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塵尋歡錄 (35)作者:歿藏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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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塵尋歡錄】(35)book18.org

作者:歿藏龍門book18.org

   三十五、雲深不渡野狐禪book18.org

  雲壑禪師蹲在小溪邊,捧起清涼涼的溪水抹在臉上。待凈去面上塵土,他又撅起屁股,舀起水來,往嘴裡送了幾口。book18.org

  無硯和尚站在他背後的土坎上,苦著一張臉:「師父……別洗了。您這印堂發黑,再怎麼洗也洗不掉。」book18.org

  雲壑禪師甩著手上水珠,從溪邊走回來,笑道:「有多黑?」book18.org

  老和尚乾瘦高大,眉須皆白,因苦行多日未曾淨髮,頭上已生出一層銀色。他目光灼灼,龍行虎步,舉手投足間卻是安詳自在,一副慈悲寶相,哪怕是不信佛的平民百姓,瞧見他都忍不住要立掌合十喚一聲大師父。book18.org

  無硯唉聲嘆氣:「前些日子尚只有青色隱隱,可咱們往西一路過來,您這腦門子都快冒黑煙了!」book18.org

  他二十多歲,白皙俊俏,只是比自己師父矮上不少。雲壑行上坎來,巴掌往無硯頭上一蓋,使勁摸了摸他溜光水滑的光頭:「你好歹也是大日輪寺傳承正脈,這些附佛外道說與我聽還則罷了,讓你幾個師叔聽見,少說罰你倒立念經十五天。」book18.org

  雲壑提步前行,無硯背著包袱拖泥帶水跟了上去。book18.org

  「師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福禍眼哪次看歪過?這輩子看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至今還沒見過您這麼倒霉催的氣相……」book18.org

  雲壑瞥他一眼:「怎麼說話的,天下哪有你這麼沒禮貌的和尚?」book18.org

  無硯還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跟雲壑進了大日輪寺,給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他對誰都敢瞪眼,唯獨雲壑面前不敢亂放臭屁。如今看老和尚左右聽不進勸,無硯也是沒招沒招的。book18.org

  「師父,您救苦濟難,滿天下去哪兒不行?就非得去絕雲城嗎?魔教如今把城占了,五宗法盟都還沒拿定注意,您就自己跑過來。這回要是壞了寺里規矩,方丈可得給您上眼藥!」book18.org

  「寺里規矩?你想把為師的大牙笑掉。你前些年又是吃肉又是喝酒,現在跟為師講起規矩來了。」book18.org

  「那是小時候,長身體……弟子入禪定境已經四年,早就不饞了……」  雲壑邁著大步,目不斜視:「絕雲城劫歷戰火,陷在苦海,正是你我該去之處。你須知道,此番前去只專心救助百姓,萬不得與人動手,涉了別的因果,牽一髮動全身。」book18.org

  無硯低下頭,拍拍自己光亮亮的腦門:「哪來的一發啊?」book18.org

  雲壑哈哈大笑,在無硯後腦勺上給他拍了一個趔趄。book18.org

  師徒二人一全不用御風之法,在山野中健步如飛,只作苦修。又行得半日,前面望見一座村莊。無硯腹中微飢,三步並作兩步奔入村中,卻發現道上一片狼藉,各家各戶四門大開,衣食起用撒了一地。book18.org

  無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是聽聞絕雲城有戰事,村人逃難去了?」  雲壑搖搖頭,白須輕輕晃動:「若是逃難,我們一路過來不可能一個人都瞧不見。」book18.org

  「那就是被魔教抓走啦!」book18.org

  關口方圓數百里的村鎮都屬絕雲城管轄,但此處距絕雲城尚有四五日腳程,赦教的手竟然已經伸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了。book18.org

  無硯四處查探,村中果真已是空無一人。他從村民家灶里尋到半個冷饃,阿彌陀佛給屋中虛虛行禮以作答謝,揣著冷饃跳出屋來。book18.org

  「師父,人都走乾淨了,可是沒看見打鬥痕跡。難道和魔教無關?」book18.org

  雲壑捋著鬍子:「無硯,以後要稱赦教,不可再把魔教放在嘴邊。一來免得徒生事端,二來也是增長障見。」book18.org

  「赦教乾了那麼多壞事兒,稱一聲魔教怎能叫障見呢?」book18.org

  「中原素與赦教為敵,談及其是諱莫如深,現在已沒有幾個人知道,赦教內亦分派別,不可草草混為一談。」book18.org

  「有這等事?師父快與我講講。」book18.org

  「先趕路。」book18.org

  無硯見師父面色發沉,不敢聒噪,只得一邊啃著冷饃一邊老實跟上。book18.org

  再行起路來,禪師足下發力,已然一步十丈。無硯修為不能相提並論,卻也隨雲壑修行有些年數,他在後頭跑了個滿頭大汗,倒是沒有落下。book18.org

  大半個時辰之後,又見鎮子一座。還未靠近,便聽聞人嘶馬叫,整個鎮子亂做一團。book18.org

  遙遙望去,但見鎮子上方飛懸兩名凝心期修士,外間更是圍著幾十名練氣築基。看服飾,乃是赦教修士無疑。他們面容整肅,並無凶神惡煞之相,只在鎮子東邊一圍,仿如牧犬趕羊,將全鎮百姓往絕雲城方向驅去。book18.org

  百姓心中害怕,不敢不從,奈何手忙腳亂間難免鬧得人仰馬翻。大人呼小兒啼,被碰倒的婦人手中細軟摔了一地,驚恐焦急間不住嚎啕。book18.org

  雲壑雖是大日輪寺高僧,可身上既無琉璃袈裟,亦無五佛寶冠,全副身家不過一件灰淒布袍,這還是行腳時向施主討要的。赦教修士見他們從林中步出,只當是尋常僧人,也不上前盤問,只讓出道來放他們入鎮往西。book18.org

  他們不與雲壑說話,禪師卻率直道:「敢問諸位道友,百姓為何如此驚懼?」book18.org

  那修士鍊氣期,乃是赦教最底階的教徒,並無幾分本事。他見雲壑禪師氣度非凡,倒是不敢將他當做凡人呵斥,只拿出上頭教的話來搪塞。book18.org

  「戰亂將起,我赦教憐惜百姓,正招攏村鎮之民入城避難。大師若是從他處來的,須速速回還,免得身染刀兵。」book18.org

  雲壑沉聲道:「阿彌陀佛,貧僧欲往絕雲城去,如今還進得去城嗎?」  絕雲城乃是西部首屈一指的大城,城中大小寺廟也有三五座,有和尚遊方至此並不稀奇。那赦教修士道了聲「請法師自己定奪」,便不再支聲了。book18.org

  兩人往鎮中走著,無硯忍不住道:「師父,魔……赦教盡把人往城裡驅,還把話說得那般好聽。這是什麼陰謀?」book18.org

  雲壑只道:「眼著小處,莫念大全。」book18.org

  禪師步入鎮中,俯身在身邊孩童額上拂過,輕念佛號,孩童只覺得心神安泰,驟然止啼。無硯也蹲下去,幫婦人們撿拾散落家當,一一交到她們手中。師徒二人一路走去,拍拍焦躁的漢子、扶扶歪倒的牛車,未用一絲法力,只認認真真伸出援手相助。book18.org

  兩名和尚不懼不憂,氣定而神堅,鎮子上下竟是逐漸被二人身上佛性感染,都慢慢定下心來,有條不紊將家私收拾妥當,在赦教修士的督促下,組成隊伍安安穩穩往絕雲城行去。book18.org

  有他二人在隊伍里,婦孺們圍在附近行路,不知怎地都覺得心下安定,孩子亦是不哭不鬧。赦教那些練氣築基不明所以,只覺得免去了煩亂聒噪,倒是沒有刁難這對師徒。book18.org

  再往前走,一群一群的村鎮百姓如百川入海,從條條大路淌來,匯入通往絕雲城的大道之上。走了三日,眼看絕雲城即在眼前,人群愈發壯大,足有十幾萬人之眾,看顧隊伍的赦教修士也近乎上千。book18.org

  無硯觀了許久,終於忍不住傳音道:「師父,赦教把人都弄去城裡,準是沒安好心。他們要是準備用什麼邪法,這些百姓可就麻煩了……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嗎?」book18.org

  雲壑正給一個崴了腳的男人舒筋活血,他功力深厚,不過兩息間便把那疼得齜牙咧嘴的漢子治好。漢子千恩萬謝帶著妻兒走了,雲壑這才扭頭望向自己徒弟。book18.org

  「無硯,你跟為師四處行腳,為的是什麼?」book18.org

  「觀佛、證佛、成佛。」book18.org

  「你覺得為師能成佛嗎?」book18.org

  無硯按下心中一縷驕矜:「若說大日輪寺唯一有機會成佛的,就只有師父。」book18.org

  「倘若為師也這麼想,那這輩子也成不了佛。」book18.org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這道理弟子當然懂。可這與我剛才問的又有何干?」book18.org

  「既然成不成佛不能放在心上,那我們做什麼?」book18.org

  無硯打諢:「吃飯拉屎睡覺!」book18.org

  雲壑笑道:「你這是去畜生道投的豬胎。」book18.org

  無硯也笑了一會兒,才認真道:「師父剛才說,眼著小處,莫念大全……我想,大概就是要做對的事。救苦,先救那清清楚楚的苦,若是魯莽了,就容易做錯事,做錯的事就會變成執著,也便成不了佛。」book18.org

  雲壑一巴掌拍在無硯背上:「不愧是我徒弟!大差不差吧,你就先這麼記著。」book18.org

  禪師雖然看著乾瘦,早已是金剛之軀,這一下子給無硯拍得差點把肺噴出來。book18.org

  「咳、咳咳……您下手也太沒輕沒重了!」book18.org

  他氣急敗壞,一蹦三丈高,恰好一眼掃到遠處人群,驚訝間忍不住「咦」了一聲。book18.org

  雲壑聽見徒弟怪聲怪調,問道:「看見什麼了?」book18.org

  「那邊有個人……好大氣相……」book18.org

  「什麼氣相?」book18.org

  「紅中帶粉,粉中帶艷……我的媽呀,這是萬里挑一的脂粉桃花氣相!師父,和您這倒霉晦時氣相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book18.org

