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母所愛】（65-66）book18.org
作者：吖吖吖吖book18.org
第六十五章情緒book18.org
「我想請你們去看看衛國……」book18.org
一聽到這個女人說希望他們母子去看看林衛國，林周原本還算平和的臉上瞬間就冷了下來。book18.org
他甚至還沒等身後的李玲玉開口，臉上就先扯出了一抹嘲諷的冷笑：「看他？他怎麼了？」book18.org
雖然昨天在醫院走廊里，林衛國那副臉色蒼白的病態模樣還歷歷在目，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是，那個時候的林周更多的是被林衛國帶來的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心只想讓那個人從媽媽身邊滾開，根本沒有注意那麼多。book18.org
而站在旁邊的李玲玉回眸看去，視線停留在兒子的側臉上，看著兒子那張因憎惡而微微扭曲的面孔時，眉頭不易察覺的蹙了一下。book18.org
站在門外的陳麗紅假裝沒有聽懂林周語氣里的諷刺意味，或者說，她已經聽出來了，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裝傻。book18.org
她只是強撐著，在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然後在吞咽了一口唾沫後，有些結巴地說道：「就是……前陣子衛國在醫院做檢查，醫生說……衛國的胸口……長了個瘤子……必須……必須……儘快切除，如果不切除……可能沒幾天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林周和李玲玉的呼吸瞬間停滯了。book18.org
她則繼續說道:「而且，醫生說，瘤子長的位置不是很好，手術的風險性很高，會很危險，甚至……甚至……甚至可能當場就留在手術台上……」book18.org
女人眼圈漸漸紅了，眼睛裡的水汽越積越多。book18.org
「衛國他……就和我說了……你們以前的事情，他說……他知道自己是個混蛋，知道自己錯了，就想著，在進手術室之前，請你們去看看他……」book18.org
「沒興趣，林衛國現在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book18.org
林周冷酷地打斷了女人那斷斷續續的哭訴，更沒有因為聽到林衛國要死了而產生半分的憐憫。book18.org
林周把媽媽往身後一拉，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握住了門把手，眼看就要關門。book18.org
「等，等一下。」女人見到林周要關門，心下一慌，也顧不得其他了，下意識的往前跨出，直接用身體抵靠在厚厚的門板上。book18.org
陳麗紅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趕緊將手裡提著的禮品往前遞，連忙說道：「這裡是一點禮物，不成敬意，算我求求你們，去見一見他好不好？一面，就一面……」book18.org
林周看著女人這副樣子，心情沒來由的煩躁，林周沒有去接那些禮品，而是用力把女人往門外一推，直接把她推了個踉蹌。book18.org
女人連退了好幾步，身體直接撞在了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林周身形跨出半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女人。book18.org
「看望他，他配嗎？」林周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面容扭曲、憤怒，他在盡力克制著自己壓抑的怒火，「這麼多年了，他在外面逍遙快活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兒子，有個前妻？」book18.org
林周的聲音不大，但卻字字敲擊在女人的心口上。book18.org
「現在要死了，他才知道自己錯了？」林周冷笑一聲，那聲音冰冷刺骨，「呵，他不是知道錯了，他是知道要死了！」book18.org
陳麗紅被林周這句話懟得說不出話，她想要反駁，但是她怎麼也張不開口。 「他以為他自己做的那些爛事，到臨死的時候，掉兩滴鱷魚的眼淚，說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book18.org
林周的雙眼紅得嚇人，裡面翻湧著的是同母親這十幾年來相依為命的辛酸與恨意：「他當年讓我們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當年和媽媽窮得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他在哪兒呢？哦，那時候，他在外面喝酒、賭博，等到瀟洒完後就回家對著自己的老婆孩子拳打腳踢。」book18.org
「現在想著一筆勾銷，早幹什麼去了？」book18.org
林周的每一句都在提醒著他自己，林衛國不值得被原諒。book18.org
「我告訴你，他死了最好，最好現在就去死，等到他死的那一天，我就親自去參加他的葬禮，不幹別的，就要在他的葬禮上放《好運來》……」book18.org
陳麗紅被林周的這番話震的身體都在發抖，嘴唇都在哆嗦，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試圖替林衛國辯解：「不……不是這樣的……衛國他……」book18.org
這次林周沒有給女人任何說完的機會，他猛地撤回身子，砰的一聲門就關上了，關門的響聲迴蕩在單元樓里。book18.org
她吃了一個閉門羹。book18.org
門內，玄關處，林周死死的盯著門板，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雙手握成拳，拳頭上青筋暴起。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門外靜默片刻後，刺耳的門鈴聲再次響起，顯然是那個女人不死心，想再次和林周他們交流，做著最後的掙扎。book18.org
但是林周怎麼可能給她開門，他就那麼死死的站在那裡，既不開門，也不往客廳走。book18.org
李玲玉站在兒子身後，看著兒子那略顯僵硬的背影，她的心裡五味雜陳。 她沒有去勸林周大肚，也沒有指責門外那個女人，她只是安靜站在林周背後，伸出手自己那溫熱的手，從後面撫上了林周僵硬的脊背，順著他的脊梁骨，慢慢平復他內心的躁動。book18.org
門外的女人不死心，門鈴一直滴滴的叫著，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最終，在第十分鐘的時候，這令人窒息的僵持才終於結束了。book18.org
