈根接入經脈的那個瞬間。book18.org
彼時天極宗中並無雷修，雷靈根修士大多遠在雷州奔雷谷。book18.org
師尊閉關，若水也還只是個束髮之年的少年。book18.org
見她遲遲無法引氣入體，卻仍神色倔強不肯認輸，他心頭一軟，乾脆大著膽子，拿自己木靈根的法門來教她。book18.org
當真一個少年心性未定，敢教。一個滿心信賴，敢學。book18.org
後來二人每每憶及此事，若水仍覺後怕，總嘆自己當年太過魯莽。book18.org
雷靈根與木靈根天差地別，好在銀霆天資卓絕，否則若稍有差池，衝撞經脈，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可那時，他只是坐在銀霆打坐的蒲團對面，耐心引導：book18.org
「師妹，不必著急。你可以將丹田想作體內一方靈土。人在降生之時，靈根便如種子一般，早已埋在其中。如今修行鍊氣，便是在這片土裡，去尋屬於你的那顆種子。待你感知到它，再引天地靈氣入體，化作甘霖去澆灌它。靈根得了生機，才會真正甦醒，生根發芽。」book18.org
若水用手勢比劃出一個向外擴散的形狀，動作舒緩，引導著銀霆的思緒：「這些鬚根會扎入丹田的深處，然後像春日裡的嫩芽頂破泥土一樣，破土而出。但這嫩芽不是往體外長，而是向你周身的經脈和竅穴里延伸。當它們徹底扎進你的經脈，一條，兩條……直到最後，它們會在你體內織一張靈網。」book18.org
他垂眸望著她，眼神澄澈專注。book18.org
「到了那時，你便不再只是凡胎肉體，而是一株真正紮根於天地之間的靈樹。往後每一次呼吸，這張靈網都會替你運化氣機，讓你與山川萬物，同息而生。」book18.org
若水握起銀霆瘦小的手，放到她盤起來的膝上，鼓勵道：「今日我們便試試，讓靈根破土。銀霆若學會了，以後便能自己運化氣機。」book18.org
「嗯！多謝師兄。」book18.org
若水微微頷首：「好。不過不要著急，修行最忌急躁。很多人只顧強行沖關，卻不知根須若扎得不穩，丹田是留不住靈氣的。」book18.org
便是在那個雷雨天，銀霆第一次清晰感知到源起丹田的，靈根那些宛如樹根般蔓延的脈絡。book18.org
只是，她丹田內的那顆種子並非嫩綠新芽，而是一團纏繞電弧的紫色雷光。book18.org
那些靈氣根須也不像草木藤蔓，反倒像一群撒歡亂竄的銀色小蛇，噼啪作響地跳進各處竅穴。book18.org
每經過一處，都帶來細微麻痹與刺痛，如雷霆淬骨。銀霆卻半點不覺難受，只覺得渾身暢快，神采飛揚，仿佛這才是她生來應有的模樣。book18.org
若水甚至能隱約看見，她髮絲間躍動著細碎電芒。他正凝神觀察，冷不防被一道竄出的細小電弧，劈中了手臂。若水輕輕痛呼了一聲。book18.org
可他並未惱怒，只望著銀霆，眼底儘是欣慰。book18.org
「銀霆天資聰穎，這麼快便學會引雷了，」他說著，忍不住笑了笑：「照這樣下去，再過幾個月，我們怕是連你的手都不敢碰了。」book18.org
他很快收斂了笑容，再次細心指引：「好，現在收氣歸元。讓在經脈里遊走的雷靈，順著紮好的根，流回你的丹田裡。這叫運化氣機。只有流回去的氣，才是真正屬於你的靈力。」book18.org
誰能想到，三百年後，她卻成了風雪之間一個靈根盡失、命懸一線之人。book18.org
那些曾由她親手栽種的，曾在她體內交織成靈網的根須，如今竟被人自靈土之中連根拔去，清理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手段高明到可怖，她甚至不知道，是誰，又是渡劫時的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奪走了她的靈根。book18.org
再無雷霆破土，再無紫電凌空。丹田之中，只餘一片虛無死寂，宛若黑洞，無聲吞噬著她的本源，將她棄於風雪之間，緩緩等死。book18.org
銀霆不甘。book18.org
究竟是誰奪走了她的靈根？book18.org
她修習雷法三百載，自問一心向道，從未與人結下生死私怨。book18.org
縱有爭鋒鬥法，也皆是光明正大。book18.org
宗門事務，她亦素來秉公而行。book18.org
究竟是誰，又為何要以這等陰毒手段害她？book18.org
若說是同道相爭，天極宗內，她雖是雷法第一人，卻從不參與權力傾軋。book18.org
誰會恨她至此？book18.org
莫非是魔道中人報復，費盡心機抽走靈根，留她一條性命慢被折磨至死？book18.org
可渡劫那天，掌門和諸位護法都在九霄渡劫台上護法，天劫威壓籠罩方圓百里，尋常修士連靠近都做不到，更遑論在眾目睽睽之下潛入雷劫中心動手。book18.org
除非……那個人的修為遠在眾人之上，高到可以瞞過所有人的感知。可若真有這等修為，何必鬼鬼祟祟地抽她的靈根？一掌拍死她豈不更省事？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另一層念頭，如噩夢般從心底鑽出來：那個能趁她渡劫時下手的人，必然對她的行蹤了如指掌。book18.org
渡劫之地、渡劫之期，乃至渡劫之後最虛弱的時機，這些信息，絕非外人能夠輕易獲取。book18.org
天極宗高層，掌門、諸位太上長老、負責安排渡劫事宜的執事長老……甚至，若水。book18.org
銀霆心口驟然一緊，被這念頭狠狠揪住。book18.org
不，不可能。book18.org
銀霆越想越亂，越想越冷。book18.org
那感覺，仿佛獨自立於濃霧深處，四面皆是幢幢人影，可待她凝神望去，卻又空空蕩蕩，只余她一人孤零零站在雪裡。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冷靜，必須冷靜下來。book18.org
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揪出兇手，而是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有機會查明真相，只有重塑靈根，才有資格討回血債。book18.org
丹田中那片空洞仍在無聲吞噬她的生機。book18.org
每一次心跳，都有雙無形之手，自她體內緩緩抽走一點生機。book18.org
那種生命一點點流失、卻無力阻止的感覺，比刀刃加身更令人絕望。book18.org
不論是誰，不論因何。她都一定要活下去，要重塑靈根，要查明真相。然後，親手報仇，將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拿回來。book18.org
「銀霆，銀霆！」book18.org
無妄的呼喚將她拽回現世。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卻又仿佛自四面八方同時壓來：「你怎麼樣？說句話……別嚇我，能聽見嗎？」book18.org
銀霆遲緩地眨了眨眼，失焦的目光終於一點點聚攏。book18.org
她垂下眸，望見那隻顫抖的，因強行催動大量真元而有些枯槁的手，正抵在她心口。book18.org
滾滾真元不斷破開寒氣，強行替她續著命。book18.org
「聽見了……」她嗓音沙啞，虛弱地偏過頭去，「放開我吧，我已經好多了。」book18.org
「不放！」book18.org
無妄非但沒鬆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緊，枷鎖般將她箍在懷裡，語調低沉而執拗，「我一放手，你又要逃……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book18.org
「差點死了？」銀霆冷笑，徑直截斷了他的話。book18.org
她強撐著一口氣，抬眼直視他：「那又如何？無妄，你算我的什麼人？憑什麼救我？救我一次，便羞辱我一次，我若不逃，難道還等著被你玷污？你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你那些齷齪心思？」book18.org
無妄神色一僵。半晌，他低下頭，苦澀地笑起來：「我算你的什麼人？呵……銀霆，我也想知道，我在你眼裡，到底算什麼？」book18.org
他緩緩撤回抵在她心口的手，手指輕輕發戰，替她抹去眼尾那點早已冰涼的濕意。book18.org
「你讓我走，我便走。你對我說句軟話，我就在門外站了一整夜，連喘氣都收著聲，」他的聲音一點點壓低，那股被壓抑的委屈與怒意攪在一處，聲線抖個不停，「結果你呢？名門正派，堂堂霆霓仙子，向來行事磊落，如今為了躲我，竟寧可行騙，在大雪天跳窗，也不願推開門看我一眼。」book18.org
「我有無數次機會。祝融山、天問會、現在……每一次。每一次我都能得手。可我都沒有，因為我喜歡你，你不願之事，我一件都不會做！」book18.org
「銀霆，銀霆，你不信我，你要逃走，可我呢？我還找來救你。你告訴我，我是你的什麼人？我是狗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book18.org
他的眼眶泛紅，那雙向來漆黑如淵的眸子此刻盛滿了將落未落的淚光，死死地盯著她。book18.org
銀霆被他這番剖白堵得啞口無言，半晌才冷聲道：「是你羞辱我在先，你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book18.org
「我不是好人，我是瘋子，我是魔頭，我噁心，我卑劣，我都認，」無妄一字一句地說，「可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死。你丹田裡的傷，還能靠我的真元再撐一陣。可你若再逃，逃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你就真的……」book18.org
他話語一頓，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將那個「死」字咽了回去，將她冰冷的手攏進掌心，小心焐著。明明他體溫那麼低，此刻卻也如雪中送炭。book18.org
銀霆僵在他懷中，被迫聽著他胸腔里急促沉重的心跳。一聲又一聲，擂鼓般，震得她心口發疼。book18.org
她張了張口。book18.org
那些原本已經到了唇邊的冷言冷語：「我不需要你救」，「你不過是換一種方式折辱我」，全在觸及他微微發抖的手時，忽然再也說不出口。book18.org
她知道，這次他沒有騙她。book18.org
若沒有無妄的真元，她早已化作了這雪地里的一具枯骨。book18.org
「你……」銀霆的聲音終於是軟了下來，「真元給了我，你自己怎麼辦？」book18.org
第34章 訓犬book18.org
「你……」銀霆的聲音終於是軟了下來，「真元給了我，你自己怎麼辦？」book18.org
無妄僵滯片刻，隨即，他緩緩抬起頭，沖她綻出一個笑容。那笑容里藏著幾分得逞的得意，幾分卑微的討好，還有一抹劫後餘生的慶幸。book18.org
「你這是在……擔心我？」他調皮地眨了眨眼，語調又回到了那副邪性欠打的模樣，「放心，我命硬。再說了，我早就說過，能死在仙子懷裡，是我的造化。」book18.org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地落在他倆身上。book18.org
無妄將厚重的斗篷解下來，把兩人嚴嚴實實地裹在一起，仿佛一鬆手她便會消失似的，牢牢地將她擁在懷裡。book18.org
銀霆沉默地垂著眼，終於沒有再推開他。book18.org
感受到懷中人的順從，無妄眼底的淚意慢慢轉化成濃稠的貪婪。book18.org
「真元隔著皮肉到底散得快了些，」他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蠱惑，「仙子既然心疼我，不如再幫我省點力氣。」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便已不容抗拒地捧起銀霆的臉。book18.org
五指沒入她鬢邊散亂的髮絲，穩穩托住後腦，迫使她微微仰首。book18.org
銀霆尚未自方才那陣恍惚中回神，眼前便是一暗，無妄帶著風雪涼意的唇，已輕輕覆了下來。book18.org
「……嗯？」銀霆羞惱地想：這人才剛得了幾分好臉色，便立刻順杆往上爬，簡直愈發沒臉沒皮、得寸進尺。book18.org
無妄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腦，不准她退後半分。book18.org
不同於方才按在心口的大股真氣，此時的真元順著相貼的唇齒，化作涓涓細流，順著喉間直接溶進她幾近枯竭的經脈。book18.org
這種渡氣的方式太過親昵，也太過羞辱，銀霆睜大眼，卻撞進了無妄那雙近在咫尺的眸子裡。book18.org
他沒有閉眼。book18.org
