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歿藏龍門book18.org
2026/5/26發表於:首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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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風瀟難拾舊衣冠book18.org
從進門開始,寧塵就將南疆所有線索在腦海里過了一遍。自己在大蝕國壞了申屠烜好事,剛一回還,就正好撞見他與他主子,哪有這麼巧的?book18.org
因為這根本不是巧合。book18.org
大蝕國內亂,與赦教如今大展刀兵密不可分。黑衣國師尚榮必然與沈戮行出自一派,只是不知其位在上還是在下。而殘嫣嫣另從一派,故而沈戮行與她多有齟齬。book18.org
寧塵揣測,大概是因為自己在大蝕國破了尚榮籌謀,教主計都才不得不退求其次,擇定殘嫣嫣在此役令行禁止。book18.org
此節環環相扣,仿佛冥冥中自有定數,寧塵不禁暗中唏噓。book18.org
好在與殘嫣嫣一番你來我往,寧塵已然是勝券在握。book18.org
他鬆開手,放任殘嫣嫣在牆邊僵立,自行踱到中間桌邊坐下,氣定神閒捻了桌上糕點送入口中。book18.org
「三屍血蟲,赦教那隻養在萬里蟲窟,而你那一隻則藏在古國舊都。你偷盜血蟲,自有反心,計都若是知曉,你便是萬劫不復。」book18.org
寧塵輕飄飄說著話,向殘嫣嫣瞟了一眼。她臉頰煞白,十指緊握,後背抵在牆壁之上,勉強維持著站立不動。看這副模樣,也是該點正題的時候了。book18.org
「將蕭靖交由我帶走,」寧塵道,「我回離塵谷,再不插手赦教之事,你當保自己性命平安。如若不然……」book18.org
他話未說完,殘嫣嫣已冷笑一聲,拔下頭上簪子握在手中,烏黑長發如絲瀑般披散下來,幾乎垂在地上。她緩行幾步,在桌子對側坐下,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book18.org
女孩一瞬間氣勢大變,許久也不開口說話,寧塵不禁眉頭皺起,率先道:book18.org
「聖女大人,難聽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視我如眼中之釘,那便速速放了蕭靖,我即刻在你眼前消失。」book18.org
殘嫣嫣雙手撫於膝上,螓首低垂青絲覆面,並不與寧塵對視。book18.org
「不放。」她輕聲道。book18.org
寧塵心頭抽緊,一時間摸不透她的性子,也不好草率應對。book18.org
殘嫣嫣喃喃著:「我將她給你,你便能拿著我的把柄與計都邀功。就算一時不會,我這輩子也都要被你捏在掌中,日夜不得安寢。計都就算弄死我,我也要蕭靖一起下地獄!」book18.org
寧塵手指輕輕在桌上敲著,放任那篤篤聲在舍中迴蕩。他擺出一副盡在掌握的模樣,淡淡道:「死一個蕭靖,你給她陪葬,我自回谷逍遙。女人這東西,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book18.org
殘嫣嫣發出一聲輕笑,那悽厲笑聲裹挾著一縷癲狂。她猛地扭頭望向寧塵。book18.org
「嘻嘻,好呀!那我們玉石俱焚!」book18.org
寧塵回望於她,靜靜的,沒有一絲一毫動搖。和從前面對那些翻雲覆雨的大修時不同,這一次寧塵沒有偽裝。他甚至沒有感到慌亂、焦躁與緊張。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有什麼一勞永逸的辦法。而是因為他看著她,就像在看曾經弱小的自己。book18.org
他自己就是這樣,在情勢不利之時,只能用破釜沉舟的瘋勁兒,在強敵面前謀取一個逆境中的小小契機。再利用這個契機,一步步扭轉乾坤。book18.org
殘嫣嫣眼中游曳的瘋狂不是假的,正如自己從前所扮演的任何一個角色一樣。她和他,不過是從心底深處翻出那些壓制許久的悽苦與絕望,把它們化作武器,騙過面前層出不窮的仇敵。book18.org
他將她看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她不會就這麼放棄,她此時所有的孤注一擲,都是通往未來的決心。book18.org
君骨似吾身,殘煙共一塵。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殘嫣嫣說話,寧塵才回過神來,方才心中掠過那句小詩,竟是不自覺念出了些許聲音。book18.org
寧塵並不再提,他起身而立,在堂中負手慢踱。book18.org
「蓄養三屍血蟲,乃是你通向此生大願的崎路……你早懂得,沒有自己的力量,在計都面前仍不過是地位高些的奴隸罷了。你應該已經體會過撕心裂肺的無助,所以你對自己許下重諾,寧可魚死網破,也絕不再讓自己體會危如墜卵的絕望……我猜對了嗎?」book18.org
殘嫣嫣呆呆地望著他,雙眸中的瘋狂漸漸融成一片迷茫。book18.org
「我猜對了,也猜錯了。」寧塵停下踱步,與她正面相對,「比如,你並不希望魚死網破,你只是必須擺出這種姿態。那麼,當對方已經看穿你的表演,你又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我……」book18.org
「然後你就該示弱了。假裝真的被對方拿捏在手心,虛與委蛇,忍辱負重,等待下一個機會。」book18.org
「但是你不需要再這麼做了。你和我,就在這裡,坦誠相交,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們並不是必須變成敵人。」book18.org
殘嫣嫣訝然許久,心緒起起伏伏,最終開口道:「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book18.org
寧塵蹲下來,和她近近對視,目中送出溫柔憐憫:「你走的路,我已經走過了。你恨計都,恨赦教,但你不必恨整個世界。拚命活著,一定有好事發生。」book18.org
言語的重量壓碎了心防,赤裸無遮,殘嫣嫣絕美容顏在發隙的遮掩下開始扭曲,她捂住臉,垂首於膝,不住抽泣。book18.org
寧塵將手輕輕放在她的肩膀上。他也曾經這樣哭過,那個時候沒有人在他身邊,他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感覺。book18.org
殘嫣嫣順著他的手臂,向前探身,攬住寧塵的脖子,在他的懷抱里大哭起來。book18.org
寧塵由著她來,直到她漸漸平復心緒,狼狽地抹著臉上的淚痕,與他分開。book18.org
擦眼淚的時候,殘嫣嫣偷偷向他瞟了一眼,臉瞬間紅了起來。book18.org
因為寧塵正戲謔地看著她,目光中的憐憫和溫柔早已消失不見。book18.org
換了尋常男子,現在許是已被殘嫣嫣誆了。可寧塵花叢老饕,眼光何其歹毒,瞥上一眼便能看出,她那哭可並不真切。book18.org
先來玉石俱焚的戲碼,再試著伏低做小,兩招都被看穿,殘嫣嫣便使出了只有女人才會的絕招,以色迷人。book18.org
她的淚,和她的瘋狂一樣,並非作偽。所以她才哭的實、瘋的真,才能騙過身邊所有的男人。只是在她放縱的情緒中,永遠留著一絲清明、一絲計算。book18.org
不過這一次,她的悲切不是為了騙他。寧塵隱隱讀懂,這是一個暗暗表態。book18.org
她解開了遏制的枷鎖,展露著真實情緒,希望這樣能夠取信於他。book18.org
殘嫣嫣的臉紅,不是因為動情,而是因為她從目光中看到,自己這齣戲已經被他看穿,多少有點害羞。book18.org
好在,兩個老戲耗子彼此之間心知肚明,不必再把話挑開。book18.org
寧塵作出憐香惜玉的模樣,給殘嫣嫣遞去一張繡帕。殘嫣嫣接去,捏在手中沾著面頰。那哭過的小臉雨潤芭蕉,任誰去看都要魅個跟頭。book18.org
可這小子是胭脂粉堆里滾出來的,女孩家一哭一笑,是真是假,到底瞞不過他那狗鼻子。殘嫣嫣拿寧塵一點辦法都沒有。book18.org
寧塵重新坐回對側:「說說吧,你需要什麼才好放心?」book18.org
殘嫣嫣嬌哼一聲:「你狡猾得狐狸一樣,此番被你抓住,再也放心不下了。」book18.org
這姑娘古靈精怪,歲數比自己還輕,卻能在赦教中呼風喚雨。就算此時勝她一籌,寧塵也不敢將她小瞧。她一時半會兒說不出個三四,寧塵卻不能讓話掉地上。book18.org
「你與計都之間的仇怨,怕是不會甘心講給我聽,我也拿不出什麼你想要的把柄。要不然,你大膽賭上一次,還我蕭靖,你我二人自此結盟,共抗計都,你道如何?」book18.org
「計都不打上你離塵谷,你怎麼可能和他為敵?盡與我說好聽的。」book18.org
寧塵笑了笑:「我沒小看你,你卻還在小看我。計都敢打絕雲城,便有覬覦天下之心,我就算偏安一隅,早晚躲不過下跪的時候。小爺我腿硬,膝蓋不愛打彎兒,不趁早謀備,難道被刀頂上喉嚨再哭爹喊娘嗎?」book18.org
殘嫣嫣望了他一會兒,心知他說得有理,鬆口道:「若說真要還你……還也就還了,可是事情沒這麼簡單呢……」book18.org
「難在何處?」book18.org
「蕭靖在榜上排在第八,教內魁首都想要她,我費盡心思才將她爭來。就這麼白白交於你處,莫說不能服眾,恐怕也會平生疑竇。計都那傢伙最是多疑,萬一他細究起來,你我都要惹上麻煩。」book18.org
寧塵聽糊塗了:「榜上第八?什麼榜?是赦教為了攻伐中原擬的名單?」book18.org
殘嫣嫣一愣,思忖半晌,微笑道:「原來你就是遊子川!唉,雖然猜出來了,但也算不得什麼把柄,還是難辦呢……」book18.org
寧塵訝道:「你如何知曉?」book18.org
她能認明寧塵真身,是因他從絕雲城出逃時已遍傳畫影圖形,又與蕭靖藕斷絲連,並不十分奇怪。可現在竟然連遊子川的身份都能看破,著實叫寧塵有些意外。book18.org
「這兩個月,天下絕色榜在中原廣為流傳,你卻不知道。如此說來,你要麼沒有出谷,要麼不在中原。可如果沒出谷,你又怎能知道三屍血蟲的事?你能勘破我在南疆養蟲,想來是認出了申屠烜的氣息,如此再想不透徹,那可笨死了。」book18.org
寧塵聽罷忍不住暗暗齜牙。他自負狡詐多謀,卻也總有比不過這小娘兒心細如髮的時候,稍稍一句說漏,便被她穿針引線,點穿了跟腳。book18.org
若四下比來,柳輕菀雖也足智,可倚仗的畢竟是瀟湘樓耳目靈通,主打一個信息差。可這赦教聖女,卻是把女孩家的直覺發揮到了極致,蕭靖微微一個異動,就被她記在心中,變成了撥雲見日的手段。book18.org
他不僅感嘆道:「殘嫣嫣,你太聰明,這樣的鋒芒,是人所不容的。」book18.org
殘嫣嫣朝他挑了挑柳葉兒眉:「我身在龍潭虎穴,比你懂分寸。現在要是不多露點兒小聰明,怕你瞧不上我呢。」book18.org
瞧不上,自然就不配合作。她先前被寧塵撥弄地團團轉,已是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矮了一頭,這才特意將洞見說與他聽。book18.org
寧塵稍微會意,點點頭:「你方才說,不能輕易放蕭靖,想來是教內各方多有掣肘。我對情勢多有不明,陪你把戲演好就是。」book18.org
「你就這麼放心我?不怕我給你做局?」book18.org
「我喜歡和聰明人合作,合作就要有誠意。而且那個聰明人先前說過,她最看不起自以為是、看不清輕重的人。」book18.org
殘嫣嫣看穿寧塵身份後,就已大大為之心驚。金丹期奪離塵谷,元嬰期覆大蝕國,兩節相間不過半年,且不說修為增長如何迅猛,這其中的坎坷曲折已是難以想像。她絕不認為寧塵是什麼易與之輩,但他為蕭靖闖來絕雲城,足以說明心中有一份義氣。book18.org
她一生為人利用,也從不憚利用他人。只是難免,這稚嫩的一顆心,也隱隱盼著能有一個不以功利相待的存在。book18.org
「好。寧塵,我信你。待我把一切思明想妥,便將蕭靖還你。」book18.org
「期限呢?」book18.org
「三日之內,無論結果如何,蕭靖的自由,都是你我誠意相交的明證。」book18.org
聽得殘嫣嫣聲音驟然昂揚,觸及寧塵心中一點豪邁。他長袖一甩,朝殘嫣嫣伸過手去,殘嫣嫣抬掌擊之,以為盟誓。book18.org
就在這一剎那,一股恐怖雄渾的真氣猛地罩了下來。book18.org
嘩啦一聲,外面守備的申屠烜已撲了進來。他顧不得禮數,門框門楣被撞得粉碎,飛身上前沖向殘嫣嫣。book18.org
有人來襲,但與申屠烜無關。book18.org
他沒有這般分量。book18.org
申屠烜將殘嫣嫣抱在懷中,緊緊護住。與此同時,寧塵衝破房頂跳了出去。book18.org
但見一束流光,剎那間已從天邊墜入絕雲城內。那速度快得難以想像,仿若白虹貫日,叫寧塵全身上下汗毛倒豎。book18.org