隨著一聲重重的嘆息後，一陣遠去的腳步聲響起，玄關處重新歸於寂靜。 看樣子，她是真的死心了。book18.org
李玲玉把自己的臉輕輕地貼在林周寬闊的脊背上，張開雙臂，不僅僅是他的身體，連帶著他那無法言說的痛苦，她都一併攬在懷裡。book18.org
她知道，此刻的林周需要她的安撫。book18.org
感受著從緊貼的後背處傳來的熟悉的溫暖，林周感覺自己像一艘要在暴風雨中傾覆的小船，終於駛入了一個安寧的避風港。book18.org
那雙因為憤怒而通紅的雙眼裡，最終閃過了一抹柔情。book18.org
「彆氣了，周周，那些都過去了。」李玲玉把臉埋在林周的衣服里，聲音溫柔。book18.org
林周沒有轉身，目光依舊死死的盯著緊閉的門框：「媽媽，你說，為什麼……老天爺要讓我們再次遇到那個人？明明我們早就和他們一刀兩斷了，他為什麼還要像個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樣，來打擾我們現在的生活？」book18.org
李玲玉靜靜地貼在林周的後背上，沒有出言打斷他的宣洩。book18.org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他對我們母子做的那些過分的事情，記得他給我們施加的一切。」book18.org
林周的聲音有些顫抖：「現在他得病了，覺得良心不安了，後悔曾經自己的所作所為了，就派個女人來，隨便掉幾滴眼淚，就想著得到我們的原諒嗎？天底下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情？」book18.org
聽著兒子那聲音里壓抑著的洶湧情緒，李玲玉卻感覺心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的疼。book18.org
她沒有任由林周獨自面對著門板，而是收回手臂，輕柔的把手搭在林周胳膊上，以一種無法抗拒力道將他整個人扳了過來，讓他和自己面對面。book18.org
當他和自己面對面以後，李玲玉才終於看清了那張臉。那張以前滿是自信、陽光的臉上，此刻正因為尚未完全退卻的憤恨，而顯得扭曲、猙獰。但是，比起剛剛那副激動的樣子，顯然要好上許多。book18.org
但是李玲玉太了解自己的兒子。book18.org
李玲玉只是緩慢的抬起手，那雙溫暖的手，輕輕捧住了林周的臉頰，指尖在他的下顎輕輕摩挲著。book18.org
那雙好看的杏眼裡，滿是母親的慈愛與包容：「沒事的，周周，都過去了。不管他是死是活，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們不去想那些了好不好？」 她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小時候那樣，輕輕哄著他。book18.org
她不希望林周被這種滿是仇恨的心態驅使，他才十九歲，他的人生還很長，不能一輩子都靠著仇恨過日子。book18.org
「媽媽……」感受著媽媽手掌上傳來的熟悉溫度，和那雙能融化一切寒冰的美眸，林周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溫暖。book18.org
他輕輕的偏過頭，在媽媽的手掌心裡蹭了蹭，像一隻溫順的小橘貓那樣。 隨後，他伸出手，把媽媽攬進懷裡，頭靠在媽媽的頸窩處，嗅著她的淡淡發香。book18.org
「那些年，說實話，我一直很嫉妒別人。我看著別的孩子都有爸爸，他們的爸爸身上不會有刺鼻的酒氣，也不會動不動就舉起拳頭欺負他們。他們會牽著孩子的手去動物園，會把孩子搭在寬闊的肩頭那自己給孩子當馬騎。」book18.org
「一家三口可以在周末的時候一起出去玩。就算家裡不富裕，也可以在夏日的晚上，一家人坐在大門口，一起吃西瓜，笑得很開心。」book18.org
「那些時候，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book18.org
林周把媽媽抱的更緊了，緊的像是要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里。book18.org
「可為什麼……為什麼到了我們這裡，我的爸爸就是一個滿腦子酒精，喜歡拿老婆孩子發泄的人渣？」book18.org
「他從來沒有盡到過父親、丈夫的責任，哪怕一天！」book18.org
「憑什麼他現在要死了，知道後悔了，就得讓我去見他！」book18.org
「周周……」聽著兒子在自己耳畔的喃喃訴說，李玲玉的心擰作一團。 這些話李玲玉都沒有辦法回答他，那些想要安慰他的話，在此刻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book18.org
這些都是因為當初她識人不清造成的。可明明是她種下的苦果，卻讓這個孩子用一整個童年去承擔。book18.org
現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自己的雙臂，把這個孩子抱的緊一些、更緊一些，用自己的溫柔去包容他，填滿他那顆受傷的心。book18.org
……book18.org
南京市一院。book18.org
此時的林衛國穿著醫院的那套藍白條紋病號服，坐在床上。原本就有些瘦弱的身體，此刻在那套病號服下，顯得越發佝僂。book18.org
陳麗紅推門而入，她的眼睛腫的像個核桃一樣，默默的走到病床邊，將手裡的禮品放下。book18.org
「衛國，他們沒有收……」她看著丈夫那失望的表情，有些苦澀的說道，聲音里滿是失落，「我到了那裡，找到了他們。可是……他們連門都沒讓我進。」 陳麗紅甚至沒把林周說的那些惡毒的話複述出來，她怕這個男人會更加失落。book18.org
聽到這個結果，林衛國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嘆息一聲：「對不起啊，麗紅，讓你受累了，明明是我造的孽，是我對不起他們母子，結果卻讓你這個局外人去承擔。」book18.org
林衛國對此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他似乎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了book18.org
聽著丈夫略帶歉疚的話語，女人搖頭，握住林衛國有些發涼的手：「別這麼說，我們是夫妻，一起承擔是應該的。你別灰心，等明天，我再買點東西，再去找他們，一天不行，我就兩天，兩天不行，我就三天，總能打動他們的。」 以前通過私家偵探調查到的信息林衛國都跟陳麗紅講了，甚至當年他是如何因為賭博被追債、如何對那對母子家暴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book18.org
陳麗紅真的很愛他，在了解了當年的事情後，她主動提出想幫林衛國解開心結。她不想讓林衛國帶著遺憾上手術台。book18.org
原本林衛國是反對的，他太了解當年自己做過什麼了，更知道自己當年留給林周的陰影有多深。book18.org