他貪婪地攫取著她的呼吸，借著救命的名義，理直氣壯地在她的唇齒間開疆擴土。book18.org
風雪呼嘯，斗篷下狹窄的空間裡卻因這糾纏的氣息而變得灼熱。book18.org
銀霆原本僵硬的手指漸漸蜷縮，拽緊了他的衣襟。book18.org
她分不清是因為真元的注入讓她恢復了力氣，還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吻，奪走了她最後的理智。book18.org
等他親夠了，無妄的手又移到她臉上，指尖眷戀地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眼底的狂熱尚未褪去，像是一頭盯著肉骨頭的餓犬。book18.org
「還沒親夠？」銀霆定定地看著他，聲音清冷如冰凌墜地。book18.org
無妄正要習慣性地扯出一抹戲謔的笑來掩飾，卻被銀霆接下來的話釘在了原處。book18.org
「無妄，我知道你還叫王真的時候，從小孤苦伶仃，在這世道的淤泥里滾過，受盡了千般苦、萬般難。我知道，這就是你活下來的方式……」book18.org
她的手緩緩抬起，沒有推開他，第一次主動落在他臉上那道疤痕上，指腹極輕地、自上而下慢慢撫過。book18.org
「你想像尋常人一樣去喜歡、去表達，可從來沒人回應過你。你只學會了跪著去求，拿命去換，或者用最難堪、最極端的方式，逼別人看你一眼。你為我做了很多，我看在眼裡……」book18.org
「但是，」銀霆望著他，輕聲說，「你喜歡我的方式，我並不喜歡。」book18.org
無妄嘴角那點勉強維持的笑意，也凝固住了。眼底隨之一顫。book18.org
「我不喜歡羞辱，不喜歡威脅，更不喜歡你一次次挾恩相逼。你口口聲聲說你喜歡我，可你每次靠近，不是下咒，便是逼迫，再不然就是一個勁的搖尾乞憐地求我可憐你。」book18.org
銀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毫不留情的耳光，精準地抽在他自卑又自傲的脊樑上。book18.org
「你以為這是喜歡？」她緩緩搖頭，「不，這是自私。你越是這樣歇斯底里，我便越是覺得喘不過氣。你越想抓緊我，我便越想離你遠遠的，最好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你。」book18.org
無妄的臉色瞬間垮下來，驚慌失措地去抓住銀霆撫在他臉側的手，他被揭開了最醜陋傷疤，眼底盛滿了驚恐與無措。book18.org
那些偏執、張狂的偽裝，在銀霆洞若觀火的注視下，碎得體無完膚。book18.org
「我……我只是怕你走……」他喃喃著去親她的指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你想跟著我，就要收起這些手段。我不要你求我疼疼你，也不要你拿命來換我的心軟。你越是把自己作踐到泥里，我就越不知該如何面對你。無妄，你連自己都不心疼，又怎麼指望我心甘情願地接納你？」book18.org
「別再用什麼連環鎖，別再趁我虛弱時行輕薄之事，更別再拿渡真氣當藉口來親我。你若能做到，我便不趕你走。你若做不到，那我與其被你折磨，不如直接死了。」book18.org
無妄怔怔地望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輕聲問：「那……那我要是做到了……姐姐會喜歡我嗎？」book18.org
銀霆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眼底那抹瘋狂的希冀逐漸冷卻成不安。她才輕輕抬指拍了拍他的臉，book18.org
「先學會再說。」book18.org
良久，他像是認命般地低下了頭：「……好。我學。只要你不離開我，你讓我怎麼學……都行。」book18.org
銀霆撐著他的肩膀，借力坐直了身體：「我覺得好多了，你放開我。息壤土原胎還沒找到，我不想在這裡耗著。」book18.org
她作勢要推開那件裹得極緊的斗篷，指尖剛觸到邊緣，無妄就如同驚弓之鳥般隔著厚絨按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不行。」他搖著頭，語氣雖然還帶著那股子執拗，卻比剛才多了幾分底氣不足的哀求。book18.org
他看著銀霆蒼白的唇色，急促地分辯道：「姐姐又在找什麼土靈本源了？你現在在這荒郊野外吹冷風，我剛渡給你的真元瞬間就會散個乾淨。到時候你連站都站不穩。」book18.org
見銀霆蹙起眉，又連忙補上句討好：「先跟我回去，好嗎？等你在洞府里緩過這口氣，哪怕你要把后土城翻個底朝天，我也一定陪著你找，絕不攔你半分。」book18.org
銀霆沒有立刻答話。她拿那對兒琉璃般清透的眸子審度著無妄。權衡著這番話里究竟藏著幾分他那誘她入巢的私慾，又藏著幾分真心的擔憂。book18.org
無妄被她看得心裡發虛，硬撐著沒鬆手，那副模樣倒真像個生怕被主人丟棄、卻又想方設法誘導主人跟自己回窩的孽畜。book18.org
半晌，銀霆眼中的那層質疑終於消融了些。她到底還是相信了他眼中快要溢出來的擔憂和緊張。book18.org
「僅此一次，」她收回了推拒的手，語調平和，卻帶著一種無形的約束力，「若讓我發現你又在耍那些下三濫的心思，無妄，你該知道後果。」book18.org
無妄整個人都鬆了下來，如蒙大赦般低低喘了口氣……book18.org
「我發誓，沒有壞心思。」他忙不迭地應著，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小心翼翼地收攏手臂，將銀霆打橫抱起。book18.org
無妄只覺心尖猛地一顫，那股滿足感讓他好想不顧一切地親吻她的眉眼，卻又在觸及她的視線時忍住，只敢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頭頂蹭了蹭。book18.org
他並未掐訣，亦無任何法寶加持，只是垂眸低念了一句短促的咒。book18.org
虛空泛起一陣玄色波紋。這是他的傳送陣。book18.org
銀霆原本微闔的眼都睜大了，心中驚訝。修士結陣，或需繁雜手印，或需靈器媒介，無妄這傳送陣是什麼路子，僅憑一記吐息便能撕開空間。book18.org
無妄收緊手臂，抱著銀霆踏入陣眼。book18.org
流光一閃，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book18.org
第35章 旦為朝雲book18.org
回到無妄的住處後，那種虛脫的瀕死感再次席捲了銀霆。book18.org
凡軀進入傳送陣帶來的眩暈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方才那股精氣神像是被抽空了，剩下的只有如墜冰窖的寒意。book18.org
無妄一路都沒鬆手。進房後，他小心翼翼地將銀霆放在床上，又取了張寬大的狐裘給她墊著。book18.org
他蹲在床側，目光灼灼地在銀霆臉上流連，手指蜷縮著摳進掌心，克制住去撫摸她臉頰的衝動。他記著她剛才的話，不准脅迫，不准引誘。book18.org
「銀霆姐姐……」book18.org
他低低地喚了一聲，看到她連嘴唇都在細微地打顫，心頭的憐惜混雜著一股焦灼燒了上來。book18.org
他半跪在踏腳上，兩隻手緊緊抓著床沿，眼神里滿是那種渴望被垂青、卻又不得不按捺本性的隱忍。book18.org
「你現在的身體，不能光靠體外渡過去的那點散氣，」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試探性的誠懇，「我……我有個提議，你先別急著惱我。」book18.org
銀霆虛弱地掀起眼帘，一瞬間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什麼提議？和你雙修？」book18.org
「我所修玄陰真氣本屬陰寒，難行陰陽調和之法。可你如今體內真氣近乎枯竭，於你而言，反倒是大補之物。尤其你丹田受損，若能……」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若能與我雙修，由我引著真元在你經脈里溫養，或許還能穩住你的生機。」book18.org
說完，他像是生怕銀霆誤會，直起身子，雙手張開，急促地解釋道：「我不是想趁人之危！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你這麼難受。」book18.org
他雖是在提議這種極其私密的事，可那副縮手縮腳、如履薄冰的樣子，倒真像極了一隻等候主人發落的、收斂了利爪的惡犬。book18.org
這又是他新想出來的花招嗎？book18.org
銀霆沉默地陷在狐裘間，蒼白面容在昏黃燈火下愈顯冷峻。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拒絕，也沒有露出羞憤的神色。那雙清亮的眸子像是一面鏡子，映照著無妄那副侷促又希冀的面孔。book18.org
畢竟無妄劣跡斑斑，昨夜這張床榻之上發生的一切，她至今記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此人慣於掠奪，也慣於欺瞞。book18.org
銀霆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中尋出一絲藏匿的慾念，或陰謀得逞前的狡黠。book18.org
可那雙漆黑眼眸，此刻乾淨得過分。book18.org
褪去了往日陰鷙邪戾，眉宇間只餘一種因過度緊張而顯出的生澀與笨拙。book18.org
「銀霆，你……你考慮一下？若你覺得噁心，就當我沒說。你罵我一頓，或者抽我一巴掌，我都受著。」book18.org
銀霆撐著虛弱的身軀坐起來，神色依舊冷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半跪在床沿的無妄。book18.org
「眼下，我確實需要你的真元。」book18.org
聽她這話，無妄那雙向來幽暗得不見光的眼睛，都好像亮了起來。book18.org
「不是要，」銀霆糾正道，「是借。」book18.org
「借……」 無妄忽然輕笑了一聲，「借了要還嗎？」book18.org
「自然會還，」銀霆嚴肅道，「等重塑靈根之後，我的修為——」book18.org
「我不要你還。」book18.org
無妄打斷她。book18.org
他的語氣不急切，也沒有之前那種黏糊糊的乞求，「銀霆，我不要你任何東西。我說過，我的真元、修為，我的命你都可以拿去。不必還。」book18.org
銀霆眉心一蹙，語氣也冷了下來：「不是說了，不許再拿命來換我心軟麼？」book18.org
「我沒有！」無妄見她誤解，立刻慌亂抬頭，「這是真心話……仙子，我當真是這麼想的……」book18.org
「雙修可以，但我定三條規矩。」book18.org
「一，你把嘴閉好，不許……不許再說你那些混帳話。二，雙修之後，我若不再需要，你不能攔我走。三，事後你若覺得是我欠你的，要拿這事來要挾我任何東西，我立刻砍了你，聽明白了嗎？」book18.org
無妄仰頭望著她，眼底全是渴望，他忙不迭地點頭：「聽明白了……只要能救你，怎麼都行。」book18.org
銀霆沒再廢話，背過身去解自己的衣帶。book18.org
因為氣虛，她的指尖沒有力氣。book18.org
隨著衣衫剝落，露出那片如雪般蒼白的肌膚，和過分分明的肩胛骨和脊線。book18.org
她將髮髻散了下來，如水的長髮，烏沉沉地垂在身後。book18.org
無妄的呼吸猛地沉了一大截，眼珠緊盯著那道玲瓏的脊溝，目光熾熱而又黏膩，仿佛要透過那層薄薄的皮肉，將她的骨血都看穿。book18.org
「你上來。」銀霆轉過來，命令道。book18.org
無妄手腳並用地爬上床，動作雖急，卻帶著一種卑微的克制。book18.org
銀霆拉他靠近，主動跨坐在他腿上。book18.org
身下無妄全身肌肉緊繃得如同鐵塊，腰腹處的線條由甚，硬得硌人。book18.org
「我要親你了，」銀霆捏住他的下巴，呼吸撲在他鼻尖，「張開嘴。」book18.org
她主動低頭吻住他的唇，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一種宣洩。book18.org
無妄重重地喘了一聲，由於不敢亂動，他只能張開嘴，接納著她的探入。book18.org
隨著兩唇緊貼，他體內的玄陰真氣瞬間找到了缺口，如泄洪般順著相接的唇齒湧入銀霆口中。book18.org
那種冰冷又躁動的真氣橫衝直撞，不僅衝進了她的丹田，更像是點燃了她體內的火種。book18.org
銀霆發出變調的悶哼，雙腿不由自主地收緊，坐到了著無妄那處早已硬得驚人的輪廓上。book18.org
她鬆開唇，氣喘吁吁地按住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借著這股情動將他推倒在狐裘上。book18.org
