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愛】（40-41）book18.org
作者：吖吖吖吖book18.org
第四十章小溪的心book18.org
女生宿舍，晚上八點。book18.org
窗外的秋風簌簌的吹著，輕輕撥動著窗簾。寢室里亮著白熾燈，這裡是獨屬於女孩們的私密空間。book18.org
嚴小溪坐在書桌前，臉上架著一副防藍光眼鏡，電腦熒幕上的藍光清晰的打在她的鏡片上。她的手指快速在鍵盤上「噼里啪啦」的敲擊著，她還在趕她的論文，一行行複雜的實驗數據和文獻綜述飛快地躍然紙上。book18.org
但是每敲完一段，她都會停一停，斟酌再三，改了又刪，刪了又改。這篇關於高分子材料的論文可是她的科研成果，好不容易做出的成績，容不得半點馬虎。book18.org
「小溪，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努力啊，你一個材料學院的，你還想拿物理學位啊！你這樣會顯得我們幾個室友每天像是混吃等死啊。」王萌萌拖長了調子哀嚎著說道，她身上穿著一件印著Hello Kitty的睡衣，趴在床邊欄杆上，看著奮鬥中的嚴小溪。book18.org
嚴小溪是她們寢室里學習最好的人，材料學院的學霸，在其他人都還在為了期末考試跑去圖書館或者掛柯南的時候，她已經開始跟著導師進實驗室了，甚至考慮在大三拿下雙學位的事情。book18.org
在一邊，她們的另一個室友，正貼著黑色面膜，對著手機追劇的阮霞琳也含糊不清的說道：「就是就是，你已經很厲害了，沒必要更厲害，給我們留條活路吧，你這麼努力，就會襯托的我們幾個很廢物。」book18.org
「那可不行，我還得更努力，」小溪推了推眼鏡，目光沒有離開螢幕，清冷的眸子裡滿是鎮定，「我還想拿更多的獎學金，想發核心期刊，想成為傑青或者長江，到時候……」book18.org
到時候，把那些耀眼的成績拿回去給哥哥和媽媽，還有……給那個永遠只能在照片上的爸爸看看。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那個特殊的家庭，小溪敲著鍵盤的手停頓下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貼在心口的銀色吊墜。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像是某種隱秘的誓言。 寢室里，王萌萌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繼續看小說；阮霞琳則是一邊敷面膜一邊用手機追劇，時不時傳來哈哈的笑聲；嚴小溪敲鍵盤的聲音依然叮叮噹噹。 唯獨一個人，格格不入。book18.org
陳若瀾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沒玩電腦，沒看手機，沒看書，連平時的敷面膜在此刻都沒做。她用手拖著下巴，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後，雙眼死死的盯著手機，一言不發。book18.org
王萌萌從床上爬起來，扶著床把手，從上往下看：「不是，若瀾這是撞邪了嗎？怎麼一直盯著手機？從晚上一起吃完飯後就這副德行，就盯著個手機螢幕，也不用。」book18.org
阮曉揭下臉上的面膜，揶揄著問道：「若瀾是不是學會了什麼超能力，想用意念移動這個手機？」book18.org
「當然不是。」聽到兩個室友的話，陳若瀾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動不動的趴在桌子上，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感覺，「我只是在等人回微信。」book18.org
「回微信？」兩個室友瞬間來了興致，這三個字就像是落進了草垛的火星子，論起八卦，女孩子是最熱心的。book18.org
阮霞琳剛剛撕下面膜後，臉也不拍了，直接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宛如燈泡：「有情況啊，若瀾！老實交代，等誰呢？」book18.org
「沒有。哪裡有什麼情況？」陳若瀾把臉埋在臂彎里，只留出兩隻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手機螢幕，「我一直在等他回復。我下午回寢室的時候給他發了個微信，問他在嗎？他一直沒回我。」book18.org
小溪敲完了一段文字，拿起旁邊的杯子抿了一口，直接說道：「在嗎，這種詞就是典型的直男起手式，也是最容易被人已讀不回的一句話。」book18.org
小溪繼續補充說道：「今天若瀾像一個發情的小野貓，上趕著主動貼上去管人要微信，那場面，要多主動就有多主動，整個人像是一個資深女舔狗。」 「不是吧。」王萌萌捂著臉，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若瀾的條件還主動啊！若瀾這麼漂亮誒……」book18.org
平心而論，陳若瀾本身的條件其實很好，哪怕是在一整個交大的範圍內，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大美人，身材高挑、五官明艷，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青春少女特有的朝氣，平時只要走在路上，那回頭率絕對高。但是她沒想到自己唯獨在林周這裡吃了癟。book18.org
聽到舔狗兩個字，陳若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的坐直了身體，白皙的臉頰漲的通紅，一臉正色地糾正道：「我沒有舔，我查過了，他這個星座就是比較慢熱。而且新生剛剛報到，說不定人家只是忙自己的事情，沒空看手機。」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聽著這如同孔乙己一般的發言，全寢室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book18.org