他猜到她絕對會吃閉門羹，甚至到時候被破口大罵都是正常的，他不想讓這個女人去承受那份難堪。book18.org
但是，對那對母子的愧疚最終還是讓他接受了她的建議。book18.org
「衛國，你這病……」陳麗紅有些擔憂的看著林衛國，眉眼間展現憂慮之色。book18.org
「看開點，」林衛國那雙有些滄桑的眼眸里露出了一絲生死看淡的釋然，「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做我們能做的就好了，剩下的……交給老天吧。」book18.org
如果林周和李玲玉看到此時的林衛國一定會感覺荒謬，他們會覺得眼前這個對生命充滿樂觀、豁達心態的人跟十幾年前那個被酒精、暴力、賭博所包圍的男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book18.org
「鈴！鈴！鈴！」book18.org
正當兩人聊天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是林衛國的手機。book18.org
林衛國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摸過手機，發現是小娟打來的視頻電話。book18.org
林衛國下意識的看向陳麗紅，陳麗紅立刻心靈神會，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後，強行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後，林衛國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隨後，小娟的臉出現在對面。book18.org
「爸！媽！」book18.org
螢幕亮起，女孩那張充滿朝氣的臉立刻出現在了對面，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兩枚閃閃發光的寶石。book18.org
「誒。」林衛國和陳麗紅齊齊應了一聲，將手機拉遠，讓兩人同時出現在小鏡頭裡，讓小娟看的一清二楚。book18.org
「爸，你身體好些了嗎？」小娟看著螢幕，雙眼裡滿是關心。她只知道林衛國去南京看病，但是，卻不知道他得的什麼病。book18.org
被小娟這麼一問，原本陳麗紅已經壓下去的酸澀又涌了上來，眼圈再次不受控制的泛紅了。book18.org
林衛國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露出一個略顯蒼白的微笑：「好多了，放心吧，沒什麼大事，就一點小病，養養就好了。」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是兩人的細微表情怎麼瞞得過朝夕相處的女兒。book18.org
小娟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經，她湊近了螢幕，仔細打量著兩人。book18.org
「爸，媽，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book18.org
「沒有。」女人的聲音裡帶著點鼻腔，搶先回答，「就……就是點小病而已，你爸他……」book18.org
「媽，你哭了！」女孩看著母親失控的表情，心下一沉。book18.org
「真沒事，小娟，這邊就是風有點大，你媽她剛才出去買東西的時候吹到眼睛了。」林衛國還試圖隱瞞。book18.org
小娟搖搖頭，冷靜說道：「爸，我不是三歲小孩了，我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但是我叫了你這麼多年爸，我們就是一家人。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應該知道真相。」book18.org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只聽得到兩人呼吸交錯的聲音。book18.org
林衛國看著鏡頭裡那個倔強懂事的女孩，又看了看旁邊眼圈泛紅的妻子，知道瞞不住了，只能嘆息一聲。book18.org
原本還想著先瞞著小娟的。book18.org
「那好吧，我和你說……」林衛國有些乾澀的開口，將病情、問題都一一說給了小娟。book18.org
聽完了林衛國的訴說後，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居然不和我說？」小娟的聲音突然拔高，語氣裡帶著驚恐和氣憤，「如果我不問的話，你們還打算一直瞞著我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這不是……這不是怕耽誤你學習嗎？」林衛國嘆息一聲，無力的辯解著。 「學習哪裡有爸你重要？」小娟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等著，爸，我這就跟班主任請假，我馬上買票來南京看你。」book18.org
「別來。」林衛國嚇了一跳，趕緊阻止，「你今年就高考了，正是關鍵時候，你不能……」book18.org
「高考哪有爸你重要！」女孩毫不猶豫的回絕了。高考固然重要，但是，如果考不上那就上專科，沒什麼大不了的。book18.org
爸爸只有一個啊。book18.org
「可是……」陳麗紅也想試圖勸說一下女兒，讓她別來，她知道高考有多重要。book18.org
「媽，沒有什麼可是的，我就這一個爸，這時候我不陪在他身邊，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我現在就去跟班主任請假！」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再給林衛國機會，小娟直接掛斷電話。book18.org
林衛國看著黑下去的手機螢幕，久久無言。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book18.org
他這一生，活的一團稀爛，前三十年，他活的像個畜生，用酒精、暴力、賭博徹底摧毀了那個幸福的家，害了李玲玉，也害了林周。後半輩子，他又遇到了一個深愛他的女人，有了一個不是親生但勝似親生的女兒。book18.org
所以，這是報應嗎？這是對他前半生做的那些混帳事應得的報應嗎？book18.org
……book18.org
林周正常上學去了，重新投入到校園生活中去了。book18.org
走的時候，因為天氣越來越冷，李玲玉就像天底下的每一個母親那樣，讓林周在學校注意保暖，注意穿毛衣、秋褲。book18.org
而李玲玉這邊則是正常上班，穿著幹練的工裝，來往於公司的各個部門。 傍晚，天色已經漸漸黑了。book18.org
