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塵尋歡錄】(12) book18.org
作者:歿藏龍門 2023/10/31發表於:首發sis001 book18.org
十二章、多謀巧詐寧拙誠 book18.org
聽到那名兒寧塵好懸沒笑出聲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book18.org
童憐晴與寧塵粗略講了講,原來霍醉區區一個散修,名號在這幾州還挺響亮 。不能說家喻戶曉,也得算臭名昭著了。 book18.org
散修其實也分兩種。 book18.org
一種是世族中有個什麼遠親好友修行的不錯,傳了幾本心法典籍。趕上有那 天資還行的,練上兩手,堪堪築基凝心已是光宗耀祖。中原九成九的散修都是這 般,他們也沒有多高的心氣兒,雖然也是盡心努力,不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實在升不上去境界,算了也就算了。 book18.org
另一種則是真正的仙承。某個祖墳冒青煙的修士機緣湊巧,破了某處隱匿, 尋到了什麼洞府中的秘法。這等散修雖修為頗高,卻沒有開宗立派的實力,最多 也就占個山頭蹲住了,洞府里小貓小狗三兩隻。他們往往不善經營,傳個三五代 資財耗盡,後面就剩下單蹦兒了。 book18.org
葉含山就是後一種。那山不大,卻有一個元嬰占著。寧塵現在多少也有點譜 了,知道元嬰在這地界是個什麼分量。這種元嬰修士往山頭一杵,周邊各州甭管 大宗小宗都得禮敬三分。人家反正孤家寡人沒什麼家業,惹急了,豁出去與大宗 門火拚就是。大宗門的元嬰他們動不了,照著底下小輩們一頓砍瓜切菜可就斷香 火了,周邊大宗掌門見了這種仙承散修都是一張賠笑臉。 book18.org
葉含山的元嬰老修名不見經傳,卻教出一個霍醉。就聽那元嬰老怪給弟子取 的名兒吧,也不知幾個下酒菜喝成這德行。這一脈別的沒有,就一個字:窮,兩 個字:窮橫。 book18.org
據說霍醉從築基期就在山下自己摶食兒,雖不至於偷雞摸狗,打架鬥毆卻是 常事。收了東家錢揍西家,西家氣不過又掏錢讓她揍東家,贏在一個兩頭兒吃。 book18.org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若只是打個架,霍醉也不至於頂上一個葉含山孽畜的名 號。據說這傢伙見錢眼開,摳著合約里的字眼地皮都能颳去三尺;還有另外一個 稱呼叫「過千杯霍醉」,一喝酒就撒酒瘋,欺人毀店濫傷無辜;更有流言說她以 色誘蠱人,操她一次錢囊就得被掏個精光,總之是在附近幾州惡名遠播。 book18.org
不過寧塵倒是對這種說法不以為然。先前那場賭鬥真要論起來,若霍醉非說 自己用了三招半才將她逼出圈去,也能多少打個嘴仗。可是那姑娘說認投就認投 ,全不似傳言中的賴皮。何況她身邊還有何子霖這種朋友盡心給她籌錢幫忙,想 來不會是個無義之徒。 book18.org
葉含山孽畜許是過分了點,但金丹無敵霍醉可不是虛的。她能在這地方吃得 恁開,非得有過人的本事不行。寧塵已嘗過了她的厲害,就算管中窺豹,也不得 不說一聲名副其實。 book18.org
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溜,寧塵決定這就去會她一會。不過這回臨走時,總算 記得在樓里花六萬買了兩副玉鐲,順著院門丟給了童憐晴,結結實實給愫卿的牌 子翻了十天,看誰還來偷老子的雞。 book18.org
寧塵出了瀟湘樓找人打聽了一番,七拐八拐,總算在中午前邁進了福熙客棧 。一樓跑堂的鍊氣小廝剛要來迎,寧塵已一眼瞧見了坐在裡面的霍醉,揮揮手把 跑堂的打發了。 book18.org
霍醉百無聊賴正瞅著門呢,看到寧塵進來大眼睛唿地亮了。她站起來揮手: 「獨孤公子。」 book18.org
寧塵聽她開口,脊樑後頭還不自覺哆嗦了一下。最近就總有不該認識自己的 這些位冷不丁叫他,霍醉要是一張嘴「寧公子」,寧塵可真要拿頭往地上撞了。 book18.org
「霍姑娘耳目真是靈通,竟也探出了我獨孤十三的名字。」不消說,霍醉在 瀟湘樓里也是認識人的,只不知道是煙花還是雜役。 book18.org
旁邊一看還坐了一位呢,何子霖抄著手倚在那,斜眼瞟著他,既不動彈也不 說話。 book18.org
「霖姐兒也早哇。」 book18.org
寧塵如今找人幫忙,可不能把氣氛弄僵了。他人畜無害笑得跟彌勒佛一樣, 想把先前那檔子事兒抹過去。 book18.org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子霖到底不是個心壞的,本來自己就理虧多些,此時看 他和和氣氣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鼻子縫兒里強憋出一聲「嗯」。 book18.org
霍醉看他主動示好,自己倒省了打圓場,於是請寧塵以賓主位落座:「獨孤 兄……」 book18.org
「叫聲十三就好,我看你還比我大個三兩歲的。」 book18.org
「也好。此番前來,是回心轉意願意和在下交易了?」 book18.org
寧塵全指望著身上那壇酒呢,柳七娘給的時限不多,這時候也不再遮掩:「 酒在我這裡,舍一筒給你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四萬靈石已輸了給我,又拿什麼來 換呢?」 book18.org
霍醉聽他鬆口便比什麼都強:「我霍醉沒有別的什麼能耐,十三你若是有什 麼事情要辦,托於我處,我自赴湯蹈火替你辦了便是。」 book18.org
「這口氣可有點兒大了。」寧塵故意圈她。 book18.org
「只能說盡力而為。」 book18.org
寧塵點點頭,勾勾指頭,示意霍醉抬手。霍醉雖不解,但也按他說的做了。 不想剛抬起手來,寧塵便扣去戒指,將四萬靈石盡數灌到了霍醉那邊。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先前那場,非要計較,贏得也是勉強。錢還你,咱們重新聊聊。」 book18.org
旁邊何子霖臉上的笑紋兒可憋不住了,一把拉住霍醉的胳膊:「真還給你啦 ?!」 book18.org
霍醉點點頭,臉上卻無喜無憂。她心知,如此不將錢財當回事的主,待會提 出要求來可沒那麼好伺候。 book18.org
她先點出三萬多,給何子霖送去了戒指里:「霖姐兒先前辛苦,這錢如今用 不上了,還你。你順便幫我把小順老楊的錢還了吧,我估計接下來沒什麼空兒去 找他們了。」 book18.org
何子霖嗯嗯應下,卻也不走。她多少還是不放心霍醉和寧塵倆人待著,生怕 霍醉被占便宜。 book18.org
霍醉擰頭對寧塵道:「只是不知霍醉能做些什麼,好換那一筒酒來。」 book18.org
寧塵也不含糊,豎起三根指頭:「幫我做三件事,便勻你一筒。」 book18.org
何子霖聞言心中著急,伸手去壓霍醉胳膊,不過霍醉也不是剛出來混的,當 時就笑起來:「這沒頭沒腦的,讓我如何能應?你叫我幫你殺盡白帝城的人,我 又如何是好?」 book18.org
何子霖也在旁邊幫腔:「就是!你若盡讓我家姑娘去做那傷天害理的事,又 或者藉故輕薄我家姑娘,那……」 book18.org
霍醉忍不住笑:「霖姐兒,你越說可越離譜了。」 book18.org
寧塵也不急著說話,只喚來酒保上了一桌席面。待那好酒好菜都布置停當了 ,他才悠悠開口。 book18.org
「我如今不好細說所求何事,但卻可打個保票。這三件事,樁樁件件拿出來 ,保管都是朋友之間可以互相幫襯的。但凡霍姑娘聽著某一樁超出了朋友情誼, 即可回絕。我們君子之約,有言有信,卻道如何?」 book18.org
寧塵鬼精鬼精,前腳搞定了庚金劍,後腳順帶就可以與霍醉以朋友相稱。到 時候找機會再走近點,指不定就能春風一度,倒也快活。 book18.org
他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實在挑不出毛病。霍醉思忖片刻,笑道:「你就不怕 我耍賴?」 book18.org
「人道是「金丹無敵霍醉」,如此盛名,我自然不怕。」 book18.org
霍醉一聽笑的更加明艷:「那你也該聽過我另一個綽號。」 book18.org
「過千杯嘛……」 book18.org
「不是這個。」 book18.org
「哎,不好聽的就不必說了吧。」寧塵臉上一本正經。 book18.org
「如此盛名,你卻真的不怕?」霍醉故意學著他的腔調。 book18.org
「你若真做下許多腌臢事怕是早混不下去了,我猜八成是有那心懷不軌之徒 給你造的謠。沒有本事的人自然沒有人黑,有人拿黑料懟你,說明你是真的有幾 分本事。」 book18.org
寧塵上上輩子可沒少見那網絡上的網暴,聽風就是雨蛤蟆說成雞,套路可太 熟了。 book18.org
他一句話輕描淡寫,霍醉卻有些發愣。她都叫人詆毀慣了,想不到素未謀面 的一個少年卻看得如此通透。 book18.org
寧塵繼續道:「這第一件,便是替我打聽個事兒。事情驗明了就將那筒酒給 你。我也不拿後面兩件事來拿捏,你若守信就履約幫我。如此這般,你應不應? 」 book18.org
霍醉也不多語,綽起酒壺斟了兩盞酒,向寧塵一舉。 book18.org
寧塵與她杯盞相碰,叮的一聲,兩人仰頭飲盡杯中酒,相視一笑算是結下了 約。 book18.org
「說吧,你想打聽什麼?」 book18.org
「我想知那日拍賣會上,最後一件拍品庚金劍被誰拍走了。你在拍賣會有熟 人嗎?幫我問上一問。」 book18.org
寧塵這邊話音剛落,霍醉還沒吱聲,旁邊的何子霖卻一蹦三丈高:「朱從陽 呀!」 book18.org
「你如何知道?」 book18.org