「說真的，若瀾，你幹嘛要弔死在那一棵樹上，他還比你小。」小溪喝了一口水，轉過身，用手拖著下巴，摘下防藍光眼鏡，眼睛裡透著一絲無奈和冷靜。 「我不管，我就是喜歡。」陳若瀾嘟囔了一句，也不再說話，那雙漂亮的眼睛只是直勾勾地、執拗地看著那塊毫無動靜的手機螢幕。book18.org
嚴小溪眼神清明，她看到了陳若瀾臉上那堅決的眼神，她知道，室友這次是認真的。book18.org
她曾經也見過有人一頭扎進感情的漩渦里爬不起來的情況，但是像陳若瀾這樣因為一面之緣就把目光死死貼在別人身上的情況可著實不多。book18.org
嚴小溪看著陳若瀾這麼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樣子，心裡不由的嘆了一口氣。她心中不知道怎麼的，她心裡忽然有個大膽的想法。book18.org
嚴小溪腦海里不由自主的再次浮現出今天林周和李玲玉兩人相處的場景，林周給自己母親擦汗的眼神，那個眼神雖然在極力隱藏，但是她還是發現了，雖然確實是看母親、看長輩的眼神，但是也更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還有那個看似年輕漂亮的母親，在陳若瀾靠近的時候，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那做出的類似吃醋的動作。book18.org
太像了，這一切跟她記憶里的那兩個人太像了，那所有細微的肢體語言、所有無聲的眼神交流，都和她記憶深處的那兩人一模一樣。book18.org
直覺像大鐘一樣不斷在小溪的腦海里敲響；林周和李玲玉，他們兩人不是絕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單純的母子，他們之間一定有著不能為人所知的隱秘的背德聯繫。book18.org
小溪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惋惜，她知道這種關係給當事人帶來的痛苦。book18.org
「若瀾，我來幫你怎麼樣？」小溪又喝了口旁邊的水，她看了眼旁邊黯然神傷的陳若瀾，，平日裡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罕見地多出了幾分帶著算計的笑意。 嚴小溪這輕飄飄的一句，落在陳若瀾耳朵里無異於一道驚雷，她猛地抬起頭，眼睛此刻亮的嚇人，頭頂上仿佛冒起了一個巨大的感嘆號，頓時來了興趣，她趕緊拉著自己椅子，快速滑到小溪旁邊，搖晃著她的手臂。book18.org
「真的！小溪，你怎麼幫我？他都不回我消息……我連個搭話的藉口都沒有，你要怎麼幫我啊？」book18.org
嚴小溪關閉自己的論文文檔，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自然有我的辦法。」book18.org
嚴小溪將自己的論文文檔最小化，隨後打開自己的電腦微信，為了上傳和下載一些必要文件，她的電腦微信一般都是開著的。book18.org
她熟練的往下劃拉，她的微信人物不多，快速從裡面找出了一個二次元美少女頭像，名字叫綺夢的人，點擊進去，發送了一句話：「在不？」book18.org
沒過十秒鐘，二次元頭像就迫不及待的開始回復了：「在的，在的，小溪姐，有什麼吩咐？」）book18.org
對面還附贈了一個狗腿子表情包。book18.org
小溪：「你們學生會那邊有沒有計算機系的同學，那邊能不能幫我搞一份這一屆計算機系大一新生的課表，如果把軍訓期間的訓練計劃表也能弄來就更好了。」book18.org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後，二次元頭像回覆：「小溪姐，怎麼突然要這些東西？」book18.org
小溪推了推眼鏡，臉部紅心不跳的回覆道：「別問那麼多了，能不能幫我搞一份？事成之後，一號食堂二樓麻辣香鍋一份。」book18.org
一看到小溪說有吃的，二次元頭像立馬興奮起來：「沒問題，只要小溪姐您一句話，小弟立馬辦到。」對面發了一個敬禮的表情包book18.org
小溪：「好，那就交給你了。順便，能不能幫我查個人？查個大一新生。」 對話框裡面刷新了，二次元發過了一個震驚的湯姆貓表情包，下面立刻回覆：「小溪姐，我們是學生會，是為同學服務的光榮組織，不是百曉生和包打聽，這事你得找私家偵探。」book18.org
小溪逗笑了：「放心，不會要你干出格的事情，就是了解一下這個學生的基礎資料，比如哪裡人，以前上的哪個高中，家中都有幾口人之類的。每年迎新的時候，你們學生會不是都會幫著學校整理收集過來的新生統計表嗎？就順手看一眼的事兒。」book18.org
二次元：「這麼說倒也沒錯，行吧，到時候我留意一下，倒是小溪姐，您說，要查誰？」book18.org
小溪的目光在螢幕上停頓了一下，腦海里出現了白天那個把母親護在身側的身影：「計算機一班，林周。」book18.org
二次元：「ok，沒問題，小溪姐，我記住了，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幫您去查的。」book18.org
小溪：「謝了。」book18.org
二次元：「小事一樁。」對面回了個握手錶情包。book18.org
小溪看著對話框，又思索了一下，在下面緊接著回復一條：「對了，還有一件事情，能不能推一個學護理專業的學姐的微信給我，最好是大三大四，成績名列前面的那種。」book18.org
二次元：「稍等，我找一下。」book18.org
至此，對話結束。小溪呼出一口氣，伸了伸懶腰。book18.org
王萌萌看到小溪在電腦微信上不斷聊天，感覺到好奇，她眨巴著那雙軟萌可愛的大眼睛，看著螢幕上聊天記錄：「小溪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陳若瀾也看著螢幕，扒拉著嚴小溪的椅背，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小溪喝了一口旁邊的水，聲音清冷，還透著點無奈：「在給若瀾做攻略，不然就若瀾那句傻傻的」在嗎「，人家要是不回你，或者直接裝死，若瀾這輩子都別想和他手上第二句話。」book18.org
一聽到是給陳若瀾做「攻略」，寢室里的其他幾人頓時來了興趣，尤其是陳若瀾，眼睛頓時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小溪！你真是我的好閨蜜！你打算怎麼給我做攻略？」book18.org