李玲玉結束了一天的工作，開著自己的那輛小車順著來時的路往家裡走。 在一個路口，林周的電話打來了。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怎麼了？」李玲玉看著遠處紅綠燈上的倒計時，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我想你了！」林周在對面賤兮兮的笑了一下，還露出一個傻呵呵的笑聲。 「不是早上才剛發過微信嗎？」李玲玉有些無奈的嗔怪一聲。book18.org
「誰讓你是我媽呢？我就是想你了嘛？」林周理直氣壯的撒嬌。book18.org
「真是……」她快被自家這個傻兒子打敗了。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只要一沒有別人，立馬整的跟個「媽寶男」似的，恨不得時時刻刻與她通話。book18.org
在家裡的時候就想著和她貼貼，到學校里了，就每天給她一個電話。book18.org
林周撒完嬌以後，語氣端正了一些：「媽媽，這幾個星期我不回家了。」 「怎麼了？有事情？」李玲玉一愣。book18.org
「嗯，還記得之前我和你說的那個救災探測系統不，目前核心框架已經搭好一部分了，這周我和兩個同學商量了一下，反正也快期末了，除了複習外，我們想趁著這段時間，看能不能集中精力把系統的前期測試模塊跑出來。」book18.org
李玲玉一笑：「那是好事啊，你忙你的就行，正事要緊。家這邊有我，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作為母親，看著兒子一步步在自己熱愛的領域裡發光發熱，做著這樣有價值的事業，她心裡只有驕傲。book18.org
「嘿嘿。」林周在對面笑了一下。book18.org
「對了，媽媽，還有個事……」林周忽然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事情？」book18.org
「等寒假放假的時候，我們一起去三亞玩吧。」book18.org
「我這邊平時兼職攢的錢還有點，再加上之前我給你的那張銀行卡里，不是又打了一筆建模大賽的獎金嗎？這些錢加起來，應該也夠我們好好在海南玩一圈了。」book18.org
李玲玉一愣：「怎麼忽然想去三亞了？跑去三亞幹什麼？」book18.org
「因為……」林周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後，他的聲音變得溫柔，「媽媽，那是你在失憶的時候說的，你說想去看大海，那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book18.org
「但是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忙著賺錢養家，忙著照顧我。從沒有好好的過過屬於你自己的生活，連這個簡單的夢想都沒完成過。」book18.org
「現在我長大了，有時間，也有金錢了。等到我放寒假的時候，我就想帶你去看看海，去三亞看最美的海景！」book18.org
「我想幫媽媽你實現你的願望。」book18.org
車窗外，屬於南京的霓虹閃爍，車廂內卻只聽得到車載空調發出的嗚嗚聲。 聽著林周的話，李玲玉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忽然感覺自己的鼻尖一酸，眼角有些濕潤，心臟上仿佛塌了一塊。book18.org
這個孩子讓她心頭一動。book18.org
她披著名為母親的外衣太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快忘了，她其實也是一個女人，也有過穿著長裙在海邊漫步的美麗期待。book18.org
為了生計，為了林周，她犧牲的太多太多了。book18.org
可是現在這個優秀的男孩，用自己那獨有的方式擁抱著她疲憊的靈魂，告訴她：媽媽，你也是個女人，你也可以有除了幹活賺錢之外的夢想。book18.org
李玲玉在控制台旁邊抽了一張紙巾，快速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她居然被自己的兒子感動到了。book18.org
「好。」李玲玉強壓住喉頭的哽咽，笑著回答，「聽你的，等你放寒假回來，我們就去三亞。」book18.org
「好嘞！那我一會就去看攻略！」林周在那頭歡呼了一聲。book18.org
母子兩個就這樣繼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她駛入了家所在的那條街道。book18.org
「我快到家了。你也趕緊去吃飯，別餓著。」李玲玉關心一句後，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她注意到了一個方向，那是自家小區大門的方向，在路燈下站著一個提著禮品的女人。book18.org
李玲玉眉頭一皺。這個林衛國的現任妻子這幾天每天下班都會在小區樓下站著，手裡提著禮品，顯然就是在等她。book18.org
這已經是她站在這裡的第三天了。book18.org
或許是知道直接上樓李玲玉不會給她開門以後，這個女人似乎學聰明了，直接站在小區門口，等著李玲玉下班。book18.org
李玲玉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有些驚訝這個女人的執著，但是她一次也沒有下車，她都是直接把車開進了小區里，這次也依舊如此，依舊是絲滑流暢的把車開進了小區。book18.org
她對林衛國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了，就連恨都覺得是浪費時間，他們母子過得很好，她不想再和那個男人有什麼交集。book18.org
哪怕陳麗紅每次看到她的車牌，試圖往前追兩步，她都無動於衷。book18.org
但是，這種情況始終被打破了，計劃趕不上變化。book18.org
那是距離林周放假沒有幾天的日子。book18.org
天空當時已經被黑暗籠罩，雲層壓得很低，大雨瓢潑，淅淅瀝瀝的雨水拍打著玻璃，李玲玉又一次照常行駛到了自己的小區門口。book18.org
車子在欄杆前停下，等待門禁識別。book18.org
李玲玉下意識的轉過頭，透過滿是水幕的玻璃，看向路燈下，不出所料的，陳麗紅依舊站在那裡。book18.org
陳麗紅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她沒有躲，就那麼孤零零的站在路燈下，一手撐著一把摺疊傘，一手提著那些包裝精美的禮品盒。book18.org
但是那把傘在這瓢潑大雨里確實形同虛設，雨水順著傘的邊緣滑落，在狂風的裹挾下，毫不意外的沖刷在她身上。那件深色的大衣已經被徹底打濕，緊緊貼在大腿上，褲腿上已經全濕了，幾縷被淋濕的頭髮粘在慘白的臉頰上，身形因為寒冷止不住的哆嗦。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那個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女人，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她知道，如果今天淋了雨回去，只要明天她沒病倒，她依舊會來的。book18.org