解開他的腰帶和衣襟，銀霆的手指順著他胸前的起伏下滑，停在了他側腰的舊傷疤上。book18.org
那裡有皮肉翻卷癒合後留下的印記，凹凸不平。book18.org
她微涼的指腹撫過那道疤痕。book18.org
無妄身體一顫，喉嚨深處傳出幾聲沉重的喘息。book18.org
他手抓著身下的床褥，將那狐裘抓成了一團亂麻，卻還是乖乖地一動不動，任由她的指尖巡察過，那些代表著他的過往，卑微與痛苦的印記上。book18.org
「疼嗎？」她低聲問。book18.org
無妄痴痴地望著她，眼神滾燙得要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灼化。他張了張口，似有話欲言，卻終究沒敢出口。book18.org
銀霆無言以對：「我是讓你不要再那些說髒耳朵的話，不是讓你不說話。」book18.org
「不疼……一點都不疼，」無妄吞了吞口水，又用那種濕漉漉的可憐的眼神望著她，「仙子，我能……也摸摸你嗎？我想扶著你……」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銀霆冷聲拒絕，解落他最後一層束縛。book18.org
那粗碩的陽物躍入眼帘，紫漲得嚇人，盤錯的青筋在其上猙獰跳動。book18.org
想起前兩回的屈辱，銀霆心頭火起，咬著唇，沒太用力地扇了那肉柱一把。book18.org
「唔……銀霆……」無妄猛弓起腰，悶哼聲裡帶著難以言喻的痛快與情慾。他雙眼充血，像是一頭被鎖鏈勒緊脖頸的野獸。book18.org
「不許亂動。」book18.org
無妄雙肘支起身子，胸膛劇烈起伏著，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跨坐上來的動作，哪怕額頭青筋暴跳，也硬生生地忍著不亂動。book18.org
銀霆深吸一口氣，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咬著牙向下沉身。book18.org
堅硬之處破開花瓣，被她納入體內時，銀霆原本蒼白的臉色都已漲紅，他這處實在是粗得過分，即便有先前的情動時的蜜液滋潤，穴周那些從未受過這般折辱的軟肉還是被撐到了極致，邊緣處因為過度擴張而泛出火辣辣的刺痛。book18.org
她虛虛地跨坐在那頂端，因為太脹而不願再向下壓一寸，顫抖著命令道：book18.org
「你不准……不准亂動……無妄……你這東西生得太混帳了，怎麼這般粗，漲得我疼……」book18.org
無妄粗聲低喘，被她這句嬌嗔激得渾身血液都在叫囂著往那處涌，又硬生生漲大了一圈，將那緊窄的軟肉撐得更緊繃。book18.org
此刻的銀霆在他眼裡，簡直嬌到了骨子裡，也可愛到了極點。book18.org
她連徒手去抓離火髓，烈火焚身都不曾喊疼，可現在，就這麼顫巍巍地跨在他身上，僅僅是含著他那處還沒進去一半，就紅著眼圈地喊疼。book18.org
「……是是是，它混帳，它長得不知分寸，衝撞了仙子……」無妄努力放柔了語調，語氣里滿是憐惜與討好：「仙子，你慢些，我一動不動，你自己把這混帳東西吞進去，嗯？」book18.org
第36章 暮為行雨book18.org
……狗嘴裡吐的什麼混帳話，這又是根什麼混帳東西。book18.org
銀霆在心裡悶氣，咬著牙，一寸寸向下坐，感受著那處被徹底撐開的飽脹感。book18.org
身下無妄一直低聲哄著她，因極力壓抑著翻湧的情緒，撐於身側的雙臂、肩背上的肌理繃得極緊，連微微鼓起的青筋都在輕顫。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銀霆因為受不住這種粗度而劇烈痙攣的內壁，前端圓頭傳來的那種嚴絲合縫包裹感讓他幾乎要在這一刻交待出去。book18.org
腰胯下意識想要向上挺動，卻在撞上銀霆那雙含著痛意與警告的淚眼時，硬是止住了動作。book18.org
無妄又開口說他那些露骨的狂話：「仙子受累了……你這處也長得太緊了，怕是連我一半都吃不進去……」book18.org
「不許說話！」銀霆羞憤地用力夾了他一下，逼得無妄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無妄抬手虛虛環住她纖軟的腰肢，起初連力道都不敢落實。book18.org
見她並未躲開，才像得了默許般，小心扶住她的腰，低聲軟語地哄著她：「我這壞東西長得是不知分寸，可它現在也被你吸得快要了命了。仙子姐姐，你別光在這咬著我，再深點，嗯？」book18.org
銀霆含著淚瞪他，那眼神雖冷，卻因為眼角眉梢的嫵媚而失了威懾力，反而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book18.org
無妄被這一眼看得半邊身子都酥了。book18.org
他強壓下想要喧賓奪主將她揉碎在懷裡的瘋念，只是虔誠地仰著頭，等待著他的神明將自己納為己有。book18.org
終於，真元順著兩人緊密無間的連接處瘋狂湧進她的體內。銀霆緩了片刻，扶著他置於腰間的手臂，開始緩慢、艱難地起伏。book18.org
每一次動作都伴隨著皮肉被過度摩擦的濕熱聲，銀霆覺得自己的氣海像是被一根鐵杵在攪動。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他這根性器生得並不規整，帶著一道向上的彎折弧度。book18.org
正是這道鉤子般的弧度，在那本就令人難以招架的粗度之上，又增加了一層不講道理的侵占意味。book18.org
每次沉到底，那微彎的頂端便會精準地勾掃過她身體深處最隱秘的那塊軟肉，將原本的脹痛攪成了酸軟。book18.org
被那處上翹頂端反覆勾到的花心深處，不受控制地吐出一股又一股花蜜。book18.org
原本緊繃的交合處，在這些汁水的浸潤下，變得前所未有的順暢。book18.org
隨著銀霆的每次起伏，發出愈發響亮且黏膩的「滋滋」水聲，那根粗壯的異物不再僅僅是痛苦的源頭，反而成了疏導經脈、填補空虛的良藥。book18.org
最初乾澀的疼，隨著她的吞吐，轉而化作一種被填滿的，沒頂的舒爽，順著那道弧度勾過的軟肉，直衝銀霆的識海。book18.org
銀霆緊咬的下唇終於鬆動，漏出一聲聲連她自己都臉紅的嬌吟。book18.org
真元在體內瘋狂激盪，原本的理智被這股龐大的陰寒之力攪得稀碎。book18.org
撐著他的雙手漸漸發軟。book18.org
「姐姐是音修麼，怎的連叫聲都藏著仙樂的調子，真勾人啊……」book18.org
無妄一直盯著她。book18.org
起初他確實在裝乖，閉著嘴，連吞咽聲都收斂著。book18.org
可當他聽到她嘴裡溢出的快慰之聲，看到她由於情動而變得嫣紅的乳尖在他的視線里劇烈晃動，也察覺到了她的力竭時，眼底那股名為占有的瘋勁兒終究還是壓不住了。book18.org
他並未大開大合地向上撞，反倒是維持著堪堪扶著她腰的動作，看上去像是給予支撐，實則卻是把控著她下墜的深度。book18.org
無妄掐准了時機，在銀霆最乏力的那一刻，借著她下坐的勢頭，暗暗使了向上頂的巧勁，故意壞心地收縮著腰腹，指揮著那處上翹的頂端去衝撞她內里已被磨紅的軟肉。book18.org
「哦？姐姐喜歡這裡嗎？」book18.org
他明知故問地低笑，感受著銀霆因為這記撞擊而潰不成軍地軟在他肩頭。book18.org
他笑著將人緊緊攬入懷中，雙臂環著她的背部，手臂猛然發力，腰腹一挺，竟在兩人身體相連的狀態下，直接將她整個人掀翻在榻上。book18.org
位置瞬間顛倒。無妄欺身而上，一把撈起銀霆酸軟的腰身，讓她整個人呈一種極度張開的姿態被壓在身下。book18.org
「無妄！你……」銀霆驚叫一聲，未盡的話語被撞碎在唇齒中。book18.org
他的性器因為體位變換而更深、更狠地楔入她體內，無妄將手掌扣在銀霆的小腹上，那處由於過度侵入和撐開，正微微隆起一個模糊的形狀，隨著他的動作而起伏顫動。book18.org
「仙子，是不是這裡？我這東西生得歪，剛好能勾到你最受不了的地方，是不是？」無妄發出一聲低啞的悶笑，他觀察著銀霆由於那道弧度的頂弄而緊縮的小腹，眼底的瘋勁愈發濃郁。book18.org
他故意在那一處停頓，借著那道弧度，撞在她甬道的上壁，像是要把那一小塊嬌嫩的肉磨爛、搗碎。book18.org
淫靡的水聲隨著他的動作愈發響亮。book18.org
銀霆只覺得體內那處死穴被這道弧度勾得幾乎要化開，那種避無可避的撞擊讓她整個人陷入了巨大的快感中。book18.org
「這裡……被勾得好深……銀霆，你裡面好暖，好多水，你感覺到了嗎？」無妄盯著她因為極度的刺激而渙散的瞳孔，變本加厲地挺腰，「銀霆……銀霆，你看啊，我真是喜歡死你這副樣子了……」book18.org
他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子邪性，在床榻之間被放大了百倍。book18.org
這張嘴裡吐出來的髒話、渾話，全都像是一把把帶火的鉤子，全是衝著勾去銀霆最後一絲廉恥去的。book18.org
他一邊賣力挺腰深抵，撞得銀霆在狐裘里不斷上挪，一邊低下頭，像渴極了的人一樣吮吸她脖頸上的汗珠。book18.org
細密的吻從銀霆的鎖骨一路向下，直到含住那顫巍巍的紅櫻，舌尖靈活地打著旋，時而重吮，時而輕咬。book18.org
下身配合深入淺出，深的一下，那道混帳的弧度重磨在最深處的嬌紅嫩肉上，像是要將她的神魂都勾出來。book18.org
淺的一下，又帶出大片濕熱黏膩的汁液聲，在兩人嚴絲合縫的交合處激起曖昧的白沫。book18.org
「這樣進……你是不是更受用？方才在上面坐了那麼久，這回，該輪到我來疼疼你了。」book18.org
「喜歡嗎？仙子……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這樣伺候你？」book18.org
他像個討要獎賞的孩子，又像個逼問供詞的刑官，偏執地纏著她，纏得銀霆只能發出破碎的鼻音。book18.org
他低頭緊盯著兩人緊密交合處不斷溢出的白膩，濕熱的水漬順著他那根部流淌。book18.org
「說話啊……銀霆，你這裡面都在求我再深一點，吐了這麼多水，你肯定是喜歡的，對不對？」book18.org
「你這底下的嘴，真的比你上面那張嘴軟多了，」他黏膩地低笑，腰胯擺動，交合處在那道弧度的勾弄下，激起更大聲的水聲，「它在吸我，吸得好緊……像是要把我整個兒都吞進去，半點也不肯放我走。仙子，你也是喜歡被我填滿的，對不對？被我這壞東西弄得這麼深，你是不是也……快活得要命？」book18.org
銀霆羞惱得耳尖都燒了起來，心中幾乎氣笑了，這都是什麼粗鄙之語！方才立下的約法三章，他轉眼便忘了第一條！book18.org
「閉……閉嘴……」銀霆被過於直白的渾話幾乎要羞憤得昏死過去顫抖著側過頭，長發散亂在枕間。book18.org
無妄不僅不閉嘴，反而更瘋了，見她側過頭去，無妄便騰出手，扳回她的下巴，逼她對視：「仙子，你說不準要挾你，不准求你可憐，那我就只剩下這身力氣討好你了。」book18.org
無妄一邊扣著她的腰大力撞擊，一邊觀察著銀霆失神的面容，見她由於極致的快感而嬌軀亂顫，微微翻白，他露出了一個乖覺的壞笑。book18.org
他突然停住，只留一個頂端在甬道入口處磨蹭，激得原本已經飛上雲端的銀霆不得不難耐地動了動腰。book18.org
「想要嗎？想要就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這樣？」他纏著她，鼻尖親昵地蹭著她的臉頰，聲音軟得像是在撒嬌，可身下卻硬得駭人，「說你喜歡我……說你喜歡被我弄得合不攏腿。銀霆，說給我聽，說了我就全都給你。」book18.org
「……喜歡……我喜歡……你快點，快給我……」她破碎地低吟著，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動，想去抓他的肩背。book18.org
無妄聽到這句告白，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book18.org
他俯身壓下，順從地讓身下無比可愛的人兒攀上自己的肩膀。book18.org
她的指甲都嵌入他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這種痛楚對無妄來說簡直是嘉獎。book18.org
他一邊狂亂挺動腰身，一邊在銀霆耳邊不斷地重複著那些讓人面紅耳赤的騷話，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狂熱與得償所願的貪婪：「真好……你終於會應我了。我就知道你受用這些。看啊，你流了這麼多水，都是為我流的。銀霆，我好喜歡你這樣，我愛你愛到骨子裡了，你再多看我一眼，好不好？再喜歡我一點……」book18.org