嚴小溪打開剛才那份寫論文的文檔，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你這追人的路數就不對，起手式就是一句」在嗎「，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人家對你沒意思，直接晾著你，你連借題發揮的餘地都沒有，所以，你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book18.org
「所以，我剛剛聯繫了學生會的人，讓他們幫忙去搞一份計算機系大一新生的課表和軍訓計劃表」book18.org
「要計算機系的課表幹什麼？」陳若瀾一臉懵逼，在這方面，她的腦子顯然沒有挑選口紅時那麼靈光。book18.org
「當然是製造偶遇啦，你如果真的有心，只要他沒有女朋友，只要多偶遇幾次，把出現的頻率拉高，多刷存在感，憑你的條件，找對共同話題，總能說上話的。」小溪耐著性子解釋道。book18.org
「有道理，有道理。」陳若瀾一臉的恍然大悟，不住的點頭。book18.org
嚴小溪嘴角一抽，陳若瀾好歹是考上了交大的天之驕女，平時看著挺機靈的，怎麼一遇上愛情，感覺腦子就像是生鏽了一樣。book18.org
「順便，我還讓學生會那邊幫忙去找了一個護理專業的學姐的微信，等會兒他那邊找到了，我把微信推給你。這幾天你去找她取取經，然後你再去圖書館借幾本骨折術後康復、家庭日常護理方面的專業書。不用看的太多，只要把一些專門的知識點硬背下來就行。」嚴小溪再次補充說明。book18.org
「補這些幹嘛？」陳若瀾更迷糊了，這跟談戀愛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你今天一路上都在看什麼？」嚴小溪對陳若瀾真的是不可救藥了，陳若瀾現在就像一個新兵蛋子，「你沒看到他媽媽今天是拄著拐杖和他一起來的嗎，你就沒想過他為什麼要申請走讀嗎？今天聊天的時候他不是說過他媽媽發生過意外，腿部骨折過嗎？」book18.org
小溪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到時候惡補一些腿部護理方面的專業知識。你不是有他微信嗎，等開學這幾天忙過以後，你就找個由頭說是自己看阿姨受傷挺嚴重的，剛好自己家裡有親戚是學醫的，自己對這方面也略有了解，這話不就聊上了嗎？你給他發幾條實用的術後恢復建議，或者食譜。你覺得，如果事關他媽媽，他還會用」嗯「、」哦「或者不回消息來敷衍你嗎？」book18.org
聽著小溪的分析，陳若瀾頓時眼前一亮，眼睛猛地睜大，裡面仿佛有兩簇小火苗在熊熊燃燒。book18.org
陳若瀾抱著嚴小溪，狠狠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book18.org
「聽君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如撥雲見日。我怎麼沒想到還有這一招。」陳若瀾對於小溪的這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真的是絕了。book18.org
「行了行了，口水都弄我臉上了，」小溪嫌棄地推開了陳若瀾，拿張紙巾胡亂的在臉上擦了擦自己：「我只負責提供戰略指導和情報支持，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發揮了。」book18.org
看著陳若瀾興奮的坐回椅子上，開始拿起自己桌子上的筆記本開始記重點，小溪嘴角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book18.org
嚴小溪是陳若瀾的閨蜜，她知道陳若瀾是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她索性就幫陳若瀾一把。book18.org
但是在嚴小溪那理智的頭腦里，也埋藏著更深一層、無法對人言說的私心。如果……真的如她直覺所感知的那樣，林周和自己母親之間有存在著那種見不得光、卻又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感情，那麼面對陳若瀾這樣一個青春靚麗、熱情主動，且各個方面都極為優秀的女孩最為猛烈的追求，他會怎麼做呢？book18.org
如果他真的在意母親，那麼任憑陳若瀾再怎麼努力都休想撼動他的想法，必然會如同磐石一般，堅定拒絕。book18.org
可如果他接受了陳若瀾的追求，或者是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曖昧，那就說明他白天在陽光下展露的東西必然是假的。說明他骨子裡不過是一個玩弄他人感情的人渣，經不住誘惑的渣男，充滿了虛偽和無恥。book18.org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她一定會在他露出馬腳的第一時間毫不猶豫的棒打鴛鴦，把陳若瀾從那個泥潭裡拽出來，休想玩弄陳若瀾的感情。book18.org
所以，無論陳若瀾怎麼掙扎，她的都不可能和林周在一起，這是早就預定號的結局，提前寫好的劇本。book18.org
如果林周真的堅守住了陳若瀾的誘惑，在這樣純粹而熱烈的誘惑面前，堅守住了自己底線。book18.org
那是不是說明，這份感情即使在世俗的眼光里背德、骯髒、不可理喻，但在它的最深處，卻有著比任何所謂「正常感情」都要乾淨和純粹的內核？book18.org
只要這份感情是純粹的，只要沒有傷害到他人，只要兩顆心是真真切切的在一起的，即便是背德，即便背負著沉重的倫理枷鎖，那它為什麼不能是真愛呢？ 嚴小溪的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手指向上移動，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手裡的掛在胸口的吊墜。book18.org
她永遠無法忘記自己的過去，無法忘記那一年，那時候的她就像一個被道德和倫理沖昏了頭腦的正義法官，把最尖酸、最刻薄的話語化作利劍刺向了在那個破碎的家庭里最深愛自己的人。book18.org