隨後在做了一個短暫的心理博弈後，她在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門禁杆抬起，但是她卻沒有直接進入地下車庫，而是將車子緩緩停在了陳麗紅的身前，隨後拉下車窗。book18.org
陳麗紅只看到一輛白色的小車停在自己身前，隨後，裡面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美人臉，聽她喊道：「上車！」book18.org
陳麗紅呆愣住了，似乎是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還愣著幹嘛？上車！」李玲玉又再次加重了語氣。book18.org
「哦，哦！好！」女人終於反應了過來，手忙腳亂的收起雨傘，隨後拉開車門。等到甩干身上的遇水後，才小心翼翼地坐了進來，唯恐弄濕了車子的座椅 李玲玉看到一眼女人濕透的衣角和髮絲，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加大了車內空調的溫度。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暖風吹拂過陳麗紅的臉頰。book18.org
陳麗紅有些僵硬的身體在這暖風下打了個哆嗦，一種名為感激的情緒油然而生。book18.org
「謝……謝謝你，妹子。」陳麗紅抱著手裡的禮品盒，顫抖著道謝。book18.org
等到女人坐穩以後，李玲玉並沒有急著發動車子，而是神色複雜看著前方的雨幕：「值得嗎？」book18.org
為了林衛國，她已經在小區門口等了這麼多天了，李玲玉這麼多天都沒有見她，她就每天都在那裡等著。book18.org
陳麗紅被問的愣了一下，她知道李玲玉的意思。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因為雨水而發僵的雙手，沉默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眸里浮現出一抹堅定之色：「值得，只要是為了衛國，一切都值得。」book18.org
第六十六章林周回家book18.org
十分鐘後，伴隨著電子門鎖發出「嘀」的一聲，門應聲而開。book18.org
李玲玉走進來，隨手按下了牆上開關，「啪」的一聲，原本黑暗的房間頓時亮堂一片。book18.org
陳麗紅緩緩跟隨在李玲玉身後，低著頭，全身濕噠噠的，不敢抬頭。book18.org
林周家住的是那種比較高級的小區，而陳麗紅他們家是住在出租房裡的，兩者有較大差距。以至於陳麗紅進來的時候，都是帶著點自卑的情緒。book18.org
李玲玉沒有回頭看陳麗紅的表情，她彎下腰，從旁邊的鞋架上抽出一雙棉拖鞋遞了過去：「進來吧，把濕鞋脫了，先穿這個。」book18.org
李玲玉的聲音清冷，聽不出半分情緒。book18.org
女人愣了一下，感激地接過了拖鞋。book18.org
李玲玉指了指浴室的方向：「你把衣服脫了，先去洗個熱水澡，洗手池旁邊的架子上掛著乾淨的浴巾，直接用。」book18.org
女人換鞋的動作頓住了，她抬頭，錯愕地看了一眼李玲玉，又看了眼身上正在滴水的自己：「妹子，這……這怎麼好意思？我……我還是不洗了，會……會弄髒你的地……」book18.org
她表現的很侷促。book18.org
「沒關係，這點水到時候用拖把一拖就乾淨了，今天天氣這麼冷，就你現在這個全身濕透的情況，一出去就會被凍得發高燒。我可不想第二天在樓下看到一具凍僵的屍體。」book18.org
陳麗紅聽到李玲玉的話，眼圈又一紅，話雖然難聽，但是裡面那關切的味道她還是聽出來了。book18.org
接著，李玲玉沒有再理會陳麗紅，而是徑直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臥室，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從臥室里取出一套自己平時穿的家居服，又順手從衣櫃里拿了一個吹風機。book18.org
她將這些東西全部塞進陳麗紅的懷裡。book18.org
「先將就著穿我的，你先去洗澡，等洗完澡之後立刻把頭髮吹乾，這種天感冒著涼，容易發燒，到時候受罪的是還你自己。」book18.org
陳麗紅雙手接過李玲玉遞過來的家居服，眼淚在眼眶裡徘徊，她想張嘴說些什麼，但是喉嚨又好像被堵住了一樣，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她只能重重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在陳麗紅拿著衣服和洗衣機進浴室後，李玲玉轉身來到水槽邊，用熱水壺接了點水。她又從旁邊的盤子裡取出一個倒扣的玻璃杯。book18.org
「啪」的一聲，開關按下，熱水壺開始工作，浴室里也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book18.org
大約二十分鐘後，浴室的水聲停了，水也早就燒開了。book18.org
浴室的門被推開，陳麗紅走了出來。book18.org
女人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家居服出來，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衣服的下擺，儘管頭髮在浴室里已經用吹風機吹乾了，但是估計是剛剛在冷雨中被凍太久的緣故，她的臉色看上去仍舊有些蒼白，缺乏血色。book18.org
「過來坐吧，喝點熱水，暖暖身子。」book18.org
李玲玉給女人從熱水壺裡倒了一杯熱水，然後指了指自己對面的那張沙發。 陳麗紅抿著唇，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沒有完全坐實，只是在邊緣挨著。book18.org
她雙手捧起了那個玻璃杯，感受著從玻璃杯上傳來的滾燙溫度。book18.org
屋子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只有牆上的那扇掛鐘在「滴答」、「滴答」的響著，伴隨著的還有窗外砸在玻璃上的急促雨聲。book18.org
李玲玉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她沒有像平時那樣，隨意地靠著，而是微微前傾身子，雙手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她的目光銳利，全然不復剛才的平和，審視著眼前的女人：「你知道……林衛國當初對我和我的兒子都做過什麼吧？」book18.org