那殺意匯聚一點,所過之處天崩地裂,地面轟然塌陷,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幾乎將絕雲城裂成兩半。book18.org
那裂痕直逼城主府,沈戮行與金掌印有所感應,立即爆出全身真氣,從府內躍向空中,以御來敵。book18.org
他們是元嬰期,他們太慢了。book18.org
流光已至,連元嬰都來不及飛遁,一名金掌印的紫府瞬間擊成粉碎。book18.org
流光一觸即離,轉眼消失在遙遙天際。book18.org
世界安靜了,就像什麼都沒發生,只留下一名元嬰金掌印的無頭屍,還有被深壑割成兩半的絕雲城。片刻之後,城中才遙遙傳來死傷百姓的重重哭嚎之聲。book18.org
殘嫣嫣由申屠烜護著,飛向沈戮行:「怎麼回事?!」book18.org
眾人都未從驚恐中回過神,沈戮行全身發抖,咬牙切齒。book18.org
「羽化……這是羽化期一擊……」book18.org
殘嫣嫣眉頭深皺:「是誰?!」book18.org
寧塵從空中飄來,淡淡道:「千里飛劍,取人首級,還能有誰?」book18.org
他見過浩天宗天尊法身,見過寒溟灕水宮宮主,剩下的就只有一個。book18.org
世間最強劍修,斷劍城劍奴。book18.org
劍奴已有千年未曾出劍,世人幾近將他忘卻,殊不料出手便是天降雷霆。book18.org
能一劍穿人紫府,非神識御劍不可為。斷劍城與絕雲城相距何止兩千里,羽化期劍修一點神識,貫穿神州,實是驚世駭俗。book18.org
「聖女大人,請速速隱蔽,此處兇險不可久留!」book18.org
申屠烜沙啞聲音隱在兜帽之中,焦急不已。book18.org
殘嫣嫣道:「即便是羽化期,御劍千里飛襲,也不是易如反掌的。何況有扎伽佛主在此,看在我二宗同氣連枝的份上,定會保小女無虞,對嗎?」book18.org
殘嫣嫣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寧塵擠眉弄眼。寧塵知道她是占自己便宜,也只能哈哈大笑,口吐狂言,拍著胸脯應了下來。book18.org
劍奴之威雖是可怖,畢竟相距太遠。神念再是強橫,長途奔襲之下也只能聚於劍身一點,真到了接戰之時,寧塵無須硬拼,以分神期神念相衝,擾亂劍上神識,便可叫它變作無頭之蠅。book18.org
只不過,要是到了劍奴身周百十里地界,恐怕想跑都跑不掉。book18.org
城主府已然廢墟一片,諸人只能另尋一處城中大戶人家院落駐紮。沈戮行面色凝重,向殘嫣嫣傳音。book18.org
「聖女大人……教主……不是說好……難道有變……」book18.org
殘嫣嫣橫眉刺他一眼:「教主既然下了敕令……自有分寸……按部就班……」book18.org
寧塵假作不知,卻一直以神念暗窺,隱約聽到半句。二人言語大多無用,唯獨一個「有變」暗藏玄機。book18.org
有變,意味著斷劍城劍奴飛劍來襲不在他們預料之中。換而言之,原本在他們的計劃里,中原至少不會這麼早派兵來奪絕雲城。book18.org
這印證了寧塵很早以來的懷疑——中原必有內奸與赦教勾連,而且其地位足以影響五宗法盟的決策,拖延出兵時間。book18.org
是浩天宗譚絕?自破鈞天尊覬覦龍雅歌,其宗便已頗似魔道行徑,內奸若是他們,寧塵絕不奇怪。book18.org
還是皇寂宗燕無咎?斷劍城厲夙?又或者大日輪寺的某個和尚?book18.org
只有寒溟灕水宮可以排除在外,宮內有話事權的寧塵大都照過面的,無論是宮主還是明水薇,都不可能與魔教勾連。book18.org
千絲萬縷,難以明辨。看殘嫣嫣的樣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她知道赦教在中原腹地的布局,定會拿來與自己參詳——她肯定樂意坐視自己給計都惹些麻煩。book18.org
思忖間,剩下的金掌印已派人下去安撫百姓、收拾殘局。依照他們這個路數,絕雲城這些愚民百姓,不多時就會盡數皈依赦教。book18.org
不過寧塵並不十分在意,愚者愚也,今日痴信片刻,明日中原收復舊地,只需殺幾個真信之徒,現在這些虔誠念經的,便會作鳥獸散。book18.org
斷劍城劍奴一劍而來,震懾得赦教眾魔人人自危。然而防備多時,卻也未見其他異狀。殘嫣嫣素知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只能權且躲藏仔細,繼續叫手下人按計劃做事。book18.org
寧塵還待與殘嫣嫣再議日後行事,忽地城中一陣喧鬧。寧塵神識一張,不禁皺了眉頭。book18.org
殘嫣嫣見有赦教修士御風馳來,不欲露面,退藏申屠烜身後,朝沈戮行打了一個眼色。book18.org
沈戮行也以神識探過,只是不如寧塵那般真切。他向前幾步,喝問道:「怎麼回事?眾多百姓為何聚集?」book18.org
「有中原和尚於城中碳場聚眾講佛。我赦教弟子前去阻攔,那和尚不受威逼,望副教定奪!」book18.org
赦教據城之後為博民心,一直未曾用強,現在來報已是逼不得已。book18.org
「派人趕出城去。」沈戮行不耐煩地將手揮了揮,「謝斷,你去監察,不必露面就是。」book18.org
絕雲城頗大,就算修士御風,一來一去也得要盞茶的功夫。寧塵冷眼看他們去了,心中略有忐忑。book18.org
雲壑禪師先前說,他無意以梵音之法與赦教抗衡,現如今卻似下定了什麼決心。現在他的確沒用梵音清心之法,只以口舌與百姓布佛,可一個修行數百年佛法的涅盤境禪師,一張口便是舌燦蓮花、香象絕流,豈是赦教修士外道惑神的經文所能匹敵?book18.org
哪怕中原百姓於佛法非信者居多,卻也常年耳濡目染,雲壑又是入世苦修的高僧,深諳百姓智地,說起法來深入淺出,無須耗費絲毫法力。他聲音漸漸擴開,百姓們再不懼赦教修士管束,紛紛走出門去。book18.org
碳場是貧民城區最開闊的地方,足足引動了數萬百姓,擠不進去的便圍在外側,躲在院舍中聆聽的更是不知多少。雲壑禪師聲音並不宏大,卻以內力灌注,潤物無聲絲絲入耳,數里之外都能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寧塵暗嘆一口氣,勾手喚來璇祭,叫她率衛教使退出城去。沈戮行見他如此,只以為是與聖女相談甚歡故此收兵,不疑有他。殘嫣嫣看出寧塵心中有事,但此時不便作聲,任他去了。book18.org
不多時,果如寧塵所料,一股真氣遠遠震盪開來。那真氣全無烈性,悶悶而沉,直傳出百里之遠,猶如洪鐘作響。book18.org
沈戮行察覺不妙,連忙率人往前趨去。book18.org
「聖女大人,還請留步,不可輕易犯險!」book18.org
殘嫣嫣搖搖頭:「副教不必多慮,真要有副教和申屠護法都擋不下災,我躲得再遠也沒用。」book18.org
對沈戮行而言,話是必須說到的,聖女偏要自己行事,他在教主面前便沒有責任,還巴不得殘嫣嫣多涉險地。book18.org
寧塵話都不用說,高飛幾丈,顯出了分神期的派頭,比他們行得還要靠前。book18.org
方才真氣震盪,寧塵神念早已探得真切。赦教修士得令之後,率先開始驅趕外圍百姓,殊不料雲壑以涅盤境之姿使出佛家法門,竟將赦教使出的力氣全數震散。book18.org
這法門守而不攻,只護一應聽佛之人,是只有佛修高手才能使出的大神通。book18.org
寧塵看在眼中,撼在胸口,深覺此法不可思議。book18.org
他低頭去看,殘嫣嫣面容肅正,想來已是覺察有異。斷劍城出手,又有大日輪寺僧人現身,與她計劃中相悖甚遠,自是憂心忡忡。book18.org
寧塵並不在乎殘嫣嫣計劃。他深恨五宗法盟,若是赦教與五宗法盟二虎相爭兩敗俱傷,他高興還來不及。只是想要救出蕭靖,權且是要站在她這邊的。book18.org
如今情勢之下,倘若能逼走雲壑,倒是能依聖女之意與赦教光明宗正式交好。只是寧塵不敢顯露身份,難以掌控進退分寸。book18.org
殘嫣嫣飛得慢,眾人自是要遷就於她。金丹期神識有限,青天白日之下尚不及目力,待看到前面黑壓壓的聚眾人群,殘嫣嫣已無須動用神念。book18.org
赦教已派出靈覺期級別的護法動手,但看那人一把拉住處在最外圍的一名少年,強拉硬拽。那少年梗著脖子,也不言語,只是不從。平平凡人,在靈覺期修士面前卻站得穩如泰山,叫人不禁咂舌。book18.org
再仔細看,連同那倔強少年,周圍聚集的百姓身上都縈繞隱隱佛光。靈覺期修士劈手去打,著力處卻滴水不進,嗡地一聲,真氣和力道盡散在了空氣之中。book18.org
殘嫣嫣面無表情:「佛家法門好生厲害,真是不能小瞧大日輪寺。」book18.org
她說著話,已隨眾人飛近,黑壓壓人群中央留著一小片空地,雲壑禪師正坐在那滿是碳灰的地面上。殘嫣嫣一眼望見和尚,驚呼急道:「走!快走!」book18.org
申屠烜二話不說,護住她向後急退。眾人不明所以,跟在後面直撤二十多里才停了下來。book18.org
殘嫣嫣落在身下一棟屋子的房頂,捂著胸口驚魂未定。沈戮行上前詢道:」book18.org
聖女大人何故如此?」book18.org
寧塵浮在他們斜上方,奸笑道:「老和尚佛法如弘,她怕人家佛家慧目,一眼辨出自己領頭身份,將她一掌拍死。」book18.org
赦教的幌子搖得再是好看,依舊修的是魔道。殘嫣嫣慣使操弄人心的伎倆,見了這正氣剛然的大禪師,只看上一眼都覺得難以招架,心生懼意。book18.org
沈戮行道:「區區凡人,連靈覺期修士都奈何不得……這和尚恐怕來頭不小。」book18.org
殘嫣嫣驚魂未定,許久才道:「副教,你去與他好言相勸,若是不成,便以城中人命相挾。」book18.org
沈戮行率剩下那名金掌印尋到謝斷,三名元嬰一併往碳場去了。殘嫣嫣支開申屠烜,湊到寧塵面前,假模假樣作全禮數,這才小聲開口。book18.org
「他們許是拿那和尚沒辦法的,可能還是要你出面。」book18.org
寧塵橫眉道:「他們沒辦法,我就有辦法?」book18.org
「那和尚境界高深,靈覺期都破不開他法力,想來已至涅盤之境,只有你這分神期能與之抗衡。」book18.org
她這話語中半帶揶揄,可提得倒也認真。寧塵思忖片刻,又問:「當初你是如何看穿我修為的?」book18.org
如果寧塵真要出手,便要顧忌會不會在沈戮行等人面前露出馬腳。殘嫣嫣能看破的地方,自己必須亡羊補牢。book18.org
殘嫣嫣笑道:「我發現你不懂聖子的意義,先前的小破綻才被我抓住。你若真是分神期,何須一上來便拿神識壓我們?來的如果是羅什陀,彰顯神識只會令我們徒增防備。萬一翻臉,驟然突襲才能占到更多便宜。不過你無需擔心,沈戮行他們同樣不懂聖子之意,你的神識貨真價實的,他們不會懷疑。」book18.org
饒是如此,倘若寧塵真的要和雲壑動手,終究還是沒法和老和尚相提並論。book18.org
只不知憑自己三寸不爛之舌,能否先將老和尚誆走。book18.org
那邊廂,沈戮行等人已飛至雲壑之前,寧塵不再說話,只一心用神識去觀。book18.org
他們駐在老和尚身前空中三丈之處,身下百姓坐之不住,紛紛避讓,留出一片偌大空地。book18.org
「敢問師父高名大姓,為何與我赦教作對?」book18.org
無硯站在雲壑身後,挺拔如松:「哪裡與你們作對?你們的經講得,我們的佛就講不得?這叫各憑本事!」book18.org
「你是什麼東西,毫無禮數,本座便替你師父教訓你!」book18.org
沈戮行雖行事殘暴,卻非有勇無謀之輩,他借題發揮,掌風直取無硯頂門,正是要驗驗老和尚的境界底力。book18.org
雲壑紋絲未動,無硯早已運起勁來,作定持災金剛之相,推掌去應。只聽轟地一聲,真氣四散,周圍百姓鬚髮亂舞,勁力消在空中。book18.org
百姓先受驚嚇,後見眾人無虞,四下立刻響起一片叫好之聲。book18.org
雖然沈戮行未施全力,但出手帶的仍是元嬰期真氣。無硯能以禪定境接此一掌,並非單憑自己,只因身在雲壑【不動聞法界】之內。book18.org
身在法界,一個普通百姓都能叫靈覺期修士束手無策,無硯通曉佛理,於法界中更是如魚得水,才遊刃有餘接下元嬰一掌。book18.org
沈戮行望著身下兩名僧人,眉頭深皺,已隱約辨明對方深淺。book18.org
他以魔入道攀至元嬰後期,又身掌赦教秘法,中原一般元嬰在他手下過不了五六個回合。然而此間事關重大,不敢輕易顯露本事。book18.org
「在下赦教副掌教,沈戮行。見過雲壑禪師。」book18.org
他說著話,降下空中,對雲壑深施一禮。book18.org
高大幹瘦的老和尚睜開眼睛,收定扶膝,從地上站起:「道友認識老衲?」book18.org
沈戮行恭敬道:「有此威能,非得是涅盤境高僧不可。如今不在大日輪寺、而是雲遊四海的雲字輩只有大師一人,並不難猜。只是我赦教剛剛罷戰,好不容易規引得百姓秩序井然,大師卻在此間招聚這麼多人,萬一有亂,彼此踩踏,恐怕鬧出不少人命。」book18.org
沈戮行深知佛修以慈悲為懷,心想這般說辭怎麼都得拽一拽老和尚腳脖子。book18.org
誰想雲壑淡然一笑:「老衲痴修數百年,最擅靜人心念、祛人心亂,只要不是有宵小之輩從中插手,百姓們不過聽我講佛,如何會亂?若是有人作梗,老衲伺佛降魔,亦是功德!」book18.org