如果不是她用道德的枷鎖死死地鎖住了他們，那兩個在生活中相濡以沫、為了她付出了一切的人，「他們」說不定早就可以卸下偽裝，光明正大地互相依偎著走下去。book18.org
小溪閉上眼睛，忍住眼底的酸澀。book18.org
那樣的話，她算不算是為那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了一個同類？如果她能在某個時刻隱秘的幫他們一把，就可以讓他們不用重蹈那個「人」的覆轍，那算不算是彌補了過去的遺憾呢？book18.org
「爸爸……」小溪摸著自己胸前的吊墜。心裡喃喃的念著，「我這樣算是為自己那無知又自私的過去贖罪嗎？」book18.org
……book18.org
清晨，某個不知名的小區。book18.org
林周一大早就已經做好了中午的飯菜，把飯菜放進電飯煲里。隨後他輕手輕腳的走進臥室，走到床邊，將穿著睡裙的母親攔腰抱起，轉移到客廳的沙發上。 「媽媽，飯菜我都已經做好了。」林周先是給李玲玉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被子，然後替李玲玉做著簡單的按摩，尤其是左手和左腿，那裡是林周的重點照顧對象，這是防止肌肉萎縮，每天必做的功課。他做的很專注。book18.org
「今天要參加軍訓，我不保證我一定能及時回來，所以，你自己餓了就先吃，千萬不要等我，聽到沒。」book18.org
「知道啦，知道啦。」李玲玉被林周捏的有些癢，她也伸手捏著林周的臉往兩邊拉扯，十六歲少女的嬌憨展露無遺，「我是你媽誒，而且我現在也能能走了，又不是三歲小孩肯定能照顧好自己的。」book18.org
林周看著母親這麼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裡頓時一陣發緊。book18.org
說實話，就現在李玲玉這麼一副倒退回十六歲的心智，她獨自一人在上海這地，她幹什麼他都怕，怕她亂跑摔了，怕她給陌生人開門，book18.org
「就待在家裡，哪裡也別亂走，陌生人遞過來的東西不要接、不要吃，有什麼需要的，給我發微信，我給買回來。」林周拿下母親在自己臉頰上作亂的手，語氣嚴肅幾分，這場景，仿佛這個家裡的家長不是李玲玉，而是林周。book18.org
「知道啦，囉嗦的周周。」李玲玉嘟著嘴，看著那張近在咫尺、英俊帥氣的臉，她心靈一動，身子往前一探，趁著林周低頭給她按腳肚子的空檔，在那張帥氣的側臉上重重地「吧唧」親了一口。book18.org
林周動作一僵，臉上頓時泛起了紅暈。book18.org
「對了，周周，國慶我們回家不？」李玲玉在林周懷裡興致勃勃的問道。 「國慶回家？媽媽，你想回家嗎？」林周的手指停住，抬起頭，他有些意外。book18.org
「對啊，想回去，那裡有我們生活過的氣息啊，我當然想回去，而且，上次我們只是去了紫金山，我還想去其他地方玩，我還沒玩夠呢？」李玲玉點頭，眼中帶著對家的嚮往。book18.org
李玲玉對南京的記憶，大部分都停留在出車禍醒來後的那段日子。在她的世界裡，那裡有太多屬於她和林周的會議，從母子關係發生微妙轉變的每一個瞬間都是在南京發生的。book18.org
看著母親眼底閃爍著的期待的光芒，林周心底那點對於可能遇到熟人而產生的顧慮，頓時煙消雲散。book18.org
「好，等時間一到我就定票，我們就回南京。」林周停止了按摩，把她抱在懷裡。book18.org
既然媽媽有想做的那就滿足她。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你想做的事情，我都陪你去。book18.org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就到了分別時刻，林周得去軍訓。book18.org
「路上小心，騎電瓶車慢點。」李玲玉送別林周到小區單元樓樓下，她拄著拐杖，看著林周騎著那輛二手小電驢。book18.org
「放心好了，媽媽。我會的。你乖乖在家，門反鎖好。」林周戴上頭盔，沖母親一笑。book18.org
嗖的一聲，林周一溜煙就消失在了李玲玉的目光里，但是李玲玉的目光卻死死的貼在了林周身上，直到林周消失在轉角處，她才上樓。book18.org
兒行千里母擔憂，哪怕她沒有以前的記憶，哪怕只有這麼短短的幾公里，她也擔心。那種仿佛刻在骨子裡，對於孩子擔憂的本能，就像一雙手，揪住了她的心。book18.org
……book18.org
軍訓期間，頭頂烈日灼灼，林周額角不斷有汗液滲落，滴落衣角。book18.org
當教官的一聲「解散」後，有的人同同伴交頭接耳，有的人跑去買水。林周則是盤腿坐在地上一言不發，也不同他人交流，只是默默的一個人。book18.org
他就像是有道無形的屏障阻隔著周圍的一切喧囂，這是他第一次在母親失憶後，在沒有專人的照料下，離開她這麼久。book18.org
她吃早餐了嗎？腿酸不酸？有沒有給陌生人開門？她會乖乖聽話按時吃飯嗎？一個人會不會無聊的到處亂跑？book18.org
「我靠，兄弟們，快看，有美女誒！」book18.org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人的目光紛紛都朝著一個方向望去，那是一個上身休閒裝，下身穿著短裙，扎著發箍的女孩，手裡拿著一瓶水。book18.org
「我去，真是大美女，這打扮，不是大一的誒。」book18.org
「絕對是高年級的學姐啊！這身材，這大長腿……」book18.org
眾人議論紛紛，坐在地上。林深則是壓根沒關注那些，他只是死死的盯著地面，說實話，他有點想她了。book18.org
可是林周不去看，不代表別人不關注他。book18.org
在一群統一迷彩服的新生堆里，陳若瀾的出現就像是沙漠裡開出了一朵嬌艷的花。book18.org
她走過來，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走到了坐在邊緣的林周，從塑料袋裡遞出一瓶水給林周：「給，林周。」book18.org
女孩的聲音清脆。book18.org
林周抬起頭，發現是陳若瀾，他把手推了回去：「謝謝學姐，我不需要，我不渴。」book18.org
軍訓期間，溫度這麼高說不渴那是假的，但是林周自己有帶水，他不想接，他不想給陳若瀾什麼錯誤的信號。在他的世界裡只有那個人，任何異性對他心的靠近，在他看來都是一種多餘的負擔。book18.org