聽到李玲玉的話，陳麗紅握著杯子的手明顯地抖動了一下，杯子裡那平靜的水面瞬間盪起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陳麗紅不自覺地將頭埋得更低了：「知道……，衛國都和我說了……」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直到最後，幾不可聞。book18.org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應該清楚，那天，我兒子對你說的那些咒他的話都不是空話，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想法，他巴不得那個人就那麼死在手術台上，永遠不要來打擾他……」book18.org
李玲玉看著女人，聲音里沒有謾罵，沒有嘲諷，一如既往的平淡，就仿佛是在說一個毫不相干的人。book18.org
但是這番話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擊在女人脆弱的心防上。book18.org
聽著李玲玉這番冷酷直白的話語，陳麗紅的眼睛裡再次蓄滿了水珠，那眼淚再也支撐不住，「啪嗒」一聲掉進冒著熱氣的杯子裡，瞬間消失不見。book18.org
陳麗紅緩緩的抬起頭。book18.org
她就那麼看著李玲玉，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有的只是懇求。book18.org
「妹子……我……我知道衛國有錯，他以前是個混蛋……我從沒有奢求過你們能原諒他，畢竟，他對你們造成的傷害是無論如何都補不回來的。」book18.org
「可是……」女人吸了吸鼻子，聲音變得急切，握著杯子的手也更緊了，「可是衛國這些年對我和小娟真的很好……很好……」book18.org
李玲玉安靜地看著她，沒有出言打斷。book18.org
「我和衛國剛在一起的時候，家裡很困難，我沒有工作，又一個人帶著小娟。我家小娟要上學，因為戶口問題，要交很大一筆借讀費，衛國他第二天就去工地上給人扛水泥，那時候，還是大夏天，從早扛到晚，那時候肩上的皮都被磨破了，我晚上給他擦身子的時候，肩膀處血肉模糊，只看得到一片血珠。那個時候，他咬著牙，我看得出來，他肯定很疼，但是他都沒吭一聲。」book18.org
陳麗紅一邊講，淚水一邊順著臉頰滑落。book18.org
「小娟轉到新學校，在學校里因為口音問題被人欺負了，他知道了，也是他二話不說，第二天抄起棍子就衝去學校，逼著那群渾小子當著全校師生的面給小娟道歉，誰來都不好使。」book18.org
「還有一年，我生了場大病，下不來床，也是他二話不說就辭了一份好不容易找來的安穩工作陪我，這一陪就是一個多月……」book18.org
女人眼中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愈發洶湧。book18.org
「妹子……我知道，衛國他前半生對不住你們，是個混蛋！但是，在我們這裡……在我們這個家……他真的就是個好丈夫，好父親。」book18.org
「他是我和小娟的一切啊！」book18.org
女人看著李玲玉，雙眼裡滿是哀求。book18.org
「現在，他生病了，病痛一直折磨著他，他躺在病床上……整宿整宿地睡不著。可為了不讓我擔心，硬是撐著不喊出來。」book18.org
「他那天……在醫院見到你們母子後，他拉著我的手……和我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傷害了你們母子。」book18.org
「他……沒能來見你們，但是……他還是想親口對你們母子說一聲對不起……」book18.org
房間裡再次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女人壓抑不住的抽泣聲，伴隨著窗外那延綿不絕的雨點敲打玻璃的聲音。book18.org
李玲玉坐在對面一言不發，只是平靜的看著這個淚流滿面的女人。老實說，她對陳麗紅的講的這些故事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原諒或感動。book18.org
林衛國是個好丈夫？是個好父親？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那個男人對他們母子的傷害她永遠記在心裡，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那不是掉兩滴眼淚，說兩句道歉話就能彌補的。book18.org
她對林衛國沒有半分感情了，深切的愛意早已磨滅，翻江倒海的恨意也已隨風逝去。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她只在乎她的周周，在乎那個會喊她媽媽的男孩。 一想到林周，李玲玉就漸漸把目光從陳麗紅臉上移到了旁邊的那個沙發上。 那個位置，仿佛還殘留著林周的身影。book18.org
那個大男孩經常會坐在那裡看書，看的累了，就會笑嘻嘻地抬起頭，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book18.org
可是，只要一想起那天在醫院走廊的那一幕，她的心就猛地一沉。book18.org
那天，那個孩子像一個發瘋的野獸一樣，憤怒地把那個男人一拳打倒在地，死死把她護在身後，面容扭曲，雙眼滿是暴戾。book18.org
她想起了那個孩子在她懷裡，訴說著「為什麼別人的爸爸都那麼好，他的爸爸卻是個人渣」。book18.org
林周的恨，太沉重了。book18.org
那近乎實質化的恨意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時刻灼燒著他的心靈，像根刺一樣深深扎進他的心裡。book18.org
他還那麼年輕，才十八歲啊！book18.org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還有無限美好的未來，怎麼能因為這種事情絆住手腳。book18.org
至於原諒，開什麼玩笑？以為在別人那裡扮演一個好父親、好丈夫的形象就能彌補對他的傷害嗎？book18.org
李玲玉從來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聖母，更沒有資格要求兒子去原諒一個傷害他的人。book18.org
可是……她也不希望兒子的後半生被這段充滿戾氣的仇恨鎖死，她希望周周能獲得真正的解脫。book18.org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的話，或許，讓兒子去見他最後一面未嘗不是一件好事。book18.org
當然，不是去寬恕，也不是去上演什麼父慈子孝的噁心戲碼，而是要讓林周看到，那個曾經帶給他夢魘的男人，如今也不過是一具被病痛折磨的軀殼。 只有讓他親眼見了那個男人如今的悽慘模樣，或許才能讓林周心中的那口惡氣徹底吐出，在心靈上得到真正的解放。book18.org