他起初嗓音和煦,柔聲細氣,可說到最後八字,不意間驟然發勁,聲震雲霄。良善百姓聽得這一聲梵音,精神大振,備受鼓舞;周圍赦教修士卻只覺得頭暈目眩,幾欲作嘔。book18.org
遠處,寧塵胸口微微一緊,側看一眼身旁殘嫣嫣,她已是冷汗直冒,鬢角潤濕。book18.org
沈戮行等人功力深厚,尚能穩如泰山,他朗聲道:「大師巧言令色,無非是見我赦教傳道,奪了大日輪寺信眾,心中難耐,才有如今這急功近利之舉。雲壑大師,這可犯了你們佛家的貪嗔之戒了!」book18.org
他身為副掌教,關鍵時候自有一番滔滔不絕的本事。可他張口談佛,正中雲壑下懷。book18.org
老和尚能至涅盤境,那是什麼辯經水準?一眾高僧當中,萬千次錘鍊殺出來的跳刀子舌頭。他微微一笑:「我佛廣渡眾生,卻不強渡眾生。心有長明燈,自會趨光行。」book18.org
沈戮行冷笑:「大師此言差矣。凡俗螻蟻,目不過三寸,今日貪財,明日戀色,後日畏死。若無人執鞭持燈,他們左邊拜佛,右邊拜鬼,終究一群牲畜渾噩。我教奉大光明神,正要替眾生定路、替眾生開眼。」book18.org
眾人聞聽,都向雲壑望去,急待反駁。誰知雲壑卻緩緩點頭:book18.org
「道友說世人痴愚,此話不假。眾生若不痴,又何來八苦纏身。只是——」book18.org
老和尚聲音忽沉。book18.org
「人所為人,恰在痴字。腹飢覓食,身寒添衣,親亡則悲,受辱則怒。縱是三歲孩童,也知趨暖避寒,如此種種,卻不是大光明神引得——人,有苦自知。」book18.org
周圍百姓原本只是聽個熱鬧,此時卻漸漸靜了下來。book18.org
沈戮行面色微沉:「知苦何用?世人真能自渡,佛門修了幾千年清凈法,怎麼這中原百姓,還是活得如此之苦?斷劍城羽化大修飛劍一擊,哪裡在乎凡人性命?!」book18.org
此言一出,周圍百姓俱默,寧塵也是一凜。中原玄修昌盛,仙凡殊途,修士不把凡人放在眼裡,乃是今日絕雲城城陷的禍根。如今這禍根被沈戮行抓在手裡,卻是不好對付。book18.org
沈戮行緩緩踱了兩步,聲音愈大。book18.org
「有人窮困潦倒,一生不得翻身;有人受盡欺壓,含冤而死;有人夫妻離散,骨肉相殘。大師日日講佛,世上的苦卻半點沒少。既如此,佛又渡了什麼?」book18.org
無硯在旁邊心緒鼓動,剛欲張口,卻被雲壑抬手安撫下來。他神色平和,淡淡應道:「苦海無邊,本也眾生相。」book18.org
沈戮行不由他說盡,搶言插嘴:「大師久在山中修佛,自然看得開。可凡夫俗子活在泥潭裡,今日不知明日死,誰不想求個依靠?你佛門叫人悟,可放眼天下,能擱下手中犁車鋤頭,如你們和尚一般受人供奉、專心修行悟佛的百姓,能有幾個?」book18.org
他話音滾滾,響徹雲霄,百姓一時間感同身受,不禁心神動搖,漸漸難抑。book18.org
沈戮行見勢有利,窮追猛打:「正因如此,赦教才是解脫!人活一世,誰能無錯?誰可無懼?怕生、怕死、怕苦、怕報應,人心天性!我教奉大光明神旨,為眾生消罪解怖,乃天賜宏福,正大光明!一應罪愆,皆由我赦!」book18.org
不待沈戮行話音下落,雲壑已洪聲分辟:book18.org
「人怕苦,更怕認苦。明明貪慾燒心,卻偏說迫不得已;明明害人利己,卻道是萬般無奈。於是有人拜佛,有人拜鬼,有人求仙問道——說到底,不過求一句」你沒錯「。我佛與你教不同,罪不可替而遮之,佛只教人見苦。」book18.org
沈戮行抓住他話中弱處,冷笑道:「大師莫非還是想說,百姓們都該日夜打坐,參禪念佛?我們大光明神為他們解脫赦罪,倒是錯了?」book18.org
雲壑哈哈大笑:「老衲不判對錯正邪。只是道友口口聲聲替人赦罪,可入城以來,鎮城軍罪不經審,證不見舉,一言獨斷,誅殺至盡!你率赦教修士淫辱無辜,欺凌弱小,自苦不敢視,自罪不敢認——」book18.org
「你信的,到底是光明正大的神,還是不敢見人的魔?你執迷如是,如何赦罪?」book18.org
這世上沒有多少比真話更有分量的東西。沈戮行當然可以矢口否認,但眾目睽睽,赦教哪怕如今再怎麼和藹親睦,老百姓難道看不見地上染得血?book18.org
一時之間,沈戮行竟無話可駁。天地俱靜,唯有老和尚衣袍微動,聲音悠悠傳開。book18.org
「知苦而不迷。勿須他人赦。」book18.org
雲壑一句,擲地有聲。周圍百姓恍然若悟,都忍不住學著面前兩位和尚,立掌合十,口中懵懵懂懂念起了阿彌陀佛。book18.org
沈戮行僵在原處,思緒急轉,舌頭卻像牛皮一般又干又澀。他自忖辯之不過,反倒笑了起來,暗暗向老和尚傳音。book18.org
「大師父能說會道,在下自愧不如。可你若纏留此地,便怨不得我教在城中大開殺戒。你佛慈悲,能容得你徒造此孽?」book18.org
沈戮行也是瞧准佛家僧人教條迂腐,才想藉此訛詐。話說完罷,他得意洋洋看著雲壑,只待他面露難色。book18.org
誰知老和尚一捋長須,大笑道:「道友莫不是糊塗了!老衲見你們這幾日秋毫無犯,才會幹坐在此,一心講佛。你們若動手戕害百姓,老衲大可不必再瞻前顧後,好教你們嘗嘗金剛一怒!」book18.org
雲壑可不是那些端坐高閣、埋首經卷的痴僧,他游雲天下,哪裡會被此等歪理拘束,言語間白眉倒豎,鬚髮皆動,不怒自威。book18.org
沈戮行先前試探的一招,連雲壑身旁的無硯都奈何不了,自己這邊三名元嬰就算一齊動手,百姓倒還能殺,在老和尚手底下怕是也過不了幾招。book18.org
真廝殺起來,十萬赦教修士布下魔陣,耗費精血豁出命去,倒也不是贏不了一個涅盤境。可教主的全盤計劃容不得閃失,沈戮行原先唯一的依仗,可不就是雲壑不願動手嗎。book18.org
他著實無奈,只能拂袖而走,去找殘嫣嫣稟報。book18.org
寧塵這邊觀得清楚,無需他多言。殘嫣嫣左右問個分明,也是一籌莫展。她將其他人等摒退開來,朝寧塵躬身乞憐。book18.org
「佛主在上,我教大業為戾僧所阻,還望看在同道之誼,略使援手!事後報上教主,定與離塵谷結永世之好!」book18.org
這話就是說給沈戮行和金掌印聽的。寧塵只要能納上這回的投名狀,殘嫣嫣日後在計都面前為他騰挪,自是百無禁忌。book18.org
寧塵哈哈怪笑,並不應聲,他假作思忖,暗中向殘嫣嫣傳音。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行?試試倒也無妨,不過事先說好,我可打不過那老僧,只能動動嘴皮子。」book18.org
「你足智多謀,又會唬人,你都不行,那便沒辦法了。我手中有下下之策,非不得已不欲施用。」book18.org
殘嫣嫣這話說出嘴來,神色漸然淡漠,冰冷刺骨。寧塵從中品出一絲瘋意,心道不妙。這姑娘出身魔道,把她逼到絕路,說不準就要拿這一城人陪葬。book18.org
寧塵心中一邊盤算計策,一邊放了幾句場面話,轉身帶著赦教三個元嬰飛至碳場。book18.org
沈戮行幾人留在則碳場外緣,任他前去施為。雲壑立在場中,堅若磐石,他不認得寧塵現在那副真實面目,卻依稀覺得寧塵身上氣息相熟。book18.org
「見過大師,扎伽聖子有禮了。」book18.org
寧塵借得是通天佛主真傳聖子的名號,身上雖是化外衣著,卻也依稀可見中原僧佛痕跡。他大模大樣地作出狂態,對雲壑虛虛拱手。book18.org
他罩下分神期神念,好叫對方重視。雲壑如他所想,亦離地而起,飛至寧塵面前兩丈之外。book18.org
「阿彌陀佛,如此說來,貴教此番東侵入城,便是聖子的功勞?」book18.org
寧塵假作分神期,乃是此間赦教修為最高者,雲壑自是要往這方面想。book18.org
「哈哈哈哈!哪裡哪裡,他們光明宗行事,與我渡救宗無干。本座也是一時興起,前來看看,有沒有什麼不開眼的,與我同門教友搞些不痛快。來來來,雲壑大師,且讓本座看看你的金剛一怒!」book18.org
他嘴上說的好聽,私下裡已然傳音過去:「大師父,是我。」book18.org
雲壑聞言,伸手一翻布下絕音陣法。book18.org
「果真是寧施主……老衲先前觀你不凡,卻沒想到竟有如此造化。施主真名,可是寧塵?」book18.org
老和尚雖無殘嫣嫣那般靈動機敏,但中原頂階修士對合歡宗一事了如指掌,寧塵大名列在冊上,正是從絕雲城出關。先前他又自曝姓氏,老和尚想不清楚也難。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寧施主既然是魔道中人,那前任合歡宗宗主,便是你蠱惑入魔的了?」book18.org
寧塵嗓子一梗。他本欲辯解,一時之間卻莫能出口。自己空口白牙,就算講破大天,人家又如何能盡信於你?只是徒費口舌。book18.org
但他唯一忍不下的,便是她的名聲。book18.org
寧塵盯著雲壑,一字一頓:「龍姐姐從未入魔。」book18.org
雲壑悠悠道:「她兵解焚身,盡毀萬法宗,已是事實。」book18.org
寧塵被激起些許躁意:「龍姐姐是為了救我!」book18.org
雲壑長嘆一口氣:「寧塵,為救自己心愛之人,不憚殺傷千萬性命,這即是入魔啊……」book18.org
寧塵愣了片刻,隨即怒火上涌,憤而高聲:「你們先拿入魔的藉口扣在龍姐姐頭上,待她不得已出手,再把罪名坐實?!我看懂了……五宗法盟沒有一個好人!你們大日輪寺也是助紂為孽的畜生!!!」book18.org
他與雲壑雖相處時間甚短,但深覺老和尚德行深厚,原本心中潛藏一絲奢望,有大日輪寺幫扶,早晚也可為龍姐姐洗得冤屈。然而當那話從禪師口中說出,寧塵一時之間心神崩壞,怨火加身,恨不能即時將讎敵滿門殺盡。book18.org
雲壑平聲靜氣,並不爭執:「寧塵,我只說龍宗主此舉入魔,非是叱責於她。究其孽根,只怪我中原各派自掃門前雪,失慈悲之心。若是因此而怪她沒有任人擺布、自甘囹圄,乃是顛倒是非了。然而入魔即是入魔,一柄執念,傷人而害己。就算她日後重塑法身,那枉死的無數萬法宗子弟親眷去與她復仇,她殺是不殺?人魔一途,只在一念之差。」book18.org
聽他這般說,寧塵情緒稍稍緩和,只是仍然怒意難捱:「你這些話,為什麼不與浩天宗、皇寂宗去說?!還是說你佛家的大道理不勸壞人,只勸好人?那日五宗法盟圍而相逼,我們又能如何?!」book18.org
「那日若是老衲身在萬法宗,說得也是同一番話。寧塵,你此番前來,不是為了與赦教同流合污。只是你和龍宗主一般,為救蕭將軍一人,滿城無辜百姓亦可陪葬。老衲當初無法阻卻龍宗主入魔,實為憾事,今日老衲豈能坐視不理。」book18.org
寧塵心頭兩個聲音爭奪作響。一者只願怒火盡泄,助赦教殺入中原,叫他們與五宗法盟拼個兩敗俱傷;一者卻如鯁在喉,遙想寒溟灕水宮宮主之囑,強逼自己壓下縱怒之念。book18.org
——你不能被人所見,一旦被人所見,你便真的入魔了。book18.org
寧塵還能按捺自我與雲壑對話,已是千百重靈智死死壓制。book18.org
「這城中百姓偏聽偏信,恩將仇報,更是認賊作父,叫我說來,死有餘辜。book18.org
再者說,蠱惑他們的又不是我,我放任自流,何罪之有?」book18.org
「爾不見,我引來眾生聽佛,便能叫他們改頭換面。你身上有大機緣,為何容不得眾生的小機緣?」book18.org
「大師!你在這裡諄諄教誨,他們似是有所頓悟,可你若一去,他們又能誠心幾時?赦教於他們稍稍一逼,便即隨波逐流。你在此與講佛,赦教決不能容,絕雲城干戈一動,血流漂櫓,恐非大師所願見。」book18.org
雲壑終於面露笑意,他忽然將手一抖,收了籠罩二人的法力,朗聲道:「佛主多說無益。既如此,我便與你賭鬥一番。你若三招之內,破我【出世間無漏定】,貧僧即刻遠遁,再不插手絕雲城之事!」book18.org
寧塵見狀,心知不可寰轉,也乾脆大笑道:「那若是禪師勝了呢?!」book18.org
「你赦教便要容老衲在城中講佛,不得威逼百姓。老衲就在此地,與你赦教井水不犯河水!」book18.org
「好!!!」book18.org
寧塵大喝一聲,掇起柳渡,運勁在手。雲壑凌空盤膝,默念佛咒,霎時間流光遍體。book18.org
二人身下,百姓心有戚戚,卻也翹首以待,目有期盼。book18.org
見此情形,寧塵心中反倒愈加憤懣。愚民們此時越是虔佛,日後赦教掌控之下便越是痴信。他們無根無定,無意無心,做不了大奸大惡,也成不了大智大勇。屆時由人輕輕一推,便成烏合之眾,行那庸庸之惡。愚眾不見悔改,誰能渡救?book18.org
他抬起頭,恰好一眼望見老僧雙目。那目光默默之間卻似有聲,如若浩瀚深海,看穿他一應思緒。寧塵心尖一顫,即刻收攏心念,不讓自己動搖分毫。book18.org
陌葬三刀乃殺伐絕技,對方只守不攻,三刀下去只要盡以全功,足以以元嬰期重傷分神期。然而寧塵明白,自己到底沒有分神期功力,雲壑禪師全力防禦,那佛家的【出世間無漏定】自己無論如何是破不開的。book18.org
這第一招只是試其根底。第二招只須往下方愚民身上一落,雲壑禪師必定出手相護,陌葬三刀最後一擊便有建功之機。book18.org
至於殺傷人命……對方絕不可能坐視不理……倒是無妨……book18.org
寧塵長嘯一聲,刀虹一展,直撲雲壑禪師而去。book18.org