陳若瀾身體一僵，但是很快想起了幾個閨蜜自己制定的計劃，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把水硬塞進了林周手裡：「拿著。」book18.org
然後，陳若瀾在林周的目光中跑開了，像一隻落荒而逃的兔子。book18.org
「喂，哥們兒，那麼漂亮的學姐給你送水，你幹嘛不接？」旁邊有個男孩戳了戳，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那個學姐看你的眼神都快拉絲了，絕對是對你有意思。」book18.org
「我沒興趣。」林周搖頭，對手裡的水看都沒看一眼，「你想要，給你了。」book18.org
林周把手裡的水往旁邊男孩手裡一遞，沒有絲毫留戀。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你什麼都沒有做錯book18.org
隨著教官的一聲哨響，早上的軍訓終於結束了。book18.org
人員快速解散，亂作一團，林周並沒有找人勾肩搭背，而是拎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背包，熟練地穿過人群，快步朝著自己停放小電驢的地方走去。book18.org
林周來到一輛半舊的小電驢前停下，身著軍訓時的迷彩服，熟練的從背包里取出鑰匙，把鑰匙插入鎖孔內，正準備一擰車把手就一溜煙跑路的時候，一隻白皙的手按在了林周的手背上。book18.org
林周動作一頓，扭過頭去，陳若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旁邊，上身白色襯衫，下身灰色百褶裙，一副青春靚麗的模樣，嘴角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眼睛裡滿是情愫：「林周學弟，中午好，剛好我也要出學校，帶我一程唄？」book18.org
看著站在一起的兩人，剛剛軍訓完的新生們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這種目光讓林周很不自在。book18.org
「不好意思，學姐，我這車小，電瓶老化，馬力不夠，帶不了兩個人。」林周睜著眼睛說瞎話，語氣雖然客氣，但是卻帶著濃濃的疏離感。book18.org
林周眼眸平靜，不帶有一絲光亮，他連一句廢話都不想說，他只想回家。他輕輕撥下了陳若瀾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然後直接跨上了電動車，甚至沒給陳若瀾反應的時間，右手輕輕一擰加速把手，一溜煙就跑了，溜得比兔子還快。 「喂！」看著直接往前沖的林周，陳若瀾頓時氣結，在原地狠狠跺了一下腳，這人怎麼這樣，自己這麼一個漂亮的大美人在這裡他都能無動於衷，難道是今天天氣太熱導致妝花了，魅力差了？book18.org
陳若瀾有些委屈的掏出手機，點開寢室的微信群，開始噼里啪啦的打字：「他跑掉了。騎著個破電動車，說帶不動我。（哭泣……Emoji）」book18.org
這語氣充滿了無奈。book18.org
很快，室友們就在群里回復。book18.org
萌萌軟糖（王萌萌）：「不是吧，若瀾你都這麼明示了，你還能讓他跑掉？這學弟是鐵石心腸嗎？」book18.org
琳琳（阮霞琳）：「這說明什麼，說明是你存在感刷的不夠，多刷刷存在感就好了。只要你刷足存在感以後，等到他發現生活里開始離不開你了，開始不習慣了，那他就是你的了。」book18.org
涓涓小溪（嚴小溪）：「若瀾，別著急，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那天不是都趁機探聽過了嗎？他沒有女朋友，在這個階段，只要他沒有正牌女友，就說明你沒有實質性的競爭對手，只要你堅持住，水磨工夫，早晚能行的。」 陳若瀾看著螢幕上室友們發的消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小瀾（陳若瀾）：「嗯，我會的，我會堅持的，我不信拿不下他。」book18.org
陳若瀾抬起頭，看著林周離去的方向，在前方狠狠地又跺了一下腳，仿佛是在生氣這個給她帶來挫敗感的男孩。book18.org
……book18.org
陳若瀾都表現的這麼明顯了，林周怎麼可能沒注意到，他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木頭，當真正喜歡上一個人，並展開追求的時候，那份感情就會表達的十分明顯。陳若瀾刻意製造的巧合、送水的殷勤、想要搭車的試探，這些背後藏著什麼心思，林周都一清二楚。book18.org
陳若瀾確實很漂亮，身材也好，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青春少女特有的陽光和自信，換做任何一個男生，說不定堅持不了幾個回合就會繳械投降了。book18.org
但是林周不行，也不想接受陳若瀾的追求，在他這具十七歲的軀殼裡藏著一個早就被那段禁忌的情感徹底重塑的靈魂，他不會忘記深夜裡哭泣的「她」，不會忘記從她衣服里搜出來的那張病歷單，他現在是李玲玉的「男朋友」，哪怕只是臨時的，那也是她男朋友。這個名分見不得光，甚至帶著一絲荒誕，但是事實就是事實。book18.org
他不能接受自己任何一腳踏兩船的行為，這種事情他做不到，那種行為是對媽媽的背叛。book18.org
所以他堅定的拒絕陳若瀾，不給陳若瀾一點機會。book18.org
林周背著包，快速騎著車回到小區，把電動車停到規範位置上以後，三步並作兩步的來到電梯口，按動按鈕，第一時間就回到了自家，他現在只想第一時間看到李玲玉。book18.org
按動密碼鎖，滴滴兩聲進入門內，原本悶熱的空氣被家裡的空調的冷氣瞬間驅散，一股涼爽感撲面而來。book18.org
林周反手帶上門，正準備換鞋子的時候，第一時間就聽到了一陣哈哈大笑。 「媽媽，我回來了。」林周走過去，看到李玲玉正躺在沙發上，右腿隨意的搭在沙發邊緣，露出有些晃眼的大長腿，身上穿著件深紫色的睡裙，裙擺因為躺著的緣故，已經快開到了大腿根，睡裙因為褶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膚展露眼前，露出胸前的溝壑。此刻她手裡舉著從家裡帶來的平板電腦，似乎是在看某個綜藝節目，笑的前仰後合，很沒形象。book18.org