他這種毫無保留的、赤裸裸的表達，伴隨著身下那股幾乎要將銀霆撞碎的衝撞，徹底將這一場纏綿，化作了由他單方面掌控、披著討好外衣的侵奪。book18.org
銀霆在他一聲聲近乎入魔般的「喜歡」里，徹底放棄了靈台中的清明，只能隨著他的氣息與節奏，在翻湧慾海間浮浮沉沉。book18.org
第37章 朝朝暮暮book18.org
巫山深處，雲雨正濃。book18.org
榻上被浪翻卷，見她眼神愈發迷亂，無妄故意加重了衝撞的力道，次次精準地在那處軟肉上碾過。book18.org
她的花穴劇烈痙攣，緊密地夾著他，口裡唯餘聲聲嬌喘，反覆喚著他的名字。book18.org
她何曾這般溫軟過，又何曾抖得這樣可憐？book18.org
無妄被這股銷魂的緊緻激得精關搖搖欲墜，緊盯著身下銀霆的每個細微反應，就在銀霆仰起脖頸即將攀上巔峰的剎那，他忽然停住動作，抽身而退。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空虛讓那處痙攣的小穴一張一合，渴望著那根粗壯的柱身回來填滿。book18.org
「無妄……別出去……」銀霆千嬌百媚地拽住他的手臂喚他。book18.org
「嗯……別急，知道你底下也捨不得我。」無妄被勾得雙眼燒著慾火，手一刻也捨不得離開她身上滑膩的肌膚，他扶著銀霆腰身，將她翻轉過去，托著她翹起雪臀，趴伏在榻上，膝蓋頂入她腿間。book18.org
他俯身從後面貼上她的脊背，在她耳畔勾引：「姐姐修過《素女經》麼？隨我試試這益液式？你受寒已久，這對氣血大有裨益。」book18.org
益液式，令女人正伏，舉後，男上往。行八九數，數畢止。令人骨填，又治女門寒。book18.org
說罷，他擁著她臀側飽滿的弧度，那根硬挺陽物，扶都不用扶，便抵著濕潤的縫隙，借著尚未乾涸的餘溫，緩緩沉入香徑。book18.org
「無妄……嗚嗚，無妄……」 從後而入的角度比方才更深、更狠，由於角度的變化，那上翹的頂端撞擊著胞宮的隱秘入口，只要現下他挺身整根沒入，似乎就能突破那入口，長驅直入。book18.org
這種感官太陌生了，比之方才的溫存，更像是一種要將神魂都頂碎的開墾。book18.org
銀霆本能之間，盲目地向後揮動著手，在空中胡亂地摸索，想抓住點什麼。book18.org
無妄邊入邊磨，一手繞到身前去逗弄那顆早已充血的赤珠，一手拉住她亂揮的手，按在她背上，不准她逃。book18.org
「不怕，你瞧……這樣是不是更快活了？我伺候姐姐久一點，你才好得快一點。」book18.org
他故意側彎下腰，視線毫不避諱地釘在兩人的交合處。book18.org
借著昏暗的燭火，他看清了她早已被徹底撐開的艷色紅腫，正無助地發顫，還牢牢含著自己。book18.org
無妄壞心地伸出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穴口的腫肉，調笑道：book18.org
「都給這塊撐紅了……姐姐怎麼生得這麼嬌氣，這麼招人疼？喜不喜歡從後這般承著我，告訴我，嗯？」book18.org
「哈啊……喜歡……喜歡……」book18.org
「喜歡什麼？」他抽送的節奏停住，只用指尖揉捏著花核，激得她自己主動搖著雪臀，淺淺地吞吐著那根撤離了大半的陽物。book18.org
「喜歡……喜歡無妄……從後面入我……還要，要深一點……」book18.org
無妄聽著她斷斷續續地吐露著平日裡絕不可能說出的羞人話語，眼底欲色翻湧，殘存理智節節潰敗。book18.org
他本以為，在情事中，銀霆或許還會含蓄幾分，可銀霆果然是銀霆，那些將他魂兒都叫散了的嬌吟，是半點都不藏著掖著。book18.org
在這一記記沉重的頂弄間，她竟真的願意順了他的意，用她那張一貫硬氣的嘴回應他的渴求。book18.org
而她的身體更是透徹，潺潺水聲伴著穴里連綿不絕的緊縮。book18.org
這種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歡愉，真叫他他情動到了極點。book18.org
銀霆的一隻手被他扣在背上，身下赤珠又被他指尖揉捻，幽徑深處更是被那根粗硬反覆抽送間幾欲破開。book18.org
這種全方位的快意讓她避無可避，她只能無力地偏過頭，用那種半是求饒、半是勾纏的眼神勾住他。book18.org
「無妄……我，我受不住了……求你……」book18.org
這聲軟糯的求饒，像是一把大火，瞬間點燃了無妄腦中殘留的所有克制。book18.org
他也不再耐著性子去數那什麼八九之數，什麼雙修法門都在這一刻被忘個精光，取而代之的是狂亂而兇狠的貫穿。book18.org
「好……求我就給你。」他嘶聲應著，單手掐緊她的腰窩，將她整個人向上提了一寸，隨後借著下墜之勢整個人壓了上來。book18.org
失了神智似地重重吻著她的頸側，雙手拖住那兩處被撞得亂晃的渾圓，指尖用力揉捏著頂端的兩顆紅果，恨不得將銀霆整個融進自己骨肉中，永不分離。book18.org
「嗯……銀霆，我們一起？……我的真元都給你，好不好？」book18.org
銀霆此時神智全無，她早已被折騰成了強弩之末。含淚仰首，胡亂點頭應著，只等他最後一次深入，帶她共赴極樂。book18.org
極樂翻湧之際，他壓在喉間的幾聲低啞悶哼，令銀霆失神。book18.org
在那滾燙濃稠的精元噴薄而出的剎那，他仿佛將這輩子積攢的所有妄念與偏執，都借著這股噴薄而出的氣勢，悉數灌入她的核心。book18.org
比血肉交融更深的神魂相連，仿佛要在這一刻，將兩人的命數也連接在一起。book18.org
銀霆枯竭的丹田感應到浩瀚如海的生機入體，立刻失控地反向鯨吞著無妄的本源。book18.org
她猛想起若水那曾經被抽取本源劇痛的慘狀，急切回頭：「不要太多，不要，不要！快退出去！」book18.org
「沒事的……姐姐要多少，無妄就給多少。」 他不僅不退，反而愈發瘋魔地吻著她的頸窩，似乎真要將己身盡數填進她的經脈。book18.org
「不行！無妄！不許作踐自己！」銀霆急得在他身下扭動掙扎。book18.org
抽骨吸髓的痛讓無妄面色慘白，嘴唇連連顫抖，可他卻笑得偏執至極，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整個人沉沉地壓在銀霆背上，雙手不管不顧地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死死緊扣。book18.org
他口中再次溢出了那聲銀霆熟悉的咒言，連環鎖！book18.org
「你又失信！不許再對我用連——」book18.org
無妄並未將連環鎖用在她身上……方才這道咒術封死的是他周身氣機流轉，強行鎖住經脈運行，他竟，他竟置經脈崩裂於不顧，用這種方法對抗自己丹田內那股恐怖的吸力嗎。book18.org
意識到這一點，銀霆驚怒交加，這是在用連環鎖自殘啊，經脈寸斷的痛她最清楚了。book18.org
無妄體內氣機一邊被銀霆丹田深處的牽引之力瘋狂拉扯，欲從深埋她體內的性器處破封鎖而出，一邊又被咒術鎮壓封鎖著不放。book18.org
兩股極端之力在經脈間劇烈衝撞，五臟六腑仿佛被千刀萬剮般劇痛。book18.org
背上傳來沉重粘膩的觸感，血腥之氣撲鼻而來。book18.org
銀霆艱難側首，只見他唇角血涌如注，沿著下頜不斷墜落，又順著她的肩頸上滑落到狐裘之上，觸目皆是猩紅。book18.org
「你又發什麼瘋！」她眼眶瞬間紅透，一動都不敢動，整個人僵在他身下，「不是答應我不許拿命逼我心軟嗎！」book18.org
「不……不要緊……」book18.org
無妄勾了勾慘白的唇，可話音未落，一大口濃稠的鮮血便隨著他開口，滾燙地噴濺在銀霆的頸窩裡，觸目驚心。book18.org
他顫抖著抬起手，指尖沾滿了血污，卻還執拗地想要去給她擦乾靜。book18.org
那雙猩紅欲裂的眼裡，還盛滿討好之意。book18.org
「別怕……我這人……最是小氣了，我也不能眼看著姐姐……把我苦修多年的修為都吸乾了吧？總得給自己……留點保命本源，好以後繼續……繼續伺候姐姐呀。」book18.org
他聲音微弱得幾乎要被血沫淹沒，卻仍拚命地想向她解釋： 「我不是想作踐自己……更不敢逼你心軟……我只是……想讓你好受些。只要你能好受……」book18.org
恍惚之間，眼前無妄的身影竟與記憶深處若水重疊在一處。book18.org
彼時若水也是這般不顧性命，將生機強行渡入她體內。book18.org
他們這些人，怎麼都生得這一副不要命的瘋骨頭？book18.org
銀霆再也說不出重話，她淚如泉湧，放下身骨，軟綿綿地貼著他耳畔，扯謊道：book18.org
「我疼……你頂得太深了，我疼得厲害……求你了，出來吧。」book18.org
第38章 雲歇雨停book18.org
聽到那個「疼」字，無妄回過神來。book18.org
他顫抖著撤掉了自身的連環鎖，帶著滿身的血污與未盡的真元，一點點從那處溫熱緊窒的深谷中退了出來。book18.org
隨後便如被抽干力氣般，栽倒在銀霆懷裡。book18.org
他甚至沒力氣撐起身子，卻還執拗地用那沾血的手指，輕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淚。book18.org
「……弄髒姐姐了，我這就給你清理乾淨。」book18.org
銀霆緩過一口氣，她沒有推開他，反而伸手握住他，垂眸看他：「先歇會兒吧，不急。你要不要吃點丹藥補補？我這裡有——」book18.org
「沒事，現在是夜裡，陰氣正盛……歇會兒就補回來了，」無妄察覺到她的關切，這隻惡犬像是終於找回主人，乖順地又往她懷裡深處鑽了鑽，「姐姐讓我抱會兒……別趕我走。」book18.org
銀霆看著他這副滿是依賴的樣子，怎麼也不忍推不開這顆毛茸茸又鮮血淋漓的腦袋。book18.org
果真如他所言，他這化神期的底蘊深不可測。book18.org
且有那禁制鎖住他的本源，不消半刻，他慘白的臉色便回了紅潤，瀕臨崩潰的經脈也重新穩固。book18.org
銀霆心中疑惑，無妄修的這功法實在邪門，它像是只保命門，卻不顧皮肉。book18.org
內傷能恢復得如此之快，皮肉上那些外傷卻不會立時消除，莫不是他根本不在意？book18.org
那些血肉上的折磨對他而言，不過是些裝飾，真瘋魔了不成，以痛為樂？book18.org
見他性命無礙，銀霆積壓的後怕終於化作了火氣。她坐起身來，冷著臉訓斥：「你這瘋子，誰准你用這種自殘的法子？你是真想死在這嗎？」book18.org
無妄只是傻笑，能被她關心，哪怕是被罵，眼底甚至透著一種怪異的滿足。book18.org
銀霆瞧著他那副沒臉沒皮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在他腰間恨恨地擰了一把。book18.org
「嘶——好疼！仙子姐姐饒命……」無妄裝作痛極了，捂著側腰哼唧。book18.org
銀霆嚇得連忙收回手：「可是弄疼關竅了？」book18.org
他趁機將人拽回懷裡，得逞地笑著：「不疼……被你這麼抱著，一點都不疼了。只要你不生氣，就算經脈全斷了，我也不疼。」book18.org
「閉嘴吧你，」銀霆虛虛地錘了他胸口一下，既惱又無奈，「就知道騙我可憐。」book18.org
「那……姐姐方才說的『疼』，也是騙我的對不對？你其實，也是心疼我的，是不是？」book18.org
銀霆想起方才為了哄他抽身而撒的那個謊，耳根紅了個通透。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到底是狠不下心，只是將手貼在他胸前，在那沉重的血腥氣中，低低地應了一聲：「嗯……騙你的。」book18.org
無妄喜不自勝，本能地想去親吻她，可唇齒間儘是血腥氣，終究不忍再污了她。book18.org
「你這洞府可有泉池？」銀霆忽然按住他試圖施法的手，避開他的視線，「我想洗洗身子。」book18.org
她不想讓他再耗費靈力施展清潔訣。這份隱秘的體貼讓無妄心底滾燙，他當即抱起她，大步流星地往樓下走：「有，我帶你去。」book18.org
銀霆窩在他懷裡，邊走邊問道：「你這連環鎖，究竟是什麼法門？為什麼你還能給自己下咒、解咒？」book18.org
無妄顛了她一下，銀霆驚得趕緊環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他壞笑著揶揄：「哇，我為了姐姐都成這副樣子了，你還要套我的話，好去給你們宗門弟子解咒？」book18.org
「你還有理了？誰叫你給她們下禁咒的！她們平白無故的，為什麼要追殺你？定是你又招惹了是非。」book18.org
「姐姐怎麼又冤我，」無妄說得那叫一個委屈，「我天問會的修士在凡間傳教，講的是眾生平等、不問靈根，怎麼到了你們那些名門弟子口中，就成了妖言惑眾？恰好碰見了我，她們說理說不過我，便要仗著人多勢眾，將我一併押回天極宗受審。」book18.org
他忽然湊近了幾分，故意嘆氣道：「唉，早知道當時我就不該還手，由著她們捉回去關進天極宗的大牢里。說不定……在那兒還能早些遇到姐姐，也不必受這麼多相思之苦了。」book18.org