雲壑禪師懸在空中,不動不移,雙臂伸展若大鵬展翼,緩緩並舉額首,單掌合十——「阿彌——」「陀佛——」一聲佛音廣傳,轟在寧塵神識之上,卻未損傷他一絲半毫。舉重若輕之間,柳渡刀尖已觸及老僧身周光華,驟而微緩。book18.org
緊接著,光華破碎,刀光穿入。寧塵大吃一驚,不待反應,雲壑禪師手掌已迎將上來。book18.org
不需要第二刀、第三刀,那【出世間無漏定】在寧塵一斬之下旋即破碎。book18.org
雲壑左臂凌空而起,斷舍而離,老僧斷臂處血噴泉涌。那血液如日光、如黃金,光燦燦刺得寧塵雙目作痛。book18.org
他萬沒想到,雲壑禪師從一開始就並非與他賭鬥,他就是要他贏的。book18.org
一愣之間,身後沈戮行已厲喝而至。他飛掠寧塵身側,率另外兩名元嬰撲向禪師,剎那間千掌齊發,轟在雲壑身上,山呼海嘯。book18.org
雲壑面色不改,重聚定決,硬生生將掌力盡數吃下,獨臂捲起身下無硯,遁風急退。book18.org
空中金血四濺,遍灑大地,星星點點落在數名百姓身上。他們似是被點醒神智,剎那間大徹大悟,雙膝一軟跪叩在地,痛哭流涕。book18.org
寧塵胸口微痛,他呆呆望著雲壑遁走方向,心中似有夏蟬驚覺,朝聞夕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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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戮行率人追擊數里,哪裡追得上涅盤境禪師,無功而返。赦教修士心有餘悸,不敢太過放肆,柔聲細氣,將聚集在碳場的數萬百姓盡數引散了。book18.org
殘嫣嫣見事情平息,帶著申屠烜湊了過來。她見寧塵面色不鮮,也不敢多言,只垂首恭敬立在旁邊。book18.org
沈戮行回到近前,深施一禮:「此番全仗佛主出手,才能退此強敵!在下必在教主面前多多美言,彰曉天功!」book18.org
方才他和金掌印一齊出手,全力去攻,打在老和尚身上卻如石牛入海。再想到老和尚竟還是斷臂之後、經脈不全,而通天佛主不過一刀下去,便能將全盛狀態禪師重傷,如何能不暗暗驚懼。book18.org
寧塵壓下心中顫動,面露狂色,胡亂就是一番自吹自擂,在赦教前呼後擁之間,回還到駐腳之處。book18.org
沈戮行大排筵宴,將通天佛主奉在上座,與其他幾個領頭的左吹右捧。這倒也不是全然被他實力所懾,只因幸有佛主逼走心腹大患,接下來的計劃才能順水而流,不然的話全盤籌謀如履薄冰,教主面前可難以交代了。book18.org
寧塵老神在在,任其拍馬。如今看來,自己這一個投名狀納出,渡救宗與光明宗已再無嫌隙,計都也不會對離塵谷提防太多。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book18.org
「小女敬佛主一杯,」殘嫣嫣起身提酒,「只願我兩宗同心同德,休戚與共!」book18.org
寧塵聊作狂態,哈哈笑著飲下此杯,胡亂將杯中殘酒一甩,濺在殘嫣嫣袍上。book18.org
「少他媽跟佛爺來這一套!聖女大人,現在可跟你說好了,佛爺我聽調不聽宣!將來入主中原,除非有真正肥差,否則莫來相擾!聖女可得替佛爺我把住了,誰在教主面前亂傳耳音,回頭別管佛爺不客氣!」book18.org
寧塵要尋龍雅歌,自不會在離塵谷久駐,到時候萬一赦教前來調他參與大事,也挺難辦的。book18.org
他做足了審時度勢、明時達變的模樣,不怕沈戮行他們不信。沈戮行等人本就不能將全盤計劃托給他聽,見他並不準備往深處插手,高興還來不及,都齊齊稱是,將此節糊弄了過去。book18.org
殘嫣嫣低眉順眼:「那是自然,請佛主放心。不過,小女還有一事相求,不知佛爺可否祝小女一臂之力?」book18.org
寧塵猛灌一口酒,大喇喇道:「但說無妨!」book18.org
「我宗先前往離塵谷求請,佛主多有顧慮。然此番我兩宗開誠布公,交之甚堅,不復先前的彼此相疑。吾教正在用人之時,小女斗膽,向佛主討要幾名衛教使,以供驅使,還望佛主賞賜!」book18.org
殘嫣嫣冷不丁來了這麼一手,叫寧塵在肚子裡直打鼓。難道這小娘皮借著檯面上的戲,想要暗暗掘自己的立足根基?book18.org
「去你媽的!」寧塵撇嘴罵道,「佛爺給你們跑前跑後,力克強敵,只討到你們一嘴虛價兒,你們倒向佛爺討要起好處來了!」book18.org
見佛主戾氣激增,沈戮行一個勁兒朝殘嫣嫣使臉色,心道你招他惹他幹什麼,舔他都來不及的,怎麼還惦記上人家衛教使了!book18.org
殘嫣嫣卻目不斜視,權當看不見,繼續道:「小女並不多要,只要五名元嬰、二十金丹。」book18.org
寧塵見她不依不饒,連數都算好,更是氣不打一處,還當她是打好譜要坑自己。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殘嫣嫣便續道:「小女也不白拿佛主的好處,絕雲城蕭靖蕭將軍為我所俘,想來佛主亦知其名,小女願以此女交換,不知佛主意下如何?」book18.org
鬧了半天,竟是在這裡等著自己。寧塵心中暗鬆一口氣,卻也露出一臉彆扭,作思忖模樣,磨磨蹭蹭嘀咕了半天。book18.org
「怎麼?難道不合佛主的胃口?蕭靖她智勇無雙、心志堅韌,調教起來,不知多有滋味,此等好物,此時要是錯過,不知幾時才能遇到呢。」book18.org
沈戮行他們在旁邊聽著,只覺得聖女做得一筆恁好買賣,沒有絲毫疑竇。他們又望見佛主心旌動搖,知道自己是搶不過的,只能遺憾再無法享用那絕色珍饈。book18.org
「給你三名元嬰,十名金丹!再欲多要,惹惱佛爺,直接把你搶了去!」book18.org
殘嫣嫣笑靨如花:「謝佛主恩賞!」book18.org
寧塵臉上陰雲漫布,斜刺里抬起杯來,橫了殘嫣嫣一眼,示意她前來碰杯祝酒。殘嫣嫣恭敬著端酒上前,卻被他一把叨住腕子,猛拉入懷。book18.org
杯也掉了,酒也灑了,寧塵一手揉住她酥嫩乳峰,一手按住她後腦,徑直含住了她雙唇。book18.org
殘嫣嫣全身劇震,雙目圓睜,一時驚得愣住,被寧塵直接挑住舌頭狠狠攪了兩下。她口中「嗚嗯」作響,已說不得話,掙又掙不開,只得雙眼一閉,任由寧塵輕薄,眼角流出一滴淚來。book18.org
沈戮行等人坐在下面,一驚之下剛想呵斥,又突然回過味兒來。先前人家一擊破走涅盤境的實力,自己大呼小叫有個屁用。何況讓那聖女吃些苦頭倒也解氣,只是萬一這佛主淫性大發,真要給她當場辦了,自己這邊如何是好……book18.org
寧塵氣不過殘嫣嫣借勢坑人,自然要治她一治,好叫她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那圓滾高聳的奶子又軟又挺,小舌更是香滑可口,只是生澀驚恐,全然不會應和,只能由著寧塵任意狎弄。book18.org
也不好欺她過甚,寧塵親了一會兒,硬渡涎液過去,頂住喉關逼她咽了,這才唇分。殘嫣嫣被他親得眼都紅了,淚光盈盈,胡亂將嘴抹了幾下。book18.org
寧塵還笑呢:「佛主賞的,該怎麼說?」book18.org
「謝……謝佛主賞賜……」book18.org
殘嫣嫣無奈至極,可誰讓她用計在先。明明說好還他蕭靖,卻又詐了他三個元嬰。真若算起帳來,親上一口換上三個元嬰衛教使,簡直是無本的買賣。book18.org
只不巧,這是她初次與男人口舌交纏,那般濃烈侵入,叫她又羞又氣,再沒了一點兒冷靜。book18.org
她背對眾人,雙目噴火,狠狠剜向寧塵,見他一臉邪笑,更是惱怒,拿身子掩住手臂,在寧塵肋下狠狠擰了他的肉。book18.org
寧塵可不怕擰,作勢又要伸手與她褻玩,嚇得殘嫣嫣連忙退入席中,氣鼓鼓再不理他。book18.org
酒足飯罷,寧塵不欲久留,當時便由赦教眾人送出城去。他不叫外人跟隨,只帶殘嫣嫣一人朝離塵谷隊伍飛去。book18.org
「璇祭,點選五名元嬰,二十金丹,信力印記轉於她處,暫歸她支配。」book18.org
璇祭一句都不多問,聖子有命自然相從。book18.org
殘嫣嫣本氣他輕薄,聽到這數兒立刻瞪起眼睛:「怎麼多給了?」book18.org
寧塵輕佻道:「香吻一枚,終歸有價。你我盟誓在前,多些戰力保你無虞,也是應當。」book18.org
他話說得好聽,實則方才在宴席上輕薄她時,分神期神念藉機偷襲,將她隨身儲物戒中的寶貝沒頭沒腦大肆橫掠一番,她到現在還未發覺。現在多給兩人,日後也好封她嘴巴。book18.org
殘嫣嫣聽到他言語誠懇,也是為她著想,又思起方才熱吻激烈,不自覺心口也緊跳幾分。她聰明謹律,片刻便將那一絲綺念打散,正視寧塵雙目。book18.org
「這暗中之盟,我可是要當真的。只是世事難料,你若窮途末路之際非要叛我,我不怪你,記得先與我說上一聲,也不算我所託非人。」book18.org
寧塵知道,這女孩是何其的謹小慎微,能信賴於他,實是萬中無一的緣分了。他也不多言,只重重點了一下頭,將目光挪到了殘嫣嫣那枚黑色異型腕鐲之上。book18.org
殘嫣嫣揮手一揚,滿身禁制的蕭靖凌空而現。寧塵怕被遠處城牆上的沈戮行看出馬腳,早給璇祭下了指示,叫她將蕭靖接在懷中。殘嫣嫣為保她神智無礙,早將她弄暈,倒是不必憂心此節。book18.org
寧塵不敢當面查看蕭靖狀況,依舊看著殘嫣嫣道:「事到如今,你也該與我說說了。你們赦教到底是何籌謀?為什麼敢大著膽子來奪絕雲城?」book18.org
「絕雲城不過一個跳板,我們自是要將赦教遍傳關內,爭一爭中原之主。」book18.org
「就憑計都?計都接的下劍奴飛劍一擊否?」book18.org
殘嫣嫣笑道:「那可不能再與你多講。你這人,心中雖是狠的,卻沒狠到和我們一般,萬一心軟之下與中原透了嘴,我們的計劃怕不是全盤盡毀。」book18.org
寧塵知道逼她不得,中原命數也無須他來施救。二人對視片刻,權作相別,寧塵留下應數的衛教使,率隊拔地向北而去。book18.org
絕雲城漸漸隱沒在群山之後,寧塵眼看無人跟隨,立即將手一揮,示意璇祭向前趕路。book18.org
「直去寒珠林,紮下營來,將她好生安頓,命人仔細警戒!」book18.org
「是!聖子您呢?」book18.org
「靜待我歸。」book18.org
他不願再耽擱時間,丟下隊伍,鼓動元嬰期大成真氣,縱起身法直往東去。book18.org
巽風邪體臻至化境,行路又靜又快,寧塵須臾便入到中原境內。他強飛三個時辰,廣布神念,終於在午夜時分,尋到了想找的人。book18.org
雲壑禪師倚著一棵樹,勉強打成羅漢座。他口中金血四溢,淌滿衣襟,額上冷汗直冒。無硯和尚雙目紅腫,正撩著師父袍袖,仔細為他包紮斷臂。book18.org
寧塵從空中落下,激得無硯一驚。他認出寧塵,雙目冒火,立刻縱身上前,蘊足真氣舉拳就打。book18.org
大日輪寺的碎骨伏虎拳一套,盡數轟在寧塵身上。無硯竭盡全身氣力,額角青筋暴起,林中拳風呼嘯,著力處嘭嘭作響。然而他只有禪定境修為,寧塵不過發梢微動,護體真氣自發而應,衣服都沒破一處。book18.org
「無硯……收手……」book18.org
身後虛虛聲音響起,可無硯眼含熱淚,停不下拳來。book18.org
待無硯又在寧塵身上打了一套性空烈火掌,後面雲壑再忍不住了。book18.org
「咳咳……他元嬰期,你打他又不疼!瞎耽誤工夫!唉……咳咳咳……」book18.org
無硯收了掌勢,用力將寧塵推了一個趔趄,這才轉回師父跟前。book18.org
「師父,我知道。要是能打疼他,我就不打了,會犯嗔戒的。」book18.org
雲壑哈哈笑出聲來,胸腔如破風箱搬嗬嗬作響。他伸出手,摸了摸無硯的光腦殼,甚是一副驕傲模樣,目中好似在說「瞧這悟性,不愧是我徒弟」。book18.org
寧塵緩步走來,跪在雲壑膝前,伏地相拜。book18.org
「謝師父點化之恩……」book18.org
自將雲壑敗走,寧塵雖在人前面色未變,心中卻已驚濤駭浪。book18.org
寧塵先前就於雲壑說過,為何不與赦教當面鑼對面鼓,開壇講法。雲壑彼時相拒,到後來也從未改換心念。他從一開始就沒覺得,憑自己一番言語能點化城中多少百姓。book18.org
修佛修佛,聽上一個時辰空口講佛,便能悟他個通天徹地,叫人虔信不移?book18.org
真若如此,那還傳個什麼教、布個什麼佛?他身為一代高僧,這道理怎能看不明白。book18.org
雲壑禪師捨身飼虎,實則只為教化寧塵一人。book18.org
寧塵此生,除了龍雅歌當初傳道授業,未曾有長輩能對自己如此嘔心瀝血。book18.org
他在城中已然忍耐多時,終於追在雲壑身前,不禁紅了眼眶。book18.org
雲壑將手從無硯腦袋上挪開,吃力探身,也摸在寧塵頂門之上。book18.org
「好徒兒,你苦修斷滅見,自昧因果……今後必會視他人為草芥……你善心未泯,雖未行惡事,但畢竟心中有魔……」book18.org
「是……弟子為寒溟灕水宮宮主疏引,成就【我道】,實是魔道……只因……」book18.org
雲壑點頭:「只因眾生不見,我道不顯……眾生見之,魔道即成」book18.org
禪師博聞廣記,見地比宮主不遑多讓,幾句話便點透寧塵【我道】與魔道唯一之別。book18.org