「周周？」李玲玉放下手機，目光匯聚過來，在這一刻，十六歲少女獨有的嬌憨和四十歲女人那股風情萬種的韻味糅合在了她的眉眼間，吸引著林周的目光。book18.org
林周怔了一下，隨後立刻反應過來，捂著臉，趕緊過去給把媽媽扶正，拉了拉媽媽的衣領，然後又給她放下了裙擺，避免過多的走光。book18.org
「飯吃了嗎？」林周握著媽媽柔軟的手，他的手指在母親的手背上輕微的摩挲著，幫她溫暖因為空調吹多了而有些微涼的手。book18.org
李玲玉動作自然而然的撩了一下自己剛剛因為躺著而有些凌亂的長髮，讓青絲順滑的披散在腦後：「還沒吃呢，就是想等你回來一起吃。」book18.org
「不是早上剛說過嗎，以後中午或者下午，吃飯不用等我，我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回來。」林周嘆了口氣，半扶半抱的將李玲玉從沙發上拉起，小心翼翼的扶著她到餐桌旁，「以後就算我沒按時回來，也必須先吃飯，不許等我，知道沒？」book18.org
林周的語氣裡帶著不容商議的堅定，這副老成的樣子，要是刻意忽略掉兩人的年齡問題，仿佛林周是那個操碎了心的家長，而眼前這個成熟嫵媚的女人則是個不聽話的女兒。book18.org
「知道啦，我是你媽，你怎麼跟個小老頭一樣，還教訓起我來了？」李玲玉任由林周抱著，嘟著嘴，一副嬌俏的模樣。book18.org
林周笑而不語。正是因為是媽媽，所以林周才說這些，他要照顧好她，她就是他的命。book18.org
對於一個心智停留在十六歲，對未來充滿不安的母親，林周必須褪去自己那層名為「兒子」的外殼，扛起身為一個「男人」的責任。book18.org
……book18.org
交大，女生宿舍。book18.org
陳若瀾看著眼前的專業書，手指插進頭髮里，痛苦的揉搓著，好看的眉頭上擰出一個川字：「小溪，這些都要背嗎？」陳若瀾轉過頭，用求救的目光看著坐在一旁敲電腦的嚴小溪，「我一個材料學院的，還要背這些東西，感覺頭好痛啊，比看天書還難受。」book18.org
小溪的目光依然盯著電子螢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頭也不轉的說道：「當然不用全背下來，你又不是去考證，你只用背學姐給你劃的重點就行，學姐的專業書都給你了，剩下就看你自己本事了。」book18.org
「接下來幾天你什麼都不用干，就是每天軍訓的時候，趁著休息時間你繼續給他送水就行，宣誓一下主權。」book18.org
陳若瀾不解：「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想啊，林周的外表並不差，到時候一開學褪去迷彩服以後，一打扮起來肯定有很多學妹要追求他，但是只要你每天一出現，無形之中就有了一種震懾感。哪怕林周沒接受你，但在外人看來，你也是在追他，你也相當於斷了其他學妹靠近他的機會。畢竟，這麼漂亮的學姐都追求不到，吃了一鼻子灰，其他學妹想追求林周的女生就得掂量自己能不能爭過你。」book18.org
「那時候，你是沒有競爭對手的，沒有人跟你爭搶目標，那是一件好事。」小溪喝了一口水，給陳若瀾分析道。book18.org
「這樣一來，沒有競爭者，主動權全在你手上，那還不好？」book18.org
聽著小溪的話，陳若瀾的眼神變得亮晶晶，自己這個室友軍師真的靠譜啊。 「順便，還有這個，趁著軍訓沒結束，等會兒這些你抽背一下。」嚴小溪遞過來一堆紙張，上面寫滿了文字。book18.org
陳若瀾接過來一看，只是一眼掃了一下，眼皮一跳，上面寫著「論子午谷奇謀是否具備可行性」、「德國二戰犯了哪些錯誤」，「當前國際形勢分析報告」。book18.org
小溪，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陳若瀾看著這一堆東西感覺頭大，怎麼一會兒就從護理轉移到了歷史方面，」上一秒還在談怎麼追人，怎麼下一秒就快進到歷史和政治？book18.org
「我問了學生會的，他們說這些是男生每天晚上深夜熄燈後最喜歡聊的話題，雖然說不能一概而論，但是林周也是男人，司馬就當做活馬醫吧，就當押題了。」小溪喝了一口水。book18.org
王萌萌看著手機上的網絡小說，聽完小溪的話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驚訝：「小溪還是你厲害，全方位的為人安排上了，我要是個男的估計早就淪陷了。」 正在給自己貼著黃瓜片的阮霞琳湊了過來，笑著打趣道：「是啊，小溪。你這麼厲害，這麼懂男人心理。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沒有男朋友啊，按理來說，你條件這麼好，追你的男孩子不少吧？」book18.org
宿舍里一共四個人，王萌萌跟阮霞琳都是有男朋友的人，寢室里單身的就剩陳若瀾和嚴小溪，陳若瀾現在又在為林周發瘋，也就是說只剩一個嚴小溪了。小溪本身很漂亮，氣質也不錯，學習成績又好，自身條件放交大也是屬於頂尖的那一批。以前就有不少別的班或者學院的男生找過同寢室的幾個室友，說是希望幫忙牽橋搭線，但是那些男生無一例外統統被小溪以「學業為由」拒絕了。book18.org
聽到這個問題，嚴小溪敲著鍵盤的手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螢幕上的一個個文字，仿佛變成了一聲聲質問。book18.org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氣質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認認真真的回覆道：「我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我現在的精力只想用來拿雙學位。」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是小溪知道，自己不是不想談，而是不能談。如果她真的找到了對象，那她對象會怎麼看待她的家庭？那些骯髒、扭曲、見不得光的秘密暴露在人前，他會不會覺得噁心？會不會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們一家人？ 如果對象還把她家庭的事情公之於眾，那麼無疑是把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兩人丟到了名為倫理道德的絞肉機里。book18.org