霍醉插口道:「那日我忙著去門口堵你,怕你和霖姐兒吵架,按著她在中殿 沒動呢。她一直候到拍賣會結束,自然知道那拍品歸於誰手。」 book18.org
「是啊是啊,就是朱從陽!不用打聽了!第一件事已經辦妥,給錢!不是… …把酒給我家姑娘!」 book18.org
何子霖在那處聒噪,寧塵卻不急不躁。這回他可長了記性,萬不能魯莽行事 。若是聽這娘們一家之言便一腦門子去使勁兒了,回頭髮現又有哪處疏忽弄錯了 ,時間就全浪費了。 book18.org
見寧塵不動彈,何子霖急了:「剛還說好的,你想耍賴?!」 book18.org
霍醉抬手將她安撫住:「十三是想驗一驗。」 book18.org
「你也不信我?!」何子霖叫著,腦瓜子這是又糊塗了。 book18.org
霍醉無奈道:「我信,可我沒法叫他信不是。我知道霖姐兒是為了我好,著 急上火的,對皮膚不好。」 book18.org
這句話倒是管用,把何子霖老老實實按那兒了。寧塵扒拉了兩口菜,心中有 了計較,告了聲去去便回,丟下筷子出了門。 book18.org
何子霖又想逼逼賴賴,可見霍醉只一味開心吃酒,自己也泄了氣不言語了。 book18.org
小半個時辰過去,霍醉手中一壺酒剛剛見底,寧塵已踱了回來。他方才是去 了一趟拍賣行,不管現場人見得多不多,人家拍賣行反正是不會做泄露買主身份 的事。可如今寧塵有了何子霖的話證,便拿朱從陽的名字來勾拍賣官的話頭。他 耍嘴皮子說自己是朱從陽酒友,兩人打賭庚金劍絕對不值三十萬,要拍賣官作證 。 book18.org
拍賣官哪知道他一肚子花花腸子,楞憨憨點頭說確實是三十萬,只想把寧塵 打發走。 book18.org
沒駁斥朱從陽的名兒,那自然證明何子霖話里沒假。寧塵回來把剛才自己干 的事兒一說,霍醉聽得笑出聲來。 book18.org
「瞧不出,十三也是個亮腦殼。」霍醉一邊笑一邊給寧塵倒酒。 book18.org
「反正比某些人聰明點兒吧。」 book18.org
何子霖怎麼聽怎麼不是味兒,總覺得是寧塵在點劃自己,可又發作不得,只 嘟囔道:「可以給酒了吧?」 book18.org
寧塵取出【伏龍無義酒】的酒罈墩在桌面上,霍醉微微一笑,也取了自己腰 間小小翠玉竹筒出來,又問寧塵:「你倒還是我倒?」 book18.org
寧塵沒幹過這活兒,心說這酒雖不值那五十萬,好歹三五萬大子兒也是有的 ,若是潑灑多了還怪心疼,便推去了霍醉那裡叫她自便,自己繼續思忖著後面的 計劃。 book18.org
誰知就晃了一下神兒,卻看到霍醉一手持筒一手持壇,倒了半天卻是沒完沒 了。寧塵腦袋糊塗起來,忍不住剛「哎」了一聲,那整整一壇酒已經倒了個精光 。 book18.org
他騰就站了起來,指著霍醉鼻子:「你這、你這……」 book18.org
霍醉將翠玉竹筒往腰間皮囊一插,嘴角一翹:「我怎麼了?說好一筒就是一 筒嘛。」 book18.org
寧塵一掌拍在自己腦門子上——我說這娘們怎麼把這竹筒天天掛在腰間,鬧 了半天和儲物戒是一般的東西!一筒一筒……拿出一百壇給她,恐怕也灌不滿這 一筒! book18.org
「真不愧是葉含山孽畜哇!」 book18.org
「哈哈,過獎過獎。」 book18.org
「你這可就有點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了啊!」 book18.org
「你不捨得?那還你些?」 book18.org
旁邊何子霖見寧塵終於吃了癟,氣兒也順了,一個勁兒笑個不停。寧塵抓耳 撓腮,想想那酒於自己確實也沒什麼大用,只得作罷。 book18.org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你可得幫我盡心辦事啊!」 book18.org
霍醉笑笑:「那是自然。無非是幫你將庚金劍從朱從陽那裡搞來吧?」 book18.org
人家歸根結底也不算騙人,這時候主動請戰,那是已早早把事情揣度了分明 ,著實是上了些心的。 book18.org
寧塵收了方才那點兒彆扭:「霍姑娘是否有妙計?」 book18.org
「朱從陽乃是辰州世家南元朱門的大公子,你若手頭寬裕,去與他交涉買來 便是。」 book18.org
「他若不賣呢?」 book18.org
「那庚金劍本也不是什麼靈器仙器,朱從陽這種公子哥,把玩一兩個月便膩 歪了,到時你出個高價,他怎會不賣?」 book18.org
「等不得一兩個月,那東西我需五天之內到手。」 book18.org
霍醉眉頭一挑:「這倒有趣……你莫不是拍賣會拍錯了東西?」 book18.org
寧塵直咬牙,心說這小娘心思著實細密,這都能叫她看破。 book18.org
「什麼拍不拍錯的,我現在只急得去弄那劍來。」 book18.org
「先出個高價,試試能不能購得。」 book18.org
「不成,他現在指定就靠那庚金劍與人吹牛逼,鐵定是不會賣的。若問過之 後,劍又失了,豈不是一下就坐實了我們的罪名?」 book18.org
霍醉呵呵一樂:「別我們我們的,這都什麼偷雞摸狗的事兒呀。」 book18.org
「你就說你幫不幫吧!」寧塵一個勁兒拿眼去瞟她腰間的竹筒。 book18.org
霍醉把手一攤:「那就走吧。」 book18.org
見她答應的利索,寧塵可算心裡有了底兒。結果倆人往外走,何子霖竟也跟 了上來。 book18.org
「霖姐兒,此間沒你的事兒了,你跟來幹嘛?」霍醉道。 book18.org
何子霖皺眉:「來回折騰半天都沒幫上你,錢都叫你連本帶利退了,這次我 也給你出出力。」 book18.org
「去去去,別跟我湊這沒頭沒尾的熱鬧。」 book18.org
「醉兒幫我恁多的忙,你且讓我找機會還上一次人情,還不成麼?」 book18.org
見何子霖目光盈盈言語懇切,霍醉只得點頭道:「也罷,多個幫手望風也是 好的。」 book18.org
於是三個人一同上路。拍賣會已過了兩天半,寧塵提前問過,朱從陽早已不 在瀟湘樓中,他們便一路向南元朱門的玉尺山莊飛去。 book18.org
有霍醉帶路,寧塵算是省了打聽道兒的麻煩。免得回頭人家發現東西丟了, 大張旗鼓一吆喝,那指路的說不定就把寧塵這茬泄出去了。 book18.org
「還真是熟門熟路……叫你聲地頭蛇不為過吧?」寧塵朝霍醉打趣。 book18.org
結果又是何子霖插嘴道:「那朱從陽和我家醉兒姑娘可不是一般兩般的關係 ,不然怎麼又專門在拍賣會搶東西呢。嘿嘿,幸虧還是你下手狠。」 book18.org
何子霖說者無意,寧塵聽者有心,鼻子氣得有點歪。五十萬打了個水漂兒, 又得挽著袖子跑人家裡去當賊。寧塵要不是脾氣好,早蹦著高罵娘了。 book18.org
「聽這意思,你和朱從陽還挺熟?」寧塵問霍醉。 book18.org
「他雇我打過幾次架,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纏著我尋風流。我沒那心思, 他又藉故請我喝酒。我聞到那酒中味道有異,一時生氣,把他肋巴條踹斷了六根 。」 book18.org
「然後他就處處尋你的不痛快?」寧塵接口道。 book18.org
「正是。南元朱門是辰州排的上號的世家,他身為世子被我落了臉面自然氣 不過,前後已追著我折騰了小半年。前一陣總算消停下來,誰知道又跑去拍賣會 堵我……」 book18.org
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橋段,寧塵又多問兩句,得知南元朱門只有一個元嬰 期護法坐鎮,多少放了些心去。 book18.org
三個人飛到南元朱門所轄地界附近,未免引人注意換作了步行。霍醉專挑無 人小逕行走,又是晚上,等遠遠看見那依山傍水的玉尺莊,天都快亮了。 book18.org
何子霖凝心期修為,跟著他們倆強提真氣飛了一整天,如今體力不支困得暈 頭轉向,被霍醉安頓在一個辟風處歇息。寧塵站在山頭上遠遠去看,待他將莊內 布局大概看了個分明,已經日上三竿。 book18.org
「這玉尺莊還真挺大的……」寧塵蹲在一棵大樹後面,叫陰涼遮擋了自己的 身形。 book18.org
「世家大戶和宗門比不了,但也不是三五件瓦舍那麼簡單。他們修行心法傳 內不傳外,全靠血脈親緣開枝散葉。世家佇立幾百年,都是一枝傳下來的,這山 莊自然越建越大。十三不曉得世家的情形,應該是大宗出身的弟子吧?」 book18.org
寧塵一時也不好作答,嗯嗯啊啊含糊了過去,霍醉見狀也只是笑笑,並不多 問。 book18.org
「霍姑娘,若你是我,該著如何去取那庚金劍呢?」寧塵心中稍有勾畫,但 還是想讓這地頭蛇多替自己張羅張羅。 book18.org
霍醉靠過來倚在樹上拿眼望天:「現如今有三種可能,庚金劍要麼被置於朱 從陽屋內擺設,我們摸進去拿了即可;要麼在朱從陽儲物戒中,弄起來要頗費一 番心思,但也不難下手;最怕的就是那劍在旁人的戒中,那我們就只有當沒頭蒼 蠅的份兒了。」 book18.org
「所以要決定如何行動,必先探明是何種情形……」 book18.org
寧塵如履薄冰慣了,向來深謀遠慮,可霍醉聽見卻搖了搖頭。 book18.org
「這事兒呀,謀算不如巧變,還是要進去之後見機行事。」 book18.org
寧塵連忙擺手:「那怎麼能成?!一頭悶進別人家地盤,豈不變成了瞎耗子 撞死貓?」 book18.org
「千算萬算,算不過快刀一斷。」 book18.org
霍醉說著就作勢要躍下山直奔玉尺山莊,嚇得寧塵一把薅住她那大袖子,結 果哧啦一聲給人家撕脫了線兒。 book18.org
霍醉低頭看看袖子,回頭盯著寧塵。寧塵不好意思把手收了:「我賠,我賠 你件兒新的……」 book18.org
女孩嘆口氣也不再走,擰身坐回到寧塵旁邊,手一翻,竟從戒指里掏出了個 針線包。她將一側袍子脫了,露出一條白皙手臂,席地而坐飛針走線起來。 book18.org
寧塵知道人家沒做計較,連忙賠笑道:「你這針線活不錯呀。」 book18.org