  雲壑知道自己徒弟的福禍眼並非故弄玄虛,無硯見多識廣,能讓他大呼小叫的定非尋常,於是乎也不禁挑起眉毛:「有趣。你引為師前去,看看是何等樣人。」book18.org

  往日裡,無硯非得凝神定氣才能將他人氣運觀瞧清楚,那人離得還挺遠,奈何氣相太盛,才叫無硯一眼瞧見。book18.org

  二僧慢慢往那邊挪步,沒想到這麼一動,一開始那個鎮子的百姓都隨著他們不放。這千百號人連帶著一起涌動,頓時在人群中變成了扎眼的魚兒。book18.org

  二人不願顯露痕跡,只得放慢腳步,又趕上總有那頭疼腦熱、傷皮抻筋的百姓慕名而來求醫,他們花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堪堪挪到那人後面百十步的地方。  無硯仔細往前看了看,朝雲壑努嘴:「喏,師父,就前面那個,黑衣服的。」book18.org

  雲壑轉動氣機,神念無聲無息朝那人探去,上下仔細掃查了一番。book18.org

  「沒什麼奇怪,普通百姓罷了。」book18.org

  無硯只咂嘴:「師父,您是不清楚,有那般氣運就不可能是個普通百姓!他那般的桃花,哪怕生在鄉下,十歲就得叫村裡大富家的閨女看上;這輩子頭一天進城,立刻便能被城裡首富太太當乾兒子收了!若是運氣不是太背,遇哪個宗門的女宗主,那可好了,將來必是個代宗主的命……」book18.org

  「別胡說八道了。」book18.org

  「嗐!怎麼說啥您都不信呢!」book18.org

  禪師不理他,無硯只能無可奈何埋頭趕路,只是眼睛一直追在那人身上,忍不住看了又看。book18.org

  就這麼走了一會兒,那人突然轉過身來,嚇得無硯一個激靈,把眼珠子往天上撥拉,假裝沒看見。book18.org

  「別裝了,人家過來了。」雲壑說。book18.org

  無硯一看,可不是麼,那人逆著前行的人群,目不斜視直奔二僧而來。  「壞了壞了!」book18.org

  「你又沒做虧心事,緊張什麼。」book18.org

  「呃……」book18.org

  無硯也是觀相觀得腦袋發昏,被師父點破之後也回過神來,打了打衣服上的土,只等那人近前「興師問罪」。book18.org

  那人倒也秉著禮數,行至二僧面前,作揖道:「見過兩位法師。」book18.org

  二僧也躬身唱了佛號,雲壑開門見山:「方才眼色不恭,打擾施主,施主莫怪。」book18.org

  那人微笑:「無妨,但不知法師為何一直觀瞧在下?」book18.org

  雲壑瞪了無硯一眼:「貧僧小徒,頗有些觀相的天賦,他看閣下氣運非凡,才忍不住多瞧了幾下。」book18.org

  「竟有如此趣事……不知小師父觀到了什麼?」book18.org

  無硯望了望雲壑,那意思「我能說嗎」。book18.org

  雲壑全不管他,只待讓他自行應對。無硯見那人有些氣度,不像什麼歹人,況且桃花氣相又不是什麼壞話,索性交代了。book18.org

  那人聞言,面露驚訝。無硯知道自己說准了,忍不住得意洋洋朝師父揚了下頭。book18.org

  那人又問:「師父大才,敢問法號?」book18.org

  「小僧無硯,這一位是小僧師尊,雲壑禪師。」book18.org

  那人面色更異,壓低聲音:「雲壑禪師……可是大日輪寺雲字輩高僧?!」  雲壑微微一笑,索性傳音:「知曉我大日輪寺資輩,可見施主並非凡人,小徒倒是沒看走眼。只是不知,施主是哪一宗哪一派高人?」book18.org

  還能有誰?book18.org

  寧塵率衛教使奔赴絕雲城,依照貝至信點撥,命璇祭率隊在絕雲城外山嶺間隱匿駐紮。絕雲城西側有赦教數萬大軍,難以混入城內,於是寧塵匿了氣息飛過峻岭,來至東側。恰趕上赦教驅使外圍百姓入城,他便混入人群,以待暗中探清城中虛實。book18.org

  他易容匿氣之術天下一絕,分神期也辨不出他修為底細,萬沒想到竟叫個青年和尚看破了跟腳。book18.org

  能看出自己桃花氣相,無硯和尚那雙眼確實不俗。但更叫寧塵驚訝的,還得是無硯身後這雲字輩的大和尚。book18.org

  五宗法盟的大日輪寺,雲字輩高僧一共六人,俱是佛修涅盤境高手。book18.org

  涅盤境什麼概念?雖然世間都說,佛門涅盤境與玄門分神期是同階,可那都出自玄門修士之口。分神期往上可還有一個羽化期,人家涅盤境再往上可就只剩成佛了!book18.org

  佛門修行與玄門大相逕庭,這涅盤境真正的戰力,恐怕亦在分神羽化之間,不可類同相較。只是方才老和尚以神念相探,寧塵已然察覺感應;而他以分神後期的神念反向而察,卻未被老和尚發現。看來至少在神識方面,涅盤境是蓋不過分神後期的。book18.org

  想來也是,玄修修得是溝通天地靈氣,佛修卻修得是慈航眾生,神念強度自不相同。但若說到鍛體鍊氣一節,恐怕涅盤境還要勝過分神期一頭。book18.org

  寧塵也是第一次面見涅盤境的高僧,那些從閒書野史道聽途說的消息未必作數。不過他方才廣張神念,這老和尚一路救傷扶弱,卻被寧塵看在眼中,可見大日輪寺盛名不虛。book18.org

  只是擔憂,這麼一個涅盤境的高僧入絕雲城,會不會對自己的計劃有所妨礙。book18.org

  「怎麼?施主對顯露身份有所顧忌?」book18.org

  雲壑聲音將寧塵喚醒,他這才趕忙遮掩:「小子所受之命,乃是潛入城中,摸清赦教虛實……身份來歷,恕不便告知,且喚一聲寧三便是。」book18.org

  天底下姓寧的多了去了,只道個姓氏想來也沒什麼關係。無硯聞言興高采烈:「寧兄弟,五宗法盟是不是已經集結大軍了?什麼時候能收復絕雲城?」  寧塵只能信口胡編:「與我一般混進城去的,沒有三十也有五十,待傳出信報,上面參詳之後,就會定奪。」book18.org

  他說瞎話的能力不是吹的,無硯不疑有他。這和尚性子雖泥了些,在雲壑多年薰染之下也是心懷百姓。現在聞得五宗法盟已有動作,一路上壓在心頭的陰霾散了大半。book18.org

  寧塵沒有管他,目光盡落在雲壑身上察言觀色。禪師面色未變,只微微頷首,與他虛施一禮,自顧向前行去。book18.org

  寧塵心裡咯噔一下,雲壑禪師身為涅盤境高僧,當然有資格參與五宗法盟決策,難不成自己話中露了什麼馬腳?不過按照世間來算,老和尚應該並不是五宗法盟派來的。book18.org

  他隨著雲壑一併走著,老和尚並不與他搭話,只在有人相求的時候才會停下腳步。倒是無硯,這麼多日子光跟著師父走路,難得遇到個同齡修士,嘴巴有點閒不住。book18.org

  「哎,寧兄弟,你現在什麼修為?」book18.org

  「這……恐不便告知……」book18.org

  涅盤境的探查自己都能瞞過,若是編個什麼凝心期金丹期,人老和尚定然不會相信。騙不過別人的謊子,不如不扯。book18.org

  寧塵不說,無硯也沒有嫌他的意思,只說道:「小僧正式修佛已有十載,現在是禪定境。這一回若能有所頓悟,入明心境不在話下。」book18.org

  佛門的持戒境與玄修的鍊氣期一般,算是初入門楣。此後是皈依、禪定、明心、見性、寂滅、涅盤,稱之為佛門七境。無硯和尚的禪定境,放在玄修即是凝心期修士。book18.org

  寧塵之前見過不少和尚,只因玄修昌盛,各地寺廟大都只供百姓參佛,其中的僧人大多沒有什麼修為。他這還是第一次與真正的佛修交談,一時間也有些好奇。book18.org

  「明心境,應是對得我們金丹期了。結丹可是玄修法門中第一道大坎,你們明心境也是嗎?」book18.org

  無硯笑道:「非也非也。你們玄修,鍛體煉神蘊氣步步為營,輔以道心佐之,路子對了便可進階。我們修佛的,卻要一個悟字,縱有千百本經書典籍,數十年名師教誨,自己悟不到,那便升不得境。以此說來,我們每一境都是一道大坎。」book18.org

  寧塵聽得興致勃勃:「那修不上去還不氣死了?」book18.org

  「可不是嗎,」無硯摸了摸自己的光頭,訕訕笑著,「寺里有好幾個外門師兄,都因為卡得時間太久,轉投其他宗門去當玄修了。小僧頭幾年卡在皈依境上不得寸進,也不免生過蓄髮還俗之心。」book18.org

  寧塵聞言感嘆:「越想進境,就越難進境,此乃佛門修行第一關要,我說的對嗎?」book18.org

  無硯欣喜道:「寧兄弟能說出此話,也是有佛性佛緣之人,不如……」  他話說一半,又自嘲起來:「看寧兄弟這桃花氣相,怕是無論如何也捨不得當和尚的。」book18.org

  這和尚說話有趣,寧塵和他聊得來勁,看準機會見縫插針,冷不丁問:「無硯師父和雲壑禪師前來絕雲城,是準備一舉將此地收復嗎?絕雲城內據說只有四名赦教元嬰,雲壑禪師涅盤境只要出手,要殺他們還不是探囊取物。」book18.org

  無硯搖搖頭:「佛門弟子,怎能殺生。師父此番前來,最多阻止赦教戕害百姓,打戰之事卻做不得。」book18.org

  寧塵看他忽然間變得愁眉不展,頗為奇怪:「無硯師父有什麼心事?」  無硯抬頭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師父,又扭頭看看寧塵,最終嘆了口氣:「我們一路走來,師父氣相漸暗,隱有災意,恐怕要有大難。」book18.org