銀霆被他這沒皮沒臉的勁兒氣樂了，她白了他一眼，心思卻活絡起來。她掩下眼底的狡黠，俏皮地抬頭眨了眨眼。book18.org
「那許是她們年輕氣盛，定論草率了些。我這個做長輩的，代她們給你賠個不是還不行嗎？」book18.org
她環在他頸後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流連過那片緊實肩肌，連嗓音都刻意放柔了：「只是……她們被那連環鎖鎖著也有三個月了，那滋味定然不好受。無妄，你便看在我的面子上，再透露那麼一兩句破解之法，好不好？」book18.org
無妄盯著銀霆這副反常的俏皮模樣，尤其是那只在他頸後刻意撩撥的小手，只覺得體內的血液又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book18.org
「好姐姐，你分明是算準了我會栽在你這美人計里，才這般拿捏我。偏偏我這顆心最不爭氣，你只消朝我勾勾指尖，便是明知前頭是萬丈深淵，我也照樣心甘情願往下跳。」book18.org
他抱著她走進冷泉繚繞的霧氣中，輕輕將人放下，掌心覆在她背後摩挲，給她渡去暖意，低聲問：「冷不冷？」book18.org
銀霆此時體內充斥著他的玄陰真元，這冷泉泉水雖涼，卻如月華入體般溫潤滋養，她只覺得通體舒泰，連連搖頭。book18.org
見服軟奏效，這人色令智昏，似有鬆口的跡象，她也不急著將環在他頸間的手收回。book18.org
反倒微微仰起臉，任滿頭長髮滑入水中，於身後迤邐鋪展，那雙剪水雙眸也似勾非勾地望著他。book18.org
「我怎會真的讓你去跳懸崖呢？我也曾被你鎖過，自然知道那種動彈不得的滋味有多難熬。那些孩子都受了三個月……你便是罰她們，未免也太苦了些。無妄……你便替我想想法子嘛。」book18.org
無妄一時哭笑不得，偏又實在拿她毫無辦法。book18.org
哪有人使美人計使得這般直白？book18.org
那點狡猾的小心思全寫在臉上，所謂撩撥，也不過是幾句放軟了語氣的輕哄。book18.org
偏偏他就是吃這一套。book18.org
聽著她尾音微微拖長的那聲「無妄」，他只覺滿身骨頭都酥了，半晌，無可奈何地低頭笑了，向她俯首繳械。book18.org
「姐姐可真會給我出難題。這連環鎖是我嘔心瀝血才悟出的法門，向來只在教中秘傳。若我今日交了底，來日那些名門正派以此反制我教眾，無妄怕是只能提頭去向教主謝罪了。」book18.org
他雖說著喪氣話，臉上卻掛著縱容的笑：「可既然你都開了口，我便是舍了這顆腦袋，也得給姐姐求個兩全呀。你附耳過來……」book18.org
銀霆只覺得耳畔一陣溫熱發癢，無妄含著笑意的輕聲低語直往她心尖上鑽。book18.org
「連環鎖是認主的。待會兒我為你畫幾道符，納進些我的本源。只需將這符咒貼在她們的印堂，那些禁制感知到我的氣息，自然會以為是我親臨，應聲而解。」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忽然壞心地咬了一下她圓潤的耳垂。book18.org
銀霆心口發麻，又聽他得逞的輕笑：「只是姐姐記住了，這符籙是要折損我本源的。我一邊要救你，一邊還要救你的徒子徒孫……若是姐姐想救的人太多，搞不好真要折了壽元。姐姐往後，可得多心疼心疼我才好。」book18.org
銀霆得了折中的法子，心下歡喜，剛想關切他幾句，卻又突然福至心靈，她算是看明白了，讓無妄不耍手段，這廝一時半會兒是斷不能改的，差點被繞進他賣慘的邏輯里。book18.org
「不對！別說得你們多清白似的，我問你，祝融山抓人去挖靈根的紅袍惡徒，難道不是你們的人？」book18.org
「姐姐明鑑，那些不過是些打著天問會旗號、手腳不幹凈的下作教派，早被我們肅清了。」無妄笑著解釋道。book18.org
「你有這化神境修為……若不是教主，在天問會裡，少說也是位居高位的護法法王吧？」book18.org
無妄見她追問，不緊不慢地湊近：「姐姐若是這麼好奇我的底細，不如乾脆棄了那天極宗，加入我們天問會？到時候，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book18.org
「你……」銀霆一時語塞，怒氣上頭。book18.org
孽畜果然是執掌諜報出身，嘴上沒個正經話，實則滴水不漏。book18.org
除非是瘋魔時那幾句掏心窩的話，他總把真心和假話混在一起，看似剖白，實則把天問會的核心機密藏得極深，怎麼問都探不出半點虛實。book18.org
銀霆轉念一想，不過道心不同，各有立場罷了，自己為了天極宗，對他又何嘗不是如此。book18.org
兩人就像是在這三界天下棋局裡對弈，看似各執一子、你來我往，實際上無妄早已潛伏暗處，對天極宗的底細了如指掌，而銀霆自己握著一副對天問會空空如也的底牌，只能盲目地百般盤問。book18.org
推己及人，這些連她自己都不會回答的問題，終歸不便再深挖下去。銀霆按下心頭的疑慮，決定言盡於此，還是問些無關痛癢的罷。book18.org
第39章 飛蛾撲火book18.org
銀霆忽然想起，要和他清算那約法三章的第一條，「我們是不是約好了，不許說你那些混帳話了……無妄，你修的到底是哪門子的邪功？怎麼就管不住你這張討嫌的嘴？」book18.org
無妄連忙撐起身子，湊過去銜住她的唇瓣輕吻。他一邊吻，一邊討好地用掌心去揉她的腰肢，還微微渡些真元進她的命門安撫，手法極盡溫柔。book18.org
「我這張嘴最是沒出息，凈惹禍了。可它也只會對著姐姐亂說……你若真嫌它煩，下回你多親親它，讓它忙著伺候你，自然就沒空說話了，好不好？」book18.org
見她似乎並非惱火，眼神一暗，那抹頑劣的笑意便怎麼也壓不住了。book18.org
他索性將下巴抵在她肩頭，貼著她的耳根壓低了聲音，揶揄她：「不過怎麼現在嫌我這張嘴討嫌，剛才我在你裡邊兒的時候，姐姐可不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銀霆呼吸一滯，隱約已覺不妙，這孽畜又要語出驚人。book18.org
「我記得……那時我明明聽話得很……是誰哭著抓著我的手不放，說別出去呢？是誰當時喚我的字，那可真是一聲比一聲勾人。我問你喜不喜歡，你可是親口對著我說，喜歡無妄從後面——」book18.org
「閉嘴！」銀霆羞得滿臉通紅，猛地打斷他，抬手想去捂他的嘴。book18.org
無妄笑著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壓向池壁，笑得更加胸有成竹：「姐姐還說，讓我……再深一點。怎麼，這會兒在水裡泡清醒了，就想賴掉我的功勞？」book18.org
無妄低頭親了親她通紅的臉蛋，聲音里全是得逞後的快意，「你若是真想讓我管住嘴，就不該用這雙招人疼的眼睛一直盯著我……姐姐叫得那麼好聽，又那麼緊地纏著我不放，我便大羅神仙，也記不住什麼約法三章。」book18.org
銀霆這人性子最是乾脆，既然那些羞話是自己親口吐出來的，便斷沒有扭捏抵賴的道理。book18.org
只是這種被人掐住短處調侃的滋味，實在讓她有些下不來台。book18.org
本想說些再調侃我就打打殺殺的，可話到嘴邊，想到無妄剛剛才為自己損了本源，狠話怎麼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最終，她只是剜了他一眼，轉過身，自暴自棄地把半張都臉埋進水裡，咕噥出一句：「隨你說吧！」book18.org
無妄見她這副可愛模樣，心頭都像被她軟綿綿的小貓爪子撓了一下。book18.org
他自她身後貼了上來，雙臂環住那截纖細腰身，將人困在懷裡，輕輕搖了兩下。book18.org
「好了好了，你彆氣。是我無恥，是我貪心，非要逼著姐姐說那些話來疼我，」他側首埋入她帶著水汽的發間，輕笑道，「霆霓仙子最是大度，不同我這小輩計較，成不成？」book18.org
水波在兩人身側蕩漾，池中泛起漣漪，一圈圈漫向遠處，撞上池壁，又碎成零亂的水波盪回，拍打著兩人的肌膚。book18.org
銀霆始終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許久未曾出聲。book18.org
無妄騰出只手，復上她的丹田，神識探入，感受到那股枯竭感因他的真元灌注而稍微緩解，胸中那股躁亂才全消下去。book18.org
「你先前同我說的，」銀霆忽然出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安靜，「那位你曾見過的，被奪走靈根的修士，現在何處？你又是否知道，他究竟是被何人所害？」book18.org
「他在何處？我不知道。」無妄貼在她肩頭，嘆息道：「當年她們走投無路來天問會求醫時，那修士早就沒了人形。原本是名噪一時的冰靈根天才，那時卻連站都站不穩，瘦得只剩一副枯骨。」book18.org
他沉默片刻，語氣里多了份不忍：「他那道侶只是築基，為了給他續命，熬乾了半生壽元，小小年紀就白了頭。那份絕望，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book18.org
「那人曾描述過，他在夜獵時突遭異變。並沒瞧見什麼仇家。就覺得天色驟變，周遭景象像突然褪色、融解了，分不清黑夜白天、上下左右，連靈力都使不出來。他在那片混亂中不知被睏了多久，等再睜眼時，人好端端躺在山林之中，衣衫未亂，身上也無半點傷痕，仿佛只是睡了一覺。可唯獨靈根，被人挖得乾乾淨淨。他甚至說不清仇人是誰，更不知道對方是如何出手的，手段極為詭異，從未發生過一般，連識海之中都尋不到半點痕跡。」book18.org
銀霆聽得通體生寒，眉心緊緊擰在一起：「悄無聲息地剝離靈根，卻連傷口和痕跡都尋不到……這世間竟有如此高明的幻術？若連識海都無法留下烙印，豈不是永遠抓不到兇手？那你們，你們可有辦法？」book18.org
「若非親眼見過那修士的慘狀，連我都要以為那是天命如此，而非人為。可又能想出什麼法子？」無妄搖了搖頭，「當時也只能給他們些上品靈藥，好歹補一補那姑娘虧空的本源。再讓他們尋個靈氣充沛的地方苟延殘喘，靠著丹藥和她那純陰之體的真元硬填……也不過是飲鴆止渴，直到兩個人徹底耗盡，一塊兒化成灰為止。」book18.org
感受到懷中人的僵硬，無妄心尖一縮，手臂再次收緊，低聲安撫道：「姐姐別擔心，憑我的修為，也能為你續出百年的命來。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總能陪你在這世上耗下去。」book18.org
她輕輕回抱了一下無妄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嘆了口氣：「不要說這種話。你也有你自己的道，你的道途不該斷送在我身上。這種損你修為填我命門的事，我對誰都做不出來。」book18.org
無妄聽了這話，不僅沒被安撫，眼底反倒又翻湧起那瘋魔般的執念。他扳過她的肩膀，緊盯著她的雙眼，生怕她不肯聽。book18.org
「那你說，這個冰靈根修士的道侶，陪他四處輾轉、熬干心血，難道是被迫的嗎？她若不是心甘情願，大可以解了那道侶契，受一道天罰傷些元氣，不比把命都填進去輕鬆？她能如此，我為了你，我也願意如此，只要能讓你活著，別說損些修為，便是最後和你一併化成灰，我也無怨無悔！」book18.org
「不許發瘋！」book18.org
銀霆心疼，眸光卻愈發清明堅定。她抬手復上無妄因情緒激盪而繃緊的側臉：「我一定……一定會重塑靈根。」book18.org
她指尖輕輕撫過他眼上舊痕，語氣沉定下來，字字清晰：「若真成了，我便去尋那對道侶，將此法傳於他們。」book18.org
「可重塑靈根自古以來有幾人成過？」無妄緊緊皺起眉，不安道，「那種逆天改命的事，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你這方法是誰給的？當真可行？」book18.org
「是我宗門老祖。他親手所傳，必然不會騙我。何況眼下，除了等死，或者損耗你的修為來填我這個無底洞，我還有別的選嗎？」book18.org
「姐姐……可願意讓天問會的醫官再幫你看看？」book18.org
「不必麻煩了，我在宗門時，醫修們都已診治過。」book18.org
無妄還在堅持：「姐姐可曾聽過藥王谷的靈樞道君？他如今就在天問會中。論醫道造詣，未必便輸你們天極宗那位……醫仙抱朴。」book18.org
話到最後一個名字時，那點強撐出來的從容終究散了，若水的道號里，每個字都不受控地裹著一層酸意。book18.org
銀霆本就因靈根之事心亂如麻，此刻無妄又有意無意提及若水，這一段剪不斷、理還亂的孽緣愈發攪得人心神紛亂。book18.org
她只覺額角隱隱作痛，思緒越理越亂。book18.org
她閉了閉眼，心中暗道，眼下最需要的，是獨自靜一靜，好將這一團亂麻般的思緒理清楚。book18.org
她最怕的便是優柔寡斷、思緒迂迴，一旦陷入，便是焦頭爛額，心急如焚。book18.org