那對林周的來說，或許才是童年噩夢的真正結束。book18.org
李玲玉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陳麗紅臉上，但是，那埋藏在眼底冷漠卻已經稍稍退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熟慮後的平靜。book18.org
她伸出一根手指頭，在茶几上慢慢敲擊了一下：「你的話，我聽了，但是，我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我不會忘記他曾對我們母子做的一切，一輩子都不會……」book18.org
聽到這些話，原本因為李玲玉的傾聽而在眼眸里產生的一絲光亮漸漸黯淡，變成了一抹灰。她沒有說什麼，只是深深的低著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滾落。 「但是——」book18.org
李玲玉話鋒一轉。book18.org
陳麗紅肩膀一顫，頭猛然抬起，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曙光。 「等過幾天，我兒子放假回來，我會和我兒子說一下，如果他同意，我們就會去醫院看他一眼。」book18.org
李玲玉的聲音依舊平靜，沒有任何起伏。book18.org
但是聽到李玲玉的這句話後，陳麗紅卻是如聽天籟，她身子一軟，當場就要給李玲玉跪下。book18.org
李玲玉眉頭皺起，那雙好看的眼眸里射出一道凌厲的光芒。book18.org
李玲玉在公司當久了「李總」，久居上位、殺伐果斷，只是這麼冷冷的掃了一眼，陳麗紅那彎到一半的膝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book18.org
很快，李玲玉就收回了那滿是壓迫感的目光，也就只有在林周面前，她才會露出溫柔的一面。book18.org
「你別高興的太早，我勸他去，不是因為被你講的那些故事感動到了，也不是為了那個人，我只是為了我兒子而已。」book18.org
「就只見這一面，這是他欠我兒子的。見完這一面，以後不管林衛國是生是死，你們誰都不許來打擾我們。」book18.org
陳麗紅點頭如搗蒜，臉上涕泗橫流：「妹子你放心，只要你們能見衛國一面，我什麼都答應！」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就像長了腳的妖怪，跑的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放寒假的時候。book18.org
林周提前和李玲玉打過招呼了，因為最後一門專業課考試安排在上午，考完試以後，他連寢室都沒回，直接拎著行李箱直奔高鐵站了。book18.org
等到林周風塵僕僕的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的事情了。book18.org
屋子裡靜悄悄的。book18.org
林周一進門就把行李箱和背包扔一邊，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熟練的給媽媽發了個消息：「媽，我到家啦！（呲牙……emoji）」book18.org
然後，他挽起袖子，手腳麻利的把家裡里外外的都打掃了一遍。book18.org
弄完衛生以後，又跑去菜市場買菜，給媽媽做飯。book18.org
冬日的夜幕總是很快到來，時間來到了李玲玉下班的時候。book18.org
伴隨著「咔噠」一聲，門把手轉動，寒風裹挾著李玲玉一同鑽入了客廳。 今天的李玲玉化了精緻的淡妝，靚麗的長髮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身上是一套剪裁得體的西裝長褲，外面套了一層羽絨服外套，腳踩一雙黑色細高跟鞋。 整個人看起來清冷、幹練。book18.org
她一踏進家門，就看到林周穿著一身家居服，外面套著一套圍裙，剛做好飯菜，往桌子上端。book18.org
「媽媽！」看到媽媽回來，林周雙眼一亮，臉上滿是驚喜，忍不住叫出了聲。book18.org
「周周！」李玲玉看到兒子，身上那身清冷禁慾的風格瞬間破功，露出一個母親特有的溫柔。book18.org
林周趕忙放下手裡的菜盤，把圍裙隨手從脖子上扯下，大步流星的走到玄關處，在李玲玉身前站定，自然地從她手裡接過白色的小包，而後張開雙臂直接給了她一個熊抱。book18.org
「媽媽，我想你了。」book18.org
林周把媽媽抱在懷裡，手環在她的腰間，鼻尖嗅著她身上的香水味和洗衣粉的馨香，下巴在她的頸窩間蹭了蹭。book18.org
算算日子，他們母子已經分別好幾個星期了，除了之前兩個月沒見外，這次分別的最久了。book18.org
「好啦，好啦。」book18.org
感受著兒子在自己懷裡的撒嬌，她的眉眼彎彎，眼角露出一抹柔和的光，「都這麼大個人了，別老是撒嬌，你都上大學了，該像個男子漢一樣穩重點了。」 「嘿嘿……」林周不僅沒鬆手，反而是又在媽媽懷裡蹭了蹭，帶著嬌憨的意味說道，「你可是我媽，我在外面當然是個男子漢，但是回了家，我撒會兒嬌怎麼了？誰規定了上大學了就不能朝自己媽媽撒嬌了？」book18.org
「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長大啊？」李玲玉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但是語氣里滿是寵溺的味道。book18.org
抱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戀戀不捨的分開，林周給媽媽掛好包。book18.org
李玲玉扶著牆壁，換下了那雙細高跟，換成了一雙暖和的棉拖鞋。book18.org
借著換鞋的功夫，李玲玉則好好觀察了一下林周，發現這孩子面色紅潤，雖然又瘦了點，但是臉上沒有黑眼圈，她在心裡長長的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等到林周掛好包以後，他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媽媽的腳踝上。book18.org
那本該什麼都沒有的，但是，現在，在那深色的西裝褲管下，包裹著腳踝的，似乎是透著一絲肉色微光的絲襪。book18.org
他費力地把目光從媽媽的腳踝上挪開，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book18.org
如果李玲玉有讀心術，知道了現在林周心裡想到底是什麼樣的黃色廢料的話，一定會給他一個腦瓜崩，然後仰天嘆息：這孩子是什麼時候滿腦子都是這些黃色廢料的，明明以前那麼單純。book18.org
等到李玲玉脫下羽絨服，洗完手以後，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菜香四溢。book18.org