  寧塵訝道:「雲壑師父已至涅盤之境,就算赦教教主來了又能拿他如何?」  無硯垂目:「因果緣起,世事無常,卻不是小僧能參透的。我猜……師父本此行本就是歷劫而來,勸是勸不動的……」book18.org

  「無硯師兄不必多慮,方才講你們佛門講求頓悟,雲壑師父佛法精深,說不定此行還能有所收穫呢。所謂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只獲法身,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book18.org

  老和尚聞言腳步一頓,扭過頭來:「想不到寧施主於佛法也有這般造詣。」  寧塵升元嬰時倚仗的便是《渡救赦罪經》,當初為編撰這本秘籍,各式佛經也算沒少讀。雖不及大日輪寺的和尚會念經,但那些淺顯佛理卻也成竹在胸。  老和尚這麼一夸,寧塵還有點兒得意,嘴上謙虛道:「不敢,不敢,小子班門弄斧,於佛理不過略略涉獵……」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雲壑眉須微動,瘦長的手指若青天過白雲,從袖中向外一飄。book18.org

  寧塵分明看到他動,本應即刻做出反應,哪料到雲壑出手一片浩然,渺渺茫茫,既無殺氣又無攻伐之意,仿若拂塵輕掃。待他回過神,老和尚的手已然抓住了他的手腕。book18.org

  冷汗頓時沁了寧塵一脖子。book18.org

  雲壑要是出得殺招,自己哪還有活路?佛門高手和你動粗,就像乳母撫嬰,叫人生不出一絲提防,實是寧塵從未見過的奇法。book18.org

  雲壑靠神念觀不到寧塵根底,但如這般直接控住脈門,哪還有看不清的道理。他真氣在寧塵經脈中一觸即離,並不深入,仍是留著一份禮數。book18.org

  剎那之後,雲壑已鬆開手掌:「貧僧失禮了,只因此番來絕雲城諸事未明,多有牽掛,故而有此冒犯,萬望恕罪。」book18.org

  寧塵一陣後怕,摩挲著手腕勉強作笑:「不、不礙,也是小子先前不夠爽快,讓師父憂心了……」book18.org

  「想不到施主年紀輕輕,卻是元嬰修士。這玄修正脈的底子卻融匯了佛法心經,真是讓老朽大開眼界。」book18.org

  旁邊無硯都傻了:「師父,您說什麼?元嬰?我耳朵沒進蟑螂吧?」book18.org

  合歡真經輔以寒溟灕水宮《雲不行》,自是查不出什麼邪氣,雲壑雖覺得這少年身上恁多古怪,卻多少放下心來。book18.org

  只是他依舊深深看著寧塵:「寧施主修得乃是佛門「斷滅見」……莫怪老朽多嘴,壞故不常,續故不斷。涅盤是常,非斷常見,是名正見……長此以往,斷善根故,難生善趣。」book18.org

  《渡救赦罪經》總綱:四緣無起,五果長絕;六識不顯,八道斷滅。寧塵以此修行,在佛門大修眼中自是修得「斷滅見」。book18.org

  他苦笑一聲,對雲壑深施一禮,恭敬道:「漏盡阿羅漢,身壞命終,非有非無,非斷非常。小子業力牽身,進退無憑,舍中道而難行,唯安斷滅見。」  雲壑點點頭,只在心中暗嘆,不再多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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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雲城東門大開,如黝黝巨口,將四面八方聚攏來的百姓皆盡吞入腹中。  寧塵與雲壑無硯混在人群中一同入城。他先前便發覺,雲壑在自己面前壓根沒有隱瞞雲字輩的身份,這意味著就算老和尚遇到赦教盤問,也不會遮掩姓名。雖不知因何如此,寧塵進城後終究不敢與他們顯得太過親近,以免敗露。book18.org

  真要敗露倒也沒有什麼怕的,抬出扎伽寺聖子的名號,倒是沒有什麼性命之憂,只是計劃有損之下,蕭靖未必好救。book18.org

  引百姓入城的修士,都是赦教築基期,他們往那兒一站,露些修士威儀,百姓不敢不從。不過令寧塵稍感意外的是,赦教並沒有露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甚至還頗有耐心,沒有半句催促,甚至還調配了百姓中的車馬,叫腿腳不便的老人代步。book18.org

  待進到城裡,引路的修士更是有條不紊,將十幾萬百姓劃歸開來,依次分配至各家各戶。原來赦教占城之後,未免城民串聯引發民變,率先將原本的戶籍打散,各家各戶相互混住。那家境不錯的城區,已空出了四分之一的房屋,專留待城外百姓居住。book18.org

  百姓如羊,乖乖聽命住去了騰出的院舍。十幾萬人,被赦教安排得井井有條,絲毫不見凌亂。book18.org

  寧塵他們共三十來人,分到了一處兩進的院子。這院子不算小,里外聯房七八間是有的,四五個人分一間,雖有些擁擠,卻好擋風遮雨。這些城外村鎮之民何曾住過城中的大跨院,看到這精緻屋舍、蓬軟床榻,不僅將背井離鄉的酸楚忘了大半。book18.org

  鄉野百姓雖然不明白赦教為何將自己驅入城中,但日子不還得過嗎。當著老和尚的面兒,男人們沒有敢逞凶的,將床鋪都分給了婦孺老幼;婦人們也疊草成席,抱來被褥給男人們收拾出了地鋪。book18.org

  掃地的掃地、凈桌的凈桌,這一院兒的人正乾得熱火朝天,赦教又過來一個鍊氣期,儲物戒中拿出些柴火瓢盆和上百張大餅,給他們撂在門口。百姓們見還管飯,都是千恩萬謝,歡天喜地把東西接了。book18.org

  當天晚上就在院裡生了火堆。三十來人齊聚一處,掏出隨身攜帶的鹹菜肉脯,彼此分享。看院外,亦是無數叢炊煙升起,一城的人似是都已安頓妥當。  大伙兒圍在火邊,肩膀相抵,此時有大敵在外,眾人頗有相依為命之感。  無硯拿了一張餅撕成兩半,遞給師父。雲壑擺擺手:「城中人多,食物早晚緊缺,留與他人。」book18.org

  無硯點頭稱是,剛想把那半張餅轉給寧塵,手伸到半道縮了回去:「你元嬰期,想來早已辟穀,也不用吃。」book18.org

  寧塵劈手把餅搶過來:「也有餓的時候呢!」book18.org

  他戒指里好吃的一大堆,卻不想在這些百姓面前顯得不同。人家都吃,你不吃,難免惹來眼目。book18.org

  那餅子麥香濃厚,稍稍在火上一撩,出奇地香脆可口,竟是十分好吃。眾人吃得香甜,臉上都看出些笑模樣來。book18.org

  一個中年村漢拿醬菜,卷在餅中大口朵頤。他鼓著腮幫子說:「我看這赦教,倒也並不十分歹毒。進了城,還管吃管喝。」book18.org

  院裡原本就留了幾個本城的,其中一個六十來歲的搖搖頭:「你是沒見,剛進城時,赦教也是人頭殺得滿地滾呢。」book18.org

  村漢壓低聲音:「殺老百姓了?」book18.org

  「那倒沒有,殺了一千多反抗的鎮城軍。」book18.org

  「這不就得了,說不定人家赦教對老百姓好呢。鎮城軍要跟人打戰,還能不殺嗎……」book18.org

  那老頭嘆口氣,又反問:「哎,幹嘛把你們都弄城裡來?跟你們咋說的?」  「說是怕中原過來打戰,戰火波及無辜。」book18.org

  「跟俺們也說過,說要不是城主和軍頭在城裡迫害赦教信徒,赦教根本就不會來攻城呢!」book18.org

  「想想也是,魔教魔教一直抹黑人家,現在人家進城了,秋毫無犯!」  「你真別說。剛進城那幾天,赦教便把城主和各大軍頭家都抄了,足抄出幾百萬兩資財,都是多年來搜刮的民脂民膏哇。一轉頭,全給老百姓發下去分了!就說那鎮城軍統領蕭靖,一個人就抄出來好幾十萬兩的黃金,是真能貪吶!」  「嚯!真的假的?!」book18.org

  「那還能有假,我表外甥親眼看見的!成箱成箱的往外搬!」book18.org

  「唉,這麼多年,騎在咱老百姓頭上拉屎,也算是報應!」book18.org

  就在這時,火堆對面坐在大和尚旁邊的青年說話了。book18.org

  「蕭靖蕭將軍,應是靈覺期武修吧?」book18.org

  老頭隨口道:「對啊,絕雲城是個人就知道。」book18.org

  「靈覺期,比金丹期修士還強,要那麼多金銀,做什麼用?」book18.org

  老頭被他刺了一句,陰陽怪氣道:「做什麼用?養小白臉唄!還不知道被誰搞大了肚子呢!」book18.org

  他歪聲怪調,周圍人等都跟著笑起來,只有幾個稍懂事理的暗暗搖頭。  問話的自是寧塵。他見慣人世冷暖,並不覺得有什麼意外,只是每每見到這一眾愚夫,都還是禁不住嘆其可恨。book18.org

  想蕭靖百十年如一日,軍中浴血,護這一城平安。到頭來絕雲城不過安泰了幾年,這些愚夫便能說出此等忘恩負義之言。赦教蠱惑人心是真,愚夫們偏聽偏信亦是真。想來也正是有這般土壤,赦教才敢有此一搏。book18.org

  高階修士高高在上,探求大道;鍊氣築基借宗門倚仗,作威作福。中原修士,已然與百割隔太久,卻不知山下早已然積怨頗深。book18.org

  有了妒心,那就不用講什麼道理——看你落井,便要下石。book18.org

  餅吃完了,篝火熄了,眾人入屋著眠。book18.org

  雲壑與無硯為眾人所尊,特意單獨安排了一間廂房。雲壑喚了寧塵前來幫忙打理,將他從眾人處支開,以便他避人耳目,出入方便。book18.org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寧塵方要動身在城中探查,卻被雲壑叫住。book18.org