「好……我信得過你，但先你容我想想，」她推開無妄還欲纏上來的手：「雷修修的是直貫天機，我實在不會彎彎繞繞，更不想騙你。你我之間，以及我與師兄之間，我此時若理不順，日後便是心魔。」book18.org
「你能不能先退下，我需獨自靜一靜，好好想想。」book18.org
她想了一下，語氣略緩地補充：「你放心，我不會再逃。更何況這冷泉之中，我既無靈力，又能逃到哪裡去，天上嗎？」book18.org
銀霆甚至還想到自己跳窗而逃的前科，特意補了一句，像是在替他寬心，也像是在替自己證明還有幾分可信度。book18.org
「好，我不吵你，」他低聲應著，收斂自己那身帶刺的狂戾，「那我就在外面守著。姐姐若是想通了，或者身子不適，喚我一聲便是。哪怕是罵我，我也在的。」book18.org
等他身影徹底離開視線，銀霆緩緩沉入水中。池水冰涼，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book18.org
這世間深恩情愛，當真比天劫還要難渡！book18.org
第40章 杏林靈樞book18.org
時值正月初四，后土城中燈彩未歇，仍是一派新歲氣象。book18.org
銀霆起得早。眼神較之先前已經清明了許多。她需得那些能解連環鎖的符籙寄回宗門，更要去見一見靈樞道君。book18.org
無妄今日亦有事務需外出，身上換了套利落的玄色文武甲，暗銀吞口相扣，緊束其腰。book18.org
襯得他寬肩窄腰，透著股冷硬的肅殺邪氣。book18.org
他不肯離去，像是獵犬般在屋中繞著她來回打轉。book18.org
她更衣時，他便上前為她理好衣襟；她梳妝時，他便屈一膝，伏身在側，抬眼望她，目不轉睛。book18.org
「姐姐……我想給你梳頭。」他低聲請求。book18.org
銀霆抬手擋下他那隻不安分的爪子，輕聲拒絕：「不必了，已經梳好了。你站起來吧，著甲蹲著不難受嗎？」book18.org
「那我給姐姐綰髮，好不好？」他退而求其次，再度求她。book18.org
銀霆心知若不應下，他怕是真能纏到要抱她出門。無奈點頭，無妄便露出一個得逞的笑，起身，指尖插進她發間，輕手輕腳地攏到一處。book18.org
他完全不知道女子的髮髻怎麼梳，只好為她盤了個綰髻，拿根簪子插定，銀霆看向銅鏡。這髮式簡單，倒將她眉間那點英氣襯得分明。book18.org
她看了片刻，點頭道：「不錯，有勞了。」book18.org
無妄眼底那點熟悉的糾纏意味剛浮上來，銀霆便已抬手按住他肩膀，將他隔開，正色道：「先別鬧，還有正事。等今日歸來，我們認真談談昨晚的事，如何？」book18.org
無妄身形一頓，指節已然悄然握上她的裙帶，收緊，裙帶層層起皺。book18.org
「談談？」他低聲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他盯著銀霆的眼睛，那雙眼陰翳得厲害：「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怎麼和我撇清關係？只要把話談開了，你就要走，徹底不要我了？」book18.org
他問得直白，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仿佛只要銀霆一點頭，這種強撐出的從容便會瞬間崩裂，又要瘋魔般抓著她不放了。book18.org
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銀霆心中一軟。手安撫般地按在他側臉上：「不是要趕你走。」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語氣略顯急促：「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靈樞道君住在城外，我如今靈力全無，走過去還要不少時辰，若再耽擱就太晚了。所以才要晚上回來再說，聽話。」book18.org
無妄緊緊盯著她，似乎在辨別這話里的真假。book18.org
「當真？」他攥著裙帶的手稍微鬆了些，語氣依舊緊繃，「不是為了騙我放手，好趁機逃走？」book18.org
銀霆被他這記仇的模樣氣笑了：「逃到哪去？你若實在不放心，我把我的通關文牒給你留下？」book18.org
無妄這才舒了一口氣，悶聲道：「好，我記下了。姐姐若敢食言，我定要把你抓回來，鎖在這，哪兒也去不得。」book18.org
銀霆眼神一沉，但也未再多言，揉了揉他的發頂：「無妄，我已說了不會再逃，你這種威脅的話我不喜歡，下次別說了。」book18.org
「……我知道了。」他低頭回道，聲音微不可聞，原本緊繃的肩膀也垮了下來，顯得有些頹喪。book18.org
「行了，快起來。」銀霆見他終於肯放行，起身理了理衣擺，便匆匆出了門。book18.org
無妄的洞府就設在天問會外門駐地，大隱隱於市。出門不久便是后土城的皇都大街，街兩側店鋪開了一半，叫賣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路過一個不起眼的攤位時，銀霆駐足了片刻。book18.org
那是塊鋪在地上的灰布，上面疊著幾疊粗糙的符紙，硃砂紋路在寒光下泛著暗紅。book18.org
旁邊立著的木牌歪歪斜斜地寫著「平安」、「祛病」。book18.org
標價最低的一張也要一塊下品靈石，這對揮金如土的修士來說不值一哂，對凡人而言，卻可能是數月的口糧。book18.org
一對老夫妻在攤前站了許久，目光在那祛病符上留了又留，最後還是顫巍巍地相扶離開。book18.org
老者腿腳不便，走一步歪一下。book18.org
她本欲出手，終究還是收回目光。世間苦難無盡，救得一時，救不了命數。book18.org
回到天極宗接引處，加急給含芝真人寄去符籙，又給若水留了一封信。book18.org
信中提到了得天問會中人真元續命和丹田內景並無雷劫焦痕的蹊蹺，想了想，在最後落了句：世事無常，我心不變。book18.org
封好信印，她長舒一口氣。想到師兄，心口就是一陣刺痛，像尖杵緩緩沒入，雖不見血，卻綿長難消。book18.org
出城，過白河，沿河堤往南五里，便是杏林村。book18.org
銀霆一邊走，一邊想起關於靈樞道君的傳聞。近百年，修真界有東南西北四位醫仙，若水在東，南邊的便是藥王谷的靈樞。book18.org
記得若水曾提過靈樞別出心裁，能化腐朽為神奇，將全無靈氣的山野草藥運用得功效加倍。book18.org
只是前些年她因與藥王谷理念不合，拜別師門後行蹤不定。book18.org
原來是加入了天問會。book18.org
尚未入村，便見坡上立著幾座巨大的丹爐，青煙裊裊，藥香撲鼻。book18.org
銀霆直接遠遠繞開，她這輩子雷法修得登峰造極，對丹道真可謂一竅不通，當年炸掉丹爐的陰影至今猶存。book18.org
小路兩旁是廣闊的晾藥場。book18.org
竹匾整齊排列，幾個凡人蹲在地上翻曬草藥，說笑聲清脆。book18.org
不遠處，幾名修士正指尖微動，以微弱的靈光萃取靈植精華。book18.org
凡人與修士，竟能如此毫無隔閡地共處一地混居，共同勞作。book18.org
這在天極宗並不多見，尤其內門隔絕塵世，銀霆近年又很少離開蒼雷頂，在山上數十年也未必得見一回凡人蹤跡。book18.org
「找誰？」一個凡人直起腰，抹了把汗。book18.org
「靈樞道君。」book18.org
「醫館在村中心，瞧見那棵最高的神農木就是了！」book18.org
銀霆道了謝，順著指引望去，一棵需數人合抱的古木參天而起，淡金色的霧氣在剛冒嫩芽的樹冠間縈繞。book18.org
門楣上「濟世醫館」四字端正工整，透著股醫者仁心。book18.org
前廳排著長龍，有抱孩子的農婦，有負劍的散修，甚至還有個長著獸和人兩對耳朵、尚未完全化形的妖靈。book18.org
牆上的《濟世堂規》上書：「病者無棄，眾生無別，不問出身，不論靈根。草木有靈，醫者懷仁。命重千金，酬憑本心。」book18.org
銀霆的目光在堂規上停了片刻。天極宗在各大城池指引處的醫館也懸著規矩，第一條似乎永遠是「本門弟子優先」。book18.org
「道友，看病還是找人？」一名白袍女修迎了上來。book18.org
銀霆遞出無妄給的令牌。那木質令牌極為簡樸，上刻兩個字：希聲。book18.org
女修見牌，面色一肅，側身引路：「請進花廳稍坐，今日病人多，道君忙完便來。」book18.org
銀霆隨之入內，在廳中落座。她望著地面，陽光穿過神農木投下的光影在廳前來回晃動。book18.org
「銀霆姐姐！」book18.org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沉靜。book18.org
銀霆抬頭，正看見扎著雙丫髻的如意探頭探腦地跑進來，在撞上她的一瞬猛地剎住，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臉色：「你是來看病的嗎，你又病了嗎？上次你走的時候臉好白……」book18.org
「不是，我沒生病，只是來拜訪靈樞道君，」銀霆拉過小姑娘的手，心中一暖，「你在這兒做什麼？」book18.org
「我在醫館學醫呀！這會兒正好下學了，道君說我眼准手穩，以後能當個了不起的瘍醫！」如意很是驕傲，「走，仙子姐姐，我帶你四處轉轉。」book18.org
她拉著銀霆在醫館後院轉悠，嘴裡像倒豆子一樣：「凡人最怕生病了。以前我們在外面，一次風寒就能要了全家的命。修士的藥，我們買不起，修士的靈石，我們也賺不到。但在天問會，大家只要幹活就能看病。」book18.org
兩人饒了一圈，又回到花廳，在圈椅坐下，如意熟練地給銀霆倒了杯熱茶，眨巴著眼睛問：「對了姐姐，你和王叔很熟嗎？」book18.org
「王叔？」銀霆仔細思考著認識的人裡面有誰姓王，難不成是無妄麼，「你說王真嗎？」book18.org
「對呀，除夕那天他一直盯著你看，還不許我告訴你。」book18.org
「嗯，他算是我的……救命恩人？」book18.org
「王叔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意面露驚喜，「我爹娘死後，我在街上乞討，冬天最難熬，不過那些大宗門和官府會施粥，但很難搶……我搶不到，有天差點凍死在巷子裡，王叔把我拎起來，說還以為撿到了一團破布，就把我帶回天問會來了。」book18.org
無妄還做過收留孤女這等事？許是那天大發慈悲，見她模樣，想起自己幼時罷。他年少時，不也曾如此流離乞食，只為尋一處容身之所麼。book18.org
只不過，他救你與救我，可不是同一種救法。book18.org
那孽畜救我時，可沒存什麼單純心思。book18.org
銀霆心底暗自思忖，這話卻是萬萬不能叫面前的小如意知曉的。book18.org
「那……王真在你們天問會裡，是法王嗎？」銀霆試圖從小姑娘口中探得一星半點關於他真實身份的線索。book18.org
如意歪著頭想了想，搖搖頭：「我不知道什麼是法王，可能出去了，大人們之間，是按會中位階稱呼的。反正在天問會裡，大家都是一樣的。我們就叫他王叔，大家……都是家人。」book18.org
第41章 再見舊人book18.org
等到暮色漸沉，如意都得回家了，一縷草木清氣才自花廳外徐徐浮來。book18.org
她步履極輕，銀霆抬眼看她，眼前一亮，這靈樞可真是株皎皎玉蘭，她走近時，眉目間既帶著如若水那般春風化雨的溫潤，卻又多了些清冷出塵。book18.org
靈樞駐足在銀霆面前，目光在銀霆臉上細細打量，半晌，眸光震動，似乎情難自抑：「足下可是天極宗霆霓仙子？」book18.org
銀霆一頭霧水地點頭。book18.org
靈樞忽然撩衣下拜，對著銀霆行了一個極為鄭重的大禮。book18.org
「你，你這，何故如此？」銀霆始料不及，連忙伸手去扶。book18.org
靈樞抬起頭，眼眶微紅：「霆霓仙子，可還記得兩百年前在北境除魔，當時，天極宗曾從魔窟里救下幾個被擄去做爐鼎的女子，你見一行女眷多有不便，便親自護送她們下山。」book18.org
銀霆在腦中回溯，浮現的卻儘是那一場場驚心動魄的廝殺。book18.org
何時斬過魔頭，何處誅過妖邪，她還能記起一些。book18.org
至於途中順手救下了什麼人，這些人生得何種靈根，她實在沒真正留心。book18.org
她輕輕搖頭，有些愧疚：「實在抱歉……時日久遠，我又曾大病一場，實在記不太清了。」book18.org
靈樞看著她迷茫的眼神，笑中帶淚：「當年在那魔窟之中，他們曾說，我們生就上品水靈根，本就是供男人採補之用，天生便是他人爐鼎之材。甚至還言，縱是爐鼎，只要能誕下天靈根的子嗣，便算是盡了女子所謂的功德，我們彼時信了這些話，一路哭訴，怨恨自己為何生了這招禍的靈根。」book18.org
她深吸口氣，勉強穩住發顫的聲音：「你聽了，說若有畜生管不住下半身，非要靠這等齷齪手段修仙，你這就回去割了他們的孽根穿成一串，給我們泄憤。」book18.org
銀霆聞言，眯了眯眼，這般不管不顧的口氣，的確像是年輕時候的自己。book18.org