寧塵悔愧道:「先前賭鬥,我已打定主意佯攻百姓,誘大師露出破綻。若非大師舍己度我,我已入魔深切,再無回還。」book18.org
入魔,不在是否殺傷人命的「結果」,只在寧塵是否真的動起手來,傷掠無辜。book18.org
雲壑倚著樹幹,奄奄道:「是了……你動手傷我之時,已在魔道……」book18.org
寧塵懇切相詢:「可有悔過之法?」book18.org
「悔過在先,卻也救不了你,只有尋得寬宥,方可解脫。」book18.org
說到此處,雲壑輕輕拍了拍寧塵的頭:「為師原諒你……」book18.org
雲壑跌坐回去,再無聲息。book18.org
寧塵終於明白,自己若一意孤行,傷及城中數萬無辜,便永無得恕之理。但禪師知道,如果只讓他傷及自己一人,便能將一步踏入魔道的寧塵撈救回來。book18.org
此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只是……無硯伏在雲壑膝上,大哭出聲:「師父!!!」book18.org
雲壑忽地睜開眼:「幹嘛?」book18.org
無硯瞠目結舌:「師父,我以為你死了……」book18.org
雲壑呸了一口口中淤血:「你師父我都涅盤境了,不過斷去一臂,挨了元嬰幾掌,怎地就死了?!」book18.org
寧塵心緒也是一番起落,觀到此處不禁破哀為笑。book18.org
「師、師父,我對你不起……您這隻手……呃……我未入佛門,能這麼叫嗎……」book18.org
剛才寧塵心神震盪之際,依稀聽到雲壑喚了自己一聲徒兒。他有意真的認下雲壑這個師父,又覺得自己這妻妾成群的,有傷佛門清譽,一時間也踟躕起來。book18.org
雲壑看懂他心緒,笑道:「師徒之份、上下之別,儘是空的,願學者即為佛弟子,無拘名相。你今後若是再遇魔考,只消能念及為師、踟躕三分,我此番以一臂度一人,便是一場好買賣。」book18.org
寧塵深深拜下,大聲道:「謹遵師父教誨。」book18.org
旁邊無硯冷眼旁觀,一點好臉色都不給:「師父,這小子滿面桃花氣相,定是狂蜂浪蝶,這下好了,將來出去說是您的徒弟,您這老臉還不臊掉了!」book18.org
雲壑哈哈笑著,面色一轉,瞪著寧塵小聲道:「那咱們這師徒算私下認的,你可別說出去!」book18.org
寧塵不禁笑道:「師父,您都這修為了,怎地還有執著?」book18.org
雲壑摸摸鬍子:「為師要是一點兒執著沒有,豈不真成佛了。萬千佛弟子,皆是遵律守戒,你我師徒二人彼此問心還則罷了,若是擾亂大日輪寺聲譽,謗佛之人難止,可是造孽了。」book18.org
寧塵作個戲謔苦相:「那便不說。」book18.org
無硯掏出刮刀,作勢上前:「要不給你剃了吧,斷了你桃花紅線,叫你認真修行。」book18.org
寧塵蹦出三丈去:「那不行,讓家裡那麼多媳婦守活寡才叫作孽!」book18.org
二人嬉鬧兩句,寧塵又蹲去雲壑身旁,沉默半晌,嘆起氣來。book18.org
「師父,今後弟子自當如履薄冰。只是到了關鍵之時,仍不知如何處置心頭怨恨。若能損百千人而救我心上一人,我依舊會去做……絕雲城中愚民甚眾,叫我把他們當一般重量,豈不是哄騙自己?」book18.org
雲壑道:「我知道的……你觀愚眾而怒其不爭,自然會將他們視若螻蟻。可你自己呢?你同樣是迷茫難蛻,誰都一樣,大家皆是愚眾之一。」book18.org
「如何解脫?」book18.org
「解脫之法,便在慈悲。只要有悲憫之心,那慈悲大道,亦是【我道】。」book18.org
寧塵問法如是,恍然大悟。佛魔兩極,【我】偏向哪裡,道便是哪裡。究其根本,自己此番險些為魔考所惑,正是因為偽作魔教佛主,假意同流合污。誰想裝到最後,竟也難以自持。book18.org
雲壑出言相慰:「你本就深具慈悲之心,已比大多數人做的要好。為師從不奢望,這濁世之間有誰能百無一失。在大風裡長起來的樹,沒有一個不是歪脖兒的。無所謂,綠著就行……就像先前所說,只盼你能多有一刻踟躕,便是善莫大焉。」book18.org
寧塵默默聆聽雲壑大師一番點撥,只覺得心神安定,魔念盡去。book18.org
他臨走之前,特意奉上幾枚丹藥,想與雲壑治傷,被雲壑一意相拒,只道是佛家法門,並無玄修重塑肉身之能,手臂斷去,已無復生之理,寧塵聞言更是心中大撼。book18.org
無硯面有哀色,雲壑卻風輕雲淡,絲毫不以為意。book18.org
「皮囊本是借來物,浮塵過眼當去還。走吧!你我師徒緣分未盡,日後相見,月照猶明!」book18.org
無硯陪著師父坐在樹下,看著那便宜師弟的身影沒入夜空,一口濁氣嘆出。book18.org
「師父真是偏心眼兒。為了渡那小子,就這麼廢了一隻手……另外那隻手您可省著點兒啊,回頭留著渡我。」book18.org
雲壑呵呵樂著,假裝沒聽見,只問道:「無硯,什麼境界了?」book18.org
無硯立掌合十:「阿彌陀佛……徒兒已是明心境。」book18.org
「嗯,該是了。你若沒有剛才的分別心,說不定已是見性境。」book18.org
「我清楚的……師父這一回不光是教他,亦是以身教我。若是無他,便也無我……唉,可是還是看他特別不順眼!」book18.org
「順眼之時,便可見性——哎,為師的印堂,還發黑嗎?」book18.org
無硯望著師父額心仔細端詳,一對眉毛漸漸舒展,露出一縷釋懷憨笑。book18.org
*** *** ***book18.org
幾近天明,寧塵翻山越嶺,回還化外之地。他飛入崑崙山下寒珠林,找見了離塵谷的隊伍。book18.org
一座營帳高高座在林中,衛教使亂中有序,層層圍在外面,布出三五里地。book18.org
璇祭立於帳外,紋絲不動,只在寧塵降下時躬身行禮。book18.org
寧塵怕驚擾帳中之人,也不出聲,揮手命璇祭退散遠處。他掀開帳簾,小心踏入,見蕭靖仍沉沉睡在榻上,這才放下心來。book18.org
她一身刑具已去,創傷之處包紮妥當,全身也細細擦洗濯凈。一床素被蓋在身上,呼吸之間微弱急促,顯然是內傷頗重。book18.org
寧塵剛剛往裡走了兩步,距離床榻還有一丈,蕭靖立時驚醒,猛然起身,黯沉雙眼死死戳在寧塵身上。book18.org
寧塵還沒開口撫慰,蕭靖已厲聲喝道:「你、你別過來!」book18.org
她此時看到寧塵模樣,聯想到殿上一片黑暗中,聖女與他那幾句對話,只當是通天佛主將寧塵奪舍,不由得肝膽俱裂。book18.org
寧塵不敢將她驚嚇過甚,連忙頓腳站住,柔聲道:「靖姑娘,是我,通天佛主是我假扮,只為救你出來……」book18.org
話雖如此,蕭靖哪裡肯信。她送別寧塵時,少年只有金丹修為,通天佛主那是什麼等階,她無論如何都不敢想像。book18.org
寧塵拖過一把椅子,遠遠坐下。低聲細氣,在蕭靖面前把該解釋的都解釋了一通。book18.org
他說的話句句屬實,故事也不是空中樓閣,並不難以信服。只是蕭靖如今驚弓之鳥,說什麼都放不下心中提防。book18.org
「靖姑娘,那日一別,你最後問我,是否還會回絕雲……我不敢回你,只因我也不知前路。你看,我記得一清二楚,我不是別人,就是寧塵……」book18.org
蕭靖捂住隆起小腹,面色鐵青,只是搖頭:「你若奪舍寧塵元神,他的一應記憶,都逃不過你指掌……」book18.org
她說得句句在理,倒也不是平白生疑。只是寧塵一時半會兒再拿不出什麼自證清白的憑據,急得他齜牙咧嘴。book18.org
「那你說我該如何自證?」book18.org
蕭靖肩膀微軟:「我……也不知道……你若是通天佛主,不如直接實情相告,何必欺瞞誆騙於我……」book18.org
「因為我他媽不是通天佛主啊!」book18.org
這下可軸了,先前裝佛主裝的惟妙惟肖,現在這張皮反倒脫不下來了!book18.org
兩人僵持半晌,無可奈何。一個不放心,一個沒法子,都是進退不得。book18.org
看著蕭靖頹然模樣,寧塵心中痛切,也不再強行解釋。他不敢靠近,只探身問:「靖姑娘……你身上還疼嗎?」book18.org
蕭靖一愣,偷偷握了握拳,仍覺得無力可施,便沒有答他。好在身上法釘拔除,又用了藥,創痛自然消減大半。book18.org
寧塵也不需她回話,只繼續道:「我是從南疆尋到龍姐姐爽靈的……花了我好幾個月呢……剛剛回到離塵谷,就聽說你被抓了,吃盡苦頭,真是急得我腦袋冒煙……」book18.org
他嘰里呱啦一頓亂講,毫無章法,反倒漸漸讓蕭靖安下心來。蕭靖雖是行伍出身,到底是個女人,她直覺敏銳,雖沒放下提防,卻也覺出寧塵沒有說謊。book18.org
「你一定過的很難吧……」寧塵望著她,吐字艱難,「那絕雲城的愚民不辨善惡,我恨不得替你將他們都殺了!若無雲壑師父幫我,險些就要入魔……他們如此待你,你定是肝腸寸斷……」book18.org
蕭靖終於開口。她低垂雙目,聲音決絕:「沒關係……我一生鎮守絕雲,只因生於斯長於斯。人心冷暖我已見過太多,我們鎮城軍不為那些千恩萬謝,只為肩上的不推之責。絕雲城百姓……我不欠他們,他們也不欠我……只哀同袍們求仁得仁,血戰而亡,我卻懷了私心,未能與他們同生共死……」book18.org
說到此處,蕭靖目中淚寒,撫住下腹。寧塵按捺不住,近前幾步,遠遠伸出手去按住蕭靖肩膀。蕭靖身子一顫,沒有反抗,卻也縮在那裡僵住不動。book18.org
「靖姑娘……孩子……是誰的?」book18.org
蕭靖清清喉嚨,抹掉淚花,不去看他:「你走後,我與魏玄丘同食共寢,是他遺腹之子……」book18.org
寧塵不做他想,只堅聲道:「只要是靖姑娘的孩子,便叫他在谷中快快樂樂長大,給他如此一份安逸,於我並不困難。」book18.org
蕭靖喉中發哽,不置可否。她身心俱疲坐之不住,撐著床沿側臥下去。寧塵替她蓋好被子,席地坐在床邊。他大膽握住她一隻手兒,輕輕摩挲,拿手上新痕舊傷,斑斑駁駁,儘是往日血淚。book18.org
「寧塵……真的是你嗎……」book18.org
寧塵回過頭去看向蕭靖,她雙目緊閉,無力睜開,只在口中輕輕呢喃。book18.org
寧塵用手背摸了摸她面頰,柔聲道:「現在信與不信,你不必掛懷。日久天長,我們自見分曉。」book18.org
蕭靖一時沒有回話,帳中寂靜,沉默良久。book18.org
「寧塵,我恨你……」book18.org
前塵往事,併入心頭。寧塵將頭倚在她旁邊,一聲嘆息,未作應答。book18.org
「你為何要來救我……」book18.org
寧塵將她軟弱無力的手掌捧到面前,輕輕親著她的指尖。book18.org
「你我金風玉露只幾度,卻勝人間無數……靖姑娘在我心上,恕難袚卻……你是天下第一的忠勇之將,怎能令我不慕……」book18.org
蕭靖手指微微抬起,在他面頰上蹭了一蹭。book18.org
「這般油嘴滑舌……還有這般文才……只能是你……」book18.org
寧塵臊道:「靖姑娘,那兩句有文采的……是偷來的。」book18.org
蕭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漸弱:「愛說蠻不講理的真話,更是你了……」book18.org
寧塵心中激動,轉過身來,捧住蕭靖臉頰,吻了上去。蕭靖微微應啜了兩下,再支撐不住,軟在床上沉沉睡去。book18.org
沒了疑慮阻隔,蕭靖睡得極沉。寧塵再不怕將她嚇著,反倒可以施展手腳。book18.org
他躡手躡腳從另一邊翻上床去,從後面將蕭靖抱在懷裡。book18.org
卻不是貪一時溫存,寧塵趁她沒有防備,神識侵入,細細捋她內傷。因身懷有孕,寧塵怕傷及胎像,不敢胡亂整飭,只挑那四肢外延的穴道探入,與她溫養經絡。book18.org
她修為被廢,丹田殘破,修補起來必然觸及胎脈,一時半會兒不好插手。但是雙膝雙肩的損傷尚新,不會留下什麼遺禍。寧塵之前醫過比她傷重百倍的經絡,這一回雖沒有法綱相助,倒也駕輕就熟。book18.org
可惜蕭靖氣海散去,不能自行修補傷處,寧塵仔細梳理運功,終究只能勉強叫她行動無礙,想要恢復當初的武修氣力卻是任重道遠。book18.org
蕭靖被他療得體脈暢通,總算得了休養生息的機會,這一睡便是一日。待她轉醒過來,寧塵早已收功完罷,正摟著她淺淺睡著。book18.org
她輕輕一動,試到氣力已恢復日常所用十之七八,又驚又喜。側首望見寧塵正靠著自己痴睡,便知他頗是勞心一番才會如此疲憊,心中於他身份再無半分疑慮。book18.org
竇結既去,心心念念的良人將自己救出苦海,就這樣靠在身邊,蕭靖剛強多時,苦苦壓抑的委屈終有去處,忍不住默默抽泣起來。book18.org
寧塵修為渾厚,無須多睡,蕭靖身子一顫,他就醒了。抬頭忘見她神哀淚垂,寧塵也坐起身,用力攬住蕭靖肩膀,叫她依在身上。book18.org
蕭靖不似旁的女子,不愛那甜言蜜語,寧塵便不多言,只陪著她靜靜坐在一起。book18.org
「寧塵……我家沒了……我什麼都不是了……一生戎馬,到頭來卻落得甲冑難拾……」book18.org
「沒了舊家,還有新家。我知道靖姐姐鎮守一方的道心被損,修為難濟。但等著孩兒出世,你亦可再定道心。這一次你要守的,絕不再是那些泛泛之眾。」book18.org