  「寧施主,你元嬰修為,這城中的赦教修士定攔不住你去留。只望萬一交起手來,看在貧僧薄面,憐惜這一城百姓。」book18.org

  寧塵知道,方才雲壑在火堆旁邊已然看出自己動了情緒。凡是知曉蕭靖為人的,聽聞那番言辭難免動怒,雲壑擔憂自己一念失度,這才專門喚下自己多說了一句。book18.org

  老和尚道行高深,寧塵先前不過幾句交談,便生心折之意。如今他有意提點自己,寧塵自當抓住機會,多說幾句。book18.org

  「大師父,愚者愚也,害人害己。我若說,這種愚夫死不足惜,您會如何答我?」book18.org

  「眾生以痴火自焚,若執其為惡而起嗔,即同入火中。你放才說,愚夫害人害己,本因是不通佛慧。你是有佛慧的,我知你不會遷怒無辜。只是欲渡苦海,終不可偏一念之差。」book18.org

  寧塵點點頭,笑道:「大師父,我看你是想誘我剃頭當和尚啊。」book18.org

  雲壑也露出微笑:「世間諸法,佛門非是唯一。行得方向對了,哪條路都好。」book18.org

  寧塵頷首:「多謝大師父點撥。」book18.org

  他拱手告別,轉身出屋,縱身法輕輕一飄,消失在夜幕之中。book18.org

  無硯和尚在旁邊給師父鋪床,斜眼看他走了,忍不住開口:「師父……寧兄弟身上疑點頗多,不會鬧出什麼事吧……」book18.org

  雲壑擺擺手,並不作答。book18.org

  二僧入定打坐,待天色蒙蒙發亮,無硯出定準備早課,卻見寧塵仍未回還。  他剛念了一會兒經,忽聽得外間有嘈雜人聲。雲壑也聽聞動靜,與他一同開門出去。book18.org

  百姓們都起了,正慌慌忙忙收拾東西。無硯過去一問,原來赦教正喚眾人去排隊打水。book18.org

  城裡那老頭過來插嘴:「不光打水,還要聽經呢。」book18.org

  赦教自據城以來,派人將城內上千口井都占了。每日想要打水,都需齊聚井邊,聽經念經。book18.org

  無硯當即起疑道:「要是不跟著念,不讓打水嗎?」book18.org

  「讓,但是念了經,可以排在前面打水。」book18.org

  無硯還待多問幾句,雲壑已拂袖向外走去:「且去看看。」book18.org

  二僧隨眾人一道,抱著罐提著桶,一路跟著附近匯聚的人流走去。這片城區相對富庶,宅院裡大多都有私井。赦教推倒水井周邊圍牆,清開一大片空地,好叫人方便聚集。book18.org

  那水井邊圍聚了十幾名赦教的練氣築基,而他們當眾赫然站著一個赦教金丹。那金丹等百姓聚齊,揮掌命眾人席地而坐,朗聲誦起經來。book18.org

  「心生諸般欲,行犯萬千過;唯得光明顧,罪業皆得赦……」book18.org

  他陰陽頓挫,聲音宏亮。剛來的那些只懵懵懂懂聽著,本城百姓卻已大多開始跟著赦教修士念誦。外面來的有幾個機靈的,看別人讀了,也跟著大聲復誦起來。book18.org

  無硯跟著雲壑站在外圍冷眼觀瞧,聽了一會兒,忍不住道:「師父,這赦教的《光明無印經》,聽起來與佛經頗有相似之處啊……」book18.org

  雲壑面無表情:「赦教赦教,本如其名,講悔罪解脫之法。若只聽這幾句,大概會覺得與我們殊途同歸。然而同是渡苦,我們佛門弟子講的是放下執著,免生業障;赦教卻道是眾生必會縱慾犯錯,只要信教,便有辦法赦免罪愆。此教既然托信於己身之外,自是難免入痴。」book18.org

  眼見隨赦教誦經者愈來愈多,無硯越發不安。那金丹修士聲音亦仿有佛宗梵唱之效,經文念到後面,不禁引動百姓們紛紛念起罪錯、記起苦處,都不禁哭出聲來。book18.org

  人者,有情相通。須臾之後,絕雲城已是遍地哀聲,滿城上下都大哭起來,竟是驚天動地。book18.org

  那聲聲哭嚎並非魔音,乃是凡人在疾苦間想起前塵往事,發自心聲。無硯心神動搖,驟然記起,自己當年偷盜山下農戶雞鴨燉煮飽腹,為同門發現,幾被逐出寺去。師父身為雲字輩高僧,以方丈一人之下的地位為自己求情,代徒受過,折了監寺身份,才會有今日這一雙布鞋,雲遊四海。book18.org

  無硯雙目濕潤,險些就要落下淚來。就在這時,雲壑忽地伸手壓在了他肩膀之上。book18.org

  「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book18.org

  一句金剛經,頓時驅了無硯心頭蒙蒙之霧。他順著師父的引指,默默復誦早已滾瓜爛熟的經文,將那股歉疚繞在心口,隔岸觀視,須臾間靜靜散去。book18.org

  無硯頗有修為,百姓們卻不行。赦教修士講經說法,慢慢敘到身負罪愆業障難消,即墮地獄,百姓們哭聲漸息,面露驚懼;緊接著便是大光明神即將降世臨凡,赦免眾生一切罪,同歸極樂世界,百姓們這才恍然若悟,衝著赦教修士五體投地,跪拜不起。book18.org

  講罷,赦教修士也不多言,只挑選那看著最為虔誠的百姓上前率先打水,其餘人則排起了長長的隊伍。book18.org

  不知不覺之中,那些前些天還團團圍在雲壑與無硯身邊的百姓,已忘了他們所在,統統排去了前面,獨留師徒二人在隊尾。book18.org

  雲壑不爭不言,與無硯頂著漸漸毒辣的日頭,自己拎著水桶足足排了三個時辰。輪到他們時,赦教修士雖看出他們是佛教僧人,卻不刁難,默默看著他們打水回還。book18.org

  二人回房,卻發現寧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坐在屋中若有所思,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放在嘴裡大嚼。book18.org

  無硯湊上前去:「哎,剛才赦教講經,引得全城慟哭,你看見沒?」book18.org

  寧塵忙了一夜肚子正餓。他吃著鹹肉脯,沖無硯點頭:「那自是想不看都不行。」book18.org

  「你元嬰修為,應該不會受他們蠱惑吧?」book18.org

  寧塵笑道:「怎麼,怕我叛變?」book18.org

  無硯心虛道:「那赦教的梵唱之法好生厲害,連我都給惑了一下。要不是師父給我一巴掌,我差點就著道了。」book18.org

  寧塵朝他皺皺鼻子:「你快練吧,等練到明心見性的境界,那金丹期的教徒就拿你沒辦法了。」book18.org

  「唉,哪裡有這般簡單……」book18.org

  無硯和尚難得有個能聊天的同齡人,一張嘴又要絮叨。寧塵假裝不拾茬,自顧自湊到雲壑禪師旁邊。book18.org

  「大師父,赦教看著唬人,但其實不堪一辯。你若在城裡開壇講經,恐怕一個人就能把絕雲城變成大日輪寺分寺!」book18.org

  雲壑知道他故意胡吹大氣,只笑道:「眾生自有命數,老衲若強入他人因果,那信的是佛還是魔教呢?」book18.org

  「那,您就任憑赦教在城中蠱惑人心?」book18.org

  雲壑沒有應聲,反倒上下打量寧塵一番,將目光落到他袖口之上。book18.org

  黑色袍袖上隱有異色,乃是一小塊變黑的血跡。book18.org

  「寧施主昨夜殺生了?」book18.org

  寧塵遲疑片刻,沉沉「嗯」了一聲。book18.org

  他不想暴露身份,晚上在城中暗暗以神念掃查了一番,卻沒找到蕭靖之所在。城主府中四名元嬰齊聚,赦教又有諸多詭秘之術,寧塵擔憂打草驚蛇,傷了蕭靖性命,一時也不敢深入。book18.org

  沒有辦法,寧塵只得瞅准機會,以神念出其不意震暈了一名落單的金丹修士,帶到僻靜處拷問了一番。殊不料那修士以赦教法門相抵,意志頗堅,寧塵十八絕劍都拿了出來,卻愣是沒撬出幾個字,最後不得不強碎識海,弄到了些支離破碎的消息出來。book18.org

  從這修士的識海碎片來看,無論赦教是否還有什麼別的謀劃,至少他們廣收信徒之心是確之鑿鑿了。與扎伽寺通天佛主的信力大陣同出一轍,信徒越多信力越足。寧塵當初以靈覺期修為,便觸及分神期神識,都是依託離塵谷的信力。  扎伽八部百萬人口,而西域化外之地,赦教信徒怕不是有上億之眾。如此想來,寧塵能以信力引發離塵谷四劫大陣,威勢堪比分神期,那赦教教主計都只會有更多支用信力的法門。book18.org

  至於寧塵最關心的蕭靖,也從碎片中讀到,確定就在絕雲城中,並沒有被擄去西域化外。寧塵勉強鬆了一口氣,但眼看天光已亮,他只得小心回還,只待明日再探。book18.org

  此時面對禪師詢問,寧塵不想有所隱瞞,但是看老和尚的樣子,依稀還是希望他莫開殺戒。他心中不定,反問道:「大師父,依您所見,到了此時此刻,我也不該殺赦教之人嗎?」book18.org

  「該與不該,只在你心,非旁人所能頤指。」book18.org

  「我覺得該。赦教先來犯我中原,我殺他一人,將來如救十人百人。」  「你如何知道?」book18.org

  寧塵聞言一愣:「我當然知道。赦教兵犯絕雲,死傷何止萬人,將來也必如是。」book18.org

  「所以,是你相信,你並不知道。」book18.org

  「那又如何?」book18.org

  「赦教信徒篤信教主,便可攻城略地;你相信自己做得對,便可殺戒大開。你們都是信,又有多大不同?」book18.org

  寧塵眉頭深皺。【我道】自然要信自己,和信那什麼勞什子教主相比,猶如天壤之別。他現在道心尚且穩固,要辯贏老和尚並不困難,只是不好暴露自己的道心。book18.org

  「大師父有何見教?」book18.org

  雲壑搖頭:「並無見教,但與施主相證爾。施主能將斷滅見修到如此地步,自有一套法理圓滿,不是老衲三言兩語能撼動的。只是依老衲看,怕是這斷滅見最終難免與赦教法門匯入同流。」book18.org