「自己補補,省錢。」 book18.org
霍醉這身白底繡青雲的大袍雖是仙織,但頂多也只是不染塵埃、堅韌難損罷 了。放白帝城商鋪里,二三十枚大子兒頂天了,看來葉含山窮橫的名頭實非瞎傳 。 book18.org
「其實強求不如智取,要是能找個萬無一失的辦法把東西搞到,豈不更好。 」寧塵蹲在她旁邊說。 book18.org
「本也是你火急火燎,我又不急。」霍醉低著頭縫衣服,「你要有那能耐, 就好好想個「萬無一失」的辦法吧。」 book18.org
寧塵一琢磨倒也是,畢竟是個生地方,自己對南元朱門的情形兩眼一抹黑, 又何談萬無一失。倘若時間充分還能仔仔細細探個分明,將莊內眾人性格習慣捏 在掌中藉以謀劃;可如今算上回去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還剩三天,有計也使不出 。 book18.org
說干就干,兩人先隱在出莊幾條路上守好,一直等到下午,挑了兩個嘻嘻哈 哈回莊的鍊氣期莊客,從背後叮咣拍暈,捆吧捆吧堵了嘴,交託了何子霖藏在僻 靜處看守。 book18.org
寧塵與霍醉換了莊客衣裳,取了他們進出山莊法陣的腰牌,一溜煙奔著玉尺 莊去了。這玉尺莊世家不似宗門有方圓界擴充地域,一叢叢屋舍遍布整個山谷, 占地極廣,儼然如村落一般。只是其中建築修得精巧華美,卻不是尋常村落能相 提並論的 book18.org
地方大了,也沒有城牆阻隔,進莊的路大大小小攏共十幾條,這種世家為免 外人混入,自然要拿陣法護住地界。只是這種護山陣法防君子不防小人,帶著莊 客的腰牌,寧塵與霍醉大搖大擺就走進了莊。 book18.org
衣服穿得沒毛病,可霍醉那魅人臉蛋兒容易惹人注意。她特意拿些黑兔毛沾 在臉上當做鬍鬚,也算是遮掩得妥當。 book18.org
寧塵進得莊中沒走幾步就腦子發暈,此間屋高路雜極易行岔,得虧有霍醉帶 路才沒露出什麼馬腳。不過也怪不得寧塵,他生長於宗門,各個法堂布局間極有 規矩,全不似世家一般隨著規模胡亂擴張。 book18.org
霍醉沒去過大宗大派,可平時廝混的儘是這類世家子弟,對此類莊園構造頗 有判斷。哪裡人聚眼雜,哪裡僻靜空寂,都能叫霍醉猜個大概,著實讓寧塵省了 不少心。 book18.org
可是再往裡向那主家住處靠近,巡邏的家僕多了起來。深宅在前,高牆大院 ,幾個佩劍的築基弟子守在各個門口,哪怕最小的側門也把著一位呢。 book18.org
「那牆頭應有預敵的陣法,翻進去恐怕引動示警,怎麼辦?」霍醉和寧塵躲 在樹蔭里,遠遠望著前面的院牆。 book18.org
寧塵眼咕嚕一轉:「你領我去庫房,我去尋摸幾樣東西。」 book18.org
「那靈藥靈礦都有人把守,很難進去。」 book18.org
「不去高級庫房,只消找個尋常工坊料庫」 book18.org
霍醉也不多問,拔腿就走,沒一炷香工夫就帶他找到了一間。那庫房大門四 敞大開,裡面儘是些鋤頭扁擔水桶大缸,滿庫東西加一起都抵不上一個大子兒, 自然無人看護。 book18.org
寧塵在裡頭翻騰半天,最後扛了一個梯子,拎了兩支大桶出來。 book18.org
霍醉一捂額頭:「你翻牆還要梯子?再說那陣法……」 book18.org
寧塵也不急著解釋,只招呼道:「在後頭和我扛著這梯子……來,再拎個桶 。」 book18.org
霍醉接過木桶低頭一看,滿滿當當的桐油白漆:「這是幹嘛用的?」 book18.org
「你就閉上嘴跟我走吧。油漆別撒了。」 book18.org
霍醉沒轍,只跟著他一前一後扛著梯子直奔內院而去。快走到大門前的時候 ,寧塵一運氣逼出一腦門兒的汗,胸口一起一伏氣喘不休。霍醉聰明,不用提醒 ,也跟著學了起來。 book18.org
「大哥,讓、讓讓……」 book18.org
倆人扛著大梯子搖搖晃晃就往門裡走,此時黃昏夕沉,倆築基門衛依著門框 正曬得疲乏,一看這二位不光扛著梯子,手裡還拎著大油漆桶。那油漆桶一股子 刺鼻的桐油味兒,隨著他們一步一晃好懸就要灑出來。倆弟子連忙振起精神讓開 了門,生怕那油漆灑到自己身上。 book18.org
左邊那個還問呢:「要不要搭把手?」 book18.org
寧塵立刻:「好哇!謝、謝謝大哥!」 book18.org
那人其實就客氣一嘴,右邊那個連忙拽了他一下:「對不住哈,俺們也不能 擅離職守。」 book18.org
寧塵氣喘:「誒、誒!也是……」 book18.org
他壓著步子,一副不情不願憊懶小廝的模樣,磨磨蹭蹭往院裡深處走去。倆 門衛瞥了他們一眼,挪回原位沒了動靜。 book18.org
霍醉在後頭,忍不住笑得臉上兔毛亂顫:「這都能混進來?你怎地知道他們 不會攔我們盤查?」 book18.org
寧塵嘿道:「窩在山莊裡十幾年不出遠門的莊客,見過啥世面啊。辰州向來 太平,這種世家大戶想來不會有人招惹,守門的不過是嚇唬人的擺設。他們擱這 兒一站一整天,早麻木了,拿個桐油漆把他們注意力引過去,自然不會有心思琢 磨我們身份真偽。」 book18.org
「那要萬一碰上認真職守的個別人呢?」 book18.org
「還能怎麼辦?就像你說的,隨機應變唄。」寧塵打了個哈哈,也忍不住問 ,「我倒想知道,若換了你,會用什麼法子?」 book18.org
霍醉也沒露怯,望著他道:「抓些松鼠往牆頭去扔,引人來查三五次後警惕 心消,再跳進去便是。只是我這招多少還是會引得聰明人疑心,終歸不如你這法 子好。」 book18.org
兩人入得內莊,此處不似外莊人多眼雜,卻都是主家親信,他們彼此之間抬 頭不見低頭見頗為相熟,再難憑莊客服飾遮掩身份。於是霍醉索性抹了臉上遮掩 ,和寧塵一道藏了那梯子油漆,尋了一偏僻角落直躲到天黑行動。 book18.org
南元朱門一共一個元嬰三個靈覺期,還都是供奉,其餘十幾個金丹算是打底 的貨色。寧塵霍醉都是獨來獨去的好手,在內莊隱匿身形摸走各處,只要不撞到 那元嬰,幾乎不可能被人發覺。 book18.org
這內莊也是極大,別說主家上下四五房了,就說那姑婆叔嬸妻舅女婿加起來 也得大小几十個院子。好在霍醉對這類世家莊園的規制極為通曉,找到主家正院 之後,參研一下風水布局,便掐出了世家公子居寢所在。 book18.org
寧塵這也是難得當個甩手掌柜,樂得跟在她後頭閉著眼走。半個時辰的工夫 ,兩人就找進了朱從陽的院子。 book18.org
側耳一聽,那朱從陽正在大屋喝酒,屋中還有一個小婢輕聲給他唱曲兒。寧 塵朝霍醉努努嘴,兩人先摸去了書房一側,屋內的朱從陽絲毫未覺。 book18.org
頭頂那天兒已是黑咕隆咚,兩人鑽進書房也不敢點燈,只能運使目力勉強翻 找起來。那庚金劍雖是兩尺長的短劍,但畢竟品級不低,至少該有些法力逸散。 寧塵翻箱霍醉倒櫃,把這書房裡里外外尋了個通透,確實沒有半點庚金劍的痕跡 。 book18.org
「不用找了。」寧塵拿手指在書桌上一抹,薄薄一層灰亮在霍醉眼前,「這 廝恐怕已有一個月沒往這處來了。既然不在書房,便是主廳臥房,待他睡下再去 。」 book18.org
霍醉點點頭:「嗯,順便擼了他的儲物戒。」朱從陽一個金丹期,儲物戒的 封制破起來倒也不難。 book18.org
兩人各拉一張椅子坐了,打著譜等到三更行事。沒想到才坐了沒一會兒,寧 塵就感念到旁邊唱曲那屋匆匆忙忙進去一個人,緊接著朱從陽就突然跳出門,直 奔書房而來。 book18.org
寧塵趕忙伸手拉了霍醉一下,霍醉雖比他遲些,卻也驚覺起來。兩人抖著手 滿屋子轉悠,一時卻沒想到往哪兒去藏。 book18.org
先前他們覺得就算有人要來也絕不會這麼急,可那朱從陽也不知是吃了什麼 藥,跑得似有狗追,都用上真氣了,眨眼間就要衝進屋來。 book18.org
霍醉一眼瞥見斜裡間立著的雙開門大櫃,一個眼色使下,與寧塵齊齊奔了過 去。她這廂一開門,寧塵拿戒指呼啦抄掃凈了櫃內雜物,和霍醉一同鑽了進去。 book18.org
他們這剛剛把櫃門一關,朱從陽已經推開門沖了進來。他倒是沒往裡再進, 只趴在門框上撅著屁股往外瞅,也不知在看些什麼,一副大氣不敢喘的模樣。 book18.org
他卻不知,屋裡大氣不敢喘的還有另外兩位。 book18.org
柜子雖小,好歹寧塵霍醉身量不大,堪堪貼在一起藏住了。小小驚險一把, 兩人都是半天才松下一口氣。 book18.org
霍醉拿手指抹了額角一滴汗,眯著眼從縫裡往外瞥。寧塵聞到一縷細細甜香 微醺,又叫女孩胸前鼓鼓囊囊一大團頂著,一時間心猿意馬,差點沒把自己來的 正事兒給忘了。 book18.org
「他躲什麼呢?」霍醉一邊向外瞅一邊傳音寧塵,才說了一句,就覺得有個 硬邦邦的東西直戳在小腹上,頂得自己難受。 book18.org
她注意力放在外間,只伸手去撥。可那物件哪兒撥得開,手一松又彈了回來 。 book18.org
「能不能把你佩刀收到戒指里,這麼擠,刀柄戳著我了。」 book18.org
此間寂無人聲,若是忽運那縮陽法,只怕被朱從陽察覺真氣。寧塵只好面露 尷尬:「那可收不回去。」 book18.org
霍醉一愣,也察覺到那物事觸手火熱,絕不是什麼刀柄。她在江湖混得久, 自然想得到是什麼玩意兒,頓時一臉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直咧著嘴面露苦 相。 book18.org
「你弄這麼大的玩意兒在身上,卻不嫌硌得慌!」 book18.org
「平時沒這麼大,誰讓你身上這麼香!」寧塵嘴上說著好話,卻咽了後半句 「奶子這麼大」沒敢說。 book18.org
霍醉撇撇嘴,也不作態,手作虎指狀扣在寧塵雞巴頭上:「我卻曉得,這般 給你們男的狠狠掐一下,立刻就軟……」 book18.org
「那我他媽可就叫破喉嚨了!」 book18.org
看著這小子嚇得滿臉跑眉毛,霍醉忍不住露出笑模樣把手鬆了,只拿手背頂 著那傢伙什兒將它隔開作罷。 book18.org
倆人這緊緊相貼氣吐幽蘭,得虧也就是寧塵吃過見過,不然真說不準要獸性 大發,趁著這機會好好捏捏這奶子屁股,說不準摸濕了,腿一拉腰一挺,先囫圇 吞棗享受一番才爽。 book18.org