如果是這樣，那曾為了保護她而在黑暗中承受了無數痛苦的「他們」，又該如何自處？book18.org
她不會讓他們置於那樣的險地。如果這個被詛咒的家庭一定要有犧牲的話，那就犧牲她一個好了。book18.org
他們過去的日子已經夠痛苦了，該讓他們過些光明正大、不被人打擾的日子了。book18.org
……book18.org
「我靠，那個學姐又來了，又是來找那傢伙的？」book18.org
隨著驚訝的聲音出現在人群里，陳若瀾準時準點的出現在了跑道邊緣。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裙擺一路垂到小腿邊，腳下一雙涼鞋穿著，露出白皙的腳趾。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陳若瀾提著塑料袋就來給林周送水，甚至還給林周帶來了一支價格比較高昂的雪糕。book18.org
林周眼神複雜地看著陳若瀾：「學姐，你真的不用給我送這些，我不需要。」book18.org
陳若瀾已經一連來了好多天了，基本上每天下午兩點鐘，雷打不動地來送。 這個時間點是一整個女生宿舍掐表算好的時間，下午兩點鐘正是天氣最熱的時候，人在極度口渴和疲憊的情況下，對於遞過來的一口冰水，會產生最原始的好感和依賴。book18.org
「我送給你的，送不送是我的事情，收不收是你的事情。」陳若瀾看著林周那毫無表情的臉，下巴微微揚起，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驕傲和倔強。她強行把水塞進了林周手裡，也不等林周拒絕，直接轉身就走。book18.org
送水不是目的，目的是宣示主權。這是嚴小溪給陳若瀾制定的方略，意思就是向其他女生表示這個人我在追求。其他想要追求的人就得掂量看看自己夠不夠格。book18.org
但是陳若瀾這麼做就等於把林周置於眾人的目光下，老實說他很不喜歡、甚至有點反感這樣的感覺。林周皺著眉頭，看也沒看，直接把手裡的水和雪糕遞給了旁邊之前跟他搭話的男孩：「給你了。」book18.org
男孩看著突然塞到手裡的冰水和雪糕一臉懵逼，這幾天，這個漂亮的學姐送了幾瓶水，他就喝了幾瓶水。book18.org
他現在手裡提著林周送的水，撕開手裡的雪糕包裝，狠狠嘬了一口後才坐在林周旁邊：「兄弟，我看這個學姐挺漂亮的，對你也有意思，你到底在端著什麼啊？你幹嘛不試著和她處一處？」book18.org
林周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拿過自己的保溫杯，給自己倒了一口溫水，飲了一口。book18.org
此刻，他看著那個遠去的淺藍色身影，但是他的瞳孔里卻倒映著的卻是另一張臉，那個以前帶著成熟、自信，但是現在卻已變成了迷茫與依賴的臉。book18.org
他想著那個把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女人，聲音有些低沉地說道：「那個學姐很好，但是我跟她不合適，我對她沒有那方面想法。」book18.org
林周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自己和李玲玉的關係是不能暴露的，他們在人前是母子，也必須是母子，如果他在這裡接受了任何一個女孩的靠近，那以後那些不可避免的流言蜚語、那些世俗的道德審判，會把這個已經忘卻了前半生痛苦的女人撕成碎片。book18.org
看著林周一臉看破紅塵的樣子，男孩的問話不知怎麼的，有點問不出口了，頓時感覺手裡的雪糕不香了。book18.org
很快，軍訓結束到了尾聲。book18.org
校長在前方做著總結，林周站在隊伍里，什麼都沒聽進去。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想，只想早點去把這身臭烘烘的迷彩服給丟進垃圾桶，用最快的速度衝進小區里回去陪著她。book18.org
終於到了解散時刻，林周快速撤離。book18.org
登登！book18.org
林周的手機突然傳來了一陣短促的震動，他掏出手機，螢幕亮起，是來自微信的消息。book18.org
「林周學弟，恭喜你今天軍訓結束！晚上有沒有興趣一起出來吃哥飯？我這邊專門向護理專業的學姐請教了許多關於骨折術後腿部康復和護理方面的知識，相信對阿姨的恢復進程一定有幫助。」book18.org
陳若瀾的這條消息出現在林周手裡，林周看著這消息，目光在「腿部康復」「阿姨的恢復」這幾個字上久久不語。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極其高明的邀約，這幾天，陳若瀾一定做足了功課，對於一個材料學院的女孩去背那些令人枯燥的醫學知識，真是太為難她了，如果林周是一個正常人，說不定真的會為此而心動。book18.org
林周調出小鍵盤，打起字來。book18.org
「學姐，我知道你對我的心意，可我暫時無心男女的事情，，一心只在學業上。你是一個好女孩，希望你以後也能遇到真正適合你、喜歡你的那個人，這幾天的水，萬分感謝。」book18.org
輸入完畢，點擊發送。book18.org
林周回絕的十分痛快，絲毫不拖泥帶水，他已經不想再繼續了。book18.org
如果林周是一個道德底線低一點、貪心一點的青春期男孩，他大可以一邊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漂亮學姐的猛烈追求，一邊回到那個隱秘的屋子裡抱著那個對他全身心依賴的母親，一隻腳邁進光芒的未來，一隻腳踏入禁忌的溫床。book18.org
可是他做不到，李玲玉自小教導著他要對感情負責，一個人的心無論怎麼分，始終只有一顆，給了一個人，就再也容不下另一個人。book18.org
一分為二的那不叫愛，那叫欲。既然媽媽在那個燭光搖曳的夜晚選擇了他做她的男朋友，抓著他手跟他說著情話，哪怕這是一場虛假而虛假的夢，他也要對她負責。book18.org