  渡救赦罪經……大道在合……合歡真訣……book18.org

  赦教、扎伽八部、合歡宗,本就以莫名的方式連在一起,這老和尚竟是所言不差。book18.org

  他眉毛挑起,只覺得再說下去,這老和尚未嘗不會動搖自己道心,連忙抬手道:「好了,大師父,好了!你我論道,權且到此為止。」book18.org

  「阿彌陀佛……」book18.org

  寧塵勉強施禮,踱出門去。無硯跟在後頭關上房門,額心擰成川字,小心翼翼走到雲壑面前,認真開口:「師父,弟子看明白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您與寧兄弟攀談之時,印堂黑氣愈發渾濁,恐怕這災兆就應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為師知道。」book18.org

  無硯瞪大眼睛:「這會兒您又知道啦?!您不是不信我這眼睛嗎!師父,咱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可一定得離他遠點!」book18.org

  雲壑伸出手,摸摸徒弟的光頭:「方才寧施主說,殺那一人,如救百十人。老衲已然看得分明,渡此一人,如渡萬千人。這偌大功德,豈能放過?」book18.org

  無硯看師父還有心與自己耍笑,一時間苦笑不已:「師父……求功德就著相啦!有功德,沒命花,虧也虧也!」book18.org

  雲壑微微一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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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位於絕雲城正中,最為寬敞大氣。赦教三名金掌印一同來到城主府正堂,與堂中副教主見禮。金掌印雖然與副教主同為元嬰期,但教中等階分明,信力分配也是尊卑有別。三名金掌印直屬於副教主沈戮行麾下,沈戮行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叫三人生不如死。book18.org

  金掌印中領頭之人名為謝斷,一進院子,便看到沈戮行正在行淫。等入堂行罷了禮,謝斷上前一步笑道:「副教,如何把這臭婊子弄過來的?」book18.org

  沈戮行面上一道新傷,從嘴角裂到耳根,半隻耳朵已削之不見。傷口下隱隱露出一排蒼白細牙,交錯血肉正在緩緩恢復。只是那破損處仍有金銳之氣溢動,以致這許多天來都未能癒合。book18.org

  給他留了這道傷的女子跪在地上,被他捏著側腰狂操猛干。沈戮行身為元嬰期,被一個靈覺武修破了面相,自是對她恨之入骨,得勝第一天就恨不得將她活活干到脫陰而亡。book18.org

  然而卻由不得他。那身前女子被上了一根貞操帶,沈戮行不敢造次,只能以女子後庭發泄。他那陽物不甚粗大,卻是殘暴狠毒,連插帶攪,將女子後庭蹂躪得紅腫不堪。book18.org

  蕭靖黑布覆眼,木球封口,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貼身衣衫亦被撕得一片襤褸。一對法釘將她琵琶骨勾住,想要收緊十指都無力持握,膝蓋骨更是被法釘釘穿。她雙手雙腳被鐐銬鎖住,只能堪堪跪在地上,任憑身後男人將身子撞得搖搖欲墜。book18.org

  偏偏人卻不能倒,那高高隆起的孕肚已經貼在地上,她生怕壓了胎兒,不得不屈肘撐地,拚命抬起屁股向後迎合,以免男人壓上在自己後背。book18.org

  原本光潔無瑕的脊背之上,鞭痕累累,更有幾處火烙之印將皮膚燙的焦爛,已是在頭幾日飽受刑罰。book18.org

  沈戮行已在她身上發泄了半個時辰,拽起拴在蕭靖脖子上的鐵鏈,往後狠狠一扥。蕭靖上身猛地一折,銀牙幾乎將口中木球咬碎。沈戮行扯著鏈子大開大合猛乾了百十下,蕭靖幾乎喘不到一點氣,雙唇發紫,嘴角已然溢出白沫。book18.org

  謝斷眼看不好,連忙提醒道:「副教,她武功被廢,這樣下去人怕是不行了。」book18.org

  沈戮行氣喘吁吁:「武修之體,沒那麼嬌弱!」book18.org

  開口說話的當兒,那口元氣一散,沈戮行當即射了出來。他手一松,蕭靖身子往下砸去,朦朧間尚有一絲意識,用手死死撐地,這才沒傷到腹部。book18.org

  沈戮行板住她的雙臀,用力往裡拱了又拱,盡數射到蕭靖腸中。他美美哆嗦了幾下,這才將她向地上一推,將陽物拔將出來。book18.org

  蕭靖氣息奄奄癱在地上,沈戮行拿腳在她胸口一蹬,滾到謝斷面前。book18.org

  「賞你們了。」book18.org

  謝斷自己沒有寬衣解帶,只向其他兩名金掌印施了個眼色。那二人頭幾日嘗過蕭靖滋味,喜笑顏開湊攏上去,將她身子攔腰勾起,一人破肛而入,另一人伸手解她口中木球。book18.org

  沈戮行四敞大開倚在太師椅上,懶洋洋喝道:「想操她嘴?不怕被她把東西咬了?」book18.org

  那金掌印意興闌珊,只能伸手把玩蕭靖奶子。蕭靖方才被蹬了一腳,琵琶骨凝結的傷口又迸裂開來,血流兩行,染得雙乳淒紅一片。book18.org

  可她卻不作聲,只在喉中悶悶哼著,被身後金掌印操得前後顛盪。book18.org

  謝斷湊到沈戮行身側,奉上一杯茶水,復問道:「副教,為何今日又能享用這賤人,莫不是……」book18.org

  沈戮行惡狠狠剜他一眼:「本座前去討要,還敢不應?」book18.org

  謝斷眼見觸了他霉頭,連忙道:「是、是,那是自然。」book18.org

  金掌印在教中地位頗高,本也不用對副教主如此低三下四,只是謝斷長於溜須拍馬,跟緊了上頭便總有好處,這不就變成三個人中隱隱領頭的那個了。  另二人將蕭靖夾在中間前後玩了半天,謝斷也饞起來。可偏偏待他上陣之前,一名不起眼的使女出現在了堂外門楣邊,遠遠站在那裡,直勾勾盯著堂中人等。book18.org

  沈戮行見那使女出現,面有不甘卻又不欲多言,只朝外將手一揮。book18.org

  那使女身著白衣,小碎步行進堂來。金掌印紛紛讓開,留了一身上下俱被束縛的蕭靖側躺在地。使女俯下身子,也不嫌蕭靖身上污濁,抱起她便向外走去。  她看上去身子纖細,像個奴婢,卻身負靈覺期的修為,一隻手就擔住了蕭靖的身子。使女穿堂過屋,行至後院牆角將蕭靖丟下,掐聚水決從頭到腳將她澆了個透。book18.org

  蕭靖被淫弄多時,頭髮臉上俱是射的白濁。那腥臊氣味直往鼻中去刺,沖得她難以呼吸,如今總算被水洗去,這才喘勻氣息。book18.org

  使女還不罷休,縱起水流直灌蕭靖後庭。蕭靖腹中劇痛,一股泄意將涌,只覺得羞慚難忍,喉中禁不住一聲淒鳴,滿腹污穢隨著水流噴射而出。使女將她灌了三次,直到她瀉出的東西水清液凈,這才罷手。book18.org

  使女將蕭靖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衫剝去,又給她沖洗一番,這才將她拎起,向旁邊的小舍行去。book18.org

  小舍門口站著一人,那人身著黑袍,深深兜帽掩住頭面。他見使女挾蕭靖回還,也不說話,只一瘸一拐讓在旁邊,任她跨入小舍。book18.org

  使女掐了個法訣,一層無形薄膜從中破開,她這才推門進去。book18.org

  蕭靖被折騰了一個白天,筋疲力盡,由著使女將她雙腕的鐐銬吊在了屋中繡床的床楣之上。那橫樑頗高,蕭靖勉強以腳沾地。book18.org

  使女向內屋道:「聖女大人,帶回來了。」book18.org

  裡面聲音響起:「嗯——退下吧。」book18.org

  那聲音仿若琉璃玉碎,落櫻輕靈。使女躬身而退,一名女子從門內轉出。  女子尚不到二十,卻生得腿如涓瀑,臂如柳絲,胸若巒峰,腰若纖峽。身上一件暗青色長袍,雙肩微露,鎖骨鮮明。那長袍薄如蟬翼,依稀可見袍下一件閃藍緞子織得褻衣,箍起一對酥胸高聳。book18.org

  她煙視媚行,卻又一副清純無虞的面孔。每行一步,雪足踏地,仿若寒川之上點點冰露滴就,如同禍國殃民的妖孽。book18.org

  「靖姐姐,難為你啦……」她伸起手來,解開封住蕭靖眼睛嘴巴的縛具,又抬起手中絹帕,細細擦拭著蕭靖滿臉淚痕。book18.org

  蕭靖初見燈火,雙目刺痛,緩了許久才能視物。她凝視面前女孩,奄奄道:「你答應過……我若降你……你便護我孩兒周全……」book18.org

  女孩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那可是吾教的副教主吶,他要貪你,我一個教內小小聖女,有名無權,哪裡有抗拒之力呢。再說啦……」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將手撫在蕭靖腿上,緩緩上移,直陷入蕭靖雙股之間,指尖揉在她紅腫肛肉之上。book18.org

  「我給靖姐姐穿上這件東西,不就是為了踐行諾言嗎,只可惜還是叫他們欺凌了這處,我還嫉妒得很呢。」book18.org

  她話音剛落,指頭忽然發力,探入蕭靖肛口。蕭靖飽經蹂躪,早已不堪忍受,呀地叫出聲來,雙腿一陣抽搐。book18.org

  「靖姐姐若真心從我號令,此後我便有了理由,再不叫那些男人欺負你,你說好不好?」book18.org

  蕭靖久經世事,雖墜於囚下,卻不愚鈍。此次赦教攻占絕雲城,看似是沈戮行操刀,實則軍中令行禁止都是出自赦教聖女,否則那對自己恨之入骨的沈戮行如何能放過自己。book18.org