霍醉這頭也不好受,別看她行事洒脫慵懶,和男人擰成這般模樣也是第一遭 。心中雖煩悶焦躁,卻也沒有十二分的厭惡這小子。方才被他無意中輕薄一下, 借櫃中幽暗,臉頰不知何時已變得如喝了酒一般。 book18.org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兩聲嗚哇亂叫,又聽得咚咚咚腳步聲,找著書房就靠了 過來。 book18.org
門口的朱從陽嚇得蹦了個高,如寧塵霍醉先前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抖著手 滿屋子亂轉想要找地方藏身。他一眼瞅見兩人呆的那櫃,連滾帶爬撲了過來。 book18.org
寧塵霍醉冷汗都冒出來了,恰逢那房門嘭的一聲被人踹開,那朱從陽手離櫃 門只差三尺,忽地軟了下去。 book18.org
「好你個背心的狗吃貨!趁老娘我陪公婆出門,又出去吃香喝辣!」 book18.org
只見一個身高八尺的大胖娘們兒掐著腰站在門口,罵得口沫橫飛。她嘴上生 得厚厚一層絨毛,身披艷紅色綢紗,遮著那一對油乎乎肥吞吞的乳肉垂在隆起三 層的肚腹上。再看那胳膊腿兒,好傢夥,贏過大樹賽過水桶,寧塵直想豎起大拇 指贊一聲女版羅什陀。 book18.org
她罵了幾句,咚咚咚欺上前來,一隻手薅住脖領子將半癱的朱從陽從地上提 溜起來,另一隻手左右開弓啪啪啪啪就是二三十個大耳雷子。 book18.org
看這娘們的架勢也是個金丹期,朱從陽拚命運著真氣才沒被扇掉大牙。 book18.org
「娘子!你是從何處聽得閒話,定是哪個表親叔侄為挑撥我家門不和,編造 出這等謠言誣衊與我!!」 book18.org
那大胖娘們兒鼓起皮球那麼大的腮幫子,呵——忒一聲,鋪頭蓋頂啐了朱從 陽一臉的唾沫,跟洗了頭似的。 book18.org
大胖娘們一開口是吼聲如雷:「你當老娘是好誆騙的!?老娘早派妮子盯住 你了!你日日推脫說身子有恙,不和老娘同房。老娘前腳一走,你後腳倒有偌大 的精神去嫖那瀟湘樓的小娘皮!」 book18.org
越說越氣,她沙包大的一拳直轟在朱從陽臉上打飛出去,把那好端端的紅木 書桌都撞碎了。朱從陽爬起來暈頭轉向,咕咚一頭正撞在寧塵二人的櫃門上,好 懸沒熱鬧起來。 book18.org
寧塵和霍醉嚇了一跳,也不敢再敞開縫亂看,只聽見朱從陽又被娘子揪了去 聒噪不休。兩人蹲在柜子里對視一眼,雖有些兇險,卻都憋不住笑,一口氣強忍 在胸口咽了下去。 book18.org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哇……」霍醉傳音道。 book18.org
「換了我,直接跳尿缸里淹死。怪不得這小子天天在外面尋花問柳,原來家 里蹲著這麼一位……」 book18.org
兩人將腦袋抵在一處偷偷嘰嘰喳喳,寧塵忽地心生警示,連忙伸手按住霍醉 肩膀。 book18.org
南元朱門護法,元嬰期祁禕鎮已走到了書房門口。 book18.org
「芷柔,先莫要鬧這一時。」祁禕鎮一開口悶嗡嗡的,使足了一門最強的派 頭,「門主有事喚從陽,這就叫他過去」 book18.org
饒是芷柔金剛一般的脾氣,也不敢違逆祁禕鎮。她嬌哼一聲,揪著朱從陽耳 朵用力一搡,扯得他哇哇亂叫,這才鬆了手。 book18.org
「伯父!朱從陽他色膽包天,有我這般天姿國色的妻室,還要出去尋花問柳 ,你可教奴家如何是好哇!!」 book18.org
祁禕鎮渾身打了個激靈,強擺了一張冷臉:「權且休要糾纏,叫門主等的急 了。」 book18.org
朱從陽鼻青臉腫,軟軟行個禮:「是,師父……」 book18.org
三個人前後走了,一路聽到芷柔仍在粗聲叫罵。待院裡靜了,寧塵霍醉這才 翻出櫃來,躡手躡腳藏去了院中,不叫那前來收拾房間的婢子撞見。 book18.org
「如今怎麼辦?」霍醉問。 book18.org
「一不做二不休,只能隨之一起去探聽些消息。」寧塵心中已隱隱有了些計 較。 book18.org
「不怕叫祁禕鎮發現?」 book18.org
「閉眼難看三春景,出水才見兩腿泥。走!」 book18.org
寧塵說完話,伸手從霍醉腋下一兜將她攔腰抱起,借巽風邪體之能躍上屋脊 ,偷偷向門主正屋摸去。 book18.org
霍醉被他一抱,開始還有些奇怪,待近距離觀得他巽風邪體之妙,這才心下 恍然。這門煉體功法氣息遮掩得好,自己不去運氣,只由寧塵行動,便難以被人 察覺了。 book18.org
她這修行路上,風裡來雨里去,都是替人出頭打遮掩,哪有被人抱著的悠閒 時候,一時間竟覺得有些好笑,舒舒服服任由寧塵當驢做馬了。 book18.org
有芷柔大姐胡攪蠻纏,下面三人走得倒不如寧塵快。待他們進得議事廳正堂 的時候,寧塵二人早揭了瓦縫在房頂看著了。 book18.org
南元朱門門主朱峰海正襟危坐,見兒子一腳邁進廳來,鼻子一哼,手掌在桌 上一拍就要發作。殊不料一旁的芷柔先滾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生把他沒說 出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裡。 book18.org
「公爹!!試問我芷柔溫柔賢惠,伺候公婆無有不上心之處,怎料得這朱家 出了負心漢吶!!我才陪二老出門不到半月,這做相公的就出去不乾不淨摘那窯 子裡的騷花兒呀!!」 book18.org
她一張口渾似豬叫,震的房梁掉灰。朱峰海坐在那是怎麼也接不上話,腮幫 子一個勁兒抽抽。 book18.org
「想我這如花似玉的飄仙門宗主長女,嫁於這處可不算辱沒了南元朱門呀! 怎地是左右被人欺,上下被人騎,叫我如何活得下去呀!!公爹!這可不是媳婦 兒不孝!!實是忍不得這等的凌辱,小女還是回宗門去罷!!」 book18.org
她鬼哭狼嚎半天,起身把腳一跺,踩碎三塊青磚,圓滾滾的身子往門外一竄 ,竟也歪歪扭扭御風起來,一溜煙飛出莊去,想來是回娘家了。 book18.org
她這一走,滿屋人不約而同齊齊鬆了一口氣,尤其是朱從陽,當時就蹦著高 狠狠揮了一下拳頭,嘴裡還嗷嗚一聲呼哨。 book18.org
他這一蹦,朱峰海回過神來,又狠狠拍了一掌在桌上:「孽子!給我跪下! !」 book18.org
朱從陽嘴角抽了兩抽,老老實實跪了,嘴裡卻嘟囔著:「凶什麼……」 book18.org
朱峰海疾言厲色道:「你也是南元世子,整日裡不思進取,留戀煙花之地, 成何體統?!」 book18.org
他不說這個也就罷了,朱從陽歪鼻子斜眼叫喚起來:「你有大娘二娘三娘守 著,卻拿我當豬狗,去和那飄仙門聯姻。你瞧瞧這娶回來個什麼玩意兒!?還不 讓咱出去散散心了?!」 book18.org
他這一句話還真將朱峰海說虛了,聲音不自覺矮了兩分:「好好好,這事權 且不論,你去享樂美色也就罷了,怎地全不顧這家中興敗,竟拿了足足半年的入 庫靈石去拍賣會?!」 book18.org
房頂上霍醉連忙戳了寧塵一指頭,寧塵也連連點頭,還真叫自己趕上了。和 他原先想的不差,這南元朱門看著就不像一擲千金的豪門巨戶,公子哥甩了三十 萬靈石裝逼,老爺子回來果不其然要大發一頓雷霆。 book18.org
朱從陽扭扭捏捏道:「我這不也是瞧見了寶物,為了給家門增添實力嗎?」 book18.org
「拍的東西呢?!」 book18.org
朱從陽從戒指里掏出庚金劍呈上,看得寧塵直嘬牙花子,渾想直接衝下去抓 了就跑,只是實在沒那膽兒。 book18.org
朱峰海取來庚金劍左看右看,灌注真氣虛舞了兩下,又轉頭招來祁禕鎮交於 他賞鑒。祁禕鎮捧著庚金劍細細查驗了一番,終是嘆口氣搖了搖頭,看來離三十 萬的價值著實有些遠。 book18.org
他剛準備交還朱峰海,卻被門主推了回去。朱峰海豎眉瞪眼,衝著朱從陽吼 道:「我當老子的還不知道你!什麼為了家門,還不是一心想在那群狐朋狗友面 前擺譜?!禕鎮,你且將這劍收存,這小畜生實在是沒輕沒重!」 book18.org
朱從陽咬牙切齒:「你給我饒那大胖媳婦兒,我出門在外處處惹人嗤笑,再 不擺擺闊如何還能抬得起頭?」 book18.org
畢竟也是親兒子,朱峰海這當爹的當年張羅這一場婚事,不是不知道他委屈 ,所以向來有些虧著心。可就算不罰,嘴上一頓臭罵到底是不能免的。 book18.org
「說你混蛋你還真是混蛋!你不會好好哄得芷柔服帖,待過上三五年,再給 你納個小的不就行了!你真是一丁點為家族著想的根子都沒有哇!可氣死我了! !」 book18.org
「三五年?!你讓她在身上蹲個三五年試試!!我身子骨受得了受不了!? 」 book18.org
「混小子!!怎麼跟你爹說話呢!!」 book18.org
父子倆正吵得熱鬧,外面卻衝進一個金丹護法,湊到門主身邊竊語幾聲。但 見朱峰海眉頭一凜,抬起手來一揮:「傳下去,開護山陣!禕鎮,從陽,小心謹 慎。」 book18.org
聽到這話,寧塵渾身一個激靈,他二話不說抄起霍醉抱在懷中,縱巽風邪體 急竄出去。 book18.org
「怎麼回事?!」霍醉也不明所以。 book18.org
「不敢多想,跑了再說!!」 book18.org
眼瞅著門主出聲警戒,那八成是因為自己的蹤跡被發覺了。 book18.org
寧塵借夜色猛躥到空中,只見外莊內莊已豎起燈火通明,又有敲鑼打鼓,莊 客齊齊高聲示警。他再不敢寰轉,直撞破內莊預敵陣法向外突走。 book18.org
陣法一激,不消片刻便有一靈覺帶著一眾金丹向兩人聚攏而來。霍醉也無需 再隱匿身形,從寧塵懷中躍出和他一起逃竄。 book18.org
地上有築基鍊氣見有人飛馳而過,呼喝著打出掌心雷飛劍攔截,只是倉促之 下卻阻不住二人。 book18.org
一股大氣息從莊內席捲而起,眨眼間就拉近了一大段距離。寧塵知是祁禕鎮 追來,抓住霍醉手腕只拚命急竄。 book18.org