「你還說，水靈根乃天下至柔之性，能納萬物、可凈百穢，最宜滋養生機，若修習醫道，往往事半功倍。你還說，你有一位師兄便有水靈根，醫道造詣冠絕一方，誰敢輕慢水靈根，便是無知狂悖之輩，你降道雷劈醒他。」book18.org
銀霆這下算是徹底信了。book18.org
她心下暗嘆，這般到處喊打喊殺，動輒便要降雷劈人，沒事還總要把若水搬出來夸上幾句的做派，確實是她年少時的性子。book18.org
靈樞緩緩起身，走到銀霆身側坐下：「仙子當年教誨，我一刻不敢忘。你說任何人的身體，從來都不是誰的爐鼎，更不是誰的藥引。陰陽交感本是天道大方，合歡之道亦是先輩參悟的平衡妙法，旨在令自身圓滿。卻被邪魔外道用了去，成了採補他人的惡行。錯的不是合歡功法，更不是水靈根。錯的是那些濫用功法、壞了心肝的人。」book18.org
她這一番話落地，反叫銀霆有些神思恍惚。book18.org
記憶中意氣風發的她立於魔窟血海之間，一席辯言便將瀕臨絕望之人拉回正途。book18.org
可眼下這個修為盡散、困於殘軀之中的自己，當真還是同一人麼？book18.org
「救命之恩，重於泰山，」靈樞再次俯首，神色堅定，「今日仙子登門，無論所求為何，靈樞定當竭盡全力。」book18.org
銀霆如實相告：渡劫失利後靈根不知所蹤，如今唯餘一線生機，在三界之中尋九靈本源以重塑根基。book18.org
靈樞聞言，神情愈發肅穆。她示意銀霆伸手，指尖搭上脈門，隨後又引出一縷安寧水靈，順著經脈探入丹田。book18.org
靈樞許久才收回手，面色驚疑：「奇怪。若單看脈象，仙子氣息平穩，體內氣機流轉，與常人無異，全無性命之危。體內還有充足的，嗯……玄陰真元為你固本培元。」book18.org
銀霆點點頭：「是無妄渡給我的，我如今也成了靠合歡功法，採補他人真元來續命的惡人。」book18.org
「仙子切莫如此自輕，他那種修為，誰能採補得了他的真元？」靈樞溫言打斷她，語氣篤定，「他既捨得這一身損耗來填你的生機，便是心甘情願。你曾說的，陰陽交感，無所謂善惡。世上有太多為了活下去而掙扎的人，功法不過是途徑，何來惡人之說？這真元是你應得的生機，這功法是你活下去的途徑。你不是在採補誰，你是在取回你生存的權柄。」book18.org
銀霆聞言，動容不已，強忍著淚點頭：「那你可瞧得出來，我的靈根究竟是怎麼沒的？是天劫劈散的，還是被人挖走的？」book18.org
她沉思片刻，緩緩搖頭：「恕我醫道淺薄，實在瞧不出來。若非仙子親口告知，我甚至瞧不出你丹田有損，只是這異處便是無損，你全身都沒有半道雷擊後的焦枯傷痕。」book18.org
銀霆略一思索：「救我一命、幫我拼回這殘軀的，是我的師兄若水。只是我師兄似乎並未發現有異……」book18.org
「原是抱朴君，」靈樞眼底浮現一抹瞭然，「他是天下最擅長經脈筋絡的醫修。難怪你的肉體全然不像受過重創。只是仙子經歷的是化神入煉虛的大天劫，典籍記載，渡劫失敗還能在此等雷劫下生還的本就寥寥無幾，多是境界大跌，重回起點。可靈根徹底消失，且丹田內景平滑如洗的記錄，聞所未聞。想必起初他只也顧著修復你各處破碎，等丹田長好後，見內景光滑，還以為是天劫威力太大將靈根抹除了，並未覺得異樣。」book18.org
銀霆又提到了無妄曾說過的那個被奪走冰靈根的修士。book18.org
靈樞四顧左右，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凝重：「仙子，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我在藥王谷時曾翻閱過前輩手記，千年前曾有個小宗門，如今已絕了傳承。當時他們出過一位火系天靈根的天才，說是被大妖所傷，失血昏迷。宗門曾請藥王谷前來救治，醫修查驗後，發現不過是些皮肉外傷，並不致命。然其丹田亦平滑如常，毫無損毀，唯獨靈根盡失。那人苦熬一年有餘，終究還是散功而亡。」book18.org
銀霆聽得通體生寒。算上她，這世上至少，已出現了三個受害之人。火、冰、雷。book18.org
「……我們三人都是單屬性的天靈根。」銀霆眉頭擰成死結，「這世間，靈根以單屬性為至臻至純，專偷天靈根，之間必然有隱秘。可是，這邪魔橫行千年，偷我們靈根去做什麼？移植給自己？還是煉製什麼邪門丹藥？」book18.org
靈樞搖頭，神色愈發困頓：「靈根乃天賜之基，生於丹田之內，離了肉身轉瞬即逝。古往今來成功移植靈根的，從未有過先例。若說是煉藥，那什麼去煉製靈根呢……這背後之人，所圖恐怕比我們想的還要深。」book18.org
兩人越細思便越是心驚，花廳內氣氛沉入谷底，落針可聞。book18.org
靈樞怕銀霆陷入心魔，轉了話鋒，目光落在那塊令牌上：「仙子是如何結識王真的？還持有這塊『希聲』令牌？」book18.org
銀霆看向木牌上的刻痕：「這可是大音希聲之意？我還沒來得及問他。」book18.org
靈樞略顯意外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深意：「他願意損耗真元為你續命，又將這令牌交予你，卻沒告訴你他在天問會的身份？是怕嚇著你，還是怕你覺得他心機深沉？」book18.org
「我不知道，」銀霆苦笑一聲，「我與無妄初遇時，是被你們炎州分會抓去解剖丹田，受了好一番折磨。不瞞你說，我對天問會半點好印象都沒有。」book18.org
靈樞有些尷尬，輕聲解釋道：「這……著實抱歉，那我也不瞞仙子，天問會內部，教主之下設希聲、無形二使，再往下是我們四個護法法王。王真便是那位希聲使。所謂大音希聲，是因為他的神識在眾人中覆蓋得最廣、最強。只要他想聽，整座后土城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因此教內網羅天下消息，多由他來負責。」book18.org
銀霆心頭一震，難怪他對天極宗內務了如指掌，還總能準確無誤地尋到自己所在。book18.org
「仙子是不是覺得，王，呃…無妄一身寒氣，還有那雙眼睛，都有些陰寒邪性？」靈樞看向銀霆，眼神中帶著一種醫者的客觀，「他這諸般症狀既成，藥石無醫，亦非他所能自控。且神識太過龐大，日夜承受眾生雜訊的衝擊，這對他自身而言亦是負擔，大音聽多了，難免顯得有些神性……或者是魔性。但請仙子放心，無妄雖然偶爾行事乖戾，卻絕非大奸大惡之人。他不告訴你身份，應當也是不想讓你有所困擾。」book18.org
銀霆點頭示意：「嗯，我知道的。」book18.org
靈樞繼續道：「那霆霓仙子覺得這杏林村如何？」book18.org
銀霆心下通透，靈樞這番話，恐怕也是為引她入天問會鋪路。book18.org
「我願直言相告，初次聽聞你們的教義時，便覺其中所言也有道理。再看這杏林內外，也確實做到了仙凡無別。但我總覺得，若真要讓三界眾生盡去靈根，求一個徹底平等，這念頭固然是好，卻該如何去撼動天道規則？總不能像這未知邪魔挖我靈根這般，把高階修士的靈根一一剜去，把大家都熬死了。所謂眾生平等，終究是任重道遠。」book18.org
靈樞淺淺一笑，溫婉而不可捉摸：「任重道遠，所以才要問天而行。你不覺得自己和天問會格外有緣嗎？你如今失了靈根，雖是劫難，但以仙子之魄力，未必不能以凡人之軀，走出一條重塑之路。或許，你正是那能引我輩問鼎天穹之人。」book18.org
第42章 甘之如飴book18.org
靈樞送銀霆離開花廳時，暮色已四合。杏林村的藥香隨晚風浮動，遠處的山巒只剩下道道墨色重影。book18.org
剛出院門，便見一道人影立在神農木下。book18.org
那人仍著早間那身文武甲，暮色壓下，玄色衣甲更顯沉沉。他臉上覆著半張鐵面，紋飾繁複冷硬，將眉眼盡數遮去，晦明難辨。book18.org
銀霆已經不關心他是什麼時候來的，憑他的本事又聽到了多少。book18.org
她心底坦蕩，也無話不可對人言，只是覺得無妄帶著這幅鐵面，像尊鎮墓獸，守在此處，怕她跑了。book18.org
靈樞與他遙遙見禮，並未再送：「霆霓仙子在后土城期間，可以經常來杏林坐坐，我會你備下調養靈氣的藥。」book18.org
銀霆頷首為應，轉身朝無妄走去。book18.org
與他並肩回城的路上，銀霆的思緒還停留在之前推論上，火、冰、雷，專門針對頂級天靈根的收割。book18.org
這人躲在背後，暗中操弄近千年。book18.org
若想調查，又該從何查起？book18.org
她想得出神，將早上答應過要和無妄「談談」的事給忘了。直到快到城門時，她方才想起身邊還有道影子在默默跟著。book18.org
銀霆回過神，抽出那塊令牌遞還給他：「多謝希音使。原是身居要位，難怪一直瞞著我。早知這令牌在天問會裡有如此能耐，你我先前在炎州也不至於那般被動。」book18.org
無妄沒有伸手去接，低低地笑了聲：「我輩問天，不問出身。既棄虛名，何論位階。」book18.org
他抬起手，卻繞過令牌，直接握住了銀霆的手背。book18.org
指尖的涼意順著她的皮膚爬了上來：「姐姐可莫被這虛銜唬住了。天問會中，只要共謀一世天機，並無尊卑，只有歸處。今日，靈樞怎麼說？」book18.org
「她說我暫無性命之憂，丹田內的隱傷，也確是靈根被奪之象。」book18.org
「嗯，那……你若性命無虞，還願隨我回去嗎？」book18.org
他問得低聲下氣，聲音卻像暗處遊動的蛇，順著耳畔滑入。book18.org
掌心也收緊，帶著絲狠戾地攥住她的手：「畢竟，若只想續命，這天下願意給你採補的男修，怕是能從后土城排到天極宗去。」book18.org
銀霆看著他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未再多言，抬手便將人拉近。book18.org
「當然隨你回去。靈樞說了，女體屬陰，你的玄陰真氣與我最是契合。我還等著你救命呢。」book18.org
無妄身形一松，順勢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肩頭，長長舒出一口氣。book18.org
「不過我還有一事想求你，」銀霆掙開他的懷抱，琢磨著先前的疑慮，「你能不能再幫我查查，天下各個宗門，還有沒有其他天靈根修士死於意外的記載？不必局限于丹田受損，哪怕是渡劫失敗之死，也一併算上。」book18.org
無妄頷首：「已經在查了，只是還需些時日，姐姐耐心等等。」book18.org
銀霆見他早已在替自己查探，心下觸動：「真是多謝你了。」book18.org
走了兩步，又轉頭問：「你修的功法我怎麼從未見過，連環鎖、還有先前的傳送陣，我看你既無需結印，也不用法器。而且我只見過冰靈根輔修玄陰真氣，你說自己是雜靈根，難道不會被陰氣反噬嗎？」book18.org
無妄聽了這話，腳步微微一頓，低下頭：「尋常修士看重的是靈根天賦，修的是順應天理的自然道。可我若不修點邪門歪道，拿什麼在這世道活命呢？」book18.org
「所以，你那玄陰真氣，並不是靠靈根修出來的？」book18.org
「算是，也不全是。」book18.org
「聽不懂，說點人話。」 銀霆挑眉。book18.org
「誤打誤撞罷了。小時候試藥吃成了這種陰寒體質，旁人修玄陰功是損耗，但我除此之外，修不了任何正統功法。」他低聲自嘲，「還記得在祝融山那次嗎？姐姐教我用至陽的火法，我其實被那火元反噬得厲害，神識都要燒化了，連個護著你的氣罩都支不起來。」book18.org
他忽然傾身過來抱她，將銀霆整個人嚴絲合縫地壓在懷裡，湊到她耳邊：「之前，我自己都厭惡這身冷冰冰的陰氣。可如今，既然這能讓姐姐離不開我……今晚，你就把我的真元從裡到外都吸干，好不好？」book18.org
「不許胡說！」銀霆面上微熱。book18.org
無妄又笑了起來，帶著幾分邪氣，貼近她便是一陣親昵。book18.org
銀霆被他臉上鐵面硌得不適，抬手將他稍稍推開些。book18.org
見四下已入夜無人，便乾脆替他摘下鐵面，神色一正：「我早上就想同你說，我師兄……」book18.org
師兄二字剛出口，無妄神然一冷，笑意盡斂，眸色沉沉壓下，周身暗流翻湧。book18.org
銀霆絲毫不懼，直直對上他的視線：「我與若水師兄年少情深。他不是不願和我結道侶契，而是我如今是凡軀，能否重塑靈根未可知。此時結契，只會損他修行，我不願意。」book18.org
無妄冷笑一聲，手臂收得更緊了，語氣里的酸意愈發壓不住，字句刻薄：「若水倒當真端得住你們名門正派那副高潔做派啊。姐姐，你又怎知他不是順水推舟？等著你自己開口拒絕，好叫他名正言順地另尋旁人？」book18.org
「你這狗嘴！」銀霆氣得在他肩上錘了一下。book18.org
「你又罵我是狗！」他胸口發堵，索性將人整個騰空抱起，迫得她不得不低頭看他。book18.org
「他能有我待姐姐好嗎？」無妄語氣里滿是不服，「我不僅能陪你雙修、供你療傷，還能隨叫隨到，任你打罵。」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覺得荒唐，耳根隱隱發熱，卻還是咬著牙低聲道：「我……我簡直就是你養的一條狗。」book18.org