  「殘嫣嫣……你瞞不過我……無須再演……」book18.org

  殘嫣嫣撅起嘴來,露出垂然欲泣的表情:「靖姐姐定是誤會我了。副教主雖然不得不聽我勸諫,可我們兩派之間嫌隙頗深,我又哪裡能管得住他……姐姐若不歸順與我,沈戮行將來還要去教主那裡參我心軟憐敵呢……」book18.org

  蕭靖無法辨別她說話是真是假,只得默不作聲。殘嫣嫣低頭用嘴唇輕輕在蕭靖乳尖上點了一下,蕭靖身子一陣酥麻,又險些呻吟出聲。也不知她對自己用了什麼邪法,不過被那纖細指頭在後庭攛弄數下,一時間竟然情慾上漲,輕輕親一下乳頭,腿間就是一陣濕熱顫抖。book18.org

  「姐姐這般憔悴,定是疲累,下來歇歇。」book18.org

  殘嫣嫣將蕭靖手腳鎖鏈解了,將她安置榻上。蕭靖棄降後被沈戮行倒灌真氣,斷了四肢經脈,作為武修,修為已然被廢。殘嫣嫣雖只有金丹,她卻全然無力抗衡,對方自然放心。book18.org

  赦教聖女取來杯盞,將清水送到蕭靖面前。蕭靖抬手去接,卻因琵琶骨被穿,連杯子都捏之不住,險些潑灑。她想起自己曾經鮮衣怒馬,英姿勃發,現在卻變作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一時間悲從中來,雙唇微顫。她不想在敵酋面前作泣,只能強行忍耐。book18.org

  殘嫣嫣扶住她手中杯子,抬手喂她慢慢喝下一杯水,才柔聲道:「靖姐姐,別怨我們。只怨你太過剛正,才有今日之難。」book18.org

  蕭靖抬頭,望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明知絕雲城主不堪一用,卻任憑他們將這位子世代相傳,只為證你一顆赤誠之心。你若早早將這城主位子奪了,不務凡俗之事,傾全城之力打磨修行,現在早已元嬰大成,我們又如何攻得進來呢。」book18.org

  蕭靖捧著杯子,使出全身氣力,才將它哆哆嗦嗦放在腿上。她沉聲道:「赦教勢大,就算我成就元嬰,又能如何……」book18.org

  殘嫣嫣掩唇一笑:「說姐姐剛正,也是在說姐姐傻呢。你可知,我們在城主積攢的案卷中,找到了多少關於我教信徒在城中活動的參告?倘若城主是你,絕雲城早已被打得如同鐵桶,我教絕不敢覬覦。」book18.org

  絕雲城護城大陣,乃是前輩高人所制,汲全城百姓之念而成。赦教敢來攻城,便是因為赦教在城中已暗暗傳播多年,等到蕭靖發現,為時已晚。book18.org

  殘嫣嫣的話語如一味甜膩毒藥,直往蕭靖心中去灌。可蕭靖卻搖頭道:「我若是那為權奪位之人,這許多年來恐怕早已面目全非,說不定赦教輕輕蠱惑,我便叛去了你們那邊。我持身而正名,對得起絕雲城百姓。」book18.org

  「是麼?」殘嫣嫣笑靨如花,「要不要再縛上囚車,游城一周,多聽他們罵你幾句婊子?」book18.org

  蕭靖胸口大痛,此乃她心中最無法開解的傷疤。她為這一城之民鞠躬盡瘁,殊不知兵敗之時,赦教只不過略使小計,自己便能落到個人人唾罵的地步。  或許辱她罵她的城民不過十之二三,但城中百萬人口,那聲音已然是鋪天蓋地。蕭靖被俘遊街之時,心神幾欲崩塌。book18.org

  殘嫣嫣見自己一句話戳到了她心上,只輕輕一笑,並不急追窮寇。她取來一隻木匣打開,裡面儘是妝紅之物。殘嫣嫣調了一味清淡紫色,蘸上妝筆,湊上前去,替蕭靖畫眼描唇。book18.org

  蕭靖心思沉重,又無力反抗,只坐在那裡呆呆不動,由得她妝扮自己。  殘嫣嫣邊與她畫眉邊道:「人心痴愚,莫能捩轉。風往哪兒吹,雲往哪兒飄……若無明人引路,這些痴人愚人說壞便壞,怎麼也不得超脫。你看那放養的羊兒,沒有主人便會到處亂跑,事理如此。」book18.org

  放在旁時,蕭靖不會讓半句言語入耳。可她現在寄人籬下,又正是心神欲碎的關節,自是無法阻止心中動搖。book18.org

  「靖姐姐也見了,我赦教對百姓秋毫無犯,非是你們中原傳說得那般邪佞。有人頂著赦教的名義作惡,難道中原就沒有借著佛祖的名號誆騙的?我仰慕靖姐姐赤膽忠心,只想與姐姐共成大事,你若歸我麾下,也無須改信赦教,一切隨姐姐心意。至於姐姐腹中孩兒,我定會視為己出。」book18.org

  她停下筆來,順了順蕭靖散亂的長髮,盯著她看了半天,紅臉道:「靖姐姐真是好看死了。」book18.org

  蕭靖再是脆弱,也曾身為一代驕將,不至於被她兩句話打動。只是她那些言語句句有根,叫蕭靖無論如何也摘不出心去。book18.org

  殘嫣嫣續道:「你沒做錯什麼……孩子更沒做錯什麼,可就算我把你放了,待中原收復絕雲城,你污名已彰,又有這不明不白的孩子,五宗法盟絕不會放過你,靖姐姐,你若不跟我走,就再沒有回去的地方了。」book18.org

  蕭靖再忍不住,她捂著高高隆起的孕肚,一滴淚淌過臉頰。book18.org

  「你……你待我想想……待我想想……」book18.org

  殘嫣嫣眉開眼笑:「隨靖姐姐去想,我不著急呢。」book18.org

  她說著話俯下頭去,伸出舌頭,在蕭靖雙肩入釘處舔舐起來。她舔化了傷口的乾涸血跡,沾在唇上,淒紅嬌艷。蕭靖只覺得又痛又癢,雙臂酥麻,難撐身體,放在腿間的那隻杯子咣啷跌在地上,被殘嫣嫣推倒在床。book18.org

  胯間貞操帶一松,未等蕭靖回過神來,兩根蔥指已陷入她穴口之間。她猛地掙動一下,一股酸美從腹中升起,叫她又驚又怕,不禁「呃啊」叫了出來。  前日裡殘嫣嫣也是這般玩弄與她,蕭靖並不意外,只是不知為何今日只被撥弄了幾下,便叫淫水溺了雙腿。book18.org

  殘嫣嫣兩指輕捻慢挑,蕭靖被她弄得汁水四溢,臉頰一片慘紅。她唯恐泄身太狠傷及胎兒,伸手去捉殘嫣嫣手腕,然而雙手無力,哪裡抵擋的住。不敢強抵,只能順水推舟,片刻間被殘嫣嫣指奸到微微高潮。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她本就精疲力竭,身子一陣顫抖,一絲反抗的力氣也沒有了。book18.org

  殘嫣嫣也面色通紅,輕輕在指尖一舔,上前將蕭靖摟住:「姐姐的水是甜的呢。」book18.org

  蕭靖無力斥道:「你……胡說……」book18.org

  「不信你自己嘗嘗——」殘嫣嫣將手上的淫液往蕭靖嘴邊去遞,蕭靖連忙側頭躲開。book18.org

  殘嫣嫣捧住她臉,將蕭靖強行扳回,在她唇上親來親去。蕭靖掙扎不過,被她將舌頭送了進來。book18.org

  那舌頭靈巧爛漫,攪得蕭靖腦中發白,忽然間胯下一涼,一根粗大事物頂在了陰唇之上。book18.org

  殘嫣嫣不知何時已在自己腰間穿了一套碧玉柱,她分開蕭靖雙腿便往裡送。  蕭靖已不是第一次被她這般狎弄,卻還是驚慌道:「你、你答應我的……不能太深……」book18.org

  殘嫣嫣用臉頰蹭在蕭靖鼓脹的奶兒上,笑得落櫻繽紛:「這東西又不是我身上長得,入得深了又不會多幾分爽利,我不過是愛聽姐姐叫呢,姐姐要是忍著不叫,我才忍不住要入得深些。」book18.org

  說話當兒,那玉柱已頂入了蕭靖穴內。蕭靖不敢強忍,借著那驟然騰起的歡愉,如泣如訴地呻吟起來。book18.org

* * * * * * * * * * * *book18.org

  天色堪明,殘嫣嫣坐在桌前,用著使女奉的茶點。身後榻上,一片狼藉間,蕭靖蜷身縮在床上沉沉睡著。她身受多日折磨,體力精神俱已耗盡,昨夜裡殘嫣嫣見她終於軟了下來,便一番好生照拂,不再捆束於她。book18.org

  殘嫣嫣將一塊桂花酥送進口中,細嚼慢咽,回頭望了蕭靖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book18.org

  門外忽傳嘈雜腳步,即刻便有人將門敲響。book18.org

  「聖女大人,有急情來報。」book18.org

  殘嫣嫣下巴一揚,使女上前將門開了。門外披黑兜帽的護衛一瘸一拐踱進門來,躬身道:「斥候有報,扎伽八部又有人來,已至城外二百里處。」book18.org

  殘嫣嫣隱隱察覺身後蕭靖動了一動,卻並不避諱,只問道:「這次來的是什麼人呀?」book18.org

  「是離塵谷大祭一名,率二十元嬰,二百金丹!」book18.org

  殘嫣嫣眉頭微挑:「好奇怪啊,為何帶這麼多人手?」book18.org

  黑兜帽搖搖頭:「斥候只報了這麼多。聖女須得小心。」book18.org

  「嗯——只告訴沈副教,先看看扎伽寺是什麼意思,再作決斷。」book18.org

  黑兜帽自去通秉,殘嫣嫣則轉去床邊坐下,將下巴擱在了蕭靖臂上。book18.org

  「靖姐姐,是不是已經醒啦?」book18.org

  蕭靖不是個會演戲的,見她發覺,便睜開眼轉過身來。book18.org

  「扎伽八部……是通天佛主的勢力?」蕭靖身為絕雲城統領,對其惡名早有耳聞。赦教如今對百姓並無殘暴之舉,可那通天佛主就不同了。book18.org

  「是呢,老東西多年不見動靜,先前還說要閉鎖崑崙幻陣,不許外人進入。如今聽見我們占了絕雲城,三天兩頭就派人來呢。」book18.org

  她言語似是牢騷,實則在揣度此事深淺。蕭靖現在已然一無所有,想要為絕雲城擔心,卻發現自己連這個資格都沒有了,只能暗暗嘆息。book18.org

  另一邊,沈戮行已攜三名金掌印,將離塵谷大祭迎入城主府。book18.org

  「大祭神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贖罪!」同為元嬰期,沈戮行不敢怠慢,帶金掌印做足了禮數。book18.org