兩人逃出莊去,直奔何子霖藏匿處,可只見一地狼藉俱是打鬥痕跡,卻不見 人影。 book18.org
寧塵一拍巴掌:「媽的!是這裡露了餡兒!」 book18.org
「霖姐兒被他們抓了!」 book18.org
原來那何子霖守到半夜,竟有一人轉醒,以解小手為藉口哄得何子霖鬆了他 腳上繩子,趁其不備奔逃鬧將起來。何子霖又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徒,一時沒 敢下死手,好巧不巧恰有巡夜守備在附近,這才驚動了莊內示警。 book18.org
霍醉銀牙一咬,扭頭就往回飛,叫寧塵一把拉住:「你他媽回去有什麼用! ?」 book18.org
「我救霖姐兒去!」 book18.org
「你救個屁!」 book18.org
霍醉可不聽他的,拿柔勁真氣一扭脫開寧塵手掌:「你若有心,幫我引開那 元嬰!」 book18.org
寧塵咬牙切齒,強自冷靜一想,如今情形不好在這裡糾纏,只好朝她抬指一 揮,轉身催出真氣不再遮掩,宛如夜中明星一般竄向山坳背處。 book18.org
莊中衛兵以祁禕鎮為首皆隨他而去,連追了三五個山頭,卻忽然失了寧塵氣 息,只得四散下去胡亂搜查起來。 book18.org
寧塵誘了他們在此,重施巽風邪體藏匿身形,偷偷向山谷另一側繞了過去。 book18.org
只是不多一會兒,祁禕鎮聞得莊中發信,留下幾人在此,自己回還而走。寧 塵遠遠看著他身影在夜中閃過,無計可施,只能暗暗盼霍醉已救得人出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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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醉悠悠轉醒,全身骨頭像是被拆了一遍。一副鎮法鐐銬將她雙手鎖在身後 ,制了一身真氣不得運轉。 book18.org
她先前伏在地上,面頰已叫地面沁了個冰涼。面前一道虹鐵打造的牢閘,周 圍是厚厚石塊築起的牆壁,隱隱閃著法光。抬起頭來四下觀瞧,只有外間走道有 一盞風燈搖曳,不見一扇窗戶——毫無疑問,這是南元朱門地牢。 book18.org
霍醉輕嘆一口氣,這次到底是賭輸了。 book18.org
她之所以當機立斷回來救人,還是怕去得遲了,何子霖被人捉至森嚴處尋不 見蹤跡。也幸虧霍醉來得快,何子霖剛被押到半路就被她截住了。 book18.org
霍醉膽大心細,敢回來便是因她算準此間護衛顧忌損毀山莊,斷不敢以大法 力攻殺自己。他們一旦運使真氣拿拳腳功夫肉搏,恰就被她吃准了短處。霍醉決 斷時已算過了莊內戰力,寧塵引走一批,護衛主家一批,自己劫人時頂多對上一 名靈覺三五名金丹。她身負奇功,豁出去拼了一下,還真被她得了手。 book18.org
祁禕鎮歸莊時,霍醉已擺脫了糾纏,挾何子霖突到莊外。無奈只差一步被他 攔到,落得個功虧一簣,被祁禕鎮一道雷法劈下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book18.org
後背的衣服損毀,留下一片燒傷。霍醉怕何子霖功力不濟抵不過那元嬰雷法 ,是護在她身上硬抗下來的。她武道武修,骨肉甚是強健,可如今真氣被制無法 運功療傷,後背著實疼的不輕。 book18.org
鐵柵欄吱呀一聲,朱從陽已搖著扇子走了進來。 book18.org
「霍姑娘,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呀,是不是想念公子我的好處,特意送上門 來親近吶?」 book18.org
霍醉身在囹圄,也不和他口舌相爭,只挑眉問:「敢問朱公子,何子霖現在 何處?」 book18.org
朱從陽笑盈盈一側身:「這就教你二人相聚。」 book18.org
霍醉手被鎖在身後動彈不得,勉強從地上踉蹌站起,掠過朱從陽身側走出了 牢房。 book18.org
南元朱門也不是大宗大派,所逢犯事大都不過監守自盜之類的小偷小摸。這 地牢建得五臟俱全卻極少派上用場,除了不見天日這一點之外,里外打掃得乾乾 凈凈,燈火也點得通明,全無陰仄潮濕之感,倒像個儲備糧油的地窖, book18.org
可再是乾淨,那牆上的鏈子也一樣鎖人。朱從陽鉗著霍醉胳膊將她搡到刑房 牆邊,拿一隻拴著鏈子的頸圈咔嚓給霍醉脖子鎖了。那鏈子還沒有小臂長,霍醉 站都站不起來,只能貼著牆跪坐下去。 book18.org
她並非第一次如此被人折辱,心中雖有怒意卻不形於色,只靜靜將刑房打量 了一遍。何子霖正委頓在牆角處,手一樣被鎖在身後,只是沒有頸上鐵鏈。 book18.org
何子霖看到霍醉,潸然欲泣,霍醉只對她抿嘴一笑,以寬她心。 book18.org
朱從陽將扇子一擺阻住她視線:「來來來,霍姑娘,你是現在招供呢?還是 等我用些手法再招?」 book18.org
這傢伙聽聞祁禕鎮捉得兩個妙齡女子回來,急火火趕到了正廳,一看其中之 一竟是半年前朝思暮想的霍醉,頓時腦子轉了七八十個圈兒。還沒等門主朱峰海 下令,朱從陽立刻拍著胸脯子自告奮勇,說要親自夜審二女,給家中用心出力。 book18.org
朱峰海不是智障,當然知道這小子打什麼譜。為了攀龍附鳳,朱峰海強令世 子與飄仙門聯姻,於是心中常愧,這一回睜隻眼閉隻眼權作補償兒子了。他只當 進了兩個女飛賊,就算朱從陽色心難忍也無大礙,等他裝模作樣玩夠了,再叫護 法祁禕鎮重新審一遍就是。 book18.org
他卻不知,若霍醉真叫朱從陽凌辱了,那葉含山的元嬰可不會善罷甘休。糊 塗兒子碰上個糊塗爹,這南元朱門就算真絕了後也只能怨自己活該。 book18.org
朱峰海放朱從陽去胡鬧,叮囑祁禕鎮守在地牢之上還護,自己唉聲嘆氣鑽進 了三姨太的被窩。 book18.org
朱從陽初時還琢磨了一肚子心眼該怎麼勸祁禕鎮讓自己獨審,結果一聽老爹 叫祁禕鎮守在上面,立刻明白了老爹心思,好懸沒直接脫了褲子衝下來。 book18.org
不過他到底還是忍住了——好容易碰上個名正言順大逞淫威的機會,還不得 好好玩一個晚上? book18.org
聽他言語中猥瑣,霍醉只朗聲道:「對我用手法?你南元朱門怕不把葉含山 放在眼裡了。」 book18.org
提葉含山,那自是在拿那元嬰老怪點撥朱從陽。雖然都是元嬰,那前後境界 也差著呢,葉含山的仙承元嬰老怪六百年道行,單手就能幹碎祁禕鎮。霍醉心中 ,自己帶著人闖入山莊,尚且未行惡事,只要把師父名字一抬,道個歉掏點錢賠 了,南元朱門怎麼不得給葉含山一點面子? book18.org
壞就壞在朱從陽這糊塗蛋身上。他一眼認出霍醉,卻沒跟朱峰海提一個字, 摩拳擦掌雞巴翹得老高,只望先把那心中一團火澆滅了。什麼元嬰老怪,什麼世 族存亡,不如將霍醉好好日一頓重要。 book18.org
不然,當初他敢在人家酒里下藥? book18.org
說他真傻,倒也不是,朱從陽已暗暗擰出一條毒計。等自己將霍醉操個七葷 八素,再跟爹說明她身份,老頭子再悔再怒也沒辦法,只好將錯就錯將霍醉囚在 莊內,叫元嬰老怪無從得知。他便可將霍醉藏在牢中,日夜享用。 book18.org
想到這兒,朱從陽腦瓜子都飄了,臉上滑過五彩斑斕的淫笑:「你說怎個? 葉含山?你仗著葉含山的名頭,可在哥們兒這圈子裡風光不少時候。現在還跟咱 玩這套,你覺得管用嗎?」 book18.org
霍醉行走江湖善觀人心,見慣此等淫徒惡意。此時聽朱從陽這般說,頓時心 頭一顫,將他盤算猜了個七八,知道他是不準備將自己放出去了。 book18.org
「朱從陽,你不過是貪圖我身子,我陪你幾夜就是,一定伺候的你舒服。你 叫霖姐兒走吧,她是糊糊塗塗被我帶來的,本就與此事無關。」 book18.org
「我呸!!」朱從陽一口唾沫吐在霍醉身上,「放她走,再叫葉含山老怪來 攪個翻天覆地?你真當我是白長了這顆腦袋?」 book18.org
說完這句,一旁的何子霖也聽懂了他話外之意,忍不住大哭出聲。 book18.org
霍醉心中又沉又痛,只強道:「霖姐兒別怕……有我陪著你……」 book18.org
朱從陽從囊中掏出一個瓶子,笑著引出一枚淡藍色藥滴,翻手一彈射入何子 霖口中。 book18.org
「哈哈哈哈,霍醉,你當年踢斷我三根肋骨,好不威風!如今叫你眼睜睜看 著,老子是怎麼玩你小姐妹的。此乃六尾玄狐淫液所煉【游歡赤露】,只消一滴 ,貞潔烈女也得變作那淫娃騷娘,瞧好戲吧!」 book18.org
霍醉喉中發緊,強作柔聲媚態道:「朱從陽,你本就是相中我在先,為何不 先來親近我?」 book18.org
「你少他媽裝模作樣!早晚叫你服服帖帖!」 book18.org
朱從陽不管不顧,扯了何子霖頭髮將她抓起。何子霖吃痛尖叫出聲,聲音剛 出了一半,突然就軟膩了下去化作了嬌吟。 book18.org
「嘿,藥勁兒還挺快。」朱從陽將何子霖按趴在桌上,把她裙子掀起褻褲一 扥,露出圓滾滾的屁股。 book18.org
何子霖輕吟一聲,雙腿夾了兩夾,穴處已叫那淫藥催出一抹汁液。朱從陽急 不可待掏出雞巴,瞄了穴眼就往裡捅。 book18.org
「啊啊啊呀——朱公子……你……嗚啊啊……」 book18.org
何子霖早已不是雛兒了,叫肉棒在裡面抽送不過三五下,淫水便流了一腿。 那藥力在體內發散開來,一股邪火直衝何子霖腦門,她再顧不得什麼驚恐矜持, 登時胡亂淫叫起來。 book18.org
給的不如偷的,偷的不如搶的,何子霖雖不比霍醉驚艷,卻也長得端正可人 ,他抱著女子屁股伏在身上強沖猛突,將個淫氣灌腦的嬌人操得媚聲高叫,不消 一刻便泄身兩次,癱在桌上氣喘不停。 book18.org
朱從陽還真是從沒覺得自己如今天這般勇猛,他上被爹管下被妻管,現在一 下子沒人管,可算是撒了歡。他把何子霖翻過,抱著大腿又操了半天,直捅得她 不停討饒,這才用力一挺,把第一泡精水出在了何子霖穴里。 book18.org