寧塵一邊寬慰,一邊攬著她耳鬢廝磨。也是蕭靖女中豪傑,傷心一時則罷,卻並不十分執迷。可寧塵沒想到,兩人就這麼抱了小半個時辰,蕭靖竟在他懷中氣喘吁吁,面色潮紅起來。book18.org
「靖姐姐,你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寧塵什麼人,哪能識不出這動情之兆,只是蕭靖為何如此,卻叫他不著頭腦,於是似笑非笑間,在蕭靖耳邊輕輕呵氣。book18.org
蕭靖喉頭梗著,嗯地一聲輕吟,抬手將他臉推遠:「是那魔教聖女……在、在我體內下了淫蠱……你、你去替我摘了……啊!不、不用你了!你離我遠些便是,三日之內,蠱蟲自然而亡……」book18.org
殘嫣嫣在南疆養蟲,手中奇蠱頗多,之前寧塵偷她東西,蠱蟲足占了小一半。看蕭靖模樣,寧塵還能不知蟲兒在哪?蕭靖雖在用力,又怎是他的對手,在那天鵝般頸子上用力一舔,蕭靖立時手腳發軟,如何也掙不過他,被他三五下剝下了袍子。book18.org
蕭靖肩背一如往日挺拔,只是原本勁窄的腰身弧線不再,雪白肚腹微微腆起,撐得淡青色血管隱約可見。那對豐乳圓潤鼓脹,比半年前足足大了三分,因受孕已久,乳頭已從深紅變作深褐色,乳暈也大了整整一圈,被雪乳襯得異常獻眼,看起來淫靡無比。book18.org
寧塵見縫插針,用力將她欺在懷裡,暗暗用胸口蹭她挺立而起的奶頭,手直往下伸,叩進了那濕滑門扉。book18.org
「奇怪,靖姐姐為何不自己摘呢?」book18.org
驕將軍熬之不住他那些手段伎倆,聲兒都膩起來:「啊……你真要幫我摘蠱,那便快些動手……誒、誒呀……不可、不可激我性子……就在、就在裡面、上壁……咿呀……」book18.org
指頭剛陷進蕭靖穴肉,她淫水便流了寧塵一手,那孕期淫液黏滑濃稠,別有一番觸感。寧塵先前療傷時已探出她胎像穩固,只要不暴力攻伐陰關,蕭靖武修底子極好,於身子全然無礙。book18.org
寧塵手指往回一勾,正試到那釘在陰蒂後壁處的硬殼小蟲。他好奇心起,手指著那小蟲胡亂一撥,蕭靖竟哀啼一聲,屁股猛往上頂,噗地從穴眼兒噴出一股陰津。book18.org
那穴中的軟肉哪像是快要生產的女子,瞬間繃得緊若處子,夾得寧塵手指動彈不得。book18.org
不過須臾也便軟了,蕭靖躺在床上氣息奄奄。不怪她不能自己摘,那蟲兒用力一碰她就幾近泄身,哪還敢將手往裡去伸。book18.org
寧塵也怕激壞了她,放一縷真氣,按住陰阜往下一震。力道舉重若輕,隔山打牛,頓時將那蠱蟲震下,順著蕭靖淫水流了出來。book18.org
蕭靖喘過氣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寧塵頭上:「你這壞種!盡欺我抵不住你!」book18.org
這話聽著雖是剛硬,於這女將軍而言,已無異於半句撒嬌,寧塵當即撲上前去,一把抱她在懷裡,親了個唇齒勾連。book18.org
他卻不知蕭靖半年來想的他何等辛苦,每每北望,卻不敢有一絲期盼,於一專情女子已是折磨深重。如今見他對自己亦是灼灼情意,一心愁苦已蓋不住滿腔情思。book18.org
寧塵會得她那焦熱之情,心中狂喜,更是捧著她秀髮親昵不止。二人口涎交纏,愈發情迷,蕭靖卻留得一絲清明,掙脫他不斷吻來的嘴唇,推搡道:「小心……小心別壓肚子……」book18.org
寧塵自是一直小心著,只不過到他這境界,一應收發自如,絕不可能疏拙罷了。他扳住蕭靖大腿向外一分,褲子一褪,雄渾陽物昂昂挺首,眼看便要入題。book18.org
蕭靖意亂情迷之間,沒料到他如此急色。此時一望見他那傲人陽物,口中不禁驚呼出聲,還不及說一句「萬萬不可!」寧塵白玉老虎已壓入她火熱孕穴之中。book18.org
巨龍破體而入,緩緩推進,蕭靖身子立時舒展開來,喉中一聲高昂淫叫,爽得眼冒金星,陰唇間汁水四溢。book18.org
「不能、不能太深呀——啊——」寧塵進得緩,退得卻快,猛地向外一拔,那粗頭大棱險些沒把蕭靖三魂七魄刮出來。book18.org
「噢!噢——輕點!你輕點!嗚嗯嗯——啊啊、啊啊啊啊——要泄了!!!忍不住了!!!」book18.org
三個來回,蕭靖已抖著身子去了一次。寧塵卻不依不饒,仍是一般把式,又來幾輪。蕭靖抓著床沿,手背青筋鼓起,望著他眼中儘是哀求,用力搖頭。book18.org
「太兇了!寧塵!啊——這樣泄身、嗚喔!!!會傷到孩子……喔!喔!」book18.org
寧塵一手摸著她隆起小腹,繼續抽她穴兒,垂首與她鼻尖廝磨,小聲道:」book18.org
靖姐姐,到底是誰的孩子啊?」book18.org
「是、是……」蕭靖本想嘴硬,此時卻不意再提旁人名姓,只側過臉去咬牙道:「是別人的!」book18.org
寧塵暗暗以真氣鎖住蕭靖陰關,猛地一棍操到穴底,只撞得蕭靖哀嚎一聲,全身抖個不停。book18.org
蕭靖爽得只顧得叫了,哪有嗓子回他,又被他連根爆操兩下。她憂心胎兒,一時慌張,急火也升了起來。book18.org
「你的!寧塵!那是你的孩子!你把我心奪去,哪裡還容得下別人!你我第一日就珠胎暗合,我想苦了你,不忍墮去,才有這絕雲城陷……我恨死你了!」book18.org
寧塵知她為人,一開始就猜孩子必然是自己的,如今聽她認了,更是心花怒放,趕忙伏在蕭靖身上,摟著她又親又蹭,二人結合處也改了春雨連綿、潤物無聲。book18.org
「赦教早有預謀,布局太深,和你、和我又有什麼相干?孩兒娘,認了夫婿,可便不能悔改啦——只是方才為什麼不認呢?」book18.org
蕭靖本也是被他激得氣話,穴里還插著他的壞東西,哪還有幾分心氣與他鬧彆扭,不一會兒就梨花帶雨地呻吟起來。book18.org
「你人小鬼大,呃、嗯……誰知你會不會抓著孩子拿捏我……呃……寧塵,先於你說清,這孩兒雖是你的骨血,可如何生養,都由我主!否則,我不叫孩兒認你這爹!」book18.org
「好姐姐,你怎麼說就怎麼是,我哪裡敢逆你的意!」book18.org
他目光盈盈,深情非常,蕭靖情思大動,無法再說半句硬話。book18.org
「那你記得要護著孩兒……慢點來,不能那般兇悍……我、我也受不住……你那樣撞我,真碰壞了孩兒,我再不理你……」book18.org
寧塵身子一擰,滑到她身後,摟著她一併側臥,這才將雞巴送到蕭靖穴里。book18.org
「那我這樣伺候靖姐姐,可滿意啦?」book18.org
改換姿勢,蕭靖心安大半,只是羞得不敢支應,輕輕點頭,由他去了。book18.org
誰知這姿勢比先前還要磨人。側臥相交,陽物最是能捅到原本探不鮮明的穴肉,蕭靖尚不知這姿態的厲害,不過淺淺抽插十數下,她屁眼都忍不住縮緊了。book18.org
「哼嗯——啊——這、這……怎麼又想去……哼嗯——寧塵,你搞什麼……不行、停!停下!」book18.org
寧塵貪嘴,碩大龍首含在蕭靖陰唇中間,猛挑兩下,激得蕭靖幾乎翻起白眼,狠狠咬牙這才忍住。book18.org
「停了!不要了!這般弄下去,怕是陽氣侵壞宮巢,不好保胎……」book18.org
寧塵哼氣,在她大白屁股上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有了娃兒,忘了夫君,那便在這處教訓你!」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陽具往上一抬,噗嗤操進了蕭靖屁眼。蕭靖啊呀大叫出聲,昂起頭來,雙手死死向後抓住寧塵腰間。book18.org
她後庭先前被人輪番蹂躪,紅腫破敗慘不忍睹,剛剛休憩時才被寧塵抹上靈藥修復。那靈藥去腐生肌,生效極快,卻難免叫傷處隱隱麻癢,正是最敏感的時候,被寧塵這般強上,當時就把個女將軍廉恥全操沒了。book18.org
「哦哦哦!!!到了!!!又到了!!!屁眼、屁眼不能操啊!!!噢噢噢噢——」book18.org
她被操得神智模糊,被寧塵攬著腰擺布成狗爬模樣,從後面按著屁股打起樁來。book18.org
「這也不能操,那也不能操,說是想我,八成誆人吧!」寧塵得了便宜,嘴上不饒人,把蕭靖堵得無可奈何,只得撅起屁股,由著他撒歡了。book18.org
寧塵得寸進尺,拽了蕭靖雙臂將她上身拉起,騎馬一般操得她前搖後擺,又探頭在她耳邊搔她:「被人輪屁眼和被我操,哪個更爽?」book18.org
先前被人凌辱,也是一枚心結,寧塵偏要將它挑開抹平不可。book18.org
蕭靖被他說得羞憤欲死,奈何這魔頭真就從屁眼將她心花兒都操開了。她羞惱之下自暴自棄,又被高潮沖得哭出聲來。book18.org
「嗚——跟你才爽——別人只剩下疼……你卻也不憐惜我!可是好爽……寧塵……你乾死我吧……你若捨得,就乾死我……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蕭靖受孕之體已敏感到極致,寧塵在她後面大開大合,她前面濃稠陰漿流滿大腿,連帶口水淚水濺得滿床濕透。六月孕肚並無十分碩大,卻和她一對雪乳曲線相合,峰巒疊嶂,景色絕人。book18.org
寧塵咬住她耳朵,叫她渾身顫抖:「我哪裡捨得乾死姐姐,要留你干一輩子呢,讓你給我再生上七個八個……」book18.org
蕭靖破涕為笑:「哼嗯——你當、你當我是馬兒嗎!嗚喔!!!生、生那麼許多——啊!!!」book18.org
「好啊,你就當我的母馬女將軍……將來我騎著你,縱橫天下,叫天下人都看看我胯下這匹絕色母馬……」book18.org
他淫言穢語一籮筐,把個向來耿直的蕭靖臊得心口亂跳,屁眼都緊了一倍。book18.org
寧塵最是會尋時候,兜住蕭靖孕肚,叫她半直身子,趁她狀態最好的時節,將腰擺成浪蜂振翅一般速度。那根雞巴再不老實,在蕭靖屁眼和小穴並插亂入,來了個雨露均沾。book18.org
至今也只有楚妃墨嘗過這招,險些把個姑娘活活操瘋。他顧及蕭靖身子,不敢如前次一般盡根沒入,卻也畢竟是雙穴齊開,淫液腸液四散飛濺,操得蕭靖雙目圓睜,失聲哀叫。book18.org
「不行啊啊啊啊啊!!!操壞啊啊啊啊、操壞我啦呀啊啊啊!!!再高、再高潮、咿啊啊啊!!!要流產的——噢噢噢噢!!!」book18.org
蕭靖被他操得青絲亂舞,涕淚橫流。待他一棍操到宮口,熱流澆滿肉穴的時候,蕭靖翻著白眼已叫不出聲來,在他懷裡挺直身子,胯下一股一股的淫水往外滋。book18.org
一股香膩味道鑽入鼻子,寧塵低頭一看,蕭靖雙乳鼓脹,不知什麼時候竟被他操出了幾滴奶水,噴濺而出,對面帳子上的蓬布都打濕了。book18.org
寧塵托起她乳兒,含進嘴裡舔了兩下,將蕭靖喚回神來。蕭靖迷乎乎低頭一看,自己竟然給操到了動情出乳的地步,一時間頭暈目眩,羞得連忙將臉捂住。book18.org
「你別吃啊!你快起來!」book18.org
寧塵哪裡肯放,埋首蕭靖胸間,嘟囔道:「自己媳婦的奶兒都不讓吃,成何體統!」book18.org
蕭靖被他哄得面紅如血,此時忽然覺得自己已不是那橫槍跨馬的將軍,而是即將生兒育女的母親。她心中一時間悵然悠悠,卻又有另一番甜美。book18.org
「你羞不羞!和孩兒搶吃的!」book18.org
寧塵心滿意足抬起頭來,和她親在一起:「還有四個月呢,又不差這一口。book18.org
我操出來的,該當我喝!」book18.org
蕭靖穴兒發麻,心口發酥,一邊和他親嘴一邊怨道:「你真是個不世的大淫魔……」book18.org
女將軍撇著修長雙腿,那陰唇嫩肉和臀間後庭都被操得花瓣盛開,裡面灌得濃濃都是白濁,小穴一抽便即向外流淌不休;一對雪山被擒在魔爪之中,反覆揉捏,又有乳水細細淌下。便如此般,她雙目微閉,昂頭相迎,盡享著情人送來的口舌痴纏,淫靡無匹。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絕雲城今後再無蕭靖,蕭靖也不再有絲毫挂念墜留。book18.org
*** *** ***book18.org
寧塵與蕭靖回還離塵谷,秘而不宣,只招來一眾心腹與她相見。book18.org
慕容嘉陷谷中時,也聽聞過蕭靖聲名,知她與魔教相抗一生,甚有幾分敬重。只是看到她孕肚微挺,還是有幾分悵然。book18.org
她趁眾人與蕭靖見禮時,忍不住偷偷問:「主子,孩子是你的嗎?」book18.org
寧塵低眼看她,似笑非笑:「怎麼?吃醋了?」book18.org
慕容嘉垂目:「別人吃醋還有可原,妾奴絕不敢爭風。只是忍不住想……何時也能給主子懷一個……」book18.org
寧塵垂下手去,摸著她滑嫩嫩的下巴:「你身子尚沒祛凈魔氣,就不怕生個魔胎?」book18.org
慕容嘉抬起頭來:「那等到妾身身子乾淨了呢?」book18.org
寧塵見她執著,也便認真起來:「待諸事平順,我們共聚谷中。日夜恩愛,何愁沒有碩果。那時節無憂無慮,倒可順其自然。」book18.org
有寧塵這麼句話,慕容嘉歡喜心定,再不多求。book18.org
初央修為低、步子小,來的最晚。她與蕭靖見過禮,竟毫不見外,湊過去抱住蕭靖胳膊,極為親昵。只因她心思純凈,雖不懂什麼叫赤膽忠心,卻也冥冥中感到蕭靖有浩然之氣,自生親近之感。book18.org
她拉著蕭靖手,大眼睛放光:「姐姐,肚子裡的孩兒,是寧塵的嗎?」book18.org
蕭靖原本被她這般摟住,還有些許不適,但見她清純無暇,也不僅生出些許憐愛,伸手摸摸初央頭髮,嗯了一聲。book18.org