  城主府上方黑壓壓懸了二百二十名衛教使,氣勢逼人。赦教修士雖然人多勢眾,可十幾萬人絕大多數都是鍊氣築基,金丹以上也就只有百多人。哪怕知道對面不會胡亂造次,面對整整二十個元嬰,也禁不住要流下冷汗。book18.org

  璇祭施施還禮,一副端莊持重的模樣:「哪裡,副教主言重,反倒是我們不請自來,禮數有失。我渡救宗與光明宗一脈相承,同氣連枝,還望副教主不要怪罪。」book18.org

  話說得這般周到,可見對方非是要來刁難。沈戮行將扎伽大祭引入賓座,奉茶倒水一番寒暄,這才切入正題。book18.org

  「先前扎伽小祭前來觀戰,我們竭誠以待;今日大祭駕臨,我們更是要倒屣相應。只是不知大祭此行所為何事……」book18.org

  沈戮行話音未落,只聽得遙遙一聲長嘯,緊接著一股強橫無匹的神念鋪天蓋地壓了下來。book18.org

  赦教四名元嬰渾身一顫,如臨大敵,當即運起心法死死護住神識。而扎伽大祭則飄然起身,迎去門外。book18.org

  計劃中,寧塵率先潛入城中搜索情報,倘若兩日之內仍未救出蕭靖,就不再枯耗時日。他與璇祭下令,自己兩日未還,璇祭便率衛教使入城與赦教正面接觸。book18.org

  昨日裡,寧塵終於尋到蕭靖蹤跡,這才發現絕雲城中情勢遠不似先前所想。他隨機應變,當即拍板,決定來個圖窮匕見。book18.org

  寧塵見璇祭已至,當即在無人處改換了本來面目。離塵谷中,名義上羅什陀奪舍的便是寧塵之體,他於此間已再也不必遮遮掩掩。book18.org

  如今寧塵身披扎伽寺的黃金教袍,裸露著右側胸膛臂膀,以冕冠束髮,赤足而行。那冕冠上五彩寶石在陽光下交相輝映,全身上下金石首飾繁複絢目,更顯得奢靡無比。book18.org

  分神期神念一擴,城主府周圍警戒護衛的金丹修士哪裡扛得住,一個個頭痛欲裂,只倒在地上捂著腦袋哀嚎不已。book18.org

  寧塵如入無人之境,大喇喇從外面踱進院兒來。book18.org

  璇祭投地下拜,高聲道:「恭迎扎伽聖子!」book18.org

  三名金掌印心中電光石火,在分神期淫威之下頓時軟了腿,一同撲跪在地,向寧塵行了大禮。book18.org

  唯有沈戮行沒跪,他向前兩步,一躬到底,維持著一絲赦教尊嚴。book18.org

  「佛主在上,赦教副教主沈戮行向佛主問安!!」book18.org

  寧塵運足內勁,放聲大笑。那故意擰出的邪佞笑聲繞在樑上,震得塵土飛落,懾人肺腑。book18.org

  「沈副教糊塗了,本聖子初行於世,哪裡來的佛主?」book18.org

  沈戮行直起腰來,不卑不亢:「佛主當初說過,聖子之號不出離塵谷,佛主貴人多忘事。」book18.org

  那時剛剛奪得離塵谷,寧塵為了謹避禍端,讓赦教使者鍾禮興傳了這麼一句話。現在看來,沈戮行竟不憚在分神期魔修面前異議,可見彼時那句話真是說對了。book18.org

  前後佐證,足見聖子之號對赦教重量非凡,或許這也是當初羅什陀耗神百年、一心成就聖子之身的原因。book18.org

  寧塵深知不可在此節與赦教針鋒相對,於是抬手將璇祭攏在懷裡,一邊揉著她的奶子一邊怪笑,從沈戮行身邊踱過,反客為主,徑直坐上了堂中主座。  「佛主否,聖子否,無關緊要。沈戮行,我只問你,赦教發兵據占絕雲城,也是教內一等一的大事,此等驚天動地的籌謀,教主如何不來知會我扎伽寺一聲?是不是太見外了。」book18.org

  雖然寧塵與羅什陀真身只有短暫交鋒,但憑他的本事,輕鬆學足了羅什陀八九分作派。沈戮行不疑有他,方才雖顯了一番剛硬,實則並非沒有懼意。他暗鬆一口氣,規規矩矩與金掌印們立於堂中。book18.org

  「封離塵谷十年,乃是出自佛主金口。我光明宗自是不敢叨擾,請佛主明鑑。」book18.org

  沈戮行話說得極有分寸。佛主自己封的離塵谷,實是沒法講理;而赦教藉此機會出兵,也是見縫插針。雙方都知道對方心裡打著一副算盤,只是誰都不挑明罷了。book18.org

  「說到底,倒是本座的不是了。本部派人前來著我相助,我卻將使者驅走,真是鼠目寸光。如今大戰在即,本座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本教獨木相撐,必須來與本部助陣!」book18.org

  寧塵臉上帶著一股陰涔涔的笑瓤,一番話聽得金掌印們冷汗只冒。沈戮行只在心中罵道,我們拼死拼活的時候你藏在崑崙山里,現在把城拿了你卻來說些大話。book18.org

  還說著話呢,寧塵懷裡的璇祭已被他揉捏得氣喘吁吁,面若桃花,奶頭都挺了起來。他擒著璇祭後腦往下一按,璇祭立刻會意,滑去他胯間,伸手替他撩開了下袍。book18.org

  巨龍微微昂首,璇祭當寶物一般捧在面前,伸舌頭就舔,只咂得滋溜作響。  眼看通天佛主在自己打下的城池裡作威作福,沈戮行也是怒火攻心,卻又是敢怒不敢言,只小心道:「不勞佛主掛懷,教主他雄才大略,謀劃滴水不漏,若佛主橫插一腳,哪怕一片好心,也難免壞了教主大人的籌謀。那時節怪罪下來,鄙人怕是萬劫不復了。」book18.org

  嘴上說是鄙人萬劫不復,實是在嚇恐寧塵。在他們眼中,通天佛主至此,就是為了分一杯羹,寧塵自要以此為基,演好這場大戲。然而歸根結底,寧塵可不是分蛋糕來的,貝至信當年提點的買貓求碗之計,如今終於有了施用機會。  寧塵也不著急,學足了通天佛主目中無人、不可一世之態。他從璇祭口中拔出陽物,將她向上一拽,璇祭摸摸唇角口涎,媚眼如絲攀上他胸膛。雖是在外人面前,但聖子臨幸比什麼都重要,璇祭強忍羞赧,當即褪下褻褲,無需聖子挪動分毫,捧住龍棍,一屁股坐了下去。book18.org

  「噢哦——」book18.org

  方才舔了半天雞巴,璇祭穴兒早就濕了。她為了聖子盡興,用勁頗狠,讓雞巴鑿了個滿懷,淫水頓時濺了一地。寧塵捏著她奶兒,助她上下吞吐,又去摸她身子,幾下間衣裳零落,露出一副飽經蹂躪的玉體。book18.org

  寧塵來時沒少干她,每一次都頗為放縱,璇祭至今奶子上還留著青一塊紫一塊的指痕,屁股上被扇出的巴掌印子還紅彤彤的。book18.org

  與自己平起平坐的元嬰期扎伽大祭,就這麼趴在人懷裡被乾得廉恥全無,沈戮行等人看得腦門發麻,依稀想起通天佛主的惡名,不禁都是上下忐忑。奈何那大祭的呻吟愈來愈盛,一個個胯下也不自覺翹了起來。book18.org

  「沈戮行。」book18.org

  突然被喚,沈戮行立刻接話:「佛主思量清楚了?」book18.org

  「把你們管事的叫來,你滾吧。」book18.org

  沈戮行呼吸一窒:「佛主何出此言?我身為副教,此一役俱是由我號令……」book18.org

  「少他媽跟佛爺我演戲!」寧塵大聲將他打斷,「叫你們聖女出來,不然休怪佛爺將絕雲城鬧個天翻地覆。」book18.org

  沈戮行雖與聖女一派嫌隙極深,但對教主之命不敢有點滴違逆,故赦教入城之後,為保聖女平安,其行蹤皆以秘法遮掩,從未讓她拋頭露面。殊不料現在竟被通天佛主當場叫破,令沈戮行頓陷兩難。book18.org

  嘴上再去否認,已然為時已晚,沈戮行沉聲道:「聖女乃教主懷中明珠,若有絲毫差池,教主必有雷霆之怒,鄙人不敢做主。」book18.org

  「那便是沒什麼好說了?」book18.org

  寧塵撂出一句懶洋洋的話語,手指凌空一划,但見城主府上二百名衛教使齊齊運功,眼看就要將絕雲城轟個寸草不生。book18.org

  「佛主大人,別那麼大脾氣。教主知道了,咱們一家又要打個頭破血流,何必呢?」book18.org

  寧塵破釜沉舟之舉,總算如願引得聖女露了真容。只是他目光挪去,亦是眉心一緊。book18.org

  殘嫣嫣手中拎著鏈子,另一端拴在蕭靖脖頸之上。她又被封住口目,跪在地上,被殘嫣嫣如母狗一般牽了進來。book18.org

  寧塵心火上涌,陽氣激得鐵棍一漲,放在璇祭肩頭的手掌不由得向下一壓。璇祭陰關猛然被沖,抱住寧塵脖子一聲哀啼,咬著嘴唇翻起白眼,穴兒不住顫抖。book18.org

  「聖子……求聖子憐惜……晏璇撐不住了……」璇祭趴在他耳邊小聲哀求。  寧塵傳音:「忘了來前如何說的了?」book18.org

  璇祭嗚咽一聲,提起精神繼續侍奉起來。如此一來,沒幾下子便被自行挑破陰關,陰精順著那雄渾肉棒滾滾淌下,嗓子裡的淫叫聲也高昂起來。book18.org

  寧塵隨手扼住璇祭喉嚨,將她掐得出不來聲音,這才向面前女子開口道:「聖女大人藏頭露尾,要見一面真是難如登天了。」book18.org

  女子飄然一笑:「赦教聖女殘嫣嫣,見過通天佛主。」book18.org

  她施罷晚輩之禮,竟叫蕭靖橫跪在堂中,自己坐到了蕭靖背上。滑膩小腿輕輕晃動,全然沒被寧塵展示出的暴虐嚇到。book18.org

  她雖沒有多少分量,可蕭靖四肢無力,咬緊牙關才能撐住,雙臂猶在打顫。  寧塵強逼自己視而不見,只驕橫道:「佛爺主動來向你們示好,你們卻推三阻四,怎地,佛爺我不要面子的?」book18.org