可那藥還未消退,何子霖雖精疲力竭,卻依舊在那桌上擰著腿輕輕扭動不停 ,鼻中嗯嗯有聲。朱從陽拿手摳著她屄,猛掏百十下,將她弄得噴出一股水來, 這才勉強舒緩了。 book18.org
朱從陽大汗淋漓,已將袍子脫了扔在一邊。他一邊拿扇子扇風一邊拎著茶壺 對嘴咕嘟嘟灌了幾口,撇哧倆腿在霍醉跟前的板凳上一坐,一根水光澤澤的雞巴 就在霍醉眼前晃來晃去。 book18.org
「等爺歇口氣兒,再把這寶貝插到你那小屄里去。聽說你賣屄賣的次數也不 少了,不知道下面兒是不是都給操黑了啊?」 book18.org
霍醉微閉雙目,兀自運氣也不理他。朱從陽瞧她清麗模樣,心頭慾火又起, 欺身上來捉住她腳腕,拉她一雙長腿就往外開。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霍醉突然暴起,絞住朱從陽左腿將他掀翻在地。她雙腿一勾 身子一翻,將大腿死死勒住朱從陽脖頸。 book18.org
但凡一息間朱從陽沒回過神來,立時便要被絞暈過去。可霍醉偏偏被脖子上 的鎖鏈扥了一下,動作不禁一頓。 book18.org
就這一個破綻,朱從陽已運起真氣強撐了霍醉雙腿開來。霍醉再有力,還能 抵得過他金丹真氣不成,身子一晃被他甩去了牆邊。 book18.org
「他媽的臭娘們兒!」朱從陽捂著脖子從地上跳起來,渾身都是冷汗。他結 結實實一腳帶風,正踹在霍醉腿上,只聽「咔嚓」一聲,竟將女孩左腿腿骨踹斷 了。 book18.org
霍醉眼前一黑,痛得險些叫出來。她性子要強,死咬著牙沒有出聲,臉卻已 經白了。 book18.org
朱從陽罵得口沫橫飛,見她捂著腿軟倒在地還不解氣,伸手捏住霍醉下巴將 她捉起,拿那藥瓶堵在她嘴邊,用力一振,竟將滿滿一瓶的【游歡赤露】灌進了 霍醉口中。 book18.org
「臭娘們!待會就叫你跪著求我操你!叫全莊人把你操的哭爹叫娘!」 book18.org
他回頭抄了一根鞭子,兜頭蓋臉往霍醉身上打去。霍醉被那藥力激的大汗淋 漓,沒有半分力氣反抗,被他狠狠在身上抽了幾道長長的血口子。 book18.org
就在這當兒,後面地牢那門轟得一聲撞開,一個碩大的影子罩了下來。 book18.org
「你這缺德的你這挨刀的!掉水裡淹死不帶冒泡兒的!八百里地沒有人家你 這狼掏的!我一聽抓了倆娘們兒你就鐵定沒好事!甩個褲襠你在這兒弄奸行淫! 朱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鬼腦蛤蟆癩頭狼!」 book18.org
芷柔一步從上頭跨下來,朱從陽光著屁股站在當中間兒,一個激靈渾身都哆 嗦起來,被她上前幾步一個窩心腳踹倒在地。 book18.org
朱從陽虧著心呢,胡亂抓件衣服披上:「娘子!你怎地回來了?!」 book18.org
「盼著我滾遠點兒呢是吧!?我不回來行麼!?你真是萬萬近不得女色哇! 這家裡今後決然是一個女人不能留了!!趕回頭就把丫鬟奴婢都換成男的!我看 你折騰誰去!?」 book18.org
朱從陽聽了這話嗷嚎一聲連滾帶爬去抱芷柔大腿:「娘子!是我錯了!可使 不得呀!」 book18.org
芷柔又一腳給他蹬開,伸手噌楞拽斷霍醉脖頸上的鏈子,又過去將桌上半迷 糊半醒的何子霖一併往肩上一抗:「等我三天以後再回來收拾你!」 book18.org
朱從陽被她這一手回馬槍都快嚇暈了,一聽還有三天工夫,心中立刻開始盤 算跑去哪裡躲藏逍遙一番,不然怕是一年半載連只母雞都見不著了。 book18.org
芷柔扛著二女噔噔噔上了樓,正撞見守在門前的祁禕鎮。方才她衝下來的時 候祁禕鎮已經一個腦袋兩個大,真是一點兒也不想摻和這兩口子的破事兒。可此 時見芷柔扛著犯人出來,還是趕忙將她一攔:「芷柔,你這是要把人犯帶哪兒去 ?」 book18.org
芷柔眼眶裡骨碌著大眼淚珠子,粗聲道:「這些娘們兒放在這隻有敗家禍業 的份兒,要關也要關我飄仙門去!決計不能留在家裡!!」 book18.org
說著就往外闖,那大胸脯子向前一撅,祁禕鎮生怕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 也是屎,連忙往旁邊讓開來,無奈跟在後面連聲道:「芷柔!你且駐步……」 book18.org
這大娘們兒哪裡聽他的,走得又急又快頭也不回。祁禕鎮一個元嬰期,翻雲 覆雨的本事,伸手一把按住芷柔肩頭,立刻叫她動彈不得。 book18.org
不料剛一著手,芷柔卻大叫起來:「哎呦——伯父您怎麼還動手動腳哇!您 那個年紀我這個歲數,舌頭根子底下壓死人,有會說不會聽跳進黃河洗不清,你 我可得顧全這個呀——」 book18.org
她抻著頭揚起手,在自己臉上拍得啪啪響。祁禕鎮如同被雷法電了一般把手 縮了,他再是長輩,卻終究不是主家人。男女授受不親,粘上這婆娘哪有好,只 得指使下人快去尋門主夫人過來阻攔。 book18.org
可是下人跑得再快也來不及,芷柔快步走到院兒里,扛著二女腳下一蹬就飛 了起來,撞破內莊護山界壁往外疾馳而去。 book18.org
這真氣一動,跟在後頭唉聲嘆氣的祁禕鎮可就看出端倪來了。這肥婆平日裡 御風而行渾似老牛拉破車,怎地現如今扛了兩個人還這般快? book18.org
他心下一凜,喝一聲「留步慢走!」,連忙起身追去。 book18.org
寧塵把臉一抹,一身虛肉撒氣一樣癟了下去。 book18.org
他與霍醉臨分別之時,揚指戳了一枚惑神無影針在她身上,這才能一路尋至 南元朱門地牢。那真正的芷柔早跑沒影了,正好借這機會去她房裡翻了一套差不 多的衣服穿了,動用易容之術來了一出火中取栗。 book18.org
只是自己這最後一張易容的臉面,竟用來仿了個大胖娘們,今後再難用得, 實在是糟蹋機會呀。 book18.org
他騰手劈了霍醉手上的鎮法鐐銬:「怎麼樣?」 book18.org
「不妨!」霍醉將氣一運,八脈暢通,只是那濃濃一團藥勁也隨之散發開來 。 book18.org
祁禕鎮身法比寧塵快不了太多,無奈寧塵抱了一人,只能堪堪與霍醉並肩而 馳,須臾間就被人追上。祁禕鎮大喝道:「前方賊人束手就擒,留爾等一條生路 !如若不然,休怪我不留情面!」 book18.org
聽他的就有鬼了,寧塵一點兒都不帶停的。祁禕鎮見他不聽,縱起十幾道掌 心雷連劈過來。 book18.org
「交與我了!」 book18.org
霍醉說著游至寧塵身後,寧塵伸手扯住她腰帶。兩人背貼背,由寧塵挾同繼 續御風前行。霍醉將手中柔勁一攪,將劈到眼前的掌心雷貼著發梢盡數帶偏開來 。 book18.org
霍醉一心禦敵,寧塵一人抱著兩人飛,速度驟然減慢。祁禕鎮抓到機會,猛 地向前一竄,與霍醉面對面接到一處,一掌運足真氣直印霍醉胸口。 book18.org
霍醉想接,卻有心無力,只憑本能使出看家武學來迎。殊不料背後一股濃厚 真氣傳來,卻是寧塵傳功與她。 book18.org
元嬰動起手來快如雷霆電閃,豈料霍醉比他更快,連消帶閃把十幾招全都化 解。雖無力還擊,卻也生生將元嬰級別真氣接了下來。 book18.org
祁禕鎮只道是兩人合力,無非也就靈覺期真氣水平,一力破萬巧,只要空耗 兩輪對方必定氣竭。 book18.org
可三五息之後,祁禕鎮直道見了鬼,先是被一個平常少年拿易容術變作大胖 婆誆騙了,如今又面對一個金丹一個靈覺,卻怎麼也耗不盡對方真氣,一頓拳腳 盡打在棉花里。 book18.org
另一頭寧塵也揪著心呢,他靈覺期尺寸大小的竹管子,後頭連的可是合歡法 綱靈池脈的真氣池。自己出離塵谷也就一個來月,初央再是修煉用功,被如此這 般抽取氣海恐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book18.org
用射影含沙?那東西特徵太過明顯,此番一用被人記下,今後為遮掩身份再 難用得。如今面對區區一個元嬰,又不是決死之局,卻是不可失了分寸。 book18.org
在此刻膠著之時,霍醉終於抓到機會開口。 book18.org
「前輩,在下葉含山霍醉……今次亂闖山門,乃是因與朱從陽有隙,實是不 該如此莽撞……但您也見了朱從陽對我二女做下什麼,您如今一心將我等誅絕, 是決意要一路走到黑了?」 book18.org
祁禕鎮聽到葉含山三個字的時候腦子就嗡的一聲,招數出到一半硬生生停了 下來。他動作一緩,寧塵已拉著霍醉竄出去了半里路。祁禕鎮腦中一片混亂,打 不敢打,撤不能撤,一時失了方寸只得掛在二人身後盲目追著不放。 book18.org
霍醉心知祁禕鎮心中憂慮為何,遠遠朗聲道:「此事雖是由朱從陽起,但晚 輩畢竟有錯在先,被人欺凌也是咎由自取,斷不會再來南元朱門尋仇。可若前輩 再追,晚輩只當是你們朱門沆瀣一氣,要殺人滅口了!」 book18.org
祁禕鎮被她說得心下又虛三分,只是職責所在身不由己,大聲道:「我只要 你處給一句準話,為何要潛入我南元朱門!?」 book18.org
霍醉自然不會傻到說實話出來:「朱從陽自己先前做下了什麼,前輩自去問 他便是!順帶仔細看看他隨身所攜都是些什麼淫藥!」 book18.org
祁禕鎮終於不再追趕,寧塵回頭一瞥,他那人影已慢慢隱入了一片黑夜。 book18.org
「這手玩得真不賴呀!」寧塵忍不住贊了霍醉一句。這朱從陽向來作姦犯科 多了,管他做沒做的,主家喝問起來最多三棍子打出幾個屁,他紈絝一生那一屁 股髒東西怎麼也洗不幹凈,就是喊上一萬聲冤枉,他爹和祁禕鎮也得信吶。 book18.org
「此番……多虧十三相救了……」霍醉氣喘吁吁道。 book18.org
「哪裡的話,本就是我來尋你們幫忙,怎能看你們陷在其中不管?只是你報 了自己名號,難免要給葉含山多添麻煩……」 book18.org
霍醉搖搖頭,似有心事:「葉含山不怕麻煩了。只是還剩兩日,又捅了馬蜂 窩,可如何再去偷那庚金劍……」 book18.org
她話音未落,只見寧塵露出得意的笑容,將手一翻,從戒指里掏出了一隻金 燦燦的短劍。 book18.org