初央興高采烈模樣,紅著小臉:「那……我能摸摸嗎?」book18.org
蕭靖早已改換衣裝,只因衛教使的服飾貼身緊湊,不盡合體,她乾脆穿了一件寧塵的袍子。那袍子較女子身量寬大,恰容得孕肚無虞。蕭靖略一踟躕,對初央點了點頭,初央竟伸出手去,撥開她袍子,直將小臉貼到了她小腹上。book18.org
蕭靖略略驚慌,只是初央並未更多造次,她不敢惡聲驅趕,直望著寧塵。寧塵也覺出不太正常,緊走幾步靠了過去。book18.org
還未等他開口,初央已眉飛色舞直起身來,一步躍到寧塵懷裡,拽著他兩手蹦蹦跳跳。book18.org
「寧塵!寧塵!是小妹妹呢!離塵谷要多個小妹妹啦!」book18.org
原來初央竟是在堪察胎像,不禁令寧塵訝然:「你如何知曉?」book18.org
初央懵懂搖頭:「我就是知道呀,小妹妹在肚子裡笑呢!」book18.org
六月胎兒,哪裡會笑,寧塵蕭靖也不知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可那天真無邪的聲音飛起來,叫兩人都是喜不自勝。book18.org
貝至信自持身份,不能站得太近,這時卻從後面走來:「恭喜主君,此乃離塵谷天賜宏福。」book18.org
寧塵正在高興頭上,胡亂應著,但看貝至信面色,卻又不是什麼單純的吉祥話,於是喚他走到一邊,小聲問:「貝先生話裡有話?」book18.org
貝至信目不斜視,恭敬道:「蕭將軍與主君之情,並無十二分深厚,卻先有後嗣,非是良兆。好在弄瓦之喜,今後不致隱患。」book18.org
男兒弄璋,女兒弄瓦,百姓俗語。可寧塵聽著心裡可不爽了,他這剛當爹,又是三世為人,從來都覺得男孩女孩無甚分別,被貝至信這麼一說,護犢子心頓時蹬蹬猛跳。book18.org
可是細想起來,貝至信這話也不是全無道理。世道如此,自己就算如何辯白,又不能改天下人心,何苦白費唇舌。自己痛她愛她,別無二般,對得起自己本心便罷。book18.org
不過貝至信話卻還沒說完。book18.org
「二者,主君接下來定要再次離谷尋人。谷中有在下和神姬同心同德,光大門楣不在話下。但若是主君在外不慎殞身,此間終免不了一番勾心鬥角。現在主君有了後嗣,無論雌雄,都是正統,再無內亂隱憂。」book18.org
他這話說得著實辣人,實是半點沒有遮掩,直聽得寧塵苦笑不已。book18.org
「你瞧你,幾句話,都把我說死了!」book18.org
「您是務本之君,屬下才會拿實話相告。您若今後聽不得了,在下自然也會慢慢諂媚相應。」book18.org
此等箴言,莫難相求。book18.org
其言語之後的深意,貝至信亦未言明,寧塵卻也讀懂他真正意思。book18.org
翩翩良人,也自有為名利所墜之時,一旦有了子嗣,家事煩亂難免,狀況更是層出不窮。自己已不復孤家寡人,今後須得律令謹制,才能讓麾下勢力枝繁葉茂。book18.org
好在,時間尚寬,來日方長。book18.org
蕭靖初來乍到,慕容嘉盡心相迎,自有一番接風洗塵。蕭靖乃是個乾爽性子,知道寧塵女人多,並不多探多問,只留得寧塵想說什麼,便聽什麼。她見慕容嘉與初央溫柔少語,都不是賣弄口舌搬弄是非的性子,心下舒暢,認了她們姐妹,宴上其樂融融。book18.org
至於凜蠆……蕭靖從未見過蠻妖,著實還嚇了一跳。凜蠆雖然天天嘴上叫著阿多挲讓他生孩子,可見了真章卻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蕭靖挺著大肚子是什麼意思,只聽寧塵叫自己見禮,糊糊塗塗照做之後,盡撲在桌上大吃不停,惹得眾人嬉笑。book18.org
身懷有孕,酒水不沾,洗塵之宴也不敢太久,更不敢鬧騰。眾人散去,只留寧塵蕭靖獨處,叫他二人鸞鳳和鳴。book18.org
蕭靖睡不慣化外那鋪在地上的毛氈軟臥,寧塵早命人弄了中原床榻,給她在扎伽寺上層弄了一間寬敞明亮的臥房。桌椅板凳字畫插花,應有盡有,只不叫她委屈就是。book18.org
二人共上牙床,寧塵被灌了幾杯,借酒耍賴,躺在蕭靖大腿上,直拿臉去蹭她孕肚。蕭靖初得安定,觀離塵谷如世外桃源,想到今後孩兒安定無虞,不由心曠,撫著寧塵發隙靜靜神怡。book18.org
「別蹭了,蹭壞了怎麼辦……」book18.org
她一個英姿颯爽的勇將,懷了孩子,言語都變得嬌痴起來。寧塵憐她謹慎,更笑她胡言亂語,在肚子上狠狠親了一口,謔道:「雞巴在那穴里猛戳猛操都壞不了,臉蹭蹭倒壞了?」book18.org
蕭靖氣急,一拳就往他面門砸去。寧塵可不吃這虧,嗖地從她腿上蹦起來,竄出老遠。book18.org
蕭靖沒力氣和他追逐打鬧,坐在榻上往床沿一捶:「你過來!」book18.org
寧塵死皮賴臉蹭回來:「喏喏喏,給你打就是了,總不能讓孩兒她娘憋一肚子氣。」book18.org
蕭靖被他都笑,拽著他胳膊叫他坐在身旁,肅聲道:「我素聽人言,胎嬰已有靈智,能聞外間聲響……咱們這又是個女兒,你在她面前說些腌臢言語,實在不好……你年少輕狂,不能怪你……反正以後別再說了。」book18.org
寧塵畢竟沒有經驗,蕭靖長他不少歲數,這當娘的自比當爹的懂得多了。聞聽此言,寧塵也知道錯了,摟住蕭靖道:「我也是第一次當爹,東西南北一頭霧水,求靖姐姐原諒。」book18.org
蕭靖紅臉道:「我、我也是第一次當娘!總之你用上心思,就不會有什麼紕漏……」book18.org
寧塵和她親親貼貼,心裡又癢,忍不住道:「那我小聲和你說,不讓她聽見就是。」book18.org
蕭靖靠在他懷裡心中甜蜜,也沒多想,頷首應允。寧塵就趴過去,貼著她耳垂道:「待會兒操腫你的懷孕小屄,讓靖姑娘一邊叫一邊流奶。」book18.org
蕭靖最受不了他淫語,面紅耳赤,伸手卡住他臉,一個勁兒搖:「你這張嘴!真是欠揍!」book18.org
寧塵捉住腕子,柔中帶剛給她按下,不依不饒:「滾燙肉棒撐開兩片花瓣,兩三下就操進你屄里,再給你騷屁眼塞顆櫻珠,和雞巴一起往外拔……」book18.org
蕭靖被他撩得口乾舌燥,扭頭不叫他看自己臉,氣息漸粗。book18.org
寧塵摟著她調笑:「我就這麼說下去,不會把靖姑娘說高潮了吧?」book18.org
蕭靖扭回臉,拿額頭頂他:「你這都是哪裡學來的羞人主意!」book18.org
寧塵呵呵笑:「可憐我蕭將軍慣了那銀槍烈馬,卻未嘗享過閨中遊戲。沒事,夫君慢慢教你補上。」book18.org
說著話,手從蕭靖孕肚上往下滋溜滑去,卻被雙腿死死夾住,無奈只能摸她薄薄恥毛相戲。蕭靖去拔他手,卻又被趁機捏住奶頭,鬧得她全身發麻,終也是不堪忍受,分開雙腿,被他手指撥弄起來。book18.org
兩片厚厚唇肉早已濕潤,寧塵指隙夾了幾下,連勾帶抹,蕭靖梗著嗓子,摟過寧塵主動索吻。寧塵吸住她舌頭輕舔慢咬,手在腿間穿插叩按,不多時就將女子磨得幾近泄身。book18.org
蕭靖實在不堪忍受,探在他耳邊輕聲求道:「要我吧……」book18.org
寧塵一邊親她一邊將她放躺,柔聲問:「要前面還是後面?」book18.org
蕭靖目光游離,側過臉去,咬著嘴唇小聲說:「都要……」book18.org
佳人開口討了,寧塵更是來勁,先用雞巴在她穴里走了兩個來回,蘸飽了孕期淫漿,矮下身子便給蕭靖來了個破肛而入。book18.org
蕭靖痛哼一聲,修長有力的雙腿卻不自覺纏上了寧塵的腰。寧塵女人里,蕭靖腿是最長,他一邊在她後庭馳騁,一邊摸在掌中愛不釋手,摸得蕭靖都有些難為情了。book18.org
「別摸了……嗯哼……好些傷痕……嗯哼……不好看的……」book18.org
寧塵摸得更是起勁,搖頭晃腦道:「玉腿如梭指如勾,銀扣戳天點日升。靖姐姐分明是知道自己腿好看,故意伸過來饞我。」book18.org
他一張口又是兩句淫詩,調笑蕭靖朝天舉著兩隻腳丫被他操呢。蕭靖雖無多大文才,畢竟執掌一城,多年下來也是讀了些書的,稍稍一品便嘗出滋味,心兒不由得多顫兩分。book18.org
她勾住寧塵脖子,讓他伏在自己身上:「別磨我了……想讓你多射給我幾次……」book18.org
寧塵感念她柔情四溢,也便不再鎖住陽關,只央求道:「那也需你伺候伺候我才行。」book18.org
蕭靖屁股開始往上迎去,又用力夾緊了後庭。她本就身強力勇,狠狠箍住寧塵吞吐,頓時將他爽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啊,靖姐姐……夾得我好爽!」book18.org
蕭靖受了鼓舞,更是與他盡心相和,拼了命用屁眼嘬他雞巴。寧塵起了些許性子,操得凶了幾分,蕭靖扛不住嗓音,嗯嗯呻吟再停不下來。book18.org
她這般伺候,寧塵爽了,她自己後庭卻是悽苦,被他操得肛肉外翻,一圈鮮紅緊緊套在寧塵棍上,被他不住帶出,淫水腸液順著他棍子滴滴答答往下流。book18.org
「靖姐姐,我快到了……」book18.org
「我、我也快了!嗯哼——射、射前面……前面插兩下,射給我……哈啊——」book18.org
寧塵順遂其意,猛地捅進她小穴,亂操幾下,抵著陰關一頓爆射。蕭靖眯著眼睛,美到天際,抱著寧塵一抽一抽,泄了身子。book18.org
兩人額首相貼,喘息良久。book18.org
蕭靖微微緩過勁兒來,抬手摸在他臉上:「小寧塵……當日你就是這般,又凶又狠,不留情面,硬將我肚子操大的……現在想來,恍如昨日之夢……我萬沒想到,我二人還能有這等緣分……」book18.org
寧塵氣喘吁吁從她身上翻下來,將自己女人攬在胸前。蕭靖剛強不再,伏在他胸口,痴纏不離。book18.org
「那時你我共處不過短短几日,若無你執於情義,我們哪裡能續得前緣……靖姐姐,你我今日就算正式結了道侶。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不隔心。」book18.org
蕭靖別無所求,心滿意足,她抬起頭來吻過寧塵,認真問道:「你什麼時候去尋龍雅歌胎光?」book18.org
寧塵不知她因為有此一問,只道:「我在谷中陪你半月,待你一切安頓習慣,我就出發。」book18.org
蕭靖搖搖頭:「離塵谷是個好地方,於我而言已勝過絕雲城勝百倍。你若是陪我時心神不定,我也不會開心。你明日收拾妥當,便儘快出發吧。」book18.org
寧塵怕她心口不一,挑逗道:「這才歡好一日,就要趕我走啊?」book18.org
蕭靖出身行伍,言行成熟,也沒有那麼多口舌,知他耍嘴也並不笑鬧。book18.org
「早去,才能早回,我只盼孩兒生產之時,你能陪在床側。」book18.org
寧塵摟住她肩膀:「我去尋上三個月,若無線索,便提前回來。」book18.org
龍雅歌在寧塵心中是何分量,蕭靖一清二楚,能對自己這般偏頗,足顯情深。她心下感動,在他胸口親親點點。book18.org
「真若有了龍宗主線索,箭在弦上,事不由人。實在趕不及,也不必掛懷此間……成事最怕瞻前顧後,只要你平安回還,我什麼都可以不要。」book18.org
話到此處,蕭靖又覺肉麻,眼睛躲在遮面長發之後,俯首專心嘬弄起寧塵的乳頭。book18.org
寧塵被她親得雞巴再挺,蕭靖不捨得空耗時辰,長腿一撩立刻跨坐上來,直接用潮糊糊的小屄吞了半截肉棒進去。book18.org
那懷了孕的陰道熾熱軟糯,又黏又滑,獨有滋味。雞巴壓將進去,方才射在裡面的濃精盡數擠了出來,染得蕭靖那深紫色花唇一片淒白狼藉。book18.org
「靖姐姐裡面好燙。」book18.org
「啊、你別往上頂……我來動……」book18.org
她體量修長,除了腹部隆起多了些軟肉,身上各處肌肉線條仍是鮮明可見,雙手撐在寧塵胸口,適應了一會兒便將那根大雞巴盡根吞入,直頂到宮口處,才不敢再下。book18.org
「噢……這般吃進,像頂到嗓子一樣……嗯……」book18.org
寧塵捧住她結實的屁股,拿指頭往她屁眼裡鑽。蕭靖後庭剛吃過一頓棍棒,淒艷艷敞在那裡還沒合攏,指奸之下並不十分難熬,口中只溢出一聲重重喘息,便由著他玩弄。book18.org
望著女將軍面若桃花,挺著肚子在身上起伏,寧塵雞巴別提有多硬了,蕭靖每坐幾下就覺得那雞巴又硬幾分,非得停下喘幾口氣才能續力。那對雪山一般的奶子再沒了身在軍隊時的束縛,在眼前一震一跳,眼花繚亂。book18.org
寧塵上身一折探將起來,捧住兩顆大奶齊齊塞進嘴裡,牙齒虛虛咬住,舌頭撒著歡轉圈。蕭靖被他咬得又痛又癢,孕穴愈發敏感,想要停歇,身子都不聽勸了。book18.org
無奈身體初愈,氣血還沒補上,幾十個上下蕭靖就沒了力量,只能換作寧塵托著她慢慢操弄。寧塵叼著奶子,抱住她線條分明的脊背,一操就是半個時辰,大小高潮給蕭靖送了三次,體內欲流涌動,那奶子越操越大。book18.org
「哦!哦!好脹!胸好脹……呃、啊、別咬了……松、松嘴……啊!啊!」book18.org
蕭靖雪乳上已然是青色血管密布,寧塵要是鬆開手,那圓滾滾的奶子能直接擱到她孕肚上。他也不敢再玩,終於鬆了牙關,順勢狠狠一捏。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蕭靖積蓄多時的情慾和她乳汁一般狂噴而出,兩人之間就跟炸了個奶泡似的,淋得兒人胸腹儘是乳白。寧塵就了這機會將雞巴用力上挺,撞得美將軍奶水都噴到了秀髮上,蕭靖羞憤欲死,偏偏爽得如痴如醉,穴中媚肉觸電似得痙攣不休。book18.org