李玲玉拉開椅子坐下接過林周遞過來的盛好米飯的飯碗和筷子。book18.org
「你們寒假正式開始了吧？」李玲玉夾了一口青椒放進嘴裡，隨意問道。 「嗯。」林周點頭，拿過一個空碗和湯勺，給媽媽盛了一碗湯，「所有的考試都考完了，還有那個探測系統也趕在放假前打好了幾個模塊框架，後面基本上就是在線上跑跑數據，可以說，已經是徹底閒下來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的時候，林周放下手裡的筷子和碗，將手肘擱在桌子上，用手掌撐著自己的下巴，眼神亮晶晶的，那裡滿是期盼。book18.org
那副樣子，像極了一隻正在搖著尾巴，等待主人投喂的小奶狗。book18.org
「你們那邊什麼時候開始放假啊？」林周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媽媽去三亞度假了。book18.org
三亞那邊的度假酒店他在手機上已經看了好幾遍了，只等媽媽這邊時間一定，他就立馬買機票。book18.org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牽著她的手在三亞的沙灘上散步，聆聽海浪的聲音，去看看她曾經最夢想的海。book18.org
看著兒子那副著急的樣子，李玲玉喝了一口湯，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我們還有幾天呢，我們這些打工上班的，哪裡有像你們上學那麼長的假期……」 但是，聽到李玲玉的回答後，林周眼眸里的光亮不僅沒有熄滅，反而更亮了。book18.org
他看著她，認認真真的說道：「沒關係，媽媽，不管要等多久，我都等你，我的時間很多的。」book18.org
看著兒子那清澈見底眼眸里滿是她一人的身影，李玲玉露出一抹會心的笑意。book18.org
母子兩個開始專心對付桌上的飯菜，閒話日常，氣氛溫馨。book18.org
然而，沒過幾分鐘，正喝著湯的李玲玉忽然感覺桌子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蹭著自己的腳踝。book18.org
那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就像是一根羽毛輕拂過那片敏感的肌膚。book18.org
起初，李玲玉以為是林周不小心碰到了，就沒當回事。book18.org
但是很快，當那隻腳順著她的西裝褲管一路往上蹭，更有甚者，直接在那層薄薄的肉色絲襪上輕輕摩擦。book18.org
她手上喝湯的動作停止了。book18.org
她不用低頭都知道那玩意兒到底是誰的腳，她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自己兒子，眼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慈愛。book18.org
她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那個正端著飯碗的兒子。book18.org
林周這小子的演技堪稱影帝級別，一臉若無其事的喝著碗里的湯，表情坦然，就仿佛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但是，李玲玉還是能感覺到，這小子越來越過分了，那隻腳非但沒收回去，還在那裡一下一下的蹭著她小腿上的絲襪，發出細微的絲絲聲。book18.org
自己明明早上是為了保暖才穿的絲襪，現在居然成了這傢伙調情的工具！ 終於，被媽媽死亡凝視了一分鐘後，林周才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樣，眨巴眨巴自己那明亮的大眼睛，明知故問：「媽媽，你怎麼這麼看著我？我臉上有飯嗎？」book18.org
「你說呢？」李玲玉皮笑肉不笑，「還不快把你那隻賤蹄子收回去！」 聽到這聲呵斥，林周才戀戀不捨的把那隻腳收了回來。book18.org
「幾個星期不見，我看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還在吃飯呢就開始調戲你媽了！看樣子上回玄武湖那次給你的印象還不夠深刻是吧？」李玲玉沒好氣的瞪了林周一眼。book18.org
上回林周在玄武湖的時候，藉機調戲她，惹得她沒好氣的在林周腰間擰了一把，當時把林周疼的倒抽冷氣！book18.org
「嘿嘿，」既然已經被看穿了，林周也不再裝什麼正人君子了，「誰讓媽媽你今天打扮的這麼好看嘛！」book18.org
沒辦法，他是真的沒忍住。book18.org
李玲玉今天穿的是一身剪裁得體的西服，裡面是貼身的白內襯再搭配深色長褲，整個人就突出一個職場女性特有的清冷禁慾風，而且，那寬大的長褲下，還有著一層充滿誘惑的薄絲。book18.org
每每一想到此，林周就感覺一陣血氣上涌，當然會忍不住挑逗一番。book18.org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還在吃飯，他早就把她拉進床上蹂躪了。book18.org
看著自己兒子這麼色慾薰心的模樣，她有種有氣沒處撒的無力感，明明自己作為一個母親應該生氣的，可是，看著這張臉，她卻氣不起來。甚至，在心底的某個隱秘角落，竟然還有一絲因為被他如此痴迷而產生的甜蜜。book18.org
她拿他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book18.org
「呼……」李玲玉放下手裡的筷子，長舒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她再次睜開眼時，臉上的無奈與縱容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嚴肅的表情，玩笑開過了，接下來該談正事了。book18.org
她沉聲說道：「周周，坐好，我有事情和你說。」book18.org
「媽媽你說。」book18.org
看到媽媽的臉色變得嚴肅，林周也神情一凜，嘴角那一抹略帶流氓的笑意消失，正襟危坐。他知道媽媽肯定是有正事和自己談。book18.org
「明天，我們去一趟醫院吧。」book18.org
「去醫院做什麼？媽媽你哪裡不舒服嗎？不用等明天，我們現在就去吧，我們掛急診……」林周眉頭皺起，起身就要去給李玲玉拿外套。book18.org
「我沒事，明天你和我去一起見一個人。」李玲玉神色冷靜，鎮定的看著兒子。book18.org
「誰？」林周一愣，「是周阿姨嗎？」book18.org
在林周看來，他們在南京也就只有周穎蘭能讓他們母子一起去探望了。 「不是，是林衛國。」book18.org
最後那三個字讓林周的臉色徹底僵住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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