「你、你如何得手的!?」 book18.org
「扛你們從地牢上來的時候,正撞著祁禕鎮,趁他不注意偷了就是。」 book18.org
「哪能說偷就偷啊!?」 book18.org
霍醉是真的被驚到了,那可是從元嬰的儲物戒中偷東西,若神念不是狠狠強 壓對方一頭,如何能避過對方察覺盜取寶物? book18.org
「反正就是偷了唄。那時他被我攪和的頭暈腦脹,哪知道東西已經丟了。」 寧塵嘿嘿一笑將劍收了。他有《渡救赦罪經》信眾信力加持,分神期神念,偷個 元嬰初期還不是信手拈來。 book18.org
方才交手時寧塵一直沒回頭露相,不怕身份暴露。自己這邊兩人靈覺金丹修 為,等祁禕鎮發現庚金劍丟了,敲破腦袋也不敢猜是他們偷的。而朱從陽在祁禕 鎮眼裡敗德辱行吃裡扒外,八成要把嫌疑丟去他身上。 book18.org
霍醉驚訝之餘也是全身一松,再運不住真氣,直直從天上掉了下去。 book18.org
寧塵趕忙將她抱住,在山間找了個僻靜隱秘處落下。他搭脈一探,經絡中那 股淫氣顯露無疑。若不是霍醉修的葉含山一門秘法,那藥力在地牢中就已發作。 方才她竭力與元嬰修士放對兒,氣血運了十足十,藥力侵入全身,此時神智一懈 再難支撐。 book18.org
這一探不光探明了體況,寧塵更是把她底子看了個精光。他原想,有葉含山 孽畜這個雅號,霍醉就算不是個濫情之人,也斷不會守身如玉。不料一番內觀, 懷中這姑娘竟是白紙一般的處女之身。 book18.org
浪蕩江湖這麼些年,卻連男人都沒嘗過,心氣兒真挺高的。 book18.org
借這個機會把她吃干抹凈,簡直再好不過了。反正只要裝作不知她體內有淫 藥作祟,只推說她勾引自己,一夜操得她服服帖帖,豈不是兩全? book18.org
寧塵低頭看著霍醉,女孩雙目微閉氣喘如蘭,臉頰胸口都是一片櫻紅。那大 奶子一起一伏的,扒了衣服一頓揉捏,再來個開苞見紅,還有比這更大的艷福? book18.org
「唉!」寧塵長嘆一聲,往那白嫩嫩乳溝中瞄了瞄,悻悻收了邪念,開始給 霍醉運功祛毒。這等腌臢事也就是想想,若叫寧塵和朱從陽一般下作卻是玩不來 的。朱從陽是家裡有個夜叉鬼,寧塵可不是精蟲上腦急色急欲的憋家子。 book18.org
方才一戰,兩人勠力同心鏖戰元嬰,頗叫寧塵與霍醉有些惺惺相惜。寧塵最 初看中霍醉是圖她氣質臉蛋兒,現如今卻有了袍澤之誼,她在寧塵心中的模樣也 多少變了。 book18.org
寧塵拿合歡真氣在霍醉體內折騰到天明,總算給她拔毒拔了個乾淨,接下來 又喂了她丹藥一頓忙活接腿生骨,等到霍醉轉醒之時,身上的傷已然全都好了。 book18.org
霍醉暈眩之前料定自己貞潔難保。她心中有數,寧塵先前買下【伏龍無義酒 】就是為了接近自己,如今有這等好機會,她只道寧塵必然忍不住下手。只不過 與其交給朱從陽那爛人,寧塵倒也多少沒那麼討厭,霍醉已然認命,權作拿身子 報他一救之恩,兩人分道揚鑣便不往心裡去了。 book18.org
可是一覺醒來,只見寧塵四脖子汗流,倚在不遠處樹底下累得直喘氣。自己 這邊衣襟整潔,還多裹了一件男子外衫罩住後背破損。低頭一看,連鞭痕帶腿傷 都已痊癒。還能有誰幹的,可不就面前這小哥嗎? book18.org
「十三,謝了。」霍醉也不多言,只站起身朝寧塵抱拳一拱。 book18.org
「客氣。」寧塵一揚手,枕著胳膊往樹下躺倒了。 book18.org
霍醉靠去何子霖那邊,觀瞧她並無大礙,便替她整飭好衣裳,輸真氣將其喚 醒。寧塵也不去湊那熱鬧,只眯縫著半隻眼,瞥到二女在不遠處低頭說了半天話 。 book18.org
何子霖看著倒是還行,不似要死要活的作派。霍醉說著說著話,伸手抱了她 一抱,何子霖還露出了些許笑模樣。又過了一會兒,寧塵再一睜眼,何子霖已起 身御風準備走了。他坐起來,對著她微微點頭告別,何子霖也沒有多說什麼,遞 來一絲柔和目光,轉身飛去。 book18.org
二人再多說什麼也是尷尬,若不是為了幫霍醉,何子霖也不會摻和到這件事 里。可若不是她放跑了莊客,霍醉也不用和她一道被捉。一來二去,到底是沒耽 誤寧塵什麼事,只是何子霖叫人乾了一通,恐怕得落下塊心病。 book18.org
「何子霖狀況如何?」寧塵看著霍醉走過來。 book18.org
「霖姐兒還好……雖然被人欺負了,但方才她漏嘴說了一句什麼「好久沒這 麼快活一回」,看那意思倒也沒怎麼往心裡去。」 book18.org
寧塵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此番總算是有驚無險,可以乍著膀子回去交差了。 book18.org
「霍姑娘,東西已經到手,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book18.org
寧塵施了個禮,剛準備騰空而去,卻被霍醉伸手扯住了袖子。 book18.org
「十三,你若時限不急,不妨隨我去一趟如何?」 book18.org
寧塵一想,時間倒是還有兩日空閒,便欣然道:「去哪兒?」 book18.org
「隨我回家一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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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含山離著南元朱門也不算太遠,況且此行沒有何子霖這凝心期的拖後腿, 寧塵霍醉飛了大半日就到了地方。 book18.org
三座險峰拔地而起,被濃濃綠色簇在其中,湊成了一脈葉含山。最高那山峰 半腰處已有白雲繚繞,風中透著一股草木清香,足見此處罕有人至。 book18.org
論風水和靈氣濃郁,這地方許是不如南元朱門占的那片山谷,可這山間攏共 就住了霍醉和她師父,滿山間的靈氣就供兩人修行,說句不好聽的,多少有點狗 攬八泡屎的意思。 book18.org
霍醉引著寧塵落在中間最高峰的半山腰,只見攏共三大兩小五座茅屋在向陽 背風處湊在一起。霍醉打開最大那間茅屋的門探頭進去,口中叫道:「老鬼!老 鬼!」 book18.org
寧塵見狀也湊過去,開了旁邊幾個茅屋門看了看。這幾個屋子外面看著不起 眼,裡頭到修建的乾淨整潔,木地板鋪著,擺設古香古色,只是總共也沒幾件家 具。 book18.org
「師父不在這兒,咱們往上走。」 book18.org
霍醉沿著山崖小路向上攀登,並不御風。寧塵緊隨其後,一邊走一邊向外眺 望,只見雲海間一座座峰頂如筍尖般冒出,觀得他心曠神怡,忍不住開口贊到: 「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book18.org
霍醉聽到,回頭看他:「如此好句……是你寫的?」 book18.org
寧塵打了個哈哈:「我哪有那天分!」 book18.org
霍醉微笑道:「倒是老實。」 book18.org
寧塵一抖摟手:「可不是老實嘛,昨天晚上懷裡溫香軟玉,有賊心卻沒有賊 膽。」 book18.org
寧塵先前以退為進,雖沒吃著肉,但總算現在敢過過嘴癮不怕霍醉生氣。若 放在前兩日,他這般出言輕薄,霍醉只會把他當朱從陽一般處理。 book18.org
如今不同了,霍醉叫他那句溫香軟玉說著,臉頰刷就紅了,扭頭噔噔快步上 行,嘴裡道:「骨子裡還是不老實!」 book18.org
一句話中埋了十二分嬌嗔,寧塵嘿嘿一樂,哼著童洛笙唱過的半截十八摸調 子,不遠不近吊在她後面往上爬。 book18.org
兩人攀至山頂,腳下一片雲海,頭頂日耀廣布,頂峰處有半截山體被大法力 削平,留了幾十丈方圓的空地,建得一座演武場。那地面上雕團龍花紋,由一股 堅實法力護住,不怕練武時損毀。 book18.org
旁邊山壁上有一個洞府,兩開的石門修雕也算精巧。此時門扇微敞,隱隱透 風,霍醉幾步走過去將門推開,帶寧塵往裡走去。 book18.org
「老鬼!老鬼!」 book18.org
寧塵聽她老這麼叫,直嘬牙花子:「好歹有我這客人在呢,你這般駁你師父 面子,叫他不好看吶。」 book18.org
「不礙不礙——老鬼——」 book18.org
兩人穿過幾道門,走進洞府深處,但見石台上盤坐著一個老頭,鶴髮白須, 三尺長的眉毛,一身白色勁袍和霍醉款式相仿,端的是仙風道骨。只不過元嬰期 也就五百來年壽數,他如今年過六百歲數已高,一張臉皺皺巴巴,皮膚也是晦暗 無光。 book18.org
「老……師父,又入定了啊?」霍醉過去板住老頭肩膀晃了兩晃,就聽老頭 鼻子眼裡哼哼唧唧,跟鬧耗子一樣。 book18.org
霍醉並不擔心,從腰間掏出那翠玉竹筒,取了旁邊桌上酒杯倒滿,又拿根筷 子沾上,輕輕點在老頭唇內。 book18.org
真是靈丹妙藥,老頭咂麼兩下,眼睛頓時眯個縫睜了開來,一邊吧唧嘴一邊 嗚嚕道:「什麼……什麼酒?好酒……」 book18.org
「來,老鬼你再嘗嘗。」霍醉喜笑顏開,端著酒杯送到老頭唇邊,輕輕給他 往下去送。 book18.org
老頭喝了小半杯,原先抬不起來的胳膊也有勁兒了,自己接了杯子擎在手裡 ,小口小口喝得嘖嘖有聲,灰黑的臉皮都容光煥發起來。他抬起眼皮,一雙渾眼 望向身前女孩。 book18.org
「誒?小崽兒回來了?」他那聲音在喉嚨里響著,跟磨老樹皮一樣。 book18.org
「是呀。」霍醉眯著眼蹲在他身前笑。 book18.org
「你從哪裡弄得【伏龍無義酒】?!」 book18.org
「買的唄。」 book18.org
「你哪有錢?!」 book18.org
「你教我一身本事,還不會出去賺吶?」 book18.org
老頭幾句話間清醒過來,捧著杯子咕咚就是一大口,順著喉嚨一縷一縷細細 品著送下。一口酒下肚,老頭坐在石台上哈哈大笑,聽聲音倒也中氣十足。 book18.org
「好好好!【伏龍無義酒】!劉伶那廝釀得好貨,已三百年沒嘗過啦!」 book18.org