「射吧!射吧!求你了……射……我不成了……你這磨人的壞種……折騰死我了……」book18.org
寧塵剛欲點頭,蕭靖已捉住他插在後庭中的手指,一把將他拔出,自己挺了身子掙開穴中雞巴,一屁股將那兀自挑動的火熱陽具坐進了屁眼。book18.org
這一招輪到寧塵吃勁兒了,他也沒想到女將軍願與自己玩這般巧技,頓時間陽關打開,洪水般往她腸中射去。蕭靖摟著他,面頰緊貼他脖頸不放,噢噢呻吟,屁眼自己就嘬了起來,將他陽精都納進了肚子深處。book18.org
寧塵氣喘吁吁,捧著她腦袋與她濕吻:「呼……靖姐姐……合適變得如此會玩兒啦……」book18.org
蕭靖羞怯,卻也得意,趴在他耳邊道:「就為了叫你在前後都射個痛快,滿滿的……我才舒服……」book18.org
寧塵食指大動,摸著她後背咬牙道:「要不是你大著肚子,非得用真功夫把你操個死去活來!」book18.org
蕭靖食髓知味,小聲誘道:「等我生完了,就給你操。」book18.org
她哆嗦著腿支起身來,脫出那臀間巨物,俯下身子到他腿間,雙手捧住那漸軟巨蟒,含情脈脈看著寧塵眼睛,張口將它吞下,仔細用舌頭清理起來。book18.org
寧塵被她伺候的魂飛天外,用手摸著她頭髮,調戲道:「我的母馬將軍這般會伺候人了?」book18.org
蕭靖身子一顫,吐出他雞巴,斜眼道:「你明日將走,今日才哄哄你的,誰是你母馬……」book18.org
寧塵將她後腦一按:「若是不認,那以後不騎了便是。」book18.org
蕭靖被他燎的意兒顫顫,白他一眼,老實低下頭去,繼續為他行口舌之功。book18.org
寧塵也不閒著,揉著她屁股蓄她情念,只待片刻後與母馬兒繼續馳騁。book18.org
後一夜風嘶馬喑,無盡柔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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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吧!別看了!」溫儀朝寧塵使勁兒揮著手臂。book18.org
寧塵打典妥當,準備上路時,又鬧起心慌。拉著蕭靖的手千叮嚀萬囑咐,甚是無法放心。蕭靖昨夜被他折騰狠了,腳步虛浮,眼圈都發青,嘴上還要勸他安心。還是溫儀跳出來,拍著胸脯打著包票,才將寧塵安撫下來。book18.org
「主君,不是我說,您看看我這一堆小崽子,論生養咱可是身經百戰!你就放心去,真到了日子,管你回不回得來,我都給你把閨女帶好了!」book18.org
貝至信斜著眼睛,一臉無奈,由著自己渾家施展口舌。寧塵瞥見,想笑又不敢笑,離別之愁盡數消了。book18.org
慕容嘉初央已不是第一次送他離谷,不似上回那般傷感。二女亦怕他路上掛心,更是展露笑顏,踏踏實實送了寧塵開路。book18.org
寧塵直縱雲霄、翻山越嶺,走得即是上回同一條路。可今時不比往日,當初一個靈覺期的無頭蒼蠅,哪裡跟現在元嬰後期的功力相比,速度快了何止數倍。book18.org
寧塵也不必小心遮掩,他換作獨孤十三的面貌,御風疾馳,直飛白帝城。book18.org
飛在路上,心中越來越輕。蕭靖救了,離塵谷興盛,還有個女兒不日將臨,寧塵想不高興都不行。莫說這些,單單想起在白帝城等著自己的心上之人,重逢之喜已是萬難自扼。book18.org
上一次趕路,花了將近半月,這一回不出三日寧塵便入了辰州境內。入境之後,他也不忙往瀟湘樓趕,一路上繞來繞去,催動法綱,四處感應。book18.org
當初走時,不是給心上人講過,叫她去尋個自己住處修行嘛,八成是不在瀟湘樓的。去瀟湘樓,還要先跟柳輕菀來回過上幾招,寧塵哪還容得那個閒心。book18.org
渾沒想到,寧塵左震右震,繞了大半天,法綱之內竟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這可給他弄毛了。別說洬舞侯位沒有聲息,就連烈血侯位都不見絲毫響動。book18.org
可是冥冥感應,二侯之位全無異樣,沉穩鮮活,足見未遭禍難。這般狀況只有一個可能——她們根本不在辰州。book18.org
寧塵叉著腰,在空中氣不打一處:「這倆娘們兒!跑哪去了!」book18.org
他興沖沖飛來,灰溜溜下去,只能調轉方向,垂頭喪氣奔往瀟湘樓。book18.org
自與霍醉分別,寧塵無一日不在心中念她。霍醉乃是龍雅歌之下他心中最愛,莫說其餘紅顏,就算烈血侯殛隱侯加在一起,也難比她的分量。眼看就要相見,卻失了她蹤跡,寧塵全身力氣都泄了一半。book18.org
仔細一想,鬧不好又是柳輕菀使了什麼半陰不陽的損招!寧塵氣得牙花子疼,顛顛一路跑到白帝城外,毛手毛腳催動信物,立時傳入瀟湘樓內,要找那樓主興師問罪。book18.org
瀟湘樓也算是寧塵第二個賊窩了,就在這地兒廝混時間最長。剛一站穩,就見眼前人聲鼎沸,比肩疊踵,院裡滿滿當當都是人。那樓子裡的姑娘們接人待客忙得熱火朝天,不知道還以為過年過節了呢,寧塵一個勁兒納悶,這才去了倆月,怎地瀟湘樓生意火成這樣?book18.org
迎客的姑娘人手都使不過來,那排不到號的,只能先粗粗領到廣場外圍石桌邊,把瓜子茶水供上,一等就是幾個時辰。book18.org
寧塵什麼待遇,哪兒能排隊啊,推著旁邊肩膀就往外走。他這一擠,周圍可就不樂意了。都是來尋歡作樂的,進了樓子,修為都壓到一般高低,誰愛將就別人,一時間罵聲不絕於耳,有那火氣躁的就要跟寧塵動手。book18.org
還是迎客的姑娘伶俐,有個為首的一見前面稍有異動,立刻前來解圍。她定睛一看認出是寧塵,連忙嬉笑著將他拉走了。book18.org
「諸位對不住啊,這是我們樓主的跑腿兒,可不是來和各位尊客搶牌子的!」book18.org
樓主兩個字好使,這群嫖客敢哇哇亂叫,本就是仗了柳輕菀在樓中立的那些規矩。人群中的喧鬧立消,都讓出路來叫寧塵走了。book18.org
「獨孤公子多日不見,有失遠迎了!」那姑娘笑盈盈道。book18.org
寧塵哪有心思和這些庸脂俗粉客套:「七娘何在?我有要緊事找她!」book18.org
「樓主辦事呢,要見,怎麼也得午後酉時了。」book18.org
「好。我去愫卿小院靜候,請姑娘通秉樓主一聲。」book18.org
「公子還是先別去了,樓子裡人手不夠,樓主叫憐晴姐姐出來幫忙接客呢。book18.org
此時正有貴客,卻不好相擾。」book18.org
寧塵臉立刻就陰了,大步往愫卿小院行去。他久經殺伐,殺氣一露,那姑娘頓時嚇得呼吸一窒,再不敢胡說八道,趕忙小跑幾步將他攔住。book18.org
「是小女剛才一時糊塗,想與公子玩笑,失了分寸……憐晴姐姐不是接客,是待客……不不,是、是……」book18.org
樓里姑娘素知是獨孤十三一擲千金,將愫卿贖了身,她自詡是童憐晴娘家人,撒歡與這便宜姑爺打趣,沒想到惹了事端。眼看他動起真火,萬一闖進院子裡驚擾了貴客,柳七娘怕不是要剝了她的皮。姑娘好懸沒急得淌下淚來,話都不會說了。book18.org
寧塵一看她這模樣,當時便懂了:「你是想說,憐晴她在替樓主招待貴賓敘話,是也不是?」book18.org
姑娘連連點頭,再不敢造次。這娘們兒實是不知輕重,柳輕菀將童憐晴許給他,乃是兩方交好的明證,寧塵也是表示信賴才留她繼續住在樓里。若柳輕菀逼她接客,無異於要和寧塵翻臉,那事情可就大了。book18.org
寧塵鬆了一口氣,假意瞪起大眼,故作誇張罵她:「胡言亂語,險些壞了我與樓主的情分!你花名叫什麼?!回頭狠狠日你一頓!」book18.org
姑娘見他作戲,破涕為笑,擰著身子向外閃走了:「我替你家蘇血翎挨了那麼多棍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公子別記人家小帳了!」book18.org
寧塵一愣,那姑娘已躲入旁邊林中,從小道一溜煙跑了。book18.org
當初蘇血翎來投瀟湘樓,路上被人發覺,柳輕菀便尋了一個替身,做了個囚她在樓中淫辱的假局,平下了五宗法盟要人的心思。卻沒想到,那替身就是剛才的女孩。book18.org
寧塵是個知恩圖報的,也不好再生她氣。原地踟躕片刻,還是放心不下,挪步移到愫卿小院附近,往院中探出神念瞧了個究竟。book18.org
院中石桌邊坐了一共六人,童憐晴對面坐著兩個男人,背後還有三個護衛似的漢子。那兩個男人一個老者一個青年,臉有焦色,正聽童憐晴敘話。book18.org
童憐晴舉止大氣典雅,又除了妓籍,論起修為也是高強,來樓里的沒有一個再敢對她不敬。她斟茶倒水,禮數周全,已是給足了對方面子。book18.org
寧塵細聽一番,童憐晴說得俱是瀟湘樓大大小小的規矩,偶爾扯上幾句樓主的境況,大多都是些虛虛的套話。他已見慣不少大場面,耳朵擦個邊就知道,柳輕菀就是派童憐晴過來專門搪塞這幾個客人的,沒三五個時辰可下不來。book18.org
他又沒別的閒事,只好耐住性子,轉而在幾個院子兜兜轉轉,想尋一尋童洛笙,結果連這小人兒也沒找見。book18.org
見不著霍醉,已讓寧塵十分煩躁,各種念頭亂冒,只能拿腳丫子磨地,踢出一大窩土。book18.org
不知道等了多久,忽地脖頸子一緊,御警之心大作,還沒等寧塵回過頭,一隻纖纖玉手已搭在了他肩膀頭上。book18.org
柳輕菀聲音響起:「嘿呦,找不到小情兒,幫我在這兒撅地呢?」book18.org
人家那貨真價實的分神期修為,又在自家地盤,逼到身後兩尺寧塵都不曾發覺。book18.org
「見過七娘。」book18.org
寧塵掂量明白輕重,也只能老實下來,轉身與她行了禮。book18.org
「嗯——南疆事情怎麼樣?吳少陵可來信,說你被宮主拎去一回呢。」book18.org
這吳大少,凈多嘴多舌。寧塵琢磨著措辭,一抬頭,卻望見柳輕菀那張臉上笑盈盈的,與往日有些不同。book18.org
就好像……看見他回來,心裡十分高興?book18.org
寧塵疑道:「樓主何事這般開懷?」book18.org
他不問還好,問出這麼一句,柳輕菀像是轉醒過來,頓時把那笑臉收了三分,頗是有些刻意。book18.org
「看你回來,高興呢,說好給我從南疆帶的禮物,拿來吧。」book18.org
她玉掌一翻,伸到寧塵面前,勾了又勾。book18.org
寧塵有些咂麼過味兒了,她要是不說這話還好,一說更是顯得欲蓋彌彰。那因他回來而生的歡喜,竟不是假的……book18.org
沒頭沒腦,多想無益,寧塵索性去了雜念,往星隕戒里一掏。book18.org
當初在樓中的幾個近人,寧塵都留心弄了伴手,頂頭上的柳輕菀也不能例外。book18.org
「這一枚幽瀾靈蕈,乃南疆珍奇。小子不通藥理,只知道是大蝕國國庫里收藏的好東西,極力向國主討來,敬獻樓主!」book18.org
他抬手舉著胳膊粗的大蘑菇就放到了柳輕菀手裡。柳輕菀眼睛瞪了個圓,半天才回過神,另一隻手捂著嘴噗嗤笑出聲來。book18.org
她是幹什麼的,寧塵拿出這玩意兒來,還能看不出是跟自己耍笑?只是那蘑菇還真是惟妙惟肖,也難為他能找這麼個稀罕玩意兒。book18.org
柳輕菀捏著蘑菇柄,壞笑道:「來,張嘴,師姐喂你吃蘑菇。」book18.org
說著就往寧塵嘴裡捅,寧塵趕忙側著腦袋跳一邊兒去了。這師姐師弟之稱,還是當初剛見面時,寧塵往她杆子上爬才叫出來的。如今見她口中認下,寧塵趕忙藉機發難。book18.org
「我說七娘,你可不地道,我聽你話去找吳少陵,被他訛走了幾十萬靈石!book18.org
你怎地能和外人一起坑自己師弟呢!」book18.org
柳輕菀將蘑菇收了,瞥他一眼:「錢不到位,人情能那麼好使嗎?!特意費心,替你找了由頭,方便給人家遞些好處,你還怨上我了。」book18.org
話撂下來,柳七娘扭頭就走,像個耍性子的小姑娘。寧塵這江湖浪蕩不過半年的蝦米,哪比得過人家長袖善舞的身段,當即沒了底氣,跟在後面連連道不是。book18.org
「是我誤會七娘好意啦!七娘要打則打,想罵便罵!可是把我那幾個姑娘都藏起來了,叫我可哪裡去找!」book18.org
柳輕菀知道霍醉蘇血翎是他心頭肉,聽他問了,也不好多賣關子,停下步子道:「自是派出去幹活兒了,還能拿她們怎地?」book18.org
寧塵直咂腮幫:「那是我姑娘,您怎麼老使喚啊!」book18.org
「人家自個兒願意的,有本事你自己去管。」book18.org
「肯定又是你威逼利誘!」book18.org
柳輕菀一抄手,斜著眉毛看他:「那就是吧,你想把我怎麼著?」book18.org
寧塵展開臂膀,噼啪打幾下拳腳,比了個夜戰八方的戲架子:「我和你來個魚死網破!」book18.org
柳輕菀看他耍猴戲逗自己開心,自是高興的,也不再挑他主意,袖子一撇:book18.org
「跟我來吧,有個頭疼的事情,替我辦了,便告訴你霍醉她們去處。」book18.org
寧塵放下身量,大大唉了一聲:「真是方躲催命的鬼,又來討債的娘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