林周把手機熄屏，螢幕徹底暗了下來。手機放進口袋裡，他知道，陳若瀾是個聰明的女孩，這些委婉的推辭和學業藉口已經是明晃晃的好人卡了。林周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給她保留著最後一絲面子，再說下去就真的要把底線給戳破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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寢室里一行四人，聚在陳若瀾旁邊，圍繞在書桌前，看著她手裡林周發過來的微信。book18.org
王萌萌捂著臉，一副可惜模樣的看著若瀾手機上那條白色的回覆框，一頭栽倒在床鋪上：「什麼叫無心男女的事情，一心只有學業，這藉口也太老掉牙了。」book18.org
阮霞琳也是一臉遺憾，伸手在陳若瀾的肩膀上拍了拍：「若瀾，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連好人卡都發出來了，說明他是真的拒絕你了，他是真的對你沒有那方面想法……」book18.org
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們寢室四人組所有的計劃都是建立在林周沒有明確拒絕的基礎上，哪怕只是出於男生的虛榮心，不主動拒絕，維持一種欲拒還迎的曖昧。但是現在，林周的話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了，就差沒指著陳若瀾的鼻子說你別白費力氣了，你不要再來找我了。book18.org
王萌萌又從床上彈起來，活躍氣氛：「沒事的，若瀾！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咱們交大別的沒有，交大優秀男生多的是，這個不行，再找下一個就是了。讓他以後後悔去。」book18.org
陳若瀾看著手機久久不語，心裡五味雜陳，那段拒絕的話就像一根刺一樣深深扎進她的心裡。book18.org
其實在那天晚上，在那個昏暗的小巷裡，林周帶她和小溪離開那群混混包圍圈的時候，陳若瀾就喜歡上了林周。哪個處在青春期的女孩子沒有奢望過在自己最最狼狽、最困苦的時候有個白馬王子來營救自己呢，更何況那個白馬王子本身就英俊帥氣，氣質也不錯，在這樣的情況下，陳若瀾很難不動心。book18.org
為了他，她放下了自己的驕傲，頂著那麼多人的目光去送水，背了那麼久的資料，背了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結果林周一張「好人卡」就徹底讓這些變成了無用的廢話。她不甘心，她甚至連一個正兒八經開口表白的機會都沒撈著。 小溪站在陳若瀾身後，眼神冷靜的看著陳若瀾手機上的綠色和白色對話框，窗外照射進來的光芒照射在半張清秀的側臉上，半明半暗：「像啊，真像啊，跟那個人真的是近乎一模一樣的性格……」book18.org
她在心裡無聲的喃喃著。book18.org
那種為了自己心中認定的那個人，把自己所有的路都給堵死了，把所有可能照射進來的光芒徹底掐滅的狠絕果斷book18.org
其實，嚴小溪給陳若瀾做的所有攻略都是建立在一個男孩的虛榮心之上。只要林周沒有明確拒絕，那麼當一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給自己送水，無論心裡有沒有人，那種被追捧的虛榮感都會讓他本能地留下一點曖昧的空間。book18.org
原本的林周正是如此，前幾天給他送水的時候，儘管他說了不要水，但是他還是沒有明確拒絕，以至於給她們傳遞了錯誤信號，覺得林周在裝酷，覺得還有戲。book18.org
但是現在，面對著陳若瀾只是簡單的邀請出來吃飯這個藉口，拒絕的都是如此乾脆，不是欲擒故縱，不是欲拒還迎，而是就差沒有明牌說明了。book18.org
這一巴掌打疼了陳若瀾，也打散了小溪心裡最後的一絲好奇，進一步印證了那個大膽而隱秘的猜測。能讓林周如此明確的拒絕陳若瀾，能讓一個正值青春期、血氣方剛的男孩，對如此巨大誘惑免疫，看樣子他和李玲玉真的不是一對普通的母子。他們之間是真的存在某種超越了倫理的關係，現在的林周正在死死守護著那層關係。book18.org
嚴小溪在心裡長長嘆息一聲，她輕輕拍了拍陳若瀾的肩膀：「若瀾，算了吧，我們放棄吧……」book18.org
嚴小溪知道，該勸陳若瀾放棄了，原本她的心思就不純，是借著陳若瀾去試探林周，現在她已經拿到了想要的答案，儘管這個答案帶著些許的荒謬，但是卻也讓她找到了一絲解脫般的慰藉，為家裡那兩個人找到了一個共犯而高興，他們不是獨自前行的怪物了。book18.org
如果她再繼續用各種手段慫恿陳若瀾進攻，那就等於是把陳若瀾當工具，把她往一個永遠沒有回應的火坑裡推。與其到時候讓陳若瀾陷得更深，還不如就停留在這裡，長痛不如短痛。book18.org
小溪的手掌輕輕地、安撫地拍著陳若瀾的肩膀。book18.org
陳若瀾感覺到肩膀的重量，看著搭在自己肩頭的手，她有些木訥的轉過身，平時那雙總是閃爍著靈動光芒的眸子此刻卻好似蒙上了一層水霧，眼眶紅紅的。 「小溪，我不懂啊，我真的不懂啊……」陳若瀾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甘和委屈，「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我都這麼放低姿態了，為什麼……為什麼他連個機會都不給我？」book18.org
一滴眼淚終於堅持不住，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砸在手背上。book18.org
嚴小溪看著陳若瀾一副即將崩潰的樣子，心裡泛起一絲不忍，她俯下身，伸出雙臂，將那個還在微微發抖的女孩圈進懷裡。book18.org
嚴小溪輕輕拍著陳若瀾的後背，下巴割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深邃的看向窗外：「沒有，你沒有做錯，你做的很好……」book18.org
你什麼都沒有做錯，你只是喜歡上了一個已不能再去喜歡別人的人罷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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