老頭伸手抓著霍醉胳膊將她拉在身邊:「小崽兒,你可知,三百年前老鬼我 與幾位老兄弟在南疆行俠仗義,被圍困在芒施十萬大山,殺了五天五夜那叫一個 血流漂櫓,生生打退了南蠻妖族三千妖兵!我們老哥幾個坐在那屍山血海之上, 劉伶那廝便請我們喝了這【伏龍無義酒】,當真天下絕釀!」 book18.org
霍醉笑著連連點頭:「知道知道,講過啦。」 book18.org
老頭眉頭一豎:「真講過?」 book18.org
「講過八百多回啦。」 book18.org
老頭一口將杯中殘酒悶進肚,從石台翻下地來:「今天老鬼高興!來!再教 你一套打架的!」 book18.org
他也不理寧塵站在旁邊,大步徑直走出門去。霍醉看了寧塵一眼,連忙跟上 。 book18.org
她剛一邁出洞府,老頭已經一拳帶風「呼」地掃了過來。霍醉鷂子翻身躍至 武場當中,與逼上前來的老頭激鬥在一處。 book18.org
寧塵站在門口,遠遠看著兩人白袖翻舞,猶如玉鶴斗白雕,勁氣四散飛射, 震得整座峰頂微微搖晃。他不精徒手交格之法,卻也能識出面前兩人騰挪攻防之 術乃是天下罕有的妙招,一時間不禁看得入神。 book18.org
但見二人斗酣處,霍醉立掌成刀作揮砍之勢,連打帶削劈去老頭肩膀。老頭 身子如爛泥般往下一矮,滾貼在地往霍醉雙腳去踹。霍醉就勢起跳,翻身上天全 力一掌裹挾真氣直轟下來。 book18.org
只聽老頭口中喝道:「拳剛!掌弘!指精!」,豎起兩根手指直迎了上去。 book18.org
老頭所運真氣也不過壓在金丹期,一指頭戳去卻勢若破竹,如虹指力猛漲三 尺,直刺霍醉眉心。 book18.org
霍醉連忙變招揮拳去打,卻已被老頭欺入身架,一連三指點去霍醉雙臂大穴 。霍醉將雙臂舞得宛若鶴翼團空,將指力盡數化解,看得寧塵眼花繚亂。 book18.org
老頭招式用老,但已藉機拱入霍醉身前。他提指上戳,霍醉推掌前拍,一老 一少在剎那間收氣停勁。老頭雙指距霍醉下頜還有兩寸,霍醉的手掌卻已按在了 老頭胸口。 book18.org
寧塵還當是霍醉贏了,在旁邊喝了一聲好。但看霍醉面色卻也沒有半分喜悅 。 book18.org
老頭收手大笑:「小崽兒!功夫什麼時候變這麼好啦!」 book18.org
霍醉垂手嘆道:「還不是被老鬼戳到了腦袋。」 book18.org
寧塵這才明白,老頭已收了先前破勁出的指力,不然待霍醉拍掌而至時,指 頭上的銳氣早已貫腦而入。 book18.org
老頭伸手捏捏霍醉肩膀:「小崽兒,你有這身本事,老鬼便放心了。哎,還 有酒嗎?」 book18.org
霍醉還沉浸在剛才交手中若有所思,只提起翠玉竹筒遞在老頭手裡。老頭打 開竹筒,也不在乎身段,盤腿往地上隨便一坐,拿鼻子細細嗅那竹筒中酒香。 book18.org
霍醉瞥他一眼:「老鬼,怎麼光聞不喝啊,我給你弄了整一壇呢。」 book18.org
老頭將那竹筒捧在腿彎中間,笑道:「不喝啦,再喝便是浪費。」未等霍醉 搭茬,又聽他輕聲唱到:「三界尊,十方佛,不及瓮中煦酒濁……」 book18.org
一句唱完,他腦袋一垂,像是醉了過去。 book18.org
霍醉蹲下身,伸手又去搖他:「師父?師父?」 book18.org
寧塵察覺有異,連忙奔到霍醉身旁。只見老人面色微醺,嘴角掛笑,已然坐 化仙逝再無聲息, book18.org
「這、這……」寧塵愣在當場,一時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霍醉緩緩舒出一口氣,輕輕撫摸著老人頭髮,靜靜道:「師父十年前最後一 次突破境界失敗,延壽無望,已在此靜候命數多時。他六百一十九歲壽終正寢, 可喜可賀。」 book18.org
寧塵心中恍然:「你籌錢去買【伏龍無義酒】,是為了結他臨終心愿……」 book18.org
霍醉只呆呆望著老人,輕輕為他整理衣襟:「師父一輩子逍遙自在了無牽掛 ,沒有什麼心愿。我只是從小聽他講那酒如何香醇,聽說這次拍賣會有賣,便想 弄來哄他高興一場……本來他這般入定,還能多延幾年壽,沒想到卻叫這壺酒勾 了起來,把殘壽耗盡了。」 book18.org
「枯坐如木雕,再活十年又是如何?他能再飲舊酒,和愛徒盡興走一場拳腳 ,多大的福分吶。」 book18.org
霍醉嘴角微翹,點頭道:「說得沒錯。」 book18.org
女孩將洞府中數壇殘酒堆砌於老人身邊,寧塵幫她捧來柴枝在旁,升起一把 熊熊烈火,焚化了老人遺蛻。 book18.org
「要立個碑嗎?」寧塵站在霍醉身旁,一起望著那燃騰著的赤紅火焰。 book18.org
「不用。」霍醉抄手站在火焰之前,朗聲說道,「老鬼活的瀟洒走的乾脆, 一生沒受過約束,叫他化作飛灰自去世間遊蕩,再好不過。」 book18.org
待那焰頭燒盡已是入夜。火滅道消,月明星稀,山風呼嘯而過,將演武場上 的木屑煙塵漸漸都吹散了。 book18.org
霍醉拎著翠玉竹筒慢悠悠走去外間,在崖邊一條石凳上坐了。寧塵忍不住嘆 口氣,也跟去坐到了她身邊。 book18.org
霍醉打開竹筒,那【伏龍無義酒】老頭自始至終只喝了一杯,如今一斗酒也 沒少幾分。霍醉嗅了嗅酒香,臉頰立時蒙了一層酒紅,可見酒性之烈。她抬手狠 狠灌了一大口,肩膀一個哆嗦,口中嘶了一聲。 book18.org
女孩抬手將竹筒遞在寧塵面前,寧塵也不造作,取來便喝。那酒嗅著一股殺 伐之氣,竹筒邊又有霍醉唇香縈繞,一口入喉燥如岩漿柔若清泉,截然不同兩種 觸感旋著淌下去,激起腹中千層熱血。 book18.org
「霍醉,我有一事沒有想明白。」寧塵借著酒勁兒發話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先前何子霖被捉,等我們逃脫之後再一起回去相救,不是勝算更大?你為 何非要隻身犯險?有元嬰在附近,你該知道自己被擒的可能性不小。」 book18.org
寧塵多少有些沒話找話,只望拿別的事消消霍醉心頭悲意。 book18.org
「擒便擒了,我卻不能舍讓霖姐兒一個人。」 book18.org
「不覺得有點傻嗎?」 book18.org
「你是男人,你不懂的。哪怕落入萬劫不復,只要身邊能有一人陪著,便沒 有那麼怕了。霖姐兒知道我在,她就能咬著牙扛過去。」 book18.org
霍醉不是無謀,她只是義字當先,遇事奮不顧身。寧塵似是品出了些意思, 卻也不能全然明了。於他而言,綢繆未雨才能辦得成事,逞一時之激卻不是人人 都能理會得。 book18.org
「十三,你怕死嗎?」霍醉望著山下雲海,只見月光下白綿翻波,幽冷清凈 。 book18.org
「為何有此一問?」 book18.org
「都說飛升飛升,這大陸修士萬年來何止上億,長生者不過五人,芸芸眾生 終究難逃一死。師父活了整整六百年……我想不出六百年是怎樣的光景,可到頭 來依舊化作枯骨一具……」 book18.org
聽得霍醉感嘆,寧塵將手中竹筒遞過去,任她喝了兩口。 book18.org
旁的不敢說,生死之事,此世間卻沒有人比寧塵看得更透了。他輕笑一聲: 「霍醉,這個世界是我們租下的,死的那天便要還吶……」 book18.org
聞聽此言,霍醉頓時愣在了當場。那話乍聽起來荒謬無比,卻將霍醉心頭淡 淡一絲恐懼盡數驅散。 book18.org
「說得好!只當還帳!」女孩大笑起來,縱起竹筒往喉中猛灌。 book18.org
寧塵看她喝得太急,劈手奪下竹筒:「這么喝也不怕喝出事來!」 book18.org
霍醉笑道:「我葉含山神功【醉臥沙場】,哪是那麼容易醉得!還我!」 book18.org
寧塵才不還,自己咕嘟咕嘟連喝三大口,辣得他眼珠子都紅了,只強作忍耐 。 book18.org
霍醉等他喝完才一把搶過。她用手指敲著竹筒道:「我從小就這般與師父搶 酒喝,他一把歲數,沒有半點德性。」 book18.org
寧塵雖識得二人時間不長,卻也能覺出葉含山這對師徒其樂融融。他不作聲 ,只聽霍醉繼續說話。 book18.org
「葉含山曾經也有過幾代傳承,最多時聽說一個師父帶了五個徒弟。到我們 這代,卻只留我們師徒兩個。自今日起,葉含山只有我一人了……」 book18.org
說到此處,霍醉喉中發哽。她想抬手喝要酒,過往中一幕幕相依為命卻從心 間穿過,她再忍不住,肩膀一顫,頰上已是滾滾淚流。 book18.org
寧塵閉上雙目,將手按在霍醉後背上,暖著她後心。 book18.org
霍醉只傷了片刻,她抬袖抹去臉上淚水,清清嗓子:「沒事。我霍醉別的沒 有,朋友卻是不少,自不會孤獨寂寞!」 book18.org
寧塵忍不住問:「那我算你朋友麼?」 book18.org
「哈哈,等你交代我辦完那交易中的第三件事,再說什麼朋友不朋友吧!」 book18.org
寧塵那二皮臉又腆了起來:「那第三件事,叫你親我一下!」 book18.org
霍醉哈哈大笑,一掌將他推了個趔趄。女孩縱身而起,躍至演武場中,將師 父留得最後一套指法操練起來。 book18.org
寧塵討了個沒趣,低頭見那翠玉竹筒放在腳邊,便拿起來待將殘酒飲盡。殊 不料那一斗酒竟是空了,只剩了一口倒在嘴裡。 book18.org
霍醉一襲白衣,在場中一套拳打得雲飛月舞,淡淡霜華撒在身上,宛若凡塵 仙子。寧塵看著她,只覺酒勁上涌,眼睛都重了影。 book18.org
好傢夥,這伏龍無義酒後勁兒也太大了,怪不得敢用「伏龍」二字。寧塵前 後才喝了四口,腦袋都快要不轉圈了。 book18.org
霍醉卻在轉圈,只是轉到一半,一腳踩空滑倒,直往地上跌去。 book18.org
寧塵箭步上前,將她攬在臂彎中。霍醉一張臉迎在月光之下,酒薰而紅,已 是醉意朦朧。 book18.org
她櫻唇微啟,道了聲「應你便是」,拉過寧塵吻了上去。 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貼主:yyykc於2023_10_31 5:41:01編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