  殘嫣嫣尚未答話,蕭靖卻全身一顫。那聲音曾日夜寰轉夢中,如今驟然響起,卻帶著一絲陌生兇惡,叫她一時不敢確認。book18.org

  殘嫣嫣察覺蕭靖有異,只當是對通天佛主心生懼意,沒有多想。她目若流波,望向座上寧塵,柔聲道:「佛主大人徒有聖子之體,卻無聖子之識。您若想與本宗共謀大事,理應先去面見教主,搏得教主點頭,您說不是嗎?」book18.org

  寧塵獰笑:「你倒是會講,有一副好口舌。不若過來伺候佛爺一番,佛爺心滿意足,自會回谷。」book18.org

  沈戮行在旁邊輕輕哼了一聲,他深恨殘嫣嫣巧奪權位,心道真若如此,倒是樂見其成。book18.org

  殘嫣嫣區區金丹期,倚仗的不過是計都的教主至尊。她為成大事,實不憚於犧牲色相,但這通天佛主惡名昭彰,就算一時屈從,卻左右無法保證絕雲城的計劃能執行萬全。book18.org

  她心弦一撥有了定奪,當即話鋒一轉:「佛主百年不曾離谷入世,這回移駕前來,定不會無果而返。依您所見,該知道我宗既然敢驚動五宗法盟,以兵犯東,就絕不是什麼痴妄之舉。您此行該是來示好的,而不是結怨的,小女說得對嗎?」book18.org

  寧塵見她終於遷至正題,心頭也是微微一松。他攬住璇祭後背,親自發力在她身子裡一頓猛干,直操的璇祭陰元狂噴猛泄,璇祭大敗虧輸之下幾欲暈厥,泄下的陰元盡數被他吸走,這才逃過一劫,被他拔出陽具推在地上。book18.org

  這采陰補陽的戲碼都是演給赦教看得,回頭自然會替她好好修補。璇祭忠心耿耿,全不在意,強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又給寧塵將雞巴舔了乾淨,這才作罷。book18.org

  「聖女大人,本座只問一件事,你們在絕雲城到底是何籌謀?」book18.org

  殘嫣嫣道:「佛主可否與小女私下談談?」book18.org

  寧塵咧嘴大笑:「正合本座之意!」book18.org

  沈戮行假作慌張道:「聖女大人,還需謹慎小心。」book18.org

  「副教不必擔心,佛主身具大智,不會越教主紅線。」book18.org

  寧塵也道:「哈哈哈哈,本座若是真想要她,在這堂上當著你們面就將她按在地上操了,爾等能奈我何?」book18.org

  殘嫣嫣聞言,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沈戮行心道,巴不得你破了這小娘身子,讓教主將她這聖女身份摘了,於是更不多言,任憑二人去了。book18.org

  「佛主這邊請。」殘嫣嫣從蕭靖身上起身,彎腰道,「靖姐姐,又要委屈一下啦。」book18.org

  蕭靖自知身為階下囚,沒有反駁餘地,只沉默不語任人宰割。殘嫣嫣伸出手臂,但見皓腕上一枚奇型黑鐲,襯得她膚白如雪。女孩將手撫在蕭靖額心,又把黑鐲一轉,驟然將她收入其中。book18.org

  寧塵瞳孔一縮,大為詫異。玄修一應儲物配飾,都是內含一界,卻不可存取活物。赦教魔修竟有此等詭法容人其中,斷不可小覷。book18.org

  莫說囚禁犯人,真若有此異能,稍作改造,豈不是可以把敵人收在其中。此法大有可用,只是不知如何應對。book18.org

  他心下留了一處小心謹慎,面上不見異狀,只隨著殘嫣嫣一路向她小舍行去。book18.org

  門口穿著黑兜帽的修士見她帶人回來,也不多問,恭恭敬敬解開法罩,迎了二人進去。book18.org

  寧塵行過那人身邊,忽地心生感應,用神識在他身上輕輕一掃以作提防。可就是這一下,直叫寧塵心跳快了兩分。book18.org

  那也是個元嬰……book18.org

  他魂不守舍,跟著殘嫣嫣進了門。直到殘嫣嫣開口說話,才回過神來。  「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殘嫣嫣背對於他,聲音動聽悅耳輕描淡寫。可那一字一句卻直鑿寧塵胸口。  「聖女何出此言?」book18.org

  寧塵知道,自己如此相問,已是輸了半招。但他腦中急轉,已叨好了另一柄利刃。book18.org

  只嘆赦教聖女名不虛傳,竟是如此詭詐,怪不得能以金丹之資博得計都青睞,還狠狠壓了那元嬰期的沈戮行一頭。book18.org

  「當堂把我操了?你若是通天佛主,一心成就聖子之身,就不會說出這種話……你分明對赦教知之不深。」book18.org

  見寧塵閉口不言,殘嫣嫣續道:「旁人看不出來,我卻多少有些明人辨識的小本事。你雖元嬰大成,卻畢竟未至分神期。通天佛主若是奪舍成功,怎會是元嬰呢?」book18.org

  寧塵並不慌張,朗聲笑道:「奪舍之後難免功力有損,聖女連這個都不知道嗎?」book18.org

  「的確。但以羅什陀大事惜身、小利忘義的膽怯性子,不恢復功力,斷然是不敢離開扎伽寺的。」book18.org

  寧塵不禁暗嘆,殘嫣嫣如此青稚之齡,卻洞見非凡,實非常人。他索性坦誠道:「不錯,我非是通天佛主,我即是真正的扎伽聖子。」book18.org

  殘嫣嫣用手指點在血色紅唇之上,不住在他身上打量,若有所思。book18.org

  「怪了……許是你說得真話呢……扎伽大祭雖是痴信,倒不是隨隨便便能騙過的。她對你言聽計從,這身份怎麼也推不倒……可是……你怎麼能是聖子呢?」book18.org

  「哈!我又為什麼不能是聖子?」book18.org

  殘嫣嫣噗嗤笑出聲來,竟是難得的憨態可掬:「你連我赦教聖子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卻在這裡假裝什麼。」book18.org

  「你倒說說?」book18.org

  「旁人不知,聖子聖女自己還能不知?聖子與聖女交合,即誕吾教大光明神。然大光明神神力浩瀚,非得是聖女吸納聖子一應真力,才可成就孕胎。還說什麼按著我在地上操呢,自己都要被吸死的。」book18.org

  真是言多必失,寧塵無可奈何訕笑一聲,權作認輸。book18.org

  殘嫣嫣眉毛一挑,她機智無匹,又加之女子直覺過人,琢磨到此處已然揣摩到了寧塵的一絲念頭。book18.org

  「你啊……是為了救蕭靖才來的呀,我說的對嗎?她聽見你聲音,還嚇了一跳呢。」book18.org

  寧塵啞口無言,這女子心計能深到如此地步,堪為自己宿敵。他心中殺意驟起,只覺得哪怕拼著惹怒計都,也不能留此禍患。book18.org

  殘嫣嫣察覺他異狀,手指在他鼻尖點了兩點:「哎,哎哎,別犯傻哦。我敢把話說出口來,難道沒有後招?你敢動我,蕭靖可要即刻落入無間地獄的。」  她說著話,晃了晃手腕上的奇形黑鐲,以作警告。book18.org

  見寧塵卸了殺氣,她才又開口道:「這樣說來,你便是寧塵了……你離了絕雲城,一路往北,誤入了羅什陀的扎伽寺,又不知怎地陰差陽錯,占了羅什陀的信力之位。這可是足以爭霸天下的機緣,倒難免會叫你野心蓬勃。」book18.org

  她說到此處,聲音一轉,冷峻如冰。book18.org

  「絕雲城的計劃於吾教非同小可,不能有一絲差池。別看你帶了二十元嬰衛教使,只消沈戮行燃上性命決意殺你,你這假分神是斷然逃不掉的。你帶上衛教使,老老實實回離塵谷吧,我不捅破你的身份。將來若有機會,你我尚合作的機會。至於蕭靖,便叫她留在我這裡,好叫你留個念想——放心,我會好好待她。」book18.org

  寧塵被點了真名,心中難免震動,但他卻不動不搖,微微笑道:「你不將蕭靖還我,我哪兒都不去。」book18.org

  殘嫣嫣因寧塵殺滅羅什陀,原本對她頗有些看重。此時見他頑固不化、出言無智,不禁失望搖頭:「我若不還,你又能怎樣?你就算不顧及蕭靖,將我殺了,到頭來引醒教主,你離塵谷便是一片焦土。這世上最蠢的,就是自以為是,看不清輕重的人……」book18.org

  話未說完,寧塵已一步逼到近前,伸手卡住殘嫣嫣喉嚨,將她狠狠摜在牆上。book18.org

  殘嫣嫣胸口欲裂,痛哼一聲,唇角卻帶著輕蔑微笑。然而就在她剛要發動護身秘法之時,寧塵一句話將她那抹笑容瞬間凍結。book18.org

  「好啊。那我便與教主講講,你是如何背著他種養三屍血蟲的。」book18.org

  殘嫣嫣面色一片慘白。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寧塵早已識出,守在門口的元嬰,正是熾海螭龍,申屠烜……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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