她抬手環住無妄的脖頸，語氣也隨之緩和下來。book18.org
「我知道你做過許多，救過如意，也救過我。你待我確實好，我修的又不是無情道，不可能無動於衷。更何況我們雷修，向來敬服強者，你修行亦是不凡，以你這樣的資質和年紀，能憑一己之力走到化神境，放眼三界也不多見。」book18.org
見他被順了毛，雙臂也慢慢軟下來，銀霆趁熱打鐵，觸上他眼中那道疤：「而且，你小時候受過那麼多苦，現在還願意為了眾生大同去奔走。之前在祝融山我說你懦弱，只會向弱者揮刀，是我說錯了……但是你當時趁人之危折辱我，這帳我可記著呢！」book18.org
無妄見她預備翻起舊帳，方才那點得意勁兒頓時散個乾淨，連忙將人放回地上。book18.org
「那時候是我混帳，是我瘋得厲害，」只見他連連道歉，滿眼邪氣瞬間變成了求饒，「我當時見你被火毒折磨成那樣，腦子裡就沒剩什麼清醒念頭，只想著把你留下，別的什麼都顧不上了。」book18.org
見她神色未冷，他才稍稍鬆了口氣，試探性地湊近些，去拉她的衣袖。book18.org
「而且那之後，我不是一直在賠罪麼？姐姐打我罵我，我哪次敢還口？我知道從前都是我不對。你如今還肯理我、肯同我說這些，我已經很高興了。」book18.org
越說越試探，指尖也不安分地伸進袖子，悄悄勾住她的指尖：「好姐姐，你大人大量，別再同我計較了？」book18.org
「我與若水師兄同門三百年，」銀霆沒有甩開他的手，認真地抬眼，「我對他從來深信不疑，你若是日後想長久地跟著我，就不許再詆毀他了。」book18.org
眼見無妄眸色一動，像是又有酸話要出口，銀霆先一步開口：「我也願意相信你為人，若將來當真有名門正派非議於你，我也會毫不猶豫，站在你身前，為你分辯的。」book18.org
這一番話，是尊重也給了，承諾也給了，說得無妄啞口無言。book18.org
她實在是太聰明了。book18.org
總能精準捏住他最在意的地方，三言兩語，便將他滿心暴戾與偏執熨帖得平平整整。book18.org
無妄甚至有一瞬覺得，她這不就是豢養條惡犬般對他。而這惡犬，偏偏還甘之若飴。book18.org
「那你日後若是見了我師兄，可要收一收這個脾氣……若是師兄還願意見我……」book18.org
見她越說聲音越輕，無妄心口那點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酸意又翻起來：「你還要我給他伏低做小？」book18.org
銀霆卻認真想了想，坦然又清正地答：「是對你有些不公平，但我師兄性情溫潤，想來不會主動挑釁你。你若覺得不平，也不必勉強自己非要跟著我，我不強求。」book18.org
無妄縱是有滿心的酸澀與狠戾，聽到「不強求」三個字時也啞火了。book18.org
「我願意的，姐姐，我願意。」他連忙開口，語氣急切，怕她收回這份容留。book18.org
「銀霆……」無妄低聲喚她，語氣也軟了下來，「我知道若水在你心裡占著最要緊的位置，我不敢同他爭。只要能留在你身邊，別說伏低做小，給姐姐做側室，就算無名無分，只要你需要真元的時候還能想到我，無妄也願意。」book18.org
無妄低著頭，在心裡冷冷地嗤笑，讓他對若水低眉順眼，甘居人下？book18.org
絕無可能。book18.org
若水最好永遠都別出關，最好直接坐化。book18.org
或是走火入魔，從此絕情絕愛，自己斷了他與銀霆之間的緣分。book18.org
「走吧，姐姐。」book18.org
他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又掛上了那種乖順的笑，妥帖地攬著她的腰：「天色已晚，該回去救你的命了。」book18.org
第43章 復得天火book18.org
息壤原胎久尋不見，當下已過上元，冬去春來，正是萬物復甦，再欲覓生機盎然之地更是難上加難了。book18.org
銀霆幾乎踏遍白河兩岸。book18.org
她曾問過無妄，這附近可有土靈之氣尤為濃郁之所，無妄於地圖上為她圈出數處。book18.org
可循跡掘洞而入，多為土系大修的修煉之處，終無所獲。book18.org
諸土修聞天極宗霆霓之名，以為她代宗門搜羅天材地寶，自然禮讓三分，卻仍勸她就此放棄。book18.org
后土城方圓數百里，本就承息壤原胎之上，地脈通貫，土靈奔涌，若欲尋其本源，恐須掘地千尺。book18.org
縱是土行孫再世，會土行之術亦難尋得。book18.org
銀霆無功而返，獨坐城外小丘，遙望后土城。book18.org
山野間山茶正盛，紅白交錯，漫山如錦。book18.org
她走得灰頭土臉，又十分疲倦，臥倒於滿地新生茸草之上，仰觀雲捲雲舒。book18.org
思索著下一步究竟如何是好。book18.org
再睜眼時，她還在原處，但似乎又不在山野中的原處。book18.org
四方之地像個囚籠，身下草地不過一隅，唯有頭頂尚存一線天光，其餘四周儘是黑暗，仿若隔絕於天地之外。這裡，是她的識海？book18.org
銀霆半夢半醒，忽覺一股極為熟悉的燥熱氣息自背後貼近。book18.org
那人同她側身而臥，寬大手臂自腰間環過，力道很重，牢牢將她扣在懷中。book18.org
銀霆微垂眼帘，目光落在那覆滿雲雷紋的手臂之上。是大雪那天，識海之中，抱住她，沒讓她的魂飛魄散的臂膀。book18.org
她抬手輕觸他手臂，指尖觸及他肌膚的剎那，迸發出星星點點的金芒雷火。book18.org
那火不灼人，順著指尖鑽進經絡，直入骨髓，帶來一股極度舒適的麻刺感。book18.org
雷靈氣……她有多久未曾觸及這般本源之力了？這種神魂重新歸位的快感，讓她鼻尖跟著發酸。book18.org
銀霆已經隱約猜出背後的是誰了。book18.org
那一年，仙盟大會開啟神魔大戰古戰場禁地試煉，她們一行人誤入上古魔物棲息之地。book18.org
雙方實力懸殊如隔天塹，旁人紛紛催動傳送符退出試煉，唯獨銀霆不肯退，仍欲借古戰場殘陣尋一線生機。book18.org
縱知必敗，她也不甘就此放棄。book18.org
長劍早已脫手，她被逼至絕境，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魔物張開血盆大口。book18.org
可即便如此，她仍仰首而立，死死盯著那些將吞噬自己的利齒，半步不退。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道纏繞金光的黑色雷鞭破空而至，電芒奔涌，雷聲轟然，鞭身無主而動，瞬息纏上魔物脖頸。book18.org
銀霆借勢翻身而起，與那神鞭合力，將魔物頭顱生生勒斷。book18.org
雷鞭似是認了她為主，雖仍雷光暴烈、不肯收斂，可她握住鞭柄時，修長鞭身便已自行纏上她腰間，繞了數圈。book18.org
雲雷紋自鞭柄一路覆至鞭尾，就像現在環在她腰上的手臂。book18.org
銀霆眼前已被淚意模糊，心口又酸又軟。她卻輕輕哼了一聲，尾音微挑，逗弄他道。book18.org
「你是誰呀？」她也不躲，反倒往他懷裡靠了靠，指尖順勢撫過他臂上雲雷紋，「每回一見面便要抱人，道友未免太過分了些。」book18.org
他聞言動作一頓，隨即發出一聲帶著冷哼的低笑。透著股子被氣笑了的傲嬌勁兒，環在她腰間的手反而收緊了些。book18.org
「道友？」他冷聲重複，手上力道加重，貼在她頸側咬牙道，「好一個沒良心的女人。才多久不見，便被那幾個凡夫俗子迷了眼，把我忘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有些紊亂，許是由於力量尚未恢復，身形尚在虛實之間浮動，偶爾有一兩道細小的金色電弧順著他的動作鑽進銀霆身體，激得她細聲低吟。book18.org
「還裝？」他帶著幾分惱意，在她頸側留下齒痕，悶聲冷笑，「連我的名字，都是你起的，現在倒來問我是誰？」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翻身壓下，帶著她在草地間一轉，成了在下之勢，將她安置在自己胸前，仰面對視，收臂將她牢牢圈入懷中。book18.org
手掌順著她背上一路遊走，雷意未斂，盡數落她身上，灼熱而克制，似收斂了天地鋒芒，只剩火熱纏縛。book18.org
銀霆抬眼望去，這是她第一次見他以人形現世。昔日那道雷光纏繞的模糊輪廓，如今終於有了真切模樣。book18.org
天火。book18.org
倒真是極配這個名字。book18.org
他生得張揚鋒利，銀髮如流動雷漿傾瀉而下，膚色深而冷冽，五官輪廓凌厲分明。book18.org
銀色的雲雷紋從額頭蔓延至臉頰，再延伸到頸部，紋路繁複又具神性。book18.org
那雙燦金色的眸子，滿含著上古神器的睥睨，看向銀霆時，眼中還帶著那種願為她粉身碎骨的決絕。book18.org
銀霆眼眶驟然一熱，淚意失控般湧出，本能地抱緊他：「天火……太好了，太好了，你還活著。」book18.org
天火被她抱得身形一僵，銀髮垂落草間。指尖卻略顯生硬地抬起，替她拭去臉上淚痕，面上嫌棄似的，指尖卻又輕柔。book18.org
「哭什麼，」他冷聲道，「這麼盼著我死？」book18.org
他嗤了一聲，語氣仍很桀驁，伸出雙指，雷意在指尖隱隱跳動：「我還沒等到你帶我重返神界，哪捨得死。把這些淚收了，再敢叫我一聲道友，我就在你識海里引雷，讓你記一輩子。」book18.org
銀霆激動地捧起他的臉，哽咽道：「我還以為沒護住你……害你魂散。那日雷劫，若不是你替我擋下大半雷勢，我根本撐不過來。」book18.org
他冷哼一聲，側過頭，銀白長發隨之輕晃：「不過是碎了形體罷了。想滅我元神？天道那老兒還沒那個本事！」book18.org
天火看著她那副捧著自己的臉、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眉心微蹙，像嫌棄，又像不耐。book18.org
「行了，別嚎了，」他低聲道，「雷修的臉，都被你丟盡了。」book18.org
那雙金眸，卻一直在她丹田處游移。他沉默了半晌，終於還是沒忍住，有些生硬地問：「……還疼不疼？」book18.org
見銀霆沒反應，他語速極快地補道：「別想多了。那日你被雷劈，哼得亂七八糟，聽得人心煩罷了，現在這副凡人的身子骨，還能適應嗎？」book18.org
他指尖復上她脈門，雷紋微亮：「臭狗的真氣還有點用，氣機都穩了不少。」book18.org
「以後撐不住，就回識海，」他語氣稍緩，卻仍然傲嬌，「我的雷火雖未盡復，但護你一時，總比那些陰損真元強。聽見了沒？」book18.org
從前天火未曾化形、仍只是一柄雷鞭時，銀霆便已領教過它的脾性。book18.org
那時候它在腰間，就像個脾氣古怪的祖宗，若是遇到尋常弱小妖魔，任憑銀霆怎麼催動，它都只是懶洋洋地甩個響，連個火星子都捨不得給，一副『不要讓本座沾到這些雜碎的血』的高冷樣。book18.org
可一旦真的遇上排山倒海般的死劫，它又是第一個擋在她身前的。book18.org
如今化作人形，本尊果真是這副桀驁不馴的模樣。book18.org
「我在與你說話，不許裝聾作啞！」book18.org
「天火，你還未說清，當日天劫之下，你本體完全崩毀，我原以為你——」book18.org
「原以為我死了？」他嗤笑一聲，金眸鋒芒逼人，「區區雷劫，也配滅我？」book18.org
他昂首，語氣狂妄至極：「我本就是雷，天劫亦不過是雷。它落在我身上，不過替本座洗澡。」book18.org
話雖如此，他還是小心將銀霆後腰護在自己熾熱的掌心裡，雷靈如帶電銀蛇般游進她背後竅穴。book18.org
見她還盯著自己，天火眼神閃爍了下，才不情不願地吐露實情：book18.org
「那日本體雖碎，但尚有一縷元神未滅，」他像是極不情願提及某個詞，一句話說得飛快：「在我認你為……主人之時，我的元神便已烙入你識海。」book18.org
「你在收集九靈本源，我本來就是感天地靈氣的雷靈，你收集來的靈氣流轉，自會助我復生。」book18.org
他說著說著，身影開始劇烈虛化，銀髮末梢屢次化作光影，指尖散出的金色電弧慢慢潰散。book18.org
他顯然也察覺維持這方實體的時間所剩無幾，眸中掠過一絲急躁，抬手復住銀霆的唇，強行止住她的話：「別廢話，先聽我說完，接下來的每一句都記清楚。」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加快語速，那股氣焰卻分毫不減：「你要找的息壤原胎就是你腳下這片土地，我早已感知土靈流轉，才能藉此在你識海成形。你已經找到它，從今往後不必再涉險，也不必去求外人，尤其是那陰惻惻的臭狗，他居心叵測，離他遠些。」book18.org
他又不甘地收緊手臂，將她往懷裡又帶了一下：「收起你那點沒用的心軟，若你再為旁人尋死覓活，不論是誰，本座都不會留情。等我再度化形，第一個劈的就是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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